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4十死无生之地,开一条道!(81K

第155章 154.十死无生之地,开一条道!(8.1K字-大章求订阅)

苦海气息,从空间的彼岸汹涌而来,一缕缕灰色的风往外汹涌。

而此间高处悬挂的“由伥王虎族全族,所有伥鬼,魔僧沙弥,以及种种意外”混杂而成的如同灰色太阳般的绣球依然在半空安静旋转。

脆弱的平衡在三者之间达成,明明是最激烈最残忍到了终末的厮杀,却偏偏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宁静。

魔僧在疯狂吸收着口中那诸多已经跌落了境界的紫府修士,以期能够在与虎皇的争斗中获得上风,从而彻底占据这九粒煞宝。

然而,别说虫王,七尾妖狐了,便是婴啼上人,古齿又岂是易与之辈?

双方疯狂角逐,但视线却又都停落在那唯一冲出重围,正在抬手按在煞宝上的男子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宋延早被七尾妖狐杀了不知多少遍了。

刚刚魔僧封禁破开了一点,它也就差一点就能出去,却被那小子挡了回来。

若是能从魂阈出去,它会抛下一切,将这小子击杀,然后提出魂魄,折磨百年。

此时,它一边对抗魔僧消化,一边冷冷嘲讽出一句:“小子,别异想天开了。你不是摘宝人,更何况这煞宝如今还有虎皇念头存在,强行炼化不过自寻死路,并非逃出生天的法子。否则,哪轮到你来?”

七尾妖狐即便心中再恨这男子,却也露出和善的笑,道:“你那幡旗的操纵手段着实不错,不若我们再配合一次,老祖我既往不咎,回了妖国,重重有赏,便是你所属国度也能得到资源倾斜,如何?”

话音才落,它那一双狐眸却陡然开始紧缩。

只因它眼中那男人身上陡然浮现出了一团又一团斑斓的阴影。

漆黑的虎纹唤醒了那烙印在它脑海深处的恐惧。

所有妖魔都霍然失色,包括魔僧。

因为所有人都已认出,那个正在炼化煞宝的男人竟是拥有着纯粹的伥王虎血!!

各色表情旋即在众人脸上眼中浮现。

而最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宋”

“延!!!”

婴啼上人几乎在一刹那之后就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两个字,紧接着疯狂冲撞向魔僧巨脸的边缘,趴在那透明的脸罩上,恶狠狠地喊着:“宋延!你是宋延!小辈!绛宫小辈,尔敢如此!!此间任何一位伸伸手都可以捏死你!你怎么敢戏弄所有人!?”

古齿表情陡然狰狞,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七尾老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食尸狼族的“口气”很冲,一旦开口就要得罪人。

食尸狼族自己也知道。

只不过它们在自己地盘横行霸道惯了,谁在乎得罪人?对方的愤怒反倒是玩乐的上好调味品。

但古齿也算是食尸狼族老祖层次的存在了,所以它还是能深深记得在这种时候就该把一切交给狐妖搭档们去做,它只要跟好不掉队就行了。

但古齿还是忍不住嘀咕出一句:“婴啼不都骂了嘛”

七尾妖狐不理它,而是一边对抗魔僧,一边嘻嘻笑着看向魔僧的眼睛,道:“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而且呀还是被个绛宫小辈给截了胡。

你动一动手指就能捏死他,可是.你却不得不和我们耗着,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煞宝被别人当着你的面占据。

可怜,好可怜。”

古齿忽的明白了,婴啼上人那哪是在骂,那是在给七尾老祖做铺垫,是在唱双簧.

魔僧却不为所动,一双眸子直勾勾地拐着宋延。

陡然,四道灰袍伥弥身影从灰色太阳中掠出,分立四角地围住了宋延,双手合十,微微稽首。

前所未有的幻境力量往那男人覆笼而去。

男人闭上眼,好似陷入了幻境。

魔僧舒了口气。

而只是数息功夫,它猛然察觉了不对劲,因为九枚暗金大珠中的第一枚已经彻彻底底地被伥王虎纹包裹,并且消失不见。

那男人已经将手按在了第二枚暗金煞宝珠上。

七尾妖狐一瞥头,只见那男人身上除了伥虎纹之外,竟还有密密麻麻地伥鬼。

伥鬼里三层外三层,不知覆盖了多少层,在替他挡下伥弥的度化。

那男人假装闭目陷入幻境,实则在全力炼化煞宝!

无论是七尾妖狐,还是婴啼上人,亦或是古齿,心底都冒出了一丝寒气。

眼前少年和从前那君临天下的伥王虎皇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伥王虎血”最可怕,也最遭人嫉恨的地方不是其在绛宫境的力量,而是在紫府境之后

一步步发力,越是挖掘,越是恐怖。

“伥”的无解之处,在于先天对神魂的精准控制力,这使得许多原本无序的魂类法宝变得可以控制,从而能够制造无限可能。

而如今的“伥鬼甲”则是之前那伥王虎皇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宋延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掌握了“伥王虎血”的正确用法,这让七尾妖狐都感到可怕。虽然那人类男子现在境界还不高,可假以时日.却无可估量。

而就在这时,魔僧那空荡冰冷、冒腾着黑烟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异芒。

它也有些急了。

所以,它又冷冷道了声:“出手。”

没有人知道它在和谁说话。

因为所有在这魂阈尽头的人都已出现。

还能有谁?

而随着“手”字落下,在魔僧口中出现了一道白芒。

一道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白芒!

这白芒极其突兀地从后刺入了婴啼上人,又突胸而出,强大的力量宛如余震,在剑尖破胸而出的那一刹那爆发。

剑柄处产生了阵阵恍若怒潮的震荡,每一滴潮水都是一道蕴藏了特殊力量的念头,这些力量使得婴啼上人的躯体在迅速爆开。

而握住剑柄的竟是冬君!

是一同被魔僧吞了的冬君!

