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 就业就是选票

12月17日,谈判达成!

紫微星国际和汉莎航空达成了协议,完成了对其IT基础设施部的交易。

主要就是三大条款。

一,成交价12.5亿美元,现金支付。一共分为5期,第1期在本月之前的2.5亿美元,剩下的10亿美元在未来两年里分为4期支付,每半年支付2.5亿美元。

二,不能大规模裁员。

三,汉莎航空所需要的所有基础设施服务都外包给紫微星国际,为期5年时间。

签署合约之后,当天就可以对外公布消息,然后马上运作,20号之前通过德国相关部门的审批,本月之前通过欧盟的审批。

当晚,汉莎举办了一场低调却盛大的酒会。

感觉汉莎航空的董事长沃尔夫冈·麦亚胡伯比周不器还高兴呢,端着啤酒,春风得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周不器也心中吐槽。

别的地方的类似应酬,基本都是喝红酒,这帮德国佬可真是奇葩,大家一起喝啤酒,就好像啤酒是他们的国家形象似的。

不过,在商业合作方面,周不器一向是很有诚意的,而且他也有一种助人为乐的品质,“这次合作,汉莎这边的财务困境应该能解决一些吧?”

现在交易都达成了,麦亚胡伯先生也就不需要过多隐瞒了,实话实说:“预计每年可以节约7000万美元的开销。”

周不器瞥他一眼,“只能救急吧?”

麦亚胡伯稍显沉默,这个话题不好多说,走漏了消息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和员工的信心。

周不器很有诚意地说:“时代已经变了,过去二三十年,全球化的经济没发展起来,信息闭塞、经济阻隔,汉莎的这套模式还能做起来。现在不行了,在越来越开放的市场经济和全球化竞争面前,国企的性质就注定汉莎以后会遇到越来越多的危机。”

麦亚胡伯深以为然,“以前的航空公司投资太大,欧洲这边基本都是以国企为主。可是过去这十几年,市场经济发展得太快,航空业的商业模式也变了。从订购制变为了租赁制,以至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民营航空。”

早些年的航空业,都是航空公司从飞机制造厂那里买飞机,比如一次性订购200架、300架飞机,要花费几百亿美元。

这么大一笔钱,民间资本根本出不起。

所以欧洲这边早些年的航空公司基本都是国企,由国家出钱来买飞机。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商业模式也发生了变化。航空公司不需要斥资几百亿美元去买飞机了,而是学习美国那一套,玩起了租赁制。

就是航空公司从飞机中介那里租赁飞机,给予一定的租赁费和收入分成。

这样一来,航空公司就从超级重资产变为轻中量级的公司了,越来越多的民营航空就出现了。然后,欧洲这边的国营航空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倒闭。

其实就是航空公司和飞机租赁中介公司各取所需,是一场资本和业务的交融。

航空公司有专业能力,飞机租赁公司有雄厚的资金。双方一拍即合,赚了钱了按比例分成。港府的李超人就发现这是一门极好的生意,就收购过一家飞机租赁公司,弄了几十架飞机玩这种中介的生意。

什么也不用干,买一批飞机,然后租给航空公司,每年坐地分钱,稳稳地“收税”就行了。

靠着这套新的商业模式,民营航空和国营航空有了同台竞技的机会,国营航空就受到了严重的挤兑。甚至连汉莎航空这样的超级巨无霸都顶不住了,都被民营的廉价航空挤压得活不下去。

周不器的先知先觉没有覆盖到欧洲航空业未来一些年的形势,但他根据市场经济原理做出来的分析,并没有错。

这一次汉莎航空出售了IT基础设施部,的确缓解了短期危机,实际上就是治标不治本。

国企竞争不过民企的本质属性,就导致汉莎航空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江河日下。要不断地卖资产断尾求生,需要不断地向德国政府申请动则几十亿欧元的救济金才行。

周不器道:“汉莎航空想要彻底地解决市场困境,就一定要改制。我们国家曾经有个公司叫健力宝,是做饮品的,当年的市场份额比可口可乐还高,可这是一家国企。高管运作改制,却因为涉嫌国有资产流失被拒绝了。后来没几年,这家公司就垮掉了。”

麦亚胡伯深深地看他一眼,“周先生,论国企改制,我们比你们更有经验!”

“也对!”

周不器哈哈一笑。

欧洲这边有那么几十年的时间里也推崇国有制,不过后来很快就发现不对了,就开始迅速地转向。八九十年代国内的国企改制之前,首先做的就是派出团队来德国学习,然后请了一批德国专家回去传授经验。

麦亚胡伯沉吟道:“摆在汉莎航空面前的难题不是市场竞争,也不是国有资产的流失,这些都不是关键。最核心的是员工,以及依靠着汉莎的庞大的产业链的员工。”

周不器受教了,“嗯,稳定的就业是最重要的。”

“没错。”麦亚胡伯点了点头,“我去过几次你们国家,对待工人的方式……你想在欧洲把生意做起来,最核心的要素不是你创造了多少价值,也不是你跟哪些国家的矛盾、哪些政客的分歧,而是看欧洲围绕着你的产业能创造出多少稳定的就业。”

