第643章 粪池中找噬菌体

面对工人鲁文杰那条烧伤最严重的右下肢散发出恶臭,医生们光是闻闻这味道就知道病情在加重了,细菌正在不断更何况血象炎症指标又蹭蹭蹭飞上去了。

如果局限于右下肢还好,但是产生的细菌会进入血液,然后流到全身各处,这就是败血症,或者脓血症。

恰恰烧伤病人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会死人。

陈棋、郭元航、朱火炎、罗宇阳、骨科的孙程志,普外科的沈哲民等一众外科医生都看着病人的右腿发愁。

病房外面,彭永言教授、倪志华教授、祝良工教授、王奇正教授、安永春教授这几位国内顶级专家,在兰丽娟的陪同下,也在进行着内科会诊。

不得不说,这批不拿红包,不请自来的专家在此,鲁文杰和其他几个烧伤病人真是幸运到了极点。

不过专家团为了想验证一下越中医院的临床水平,以及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绝招”,打定了主意是保持中立,先不发表意见,不指手划脚。

尤其是倪志华教授,他内心有点矛盾,一方面不希望病人死,一方面又不希望越中医院把病人治好。

病房内。

沈哲民戴着手套检查过后,咂了咂嘴:

“我觉得还是得截肢,你们看从这里到这里,都水肿了,还有坏死液渗出,再加上患者现在高烧重起,意识模糊,这条右下肢是真心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几个小医生全部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外科医生的思维很简单,有病是不是?切!切干净再说。

可是陈棋做为“名医”,显然还不想放弃一线希望,毕竟理论上只要炎症控制住,患者的右下肢还是能保住的。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怎么样才能控制住炎症,或者说怎么样才能杀死细菌。

朱火炎这时候轻咳了一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昨晚我翻了不少文献,就看到了我们国家在五、六十年代曾经从苏联引进过的一种杀菌方案,郭书纪,你有没有记得一种叫‘噬菌体’,当年我们医院也曾经用过。”

噬菌体?

病房里,几个老医生都是噢一声,显然想起了什么。

而包括陈棋在内的年轻医生们则是一头雾水,眼神中的愚蠢开始越来越明显了,因为他们没学过这个医学概念。

“朱老师,什么叫噬菌体啊?我,我也算是文献看得多的人,怎么没听说过?”

老郭一听就哈哈大笑:“哈哈,陈棋,终于也有你不懂的时候了呀,老朱,给这小子上一课!”

病房外,兰丽娟、马小娜等人听到“噬菌体”的时候也一下子迷茫了,然后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学过。

反而是几位教授也是呵呵一笑。

彭教授打趣道:“怎么,伱们几位小同志不知道噬菌体?”

兰丽娟脸都红了,自己好歹还是国际医学会的委员,科主任,居然连一个医学概念都没听说过,这丢的可不止是她个人的脸,更是越中医院的脸。

不同于陈棋会嘴硬,兰丽娟属于传统典型的好学生,不懂就虚心请教。

“几位教授,这个噬菌体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的初级学历只有中专,后来的本科和研究生也是一路保送,都没好好上课,所以学习上是有欠缺的,还希望几位教授教教我们。”

王奇正是浙医大的老教授,最有发言权:

“小兰同志没必要脸红,因为这个噬菌体呀,大学本科和研究生教学课本上都没有的,因为这是一种已经被淘汰的治疗方案。”

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也感慨道:

“是啊,当年我们国内穷,连青霉素都生产不出来,而国外又对我们实行禁运,所以很多抗生素都进不来,全靠南边走私一些,咱们国家这么大,这点走私哪够用呢?