所有人都以为她被魔僧鸟尽弓藏,一并吞了,毕竟它们若是魔僧,它们也这么干。

可没想到此中竟还有变数。

婴啼上人反应迅速,勉强护住身体,与那一柄剑对抗。

然而,躯体无论于人还是于妖魔,都是最好的壁垒。

躯体受了如此重伤,神魂就产生了破绽。

而魔僧极度默契地同时对婴啼上人出手,加大了对它的消化。

“冬君?!你疯了?你都已经被魔僧吞了,还为它做事?”

众妖魔将视线投向那出手的冷冽女修。

冬君冷冷一笑,道:“不一起被吞,怎么帮魔僧消化你们?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们这些妖魔,玩弄诡计,如今也被玩弄了吧,哼!哈哈哈哈!!”

狂笑声里,冬君神色癫狂,再度出手。

一道白虹闪过,实力最弱的韩雨铃勉强撑开一面念头护盾,但面对有着天赋法术的古族,她的护盾也不是那么好使,“嘭”一声就炸开了,继而身上也很快挂了彩。

“为妖魔办事,该死!”

白虹厉咤一声,继而又窜动向另一处。

而远处,莫名地传来一声喝彩声。

“好!!”

冬君虽在偷袭,可用余光扫一扫是谁在说话还是能做到的。

然后,她看到了宋延。

宋延远远看着她,赞道:“好一个‘为妖魔办事该死’!未曾想到此间竟还能遇到同道!冬君,同为人族,我们要不要联手啊?”

说完,他那因炼化煞宝而痛苦无比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明媚的笑,尤其那双眸子竟是干净且纯粹,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

冬君:.

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不要脸,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好像很熟的样子,但他说的话好像又挺有道理。

因为这个男人不仅站在妖魔的对立面,还站在魔僧的对立面,那不就是站在人类一边么?

冬君道:“先顾好你自己吧。”

她的回应让高处的魔僧微微眯起了眼。

事实上,无论她回不回应,在宋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刺就种下去了。

刺,能不能伤人并不重要。

什么狗屁联手,说出口也就忘了。

重要的是,这些话很可能能起到阻碍作用。

此时此刻,此处所有人的阵营立场都在飞快变幻,充分的阐释了什么叫做“四个人六个群”.

说着话的功夫,冬君的动作并不慢,对抗魔僧的平衡也在飞快被打破。

随着一声尖叫,最弱的人族女修,那位大齐的镇国老祖惨死。

紧接着,就是婴啼上人。

婴啼上人虽然还未死,却也只是在苦苦支撑。

另一边虫王一边尽可能压制着冬君,一边苦苦支撑魔僧消化。

而腾出了手的魔僧则再无犹豫地对宋延出手了。

它记得它在每个人心中都种下了心魔。

没道理,这个男人没有。

处理心魔最忌“因恐惧心魔而斩杀心魔”,若如此,那就会导致心境的永久残缺,比心魔活着还要破绽百出。

之前,下面所有人里,宋延实力最弱,魔僧都懒得管他,可现在它却把能够抽动的所有剩余力量都对准了宋延。

佛渡人,或许需要一世时间。

但魔诱人,却只需要刹那。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并非说说而已。

苦修的老禅师,若是看到脱光了衣裳的心上人趴在他身上,在他耳畔悄悄说“不会告诉任何人”,那老禅师心底会否产生波痕?

人生苦短,怎么活,百年之后都是一抔黄土。既然有机会及时行乐,为什么要拒绝呢?

可老禅师错了吗?

没错。

因为,只有欲望,才是人之常情。

‘让我看看你的心魔。’

万般幻境皆是魔僧引诱,它自然也能看到幻境中发生的事。

看完,魔僧邪异的脸庞陡然露出一抹诡笑,然后苦声道:“塞上牛羊,不过幻梦一场,如今你在此处,陪你去塞外的人却已不在了吧?”

声音悠悠,带着无限惆怅,其中每一个字都蕴藏着可怕的引诱力量。

末了,它陡然神色一换,厉声质问:“她是怎么死的?!是你保护不力,还是.被你杀了?!”

话音落下,它看到了对面男人面露痛苦之色,那男人痛苦的全身都在颤抖。

魔僧如当头棒喝般,怒斥道:“说!!”

男人越发痛苦。

魔僧见有效,继续道:“快说!!”

嗤.

嗤嗤嗤.

第二枚暗金煞宝大珠被伥王虎斑彻底包裹,消失不见。

炼化进度,加一!

魔僧看到那上一刹还在痛苦万分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讥诮与戏谑,然后把手按在了第三枚暗金煞宝大珠上。

魔僧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这时,那上一刹还眼显讥诮和戏谑男人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道:“她她是被我杀了的。她是被我亲手杀了的!我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没错!我没有错!”

他的声音颤抖至极,有一种在强行支撑的感觉。

如果是在数息之前,魔僧肯定会以此为破绽,一举击碎对方道心。

它估摸着眼前之人乃是个冷血无情到了极致之人,但既然幻境中确确实实产生过心魔,那它就可以将其情绪无限扩大,哪怕一点点心里破绽,也会变成崩堤蚁穴。

可现在,它已经听出了这男人居然在演它。

这个男人没有心魔!

这个男人只是想通过“配合它表演”来拖延,以给他炼化第三枚珠子留足时间。

魔僧放弃了继续原本计划,而是盯向自己嘴中的那几位,目光陡然扫向冬君。

它还未开口,宋延却已提前开口。

宋延的声音诚挚无比。

“冬君,对抗魔僧,帮我拖延时间,我若出去,人族必然大兴!”

魔僧:.

它紧跟着道:“冬君,加快速度!你我已结魂誓,我绝不可能背弃。我会帮你杀了所有妖魔!”

宋延道:“邪魔外道,满嘴谎言!”

魔僧心中忍不住道了句“你也差不多”,但却继续道:“这小子境界太低,纵然拿了煞宝,也是怀璧其罪!讨不了好!”