周不器一点就透,“就业就是选票。”

麦亚胡伯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汉莎的未来,完全没必要,因为你不能用市场的角度来看待这样一家公司。围绕着汉莎集团的产业链,覆盖了德国几百万的就业,汉莎就不可能倒。做多就是像英航和西航那样,整合在一起继续活。”

周不器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欧洲经济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了。

市场这是被选票绑架了啊。

从市场的角度来看,像汉莎航空这种低端低效的国企就应该趁早拆分,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免费送,把资产和资源交给有水平的人去管理。

这样才能创造出社会中最大的价值。

可这样一来,就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失业率大幅度上升,政客们承担不起改革的代价。他们改革了,他们下台了,只会给后续的继任者接收改革的成果。

就比如英国,撒切尔夫人上台后采取了很强势的姿态,推动了英国的国企改革,基本上都是半卖半送,全交给了民营资本。英国经济迅速复苏,生产力和创造性又被激发出来了。可是当撒切尔夫人去世的时候,英国举国欢腾,都恨不得她死得晚了。

这么看来,紫微星国际如果想牢牢地抓住欧洲市场,就应该从这个角度出发。

提供就业,就是拉拢选票,就可以绑架整个欧洲。

互联网是轻资产,这肯定不行,还是得靠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比如云数据中心、比如库里安心心念念的光纤业务。

收购了汉莎的IT基础设施部门,还真是有不小的附加价值。

(本章完)

第1834章 2万人困境

德国之行跟想象中的一样顺利,周不器争取在圣诞之前回国,所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得就比较满。

先去比利时、法国,西班牙,最后去英国参加伦敦云数据中心二期工程的竣工仪式。

没想到,在伦敦收到了谷歌创始人之一拉里·佩奇的邀请。

他此刻也在英国,好像要收购一个什么项目。

紫微星跟谷歌是竞争关系,过去几个月里比较尖锐,可是私下里周不器跟拉里·佩奇的关系很好。紫微星刚去美国发展业务的时候,拉里·佩奇表现了很积极的姿态来迎接他,帮了不少忙。

周不器就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紫微星国际这边的保罗·科纳、加里·沃德、罗斯·李等人的陪同下,一起造访了谷歌伦敦总部。

场面很友好。

一点都没有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

谷歌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对同行的开放态度,随便参观随便看,除了一些机密项目,基本上也是有问必答,什么都行。

周不器主要关注的是一个谷歌浏览器的团队,引起了他的重视。

拉里·佩奇见他很感兴趣,就笑着说:“这款产品的市场表现还不错,口碑也好,估计……两年之内吧,就可以超过微软的IE,成为市场占有率最高的浏览器。”

周不器赞许道:“我相信,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一款浏览器。”

拉里·佩奇很大气地说:“这个团队在做一些新的标准设计,接下来会重点向H5的方向发力。”

“H5?”

周不器哪懂这么专业的术语。

拉里·佩奇笑道:“Html5,一种表述网页内容的方式,这也许会是移动时代的一个赌注。这是谷歌下定决心斥巨资开发这款浏览器产品的根本原因。”

“赌注?”

周不器的英语其实已经很好了,可因为文化差异,对一些美式的比喻还是不能够很准确地明白。

拉里·佩奇道:“对,移动互联网的潮流是挡不住的,也许是10年,也许只需要5年,应该就可以到来,至少可以站到跟PC互联网并驾齐驱的地位。移动互联网的表现形式,一种是App,一种就是H5。H5是基于浏览器渲染做出来的应用。”

未来怎样,全世界除了周不器,没人会知道。

世界是无序的,尤其是互联网行业,变幻莫测。企鹅最开始做的是网络寻呼系统,阿里最开始做的是企业黄页,盛大开始做的是社区,新浪最开始做的是论坛,360一开始做的是搜索,网易开始做的是邮局业务……

对谷歌这种超级巨头来说,一定要在无序中寻找有序。

怎么办?

全盘下注!

未来可能存在的几条发展之路,不做选择,全走一遍!

总归有一条路能走出来。

关于移动互联网的应用方式,主要就是有两种判断,一种是App,一种是H5。App的模式,要有安卓系统;H5的模式,要有谷歌浏览器。

这一下,周不器就恍然大悟。

他一度还笑话过谷歌,说谷歌做出了一个巨大的战略错误,斥巨资开发出了没有任何盈利前景的谷歌浏览器。

这么一看,还是低估了谷歌。

错是错了,人家是在全覆盖地下注。

买大还是买小?

答:都买!

除非是周不器这种先知先觉,否则谷歌这种模式毫无疑问是最正确的。

百度在PC互联网时代不比谷歌差多少,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就被迅速地拉开差距了。这就是决策性的错误,因为百度没有同时买大买小,百度单方面下注了,而且选的方向是H5,这就大错特错了。

周不器很清楚H5不是未来的选择,未来的手机应用,全都是以App的形式出现,还有一部分是App小程序,浏览器对智能手机的存在意义会越来越低,更不用说基于浏览器的H5应用了。

不过,他对H5不是太了解,向身边的随从递了一个眼神,半开玩笑地说:“等回公司了,我们讨论一下,要不要跟进H5的方向。”

简单地参观了一阵,拉里·佩奇就邀请周不器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纠结于双方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些摩擦,叹了口气,“谷歌的管理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

周不器问:“怎么呢?”