没有药,我们就没办法治愈病人,尤其是那些战争创伤的士兵们,所以后来我们就引起了一种噬菌体的治疗方案,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替代方案吧,后来随着抗菌药物越来越多,噬菌体疗法也被淘汰了。”

病房内,朱火炎也在给陈棋上课:

“我们说的噬菌体,是一种感染细菌、真菌、藻类、放线菌或螺旋体等微生物的病毒的总称,能引起宿主菌的裂解,噬菌体具有病毒的一些特性,个体微小,不具有完整细胞结构,只含有单一核酸。”

陈棋尴尬地笑了笑:“没听懂。”

朱火炎好脾气,换了老郭又要骂人了,继续耐心解释道:

“噬菌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吃细菌的微生物,或者说是病毒,而且不会直接感染动物。”

陈棋一听就惊呆了有没有:

“纳尼?这么厉害的东西,直接把细菌给吃了,那我怎么会没听说过?这吃细菌的原理是什么?”

病房外,王奇正教授正在给兰丽娟他们补上一课

“传统的抗生素是抑菌或杀菌作用,主要机理是:抑制细菌细胞壁合成,增强细菌细胞膜通透性,干扰细菌蛋白质合成以及抑制细菌核酸复制转录。

而细菌噬菌体的宿主范围一般比抗生素较窄,一种噬菌体一般只对一种特定的细菌,或一种细菌的某个特定菌株产生效力,帮助患者攻击导致特定疾病的细菌。

它们利用细菌的资源产生后代噬菌体,并在细菌的资源被用尽后搞坏掉整个细菌,这不仅杀死了细菌,还释放出了更多的噬菌体,它们会继续寻找下一批即将死亡的细菌。

与抗生素相比,噬菌体的好处显而易见,抗生素的靶向性较差,往往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杀死体内的益生菌群,而噬菌体对超级细菌精准消灭且对人体无害的作用可谓是独一无二。”

兰丽娟就奇怪了:“既然噬菌体这么好用,怎么后来被淘汰了呢?”

彭教授轻笑了一下:

“主要还是不稳定呀,不但疗效不稳定,获得的来源也不稳定,肯定没有抗生素方便快捷有效,所以等我们国家自己能生产抗菌药后,也就被快速淘汰了。”

王教授也打趣道:

“你们想,五六十年代有钱治病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反正老百姓肯定是打不起针的。结果说给你治病的时候要给你打一针病毒,好家伙,这病人哪能接受呀。”

呵呵呵,病房外气氛轻松。

病房内,陈棋终于算是听懂了啥叫噬菌体:

“我是明白了,就是现在要找到一种绿脓杆菌噬菌体,或者金色葡萄球菌噬菌体,然后给病人注射进体内,然后让噬菌体自己找到相应的细菌进行吞食,饱餐一顿,是不是这个理?”

朱火炎呵呵一笑:

“也不一定要注射,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制作出噬菌体液,然后把患者的右下肢浸泡进去,让噬菌体自己找到绿脓杆菌,然后把它吃掉,这样同样起到一个抗感染的作用。”

陈棋又问道:

“那这个噬菌体应该怎么样获得?是根据细菌培养吗?”

老郭这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找噬菌体也不难,难就难在这玩意儿是越脏的地方越好找,像什么粪池呀、下水道呀、腐烂的动物尸体什么的,跟大海捞针一样。”

这时候城市里公共厕所粪池很多,城区大多数老百姓家里都在用马桶或者痰盂,像陈家自己造一个抽水马桶的是极少数。

而且这个粪池里的粪便可是好东西,农村里的人会摇着水泥船来运走去搞蔬菜种植,为此还经常抢大便打架。

可是这年头无论是环卫站还是老百姓,卫生意识都不强,公共厕所臭得要命。

陈棋一想到自己要去这么恶心的地方找噬菌体,一时间心里直打退堂鼓。

“要去粪池下水道垃圾场找噬菌体啊?”