一人一魔,你一言我一语。

冬君明显是个“情绪向”的人,这从她为杀妖魔复仇不择手段就可以看出端倪,此时她竟被宋延和魔僧的言语在反复拉扯。

所以,她的动作并没有快,也没有慢,就维持在原状。

宋延迅速收回视线,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念头飞快蔓延,在煞宝暗金珠中探索,很快他感到了一丝残念,虎皇的残念!

宋延急忙将念头传达过去:“族长,我也是伥王虎族的一员,我身体里流着伥王虎族的血,我之后必定杀尽狐狼二族,杀尽魔僧,为族人报仇。族长,助我!”

虎皇念头很快传递回来,道:“放开心神,无需炼化,本座自带着煞宝归你神魂。”

宋延加快炼化速度,疯狂数量的伥鬼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帮他念头劈开煞宝上厚重的鬼魂,继而往里钻去,同时应了声,恭敬道:“那那族长,您准备好,小辈也调整一下。您数到一百,小辈就放开心神,让您进入。”

虎皇终究只是一缕残念,虽然占了主场优势,可却只是个巡查者之类的角色,它能够阻挡别人占据煞宝,但却无法自己占据煞宝,而只能掌握部分地方,让人无法入侵。

在经过连续入侵者、尤其是虫王、七尾妖狐这一波的严重消耗后,它已经极度虚弱了,虚弱到处于可以被夺去煞宝的状态。

魔僧原本的打算就是消化了那些紫府强者,然后一举吞并九枚煞宝。

虎皇的脑子在有些地方确实已远不如活着时那么清楚,见宋延这么诚恳,竟真开始数了起来。

“一”

“二”

“三”

在他数到“十三”的时候,它陡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第三枚暗金煞宝大珠已经被宋延的伥王虎纹彻底包裹。

炼化进度,再加一!

虎皇终于反应过来了,知自己想法被识破,怒道:“小辈,竟敢耍我!”

宋延不理它,把手按在了第四枚珠子上。

在宋延看来,虎皇明显是想用残魂夺舍他,或是掌控他的部分躯体,他怎么可能答应?

虎皇开始调动残魂全力对抗。

就在虎皇怒吼的时候,不远处魔僧口中传来一声惨叫,那是婴啼上人的惨叫。

那只六尾狐狸,终于被消化殆尽。

而魔僧在看到九枚煞宝只剩六枚时,越发暴怒,它加快消化,将目标对准了弱一些的“鹿魔”和“古齿”。

它的承受极限是“四枚”。

它已经感到了虎皇的暴怒。

虎皇残念一开始对那有着“伥王虎血”的人是存在一丝纵容,且抱着幸灾乐祸情绪的,但如今.虎皇开始对抗那人了。

虎皇纵然虚弱,却也是极度难缠的。

它反倒是多出了时间。

多方角力,每个人都是敌人,每个人都有立场。

错杂的厮杀,不同的厮杀,在每一处爆发。

而涌出的苦海气息越来越多,化作灰色幕布从“伥王绣球”后掠出。

很显然,伥王绣球的巨变,在使得那扎向苦海的力度越来越大。

此处秘境和苦海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宋延看似平静,实则疯狂。

他一边疯狂地和虎皇角力,一边则是冷静地观察着远处。

一为魔僧,二为秘境出入口。

他能感到,如果再多一枚珠子,他就可以自主随意地打开秘境出入口然后离开。

那一枚珠子是第四枚,也是他打算炼化的最后一枚。

他并不贪心!

炼完就走!

也只有炼完,才能走!

时间的流速好像已经降低到了极致。

每个人都在拼命,都在争分夺秒,却又偏生如此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时间,也许已过几炷香时间,宋延全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透,他全身绷紧,看似游刃有余,可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致,他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放在地狱之火上灼烤。

他周身那万魂幡的二十余万恶魂已折损了许多。

他整个人的消耗也已快达到极致。

这本是一场超过了他实力的厮杀。

忽的

似是某个临界点到达了。

突变再生!

魔僧巨口中陡然传来三声凄厉惨叫。

第一声是鹿魔的,它已是剩下存在中最弱的。

第二声是古齿的,它甚至都未曾能够和宋延去完成恩怨,就已陨落。

第三声竟是冬君的。

冬君凄厉道:“你我有魂誓!”

魔僧笑着淡淡道:“我没有魂。”

既然无魂,那冬君看到的魂自然是假的.

魔僧甚至连生命都不算,也是苦海在无穷岁月里孕育出的怪物,最擅诱人。

冬君怀着深仇大恨,一心复仇,又岂能不被诱惑?

此时,魔僧接连吞下鹿魔,古齿,冬君,力量大升。它却是不等了,竟猛然松口,放开最硬的虫王和七尾妖狐。

在取舍之间,它选择了赶紧去消化煞宝珠,然后再对付虫王与七尾妖狐。

漆黑魔手横亘天穹,并未立刻抓向煞宝珠,而是虚空捏决,苦海气息重重叠叠将此件秘境竟是加固了一重。

若是原本全盛时候的虫王,七尾妖狐,还有机会直接破开秘境,往外逃逸,但此时.此消彼长,它们却是做不到了。

然而,无论虫王和七尾妖狐却并不再出手,而是一边施展秘法抵御苦海气息,一边静静地站在封闭的秘境出口处,仔细观察远处。

下一刹,魔僧瞬间将手落在了煞宝珠上。

刷!

几乎是一息的功夫,第一枚煞宝珠就已被炼化。

它和宋延之间的差距,本就是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而就在这时,也许是与宋延角力的虎皇分了心。

刷!

第四枚煞宝暗金珠被宋延炼化!

刷!

第二枚煞宝珠被魔僧炼化!

散发着漆黑烟雾的僧人已经对宋延露出了狞笑,那戏谑的眸子好似在说‘纵然你算计到了极致,运气也不错,可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空’。

宋延已然炼化四枚煞宝珠,他已经有了钻破秘境离去的能力。

可是,他一扬首,却对上了七尾妖狐笑眯眯的狐眼。

然后,七尾妖狐和虫王突然默契地分开了,但分的并不远,且死死盯着宋延。

此时此刻,谁都不用再说话了,便连念头都不需要使用。

所有人都是心机深沉的老怪。

所以,只是对上一眼,宋延就已明白。

七尾妖狐好似在笑眯眯地说:“快开门吧,还等什么,难道你还有选择?”