拉里·佩奇道:“今年6月,谷歌的员工总数超过2万人,人均营收明显下降。业务的管理和组织结构方面都遇到了很大的挑战。”

原来是管理上的麻烦,周不器点了点头,“对科技公司来说,2万人的确是一个门槛。”

拉里·佩奇询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周不器笑着说:“紫微星在国内的员工数才6000人,预计明年应届生入职了,可以扩大到1万名员工。我还没有遇到这样的麻烦,不过……我还真在这个层面学习过,有过一些准备。”

“是吗?怎么办?”

拉里·佩奇虚心地向他请教,以周大老板今天的成就和地位,给任何人当老师都是有资格的。

周不器道:“阿里去年的员工人数超过2万人了,当时他们把十八个创始人都集体解聘,然后重新应聘,从而有一种……”

“总是第一天?”(亚马逊的口号,Always_Day_One。)

“对,就是这个意思。”

“有效果吗?”

拉里·佩奇微微皱眉,感觉这一套有点形式主义。

周不器道:“有效果,阿里这一套简单,是跟华为学的。华为你知道吧?也是我们国家的一家很棒的科技公司。”

拉里·佩奇点了点头,“嗯,知道。”

周不器笑着说:“华为花了很多年,走了很多弯路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研究一下华为的办法。不过……我们国内的那一套,在国外不一定好用。”

拉里·佩奇显然对华为和阿里没什么兴趣,“我认为你太谦虚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关注着紫微星。我认为你为紫微星搭建的组织结构才是最好的。”

“是吗?”

“对。”

“你不是一直在关注谷歌的创新性项目吗?”周不器有些好笑,“怎么关心起这么无聊的问题了?”

拉里·佩奇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谷歌这次的麻烦不小,这都几个月了,迟迟没有解决方案。施密特年纪大了,我打算让他退居二线,我来当CEO,来主导谷歌的结构改革。”

他虽然是谷歌的创始人,却因为缺乏管理经验,找来了一个外人施密特当董事长、CEO,他本人做一些创新型的项目,一直在学习、成长。

现在,谷歌遇到了麻烦,施密特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他亲自出马了。

周不器一听,立时来了兴趣。

这下好啊!

谷歌的一把手要换人了啊!

施密特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交往过几次,没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过去几个月紫微星和谷歌发生的摩擦,其实也是施密特主导。

一旦施密特退居二线,拉里·佩奇走上第一线,紫微星和谷歌的关系就有了极大的缓和可能。

周不器没有敝帚自珍,坦言道:“很多大企业有几十万员工,沃尔玛、丰田、汉莎、富士康、通用汽车这些,他们都管理得很好。是因为这些企业的员工主要是一线的流水线工人,只要按照标准动作出活就好,方便管理。可是互联网公司不一样,是不同的模式。”

拉里·佩奇点了点头,“互联网是创新行业。”

周不器道:“互联网是智力密集型行业。”

“嗯。”

“互联网行业鼓励每个人突破自我,所以需要的是协同而非管理。这种业态本身就是追求平权、去中心化,什么事都要商量、博弈、妥协才行。”

“没错。”

拉里·佩奇深以为然。

谷歌尤其是这种公司。

很多传统行业,上下级的区分非常明显。一般都是上级做决策,下层都是不用动脑子的行尸走肉,根据上级要求去做就行了。

就是妥妥的僵尸员工。

互联网巨头都是从世界顶级名校中招聘最优秀的人,哪能让这些人当僵尸?这就要求是去中心化的形式,要给他们很大的职权空间来讨论、商量,甚至拒不从命、我行我素,连顶撞老板都无所谓。

这就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内耗和阻力。

所以,人越多,内部的管理难度就会指数级上涨,到了2万人这个槛就会很大的麻烦。

紫微星虽然员工数没到2万人,可是周不器依靠着出身联想的贺阳和易贝出身的许亮杰,靠着他们曾经管理几万、十几万员工的经验,早就在组织结构上进行了调整,早有准备了。

总不能像谷歌那样,遇到麻烦了才想着去解决,那就必然会遇到内忧外患的重重压力。

拉里·佩奇道:“一个是内耗,一个是阻力。”

周不器道:“解决内耗的问题,紫微星采用的办法是中台化的形态;解决阻力的问题,紫微星采用的办法是BU化的形态。”

BU化就是事业群/事业部的结构。

紫微星在国内现在有新媒体事业群、微信事业群,云计算事业群,微点事业群和中台事业部这几大业务板块,来解决不同业务之间的协作困境。

这就说到了重点,拉里·佩奇笑着说:“对,中台化,这是一个天才般的构想,能具体说说吗?跟你学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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