病房外,兰丽娟听到教授们这么解释后,透过玻璃看了眼里面的丈夫。

知夫莫若妻,陈棋这家伙对尸臭细菌引起的糜烂臭味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大便时的恶臭。

所以陈家是鲁迅路上最早装抽水马桶的人家,而且别人上厕所拉大便冲一次就好,陈棋是拉出一条就冲一次,为此经常被大姐埋怨浪费水。

要陈棋去粪池里找噬菌体,兰丽娟就晓得这家伙肯定心不甘情不愿了。

但找细菌这活必须要医务人员才能干,一般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懂如何取标本,如何培养噬菌体。

于是立志当传染病专家的兰医生站了起来,对着通话器对里面的陈棋喊道:

“陈棋,要不噬菌体的寻找工作交给我吧,我带着杨一兵他们一起去找?”

老郭和朱火炎都鄙视地看着陈棋……

陈棋轻咳了几声,知道这时候做为医疗组负责人,一名年轻的领导干部,肯定要起到带头模仿作用,更何况连不是烧伤外科的女同志都要上了,他不上不好意思了。

但陈棋显然也不会放过越钢厂,为了抢救他们的工人,要他一个大院长去翻大便?简直要疯了。

“左科长在不在?”

医务科科长左利伟在病房外面应了一声:“我在呢,陈院长。”

“老左,你安排一下,下午由我和兰医生带队,另外让检验科的医生也一起,然后你把咱们医院的所有实习医生,以及内镜班的15名学生都拉出去,

一半去城区各大公共厕所、垃圾场、下水道寻找噬菌体,另外一遍去郊区农村的露天粪坑、烂泥地、臭水沟找噬菌体,告诉他们,到时一人补贴20元。

噢对了,人数统计好以后报约越钢厂的齐国民,让他掏钱,奶奶的,不是他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嘛,咱也不必要给他省钱,要想救人就乖乖给学生发补贴。”

左利伟一听,连连点头:“好的陈院长,下午我也跟着学生们一起去。”

陈棋回过头来看向了老郭和朱火炎,阴测测问道:“两位老师呢?”

朱火炎头也不回:“我要随时留观病人。”

老郭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别指望我,我下午要去局里开会。”

当天下午,一共60名实习生,15名硕士生,再加上陈棋、兰丽娟和其他13位带教老师,组成15个6人寻粪小组。

1个带教老师,5名学生的模式,拿着各种粪勺、水桶、玻璃瓶等工具,走出越中医院的大门,朝四面八方而去。

粪便里细菌千千万,比如大肠杆菌、屎肠球菌、产气杆菌、梭状芽孢杆菌、志贺氏菌、副溶血性弧菌等等。

一种细菌对应一种噬菌体,那么噬菌体也有千千万种,而陈棋现在只需要绿脓杆菌、金葡菌这2种噬菌体。

所以这个寻找的难度就大了,需要大量的人手才够用,否则真的找上几天时间也来不及,病人不截肢也要截了。

城区某公共厕所。

陈棋鼻子里塞着两个棉球,拿着一个粪勺正在用力搅拌着粪水,什么大便呀、草纸呀、月经带呀,甚至死猫死狗的尸体都泛了上来,发出一阵浓烈的恶臭。

“呕~~呕~~~”

陈棋干呕了几下,整个人脸都胀得通红通红。

旁边的诸建伟赶紧拍马屁道:“陈老师,让我来吧,我是农村出来的,我不怕脏。”

陈棋一边干呕一边摆手:“不行,我是老师,我要以身作则,你们赶紧把这勺粪水取好标本,记录好时间地点。”

金梦是城里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等粪水被取上来后,一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了,粪水洒到了她的运运动鞋上。

“呕~~呕~~~”

她再也忍不住了,飞速跳开,然后扶着一枝树开始狂吐起来。

本来陈棋是没吐出来的,结果金梦这么一吐,他也忍不住了,扶着树的另一边,也吐得稀里哗啦。

呕~~~

呕~~~

诸建伟和管泽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关键时刻还得他们两个农村学生才顶得上。

傍晚15路寻粪大军都回来了,检验科连夜开工,终于在亭山乡某露天粪坑里采集的标配里找到了临床需要的噬菌体。

当天晚上,陈院长同志用进口的沐浴露洗了一遍又一遍……

(本章完)