但开门之后呢?

面对七尾妖狐,虫王,宋延可能逃脱么?这胜算比当年他以绛宫之境被迫挑战章韩还要困难无数倍!

他不可能战胜七尾妖狐,更别说更厉害的虫王了。

刷!

第三颗煞宝暗金珠被魔僧炼化。

魔僧阴冷眸光微抬,扫过那各怀鬼胎的三人,陡然一笑。

下一刹,它忽的死死盯住了宋延,双眸中厉射出恐怖且神秘的念头力量,那是强大的属于苦海之魔的引诱之力。

境界稍低者,只要对上他的眼睛,就会心中欲念无限膨胀,道心直接粉碎。

这一刻,它已经无需再对付七尾妖狐,虫王,婴啼上人,古齿,鹿魔,韩雨铃等人,也无需防范冬君反水,这力量比起之前的交锋强了无数倍。

一瞬间,宋延周身伥鬼直接被清空了一条线。

线的彼端触碰到了宋延。

无穷欲念在他心底撕裂开来。

他看到世界开始变成狭窄的洞穴,羊肠般蜿蜒的小道彼方有着光,光外是塞外浮云,是无边草原,是呦呦鹿鸣,是牛羊成群。骑着白马的少女带着甜甜的笑,挥舞马鞭,似是一个无意而发现了他,于是远远挥手,张开小口,好像在喊着什么?

她在喊什么?

隔得太远了,听不清。

但她的脸,宋延却记得很清晰。

正是裴雪涵。

他本能地就想靠近一点,听清楚自己心爱的人在说什么。

他已经很累了,他看似正常,可身心其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也想有一个妻子,安安静静地度过一生,哪怕没有大富大贵,只要平安喜乐,也已知足。

这.有什么错呢?

“呵”

“哈哈哈哈哈”

陡然,笑声响起,将一切撕碎。

塞外碎了

牛羊碎了

少女也碎了.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漫天扬起的碎片,碎片上的光影飞快暗淡,化作灰烬。

区区幻境而已!

剩下的只有散发着无边苦海气息,即将崩溃的秘境。

魔僧诧异地看到对面的男人双目发红狰狞地看着它。

“是那四枚煞宝珠的力量吧?”魔僧神色冰冷,淡淡道,“再放你身上几息,很快就是我的了。”

远处,七尾妖狐急了,喊道:“宋延,你还等什么?快过来啊!”

它的踌躇满志也正在落空,它已焦急了起来,方寸大乱!

宋延却不管妖狐和魔僧,也不说话,他目光微动的刹那,也不知扫向了何处,继而飞速地从虚空中抓出了个阵盘。

小天道聚引阵!

他嘴角一翘,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同时分落阵旗于方寸之地,继而启动了安装了“因果白洞晶玉”的阵盘。

这是他的一根“针”。

这根针很细,在外面秘境根本没用。

但此地乃是魂阈尽头,此时距离苦海已然很近很近,且因为堵住苦海口子的煞宝产生了剧烈动荡,这个秘境甚至都已快被冲垮。

此时,若是再给它一针。

结果会如何?

魔僧,虫王,七尾妖狐的视线纷纷落在了那阵盘上,然后它们还未给出任何反应,就已看到秘境的空间如被打碎了一般,苍茫古老磅礴的气息疯狂涌来。

彼岸的天地逐渐清晰,上黑下白,中央如割裂昏晓的无边长剑。

那长剑也彻底割裂了此处的秘境。

宋延抬头,对着远处三位露出微笑,抬手挥了挥,做了个“再见”的姿势。

他一定要用这个动作给三位造成心神震荡,让那三位以为他能够好好地在这世界活下去,让那三位以为他有办法脱离出去。

只要种下了这个种子,那三位的心气就会受阻,死的就会更快点。

魔僧沙弥从苦海中来,但它们却绝不想再回到苦海,否则它们若是有本事从苦海里爬出来,那人间岂不早就沦陷了?

至于他,早在炼化第四枚珠子时,就已经利用天赋测试过了。

身怀煞宝者,是能够在苦海岸上活下来的,只要不被吹入海中,那就有希望。

而他勉强可以控制方向。

下一刹那,宋延祭出刚刚炼化的四枚暗金大珠,一瞬间无穷伥鬼乃至已然失去了理智的伥王虎族族人神魂纷纷出现,在他周身形成了个快速旋转的圆。

让他如同一个绣球般,飞到了苦海岸边。

无数执念疯扑而来,但四枚暗金大珠却飞快旋转,如是均摊了苦海海风的伤害。

但在这旋转中,四枚暗金大珠也如跌落熔炉的金属,开始产生进一步的怪异变化。

宋延的万魂幡也落在了其间,成为了一部分。

绣球飞滚,又如在无边灰色旷野上跌宕起伏的风滚草。

宋延躯体开始崩溃。

纵只是苦海海岸,也绝不是一个紫府境初期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他的精血烙入神魂。

他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往苦海方向去。

然而,苦海海岸却也是个小苦海,纵有煞宝保护,却也有执念会躲过围剿而钻入宋延脑海,让他经历旁人的执念。

期间,他隐约听到了七尾妖狐老祖的绝望尖叫,不过那不重要了。

如今的他已然开始全力固守心神,全力在这苦海海岸活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神魂也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铡刀岭外

旌旗犹在,万甲于春日暖阳里熠熠生辉。

陡然,一阵狂暴的能量从远而来,整个铡刀岭如积木玩具被横推一空。

那高耸的青山脆弱不堪地夷为平地,轰隆隆的尘埃在半空炸开一个又一个蘑菇云。

雄威国的士兵皆是骇得面如死灰,口干舌燥。

而就在这时,一道破败不堪,狼狈无比,裹着黑烟的身影从烟雾里掠出。

那身影伴随着喑哑的虫啸,又转瞬落在雄威国大军后方的一个营地中,之后跌着滚着爬入了主帐。

雄威国军队全部跪下,一副恭迎神灵的模样。

可他们明明是在狐狼二族势力的军队,又为何会叩拜异族?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雄威国已经变成这异族的属国。

许久

再许久.