第644章 创面修复期植皮

噬菌体制成的培养液果然有神效。

在全院职工的重点关注和八卦下,病人伤肢在培养液中浸泡24小时后,烧退了下来,炎症指标明显下降。

这个结果让烧伤外科所有医生护士们都欢心鼓舞。

陈棋也是眼泪哗哗,总算没有白捞粪一场。

越中钢铁厂的齐厂长尽管心里不情不愿,觉得学生和医生们帮忙捞大便应该是义务帮忙,年轻人应该讲奉献。

可是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越中医院,不敢得罪陈棋,所以表面上非常爽快掏了“劳务费”。

一人20元,无论是陈棋这样的院长,还是实习小医生,通通20元,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

实习生们拿到20元一个个都兴奋坏了,因为他们一个月零花钱都没有20元。

这在8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盗版的流行歌曲磁带都可以买上4、5盘,顺便还能带女同学去看场电影再下个馆子。

当然饭后顶多就拉个小手,想去招待所那啥,咳咳,甭想了。

院长办公室里。

陈棋从院办干事何佳手里拿到这20元钱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呀,我捞了半天大便尽赚20元,一天就是40元,一个月就是1200元,这收入比我这个院长工资都高。”

陈棋现在的级别是副厅级,每月补贴205元。

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补贴,每月是180元。

他还有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华国内镜中心主任、海东省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三个职务,三份工资一个月可以拿到1260元。

这样他一个月工资总收入是1645元。

这个收入放到社会上是什么水平?那绝对是全国收入最高的院长了,没有之一。

一般的三级医院院长收入是不会超过500元的,职工收入普遍在2、300元左右。

要知道1989年,光是一彩电票的黑市价格都要炒到1000多元,这点收入普通职工想买彩电,几乎是天方夜谭。

然后就开始喊出一句口号:“搞原子弹的收入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收入不如拿剃头刀的。”

听到陈院长的抱怨,何佳更无语了:

“院长,你这收入都是我的5倍了,还少呀,要是我有你这么多钱,我天天荣春下馆子去。”

陈棋无语地说道:

“老子现在可是在为爱发光,就凭我的能力,现在去国外医院上班,一年不给我开个四五百万美金,我鸟都不会鸟人家。”

何佳突然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院长,今年年终能不能发年终奖?”

发年终奖在1989年的医院还不允许,可是谁叫陈棋是试点医院呢,百无禁忌,何佳做为院办工作人员,天子近臣,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哟,小姑娘消息挺灵通嘛,呵呵,放心,今年咱们医院账上有钱,我这个院长绝对保证大家过个肥年。”

“耶,说好了,院长你可不能反悔,我可要攒钱买新衣服哈。”

陈棋听了直摇头,心想这才11月份,离过年还早呢,职工们就惦记上过年的福利了。

第二天,4个烧伤病人的抢救工作还是继续:

鲁文杰因为病情特殊,还需要继续抗炎抗感染治疗,但剩下的丁新娘、宋燕子母女,以及工人王传兵却要进入下一步治疗了。

植皮。

不能再拖了,已经是第7天了,再拖下去肉芽瘢痕组织都要长出来了,到时想植皮都难。

为什么烧伤病人,尤其是大面积烧伤病人一定要植皮呢?