那主帐门外传来女修怪异的声音。

“珠儿求见虫王.”

但帐篷中并没有回应。

且一缕淡淡的光罩出现在帐篷周边,显然其中之人已经重伤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此时也不顾地方,就地养伤。

自称珠儿的女修戴着银色面具,其后双眼闪过隐晦的思索之色,又一行礼,然后退开,侧头眺望远处那铡刀岭方向,阴晴不定的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章完)

第156章 155魂如熔炉,苦海夺舍(81K字大章

第156章 155.魂如熔炉,苦海夺舍(8.1K字-大章求订阅)

紫府境,借一国玄脉之心以将自身融入天地,从而温养神魂,使得神魂初步与天地融合,从而使得念头强大起来。

由此可见,身体的重要性。

所谓“身死道消”绝非虚言。

但,此时此刻,宋延身体已毁。

他本也该魂飞魄散,可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的神魂由四枚煞宝所护,在苦海海岸这种极度特殊的环境下,竟是开始产生奇妙的反应。

这四枚煞宝珠并不是一件完整的煞宝,它们只是完整煞宝的一部分,但偏生就因为这残缺,才带来了这种“不知是否前无古人”的变化。

四枚煞宝珠中藏着九分之四的“伥王虎族”的神魂伥鬼,也藏着九分之四的“伥王魂阈汲取来的神魂力量”.

这些力量原本旋转不停,所以才会给人以“绣球”,或是“灰色太阳”之感。

可现在,在苦海海岸的海风中,它们则如铁片遇火,那些原本分离的神魂伥鬼开始逐渐模糊边界

而宋延则是为免自己丧失意识而在拼命抵抗,他整个人如在风暴龙卷中,每一次遭受强大的苦海海风袭击,他就会拼尽全力将保护他的四枚煞宝珠收敛,然后在抵抗成功后,则会稍稍松开,而任由那四枚煞宝张弛。

如此

一张一翕,恰如呼吸,又如铁匠抡起锤子在不停地“砸落,抬起,再砸落,再抬起”.

以四枚煞宝珠,万魂伥幡,无相面具,宋延自身神魂,乃至是苦海海风中渗透的大执念为材料

以苦海之风为烈火

锻造!

再锻造!

没了身子,除非到达神婴境,否则便是境界直接跌没了。

可现在宋延却古怪无比。

他没了身子,但神魂力量却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提升。

一个恐怖的整体,也正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形成。

也不知是哪年哪月。

陡然

宋延看到了伥魂中的一道白影。

那白影似乎是被他小心藏在神魂世界深处,所以直到此时才被拉扯了出来。

那白影随着他一同在苦海的风暴中旋转。

此时,宋延的每一个念头都在不停地粉碎,所以他看到那道白影的时候居然愣了下。

有些熟悉

但又记不清了

幻境终究是幻境,幻境纵然过了数百年,却还是幻境,由虚假撑起的念头在魔僧的放大下能很强。

可当魔僧的影响消失后,那念头却淡了许多,淡到在风暴里已然很难清晰浮现,反倒是对魔僧、佛门的仇恨深深烙印在了宋延脑海中。

但风暴旋转中,宋延还是与那白影伥鬼擦肩而过,两人在飞快地旋转中近在咫尺,又旋即分离。

眼看着那白影伥鬼即将融入外围的那四枚煞宝珠,成为煞宝珠中的一部分,继而无法转世,宋延神色微微动了动。

他想起来了。

是裴雪涵!

白影伥鬼的念头早已粉碎再粉碎,此时如同彻底失忆一般茫然地看着周边,恍如痴了傻了的模样。而在对上宋延视线时,她忽的恐惧起来,因为所有但凡还有一丁点儿意识的伥鬼在看到此时的宋延时,都只会恐惧和绝对服从。

宋延猛然运力,在风暴中往前一点点挪动,待到了白影伥鬼面前,一把抓起了她的手。

感情再无那般炽烈,但感动与感慨却还存在。

他略作沉默,温柔地传出一道念头:“轮回去吧。

还有,我命令你.努力投到一户好人家,快乐地过完下一世。

如果可以,记得多去看看塞外的白云,把我的那一份也一起看了吧。”

白影伥鬼似是嘴唇嚅动。

宋延能辨出,她在说“是,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伥鬼露出温和的微笑,继而又控制着外围的四枚煞珠分开,然后将白影伥鬼猛然托起,道了声:“去!”

白影伥鬼从分开的煞珠空隙间飞了出去。

她并没有什么大执念,苦海只是瞬息剥去她此世的因果,使得她神魂顺利离开,去往轮回。

而就在这煞珠分开的一刹那,一缕苦海海风从外钻入,狠狠撞击在了宋延身上。

宋延张开双臂,任由那海风撞击在他脆弱的神魂上,神色平静,转瞬又哈哈哈地狂笑了起来,同时大吼着:“来!来啊!再多点!”

然后,他又运力收拢起煞珠,同时开始承受这一缕海风所带来的大执念。

沉沦,则可轮回。

放手,则可转世。

但宋延既不沉沦,也不放手,他在熬过了旁人的大执念后,又拖着疲惫的神魂走了出来,浑浑噩噩,周而复始,如在无间地狱。

漆黑的宫殿里,有虫豸爬行,怪虫嗡鸣。

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坐在宫殿最深处,它周身裹动的黑烟已经全部收敛了起来,此时用似是愤怒到了极致的颤抖声音自喃道:“还差四枚.可那四枚却已落回苦海。若无那四枚,我便永不完整,便永远无法踏入下一个境界。”

它努力地平复着状态,旋即又似是感受着身体,微微颔首。

它还算满意。

至少,虫王的身体很强大,虽说受伤极重,可假以时日还是能够恢复到半步神婴的层次

“但愿那小子还能从苦海逃回来。”

“到时候,我会寻到他,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身影,自然是在最后时刻夺舍了虫王的魔僧。

虫王虚弱无比,魔僧融合五枚煞珠,此消彼长,再加上那一刹那发生的许多事结局就是,魔僧夺舍了虫王,九死一生地逃出了苦海的吸力,回到了人间。

而此时此刻,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宋延能早点回到人间了。

因为只有吞了宋延身上的四个珠子,它才能圆满。

而对宋延,亦是如此.