这是因为烧伤会毁坏皮肤组织,导致创面难以自行愈合,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感染、出血等并发症,严重危及生命。

而植皮可以恢复皮肤的完整性和功能,缩短恢复期,减轻疼痛和瘢痕形成,所以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关。

也是烧伤病人的第三关:“创面修复期”。

烧伤病人能不能活下来,这也是最重要的一关,过了这一关后面就是“康复期”,其实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植皮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主要有邮票皮移植、皮瓣移植、微粒皮肤移植及MEEK微型皮片移植等。

其中邮票皮移植和皮瓣移植是八十年代的主流移植术。

MEEK微型皮片移植,就是已经被陈棋截胡,并且改名为“臭豆腐植皮术”。

后世的医学科技越来越发达,依托细胞工程及组织皮肤工程,又研发出许多全新的皮肤移植技术。

比如什么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移植、混合皮浆移植、表皮细胞直接移植及脱细胞异体真皮基质自体薄皮片移植等等。

这些移植术陈棋也会,但他没办法提供原材料,所以只能想想。

要移植皮肤了,当初的非洲团队再次聚齐了。

易则文和陈丽从急诊科赶了过来,再加上张兴和杨秀秀,就少个麻醉师何富乐了。

何富乐回国后,回到了原单位六院去当他的麻醉科主任了,领导着小猫两三只,过着满足的生活。

而张兴、陈丽、杨秀秀则坚定跟着陈院长走,所以被陈棋从各个县医院里调到了人民医院。

其实何富乐也知道,凭借自己跟陈棋两年的革命友谊,他调到人民医院是一句话的事情,当上麻醉科副主任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到了上级医院,面对繁忙的临床工作,他就要担起一个麻醉科科领导的重责,没日没夜的干。

张兴他们还年轻,还可以拼搏,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而何富乐觉得自己已经年纪大了,闯不动了,就想官升一级,然后守着老婆孩子热坑头就满足了。

陈棋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他就像一艘大船,有人上船,有人下船,这都是个人的选择,无可厚非。

烧伤外科手术室内。

第一个接受皮肤移植的病人是丁新娟。

丁新娟的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90%,其中Ⅲ度烧伤达了40%,可谓是惨烈之极。

当时他们母女在火灾现场是抱在一起的,所以丁新娟的前胸、颈前位置还保留有少量正常皮肤。

相当于她要用10%的皮肤,去覆盖自己从头到脚90%的皮肤表面,

这就相当于你是厨师,只有一个锅盖,却要盖住10个锅,这个难度就大了去了,因为你根本就盖不过来。

所以如何手术,这就引起了彭永言、倪志华、王奇正、祝良工、安永春等几位老教授的极大兴趣。

他们之前已经认定越中医院之所以信心十足将病人全接过来,肯定有他们的独家秘方,所以他们等着看,没有离开越中。

手术室外,彭教授一把拉住了陈棋,嘿嘿笑着问道:

“小陈院长,今天可是要植皮手术了,这病人的病历我可看了,10%的正常皮肤要移植到全身,这从物理学和医学上讲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样,跟我们几个老家伙说说你的手术思路如何?”

王教授也忽悠道:“就是,小陈,我们等了这么多天,你可不能藏私,让我们白等呀。”

倪教授则更直接了:

“小子,想踩着我们东山医院上位,那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植皮手术不成功病人还是一个死,你们越中医院照样是失败哦。”

陈棋知道这是妥妥的激将法,所以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沪海东山医院的倪志华教授。

因为他接下来的手术方案,其实就是借鉴了东山医院后来创造的“大张异体皮打洞自体小皮片嵌入皮肤移植术”。

这个手术名字听起来挺长,却是誉为“中国式皮肤移植”,后世大大的有名,

至于这一世嘛,咳咳,要被陈棋截胡了。

所以陈棋刚刚看向倪教授的眼神中是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几位教授你们不要急,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越中医院的独家烧伤手术疗法,臭豆腐植皮术。”

噗嗤~~~~

积水潭医院的祝良工教授正在喝茶,听到这名字后一个没忍住将水都喷了出来。

其他几位教授听了脸都拉下来了:“小陈院长,你这是跟我们几个老头子开玩笑吗?是怕我们学了你们的新技术?”