这个时间可能会很漫长,但魔僧,或者说此时的虫王已经别无选择。

在他眼中,宋延狡诈到了极致,手段也是一重接着一重。能够在紫府初期境界就在伥王魂阈这种根本不是他能够染指的地方获得最大好处,就足以说明此点。

如果宋延能回到人间,那它绝对不会给宋延成长的时间。

所幸,伥王煞珠一分为九,它和宋延只要身处人间,就会感应到彼此所在方向。

而它一旦感应到宋延归来,就会立刻去将其斩杀!

可是,宋延还回得来吗?

浮浮沉沉,沉沉浮浮.

宋延如风滚草般在无边无际的苦海旷野上滚动。

啪.

啪嗒

啪嗒

就在滚到一处时,宋延忽的感到苦海潮水在涨潮时拍打上了一抹灰色。

那灰色并未如其他海水般褪去,反倒是站立起来,化作了个人形。

灰色百衲衣,面容模糊,双手合十,而在看到他的时候,则忽的被吸引着,往他的方向疯狂追来。

不知过了多久

宋延那粘合一起的四枚煞珠中多了一只.苦海伥弥。

它解脱了一只伥鬼,可却无法解开“伥”的强大因果,所以秉持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原则,成为了伥弥。

又过了不知多久.

一枚在苦海海岸灰色色调中极其醒目的白色小石子也黏在了那四枚煞珠上.

再过了不知多久.

第二只伥弥附着在了煞珠上,被宋延捕获.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距离宋延坠落苦海海岸已过百年。

此时

古国外围,南部区域,原三国旧址,吴

“嘿,没想到经过许多搜寻,这缥缈海下居然还藏着宝物。”

一道黑影声音里透着兴奋。

他在湖底居然发现了一处沉入泥沙,周边贴满了隐藏符箓的水晶小室。

他迅速钻入其中,室门竟是隔绝了湖水。

而内里的景象更令少年心惊。

那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架。

“发达了,发达了”

“这里难不成是之前哪个宗门残留下来的传承?如此一来,在潜龙会上,我一定能取得好名次,说不定还能被哪个古族的族人看中,从而跟随他们。”

少年兴奋地想着。

他一时间都已忘记了来此目的,而赶紧来到书架旁,从中随手翻出一本书册,打开,却见页面潦草地写着癫狂的字“神魂初与天地合,成了,成了,老夫成了!!!”

少年一喜,快速翻动,想看看这前辈到底是什么练成了。

可没看到。

他皱皱眉,将书册随手丢开,又继续找。

找了许久,他却是未曾寻到功法,于是脸上现出戾色,冷哼一声,手指掐诀,招出一把飞剑玄器,然后发泄似得在此处乱砍。

他边砍边道:“没机缘的地方,废了就废了。真是让老子白开心一场,活该被毁!”

哗啦啦!

轰!

木屑纷飞,书架倒塌,整个水晶室内被保存完好的书阁在快速毁灭。

而就在这时,一声奇异的“轰隆”声忽的传入少年耳中。

一处书架在被砍飞后,其下居然出现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暗层。

少年急忙上前,抬手一探,从中居然摸出块秘匣。

秘匣封面写着:此中《天剑观想图》乃紫府禁地石壁图拓本,后生晚辈若得,慎重对待,莫要显于他人之眼

“天剑观想图?”

少年狂喜,急忙打开秘匣,果见一块特质的金属拓印碑图。

其上浮动着难以想象的苍茫古老气息,而构图则很是简单:上黑下白,中央是一柄割了天地,裂了昏晓,无边无际的细长之剑。

“这就是天剑?好东西啊!”

少年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看看左右,见无人,他眼神火热道:“赶紧趁此机会,观想此图,说不定会有大收获!这可是我的机缘所在!”

说着,他双眼紧盯着那《天剑观想图》,开始了观想。

他是想试试。

毕竟就一幅图嘛,试试又能怎么样,怎么可能出事呢?

看着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双眼陡然呆滞起来,他甚至连挣扎都没有,眼珠子翻白。

他的神魂在看到那一柄天剑时,脑海中钻入了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记忆刻骨铭心,几乎一瞬间,他就迷失了自己。

而他最后视线的尽头则是无边旷野上的一颗恐怖的灰色太阳

那太阳慢慢向他靠近。

‘那是什么怪物?’

最后的念头烙印在他脑海,但他已经看不到后续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呼”

“呼”

黑暗的湖底水晶屋里传来喘息声。

少年坐在地上,背靠着黑暗坍圮的书架,忽的皱眉喃喃出声。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许久

他睁开眼,那迷惑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我是宋延。”

他仰起头,嘴角一咧,露出森然的白牙和开心的笑容。

“都多少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终于.”

“出来了!”

他目光扫动,又随意抓起一本散落的书册,略作观看,便明白了大概。

“《天剑观想图》,又是《天剑观想图》,这观想图真是又救了我一命,我和南吴剑门也真是有缘。

也不知昔日故人今何在,是死是活,是更进一步,还是埋骨黄土?”

他扫了眼面板。

面板上寿元从原本的“【寿元:41/8639】”变成了“【寿元:141/8639】”,这是足足过了一百年。

而境界则是“练玄七层”,很显然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境界。

不过,宋延恐怖的神魂力量却早就超过了“练玄七层”的概念,甚至紫府境都不可能有谁比他神魂更强,便是在神婴境中也已算是佼佼者。

只不过在他现身的一刹那,他也感到了一种“不完整”,那是生命的,神魂的不完整。

这种不完整,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同时,又一种缥缈且神秘的感觉在他心头生出。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北方。

他感到他的契机在北方。

在山海妖族。

只要他吞了山海妖族的那个契机,他就可以完整。

同时,他忽的也感到北方.的那位也陡然睁开眼,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了他。

“魔僧。”

宋延双眼一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为什么如此痛恨魔僧已经只剩下淡淡的印象,可恨意却刻骨铭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如今的自己。

‘虽然神魂将我所有过去的功法,法术,乃至是血脉天赋都保存了下来,并且在苦海海岸的过程中让它们变成了一种与我神魂绑定的天赋。

但我现在的身体只是练玄七层,太过孱弱

而魔僧既然能够在北方,这说明它极可能在当年就逃了出来,毕竟魔僧并没有伥王虎血,它无法如我一般,利用伥王虎去更加精密地控制伥王煞珠。

这么多年过去,魔僧的实力定然已经强大无比。

直接去北方找魔僧,那就是找死。’

宋延思索着,心底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些感慨。

他这是用一身境界换取了个恐怖无比的神魂,也不知是值还是亏

不过,木已成舟,多想无益。

宋延开始快速翻找原主人的记忆。

固然,原主人的记忆早就被苦海执念给弄的七零八落,换个人根本不可能再复原。但宋延还是很轻松地把那人的因果碎片给大致找齐了,在仔细观看后,加以自己的思索理解,大致整出了个形势。

大数十年前,傀儡宗极可能感受到了来自山海妖族的压迫,从而与南吴剑门隐世村落的鱼玄薇等人合作,在费尽千辛万苦,再加上宋延当年赠送的足够魂金石后,终于修复了古传送阵。

古传送阵的彼岸妖魔众多,可却也是这片大陆的极北方,是诸多古族所在。

古族和山海妖族对人间的管理模式类似,应该都是一族隐世,而每一族的下辖都管理着数个乃是十数个国度。

整体,则被称为古国。

古传送阵的开通,让古国迅速重视起来,因为这是极少地通向山海妖国南方的通道,是一处战略要地。

于是古国立刻派人来到晋国,并用神奇手段改造了晋国南地的玄脉,使得原本近乎蛮荒的南地也变得可以修行。

同时古国也强令北方的一些宗门搬迁至此。

然而.这种和山海妖族交界的地方本就可以说是前线了,再加上不知为何山海妖族格外地照顾晋国,几乎年年都会入侵。所以,昔日晋国早已灭亡,人间国度化作了一个个零碎的政权,各个政权的首领则以诸侯自称,合计九侯。

再加上此处的五大宗门。

便是五宗九侯。

只不过这五宗如今都在南地,北地.早就成了无人问津的修罗场。

宋延所夺舍的这个少年便是五宗之一的“墨剑宗”的弟子。

说来也巧,还是个本家,名叫宋寒。

然而,这宋寒也不是个什么好货色。

他本是难民,被南地一户人家领养,被领养时才五岁。但养父养母染了一场瘟疫而早早死去,之后他则是由大哥照料,再后则是由兄嫂共同照顾。

一次机缘,他被测出有下品地玄根,而送入了墨剑宗。

这般的人本该对兄嫂感恩无比,可是他觉得他是仙人了,而兄嫂只是普通人。兄嫂对他的付出,折算成银子其实也就那么点儿,是个凡人都能够做到,不算什么。

所以,他直接给了兄嫂一千两金子,让他们成了当地富人,这简直是十倍偿还恩情了。

故而,他觉得若是他还要处处照顾他们,那不是亏大了么?

除此之外,他还莫名地对嫂子产生了非分之想。

这还没结束,后来,他安排了一场意外,让大哥惨死,之后又让嫂子无意发现是盗匪所为。嫂子求到他头上,要他为大哥报仇。他自然答应了。

因为,这本就是他的安排。

他的手段是带着嫂子去到荒野,然后让勾结的盗匪把嫂子给绑走,再下点药。他去将盗匪斩杀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嫂子给“吃”了,然后带入宗门,收为婢女,当炉鼎使用。

这过程里,他经过缥缈海,便本着逛一逛的心思,潜入湖底,却意外发现了这处当年南吴剑门的水晶密室,并且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藏在书架之下的“《天剑观想图》拓本”。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天剑观想图》,只因下个月就是“潜龙会”了。

所谓“潜龙会”,是古族从这南地挑选有潜力的修士,通过古传送阵传往北地。据说,若是运气极好,潜力极不错,还有可能被某个古族族人看中,从而直接成为随从,跟随在那古族族人身侧,如此.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了。

诸多信息消化完毕。

百年时光里,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事,可真是能用“天翻地覆”去形容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通过潜龙会去往北地古国。

古国之中古族众多,魔僧纵然迫不及待地想抓我,却也得掂量掂量。

因为不管如今它是什么身份,都必然不会是山海妖族的小人物。

只要它敢入侵古国,就会遭到围剿。”

宋延忽的想起了之前见过那位白虹古族的冬君。

只此一人,他就能知道古族和山海妖族是如何的不死不休。

而古族,将会成为他抵挡魔僧的最好盾牌。

“不管如何,我还是先离魔僧越远越好。

等时机合适,再吞了魔僧,以全我修行。”

思绪既定,宋延又看向无相面具。

面具之中,风城子神念还在沉睡,故而那书架之上已然雾气蒙蒙。

宋延信步走到紫府中期的地方,仰头看向那被封锁的最高处书架。

也许是他靠的太近,走入了某个无相书架传承的禁区。

下一刹.

刷!!

沉睡的风城子猛然惊醒,待看到宋延时,却是瞪大了眼睛。

在他眼中,宋延的神魂散发着恐怖的灰光和炽热,恍如一个恐怖的巨大熔炉,细细看去,那熔炉上还缠绕了不知几多的神魂,因果,乃至.执念,还有灰袍伥弥!