陈棋知道老头们缺乏幽默感,连忙让张兴把最新修订版的论文拿了过来。

“几位教授不要急,来,你们瞧一下,我们这个臭豆腐植皮术可是已经在非洲同胞那里实验过多次了的,可不是开什么玩笑,闹,我连论文都写好了,只是没发表而己。”

(不是没发表,是人家拒稿了。)

几个老头将信将疑拿过论文草稿一看,果然,名字就是大大的一个“臭豆腐植皮术”,英文名“Stinky tofu Skin grafting”。

这让几位老教授们都是哭笑不得:

“小陈院长,你这,你这名字取得,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何止眼前一亮啊,简直就是让人猜不出具体是怎么个植皮法。”

“这名字挺好,烧伤病人细菌感染后气味都很臭,你们还别说,跟臭豆腐还真类似。”

哈哈哈~~~

朱火炎这时候穿好手术服刚出来,听到陈棋在跟几个顶级专家打趣,便教育道:

“陈棋,好好跟几位老师解释解释,别嬉皮笑脸的。”

“噢噢,”陈棋看到自己老师来了,赶紧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解释道:

“今天的植皮手术呀,其实过程很简单,我要通过切取、分割、载体转移、扩展、移植等步骤,实现皮片1:3到1:9比例的扩展,用最少的皮肤做最大面积的植皮。”

几个教授刚准备仔细听,发现陈棋不说了,便奇怪地问道:“说好了?”

“好了呀,说说有什么用?关键是看我怎么做。”

彭教授点点头:“说得对,今天我们就看你怎么做这台超高难度的手术。”

倪教授也是呵呵一笑:“或许小陈的手术还能给我们启发呢。”

陈棋心里腹诽:是啊,是启发,可惜是你们东山医院给我的启发。

手术开始了,两台摄影机同时开始运行,陈棋的手术一般都是录相的,拿出去可都是宝贵的教学手术。

因为“臭豆腐植皮术”陈棋团队已经在非洲进行过几十台,所以团队的配合很默契。

不过今天的手术主刀是朱火炎主任,陈棋仅仅是一助。

朱主任做主刀,陈棋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烧伤科发展主要还是靠外科,陈棋只有一个人,工作太多分手乏术,所以他必须“培养”出水平同样高超的烧伤科医生。

而人民医院外科水平最高的除了老郭,就是朱火炎了。

另外一个目的,如果越中医院的烧伤科能成为全国的NO1,那么各种荣誉和头衔、医学会职务都会从天而降。

陈棋的未来是要做肝胆外科专家,绝对不是烧伤科专家,所以他主动让贤,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朱火炎。

再说了,越中医院想要全面发展,光陈棋一个人发展是远远不够的,要大家一起上,多点开花,这才能最终成为顶级医院。

“臭豆腐植皮术”说破了其实很简单,陈棋已经悄悄跟朱主任做过好几次实验了,所以技术上对朱主任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当朱火炎消完毒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刚站在主刀位置上,一助陈棋就将“取皮刀”交到了他手里。

朱火炎要做的,就是用刀片在丁新娟前胸仅剩的正常皮肤切取厚度为0.2mm的自体断层皮片。

越中医院为了打造教学医院,所以手术室除了闭路电视系统外,有一面墙全部都是玻璃,方便参观手术的人看清。

几个老教授看到手术已经开始,纷纷坐在玻璃窗前仔细观察起来。

当朱火炎取下正常皮肤后,二助张兴就拿出一块4*4cm的软木,将皮肤按软木的大小裁剪好,边角料也舍不得扔,全收集了起来。

易则文则取出一个小型的皮肤切割机,将这4厘米见方的皮肤按同等距离,横着切了14刀,竖着切了14刀,切成了等边微型正方形,以毫米计算,一共196块。

护士陈丽马上将一块聚酰胺皱纱递了过来,朱主任接过后,将皱纱覆盖在了已经切割成196块的人皮上。

几人的配合那真是行运流水,效率奇高。

这个聚酰胺皱纱就要说道说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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