“你你.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刚从苦海归来。”

宋延淡淡道。

风城子愕然半晌,旋即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不用说,小凡肯定死了,按照约定,我不会再给你看后面的秘”

话音还未落下,宋延抬手直接往紫府中期最上层的秘术抓去。

雾气触及他的手,惊惧地散开。

宋延淡淡一笑,继续走向紫府后期。

再抬手。

雾气又畏惧地散去。

他继续走,一直到了这藏书阁尽头的神婴后期,所有的雾气都不再需要风城子去解开。

然后,他在风城子已然呆滞的目光里抬手缓缓抓向了他。

风城子醒悟过来,猛然问:“你要干什么?”

宋延微笑道:“别紧张,我只是试试现在有没有能力消化你。你呀,现在可以开始防御了”

说完,他一把抓实风城子的肩膀。

风城子厉声道:“你!”

宋延道:“唐老啊,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再操心了。”

疯狂的灰焰瞬间爬满了风城子的身子,纵然他拼命抵抗,可却依然是徒劳,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慢慢的.慢慢的.宋延那灰焰熔炉般的神魂上又多了一道金色水滴,水滴固然不朽,但却被这熔炉慢慢掰开,然后慢慢地成为它的一部分。

许久

宋延猛然再睁眼,双眸中闪过一抹可怕灰芒,继而握住那原本属于宋寒的飞剑,化作虹光,整个儿往外激射,破湖而出。

缥缈海附近,一处山坳。

隐蔽的山寨里,数十个盗匪各做各事。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壮实盗匪正坐在寨口的石头上,与身侧一个气质狠厉的强壮盗首说着话。

他啧啧道:“老大,那小娘子着实不错,那长腿裹着绸缎儿的布,润的很。一想到把它撕开,那发出的声音,还有小娘子的惊慌尖叫,我就口干舌燥了。”

强壮盗首嘿然道:“别说你了,老子也觉得那娘们肯定骚,真要掰开了玩,肯定好玩的紧。”

那肥胖盗匪道:“老大,那还等什么?”

他匆匆起身,裤裆下都拱起了一块儿。

可见到强壮盗首并未起身,又好奇道:“老大,你?”

强壮盗首道:“叫你个乖,老子不动是有原因的。什么原因你莫问,问了.就得死。”

肥胖盗匪点点头。

而不远处的营帐里,一个手脚被捆绑的美妇人怔怔地听着远处飘来的交谈,她有些心如死灰。

她又不傻。

带她来此的是她兄弟。

可那兄弟本是个仙人,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把盗匪给弄死,却偏生绕东绕西,还寻了个理由去探机缘,从而把她一人丢下,这才被盗寇抓了去。

本来她还没多想,可那强壮盗首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去想。

强壮盗首固然什么都没说,可显然他是背后是有人的。

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种刀尖舔血的盗匪说出“原因你莫问,问了就得死”这种话呢?

再联想到那兄弟有些时候看她的古怪目光.

美妇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十指握紧,尖锐的指甲掐入血肉,甚至掐出了血。

她忽的垂首,低低笑了起来,然后笑着笑着便是两行清冷从眼角滑落,继而仰头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是痛苦的尖叫.

是被至亲背叛的尖叫.

而就在这时,她忽的感到起风了。

风很大,掀开了营帐一角。

营帐外传来密集,却又短促的惨叫。

这是那些盗匪的惨叫。

那些盗匪又好像是每个人才叫了一声,然后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被掐住了脖子,再也说不出话了。

若是过去,美妇早已吓得心惊胆战。

可此时.她的心已经死了。

心如果死了,那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仙长绕命”,但话才开口,那人也没了声音,断了生机,显然已被斩杀。

美妇终于微微侧头,隐约间,她看到了那道熟悉身影:平平凡凡的外貌,可穿上墨剑仙门的弟子衣袍,却也是显得有几分仙气。

可那仙气,此时只让她感到恶心。

她闭上了眼,因为她已识破了一切,她现在在等她兄弟。

不!

她在等宋寒,她要当面质问,然后再自尽。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又听到了那强壮盗首的声音:“你你不能杀我?”

然后,她又听到了她兄弟的声音:“为什么?”

强壮盗首道:“你你应该就是宋寒吧。

我是帮你师兄做事的,你师兄要我抓你嫂子。

他说你对嫂子最尊重,只要抓了你嫂子,你就不会去参加一个月后的潜龙会,而会到处寻找你嫂子.

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你师兄饶不了你!

你.”

那强壮盗首还要说话,却已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一柄飞剑已经将他轻松斩杀。

宋延踏步,将此处山寨的所有盗寇全部斩杀,然后来到营帐前,掀开帐帘,看着后面已经呆了的美妇,面露愧色,道:“嫂子,对不起,我来迟了。”

说完,他又羞愧地挠了挠脑袋,道:“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机缘,一时沉湎其中,忘了时间,对不起”

美妇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脑中极乱,因为所有一切好像.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而另一边,宋延又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对了,刚刚我在杀一个盗寇时总算弄清楚了,大哥的死也与我那师兄有关。

我那师兄嫉妒我修炼速度快,想要坏我心境,所以他觉得只要杀了我至亲之人,我就会崩.”

他声音渐缓,眼角含泪,垂首苦笑着道出个“溃”字,然后闭上眼道:“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害了嫂子。虽然我已经为你们报仇了,可是.都是我的错。”

美妇站起身,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也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着:“小寒,小寒”

宋延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温声道:“没事了,嫂子,没事了。”

说罢,他眼中又闪过一抹寒光,“那师兄,我不会放过的。”

美妇道:“小寒,算啦,你们都是仙人。既然这些盗匪已经死了,就不”

话音还未落下,宋延冷声道:“不行,必须杀,杀我大哥的人,必须血债血偿!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此仇不报,我宋寒还是人么?”

这师兄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宋延在记忆里找到的另一个人。正是有那人出谋划策,宋寒才做下这等腌臜事来。

他既为宋寒,那这因果自然要随手一并结了,否则心气岂会畅快?

美妇听着他狠厉的话,心头只如吃了蜜一般,只想着这兄弟没白疼。而之前她居然还误会这兄弟,实在是太过分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