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0143【繁华东京的另一面】

明天就元宵了,没法再摆摊,也没法再讲学。

因为各处街道的空位,都被商贾们租下来,他们要在元宵节期间做生意。

越靠近旧城,花灯规模就越大,个别地方,提前半个月便开始扎灯。

正好侯宣、陈东等人来访,朱铭便带着白胜、石彪,相约李含章、白崇彦、令孤许、闵子顺等士子进城游玩。

侯宣在东京住了好几年,他来做向导进行讲解。

北宋的东京,分为新城(外城)、旧城(内城)、皇城三部分。

像国子监、太学、武学,还有士子们摆摊的地方,都在外城的最南端。

众人经南熏门入城,刚进去就看到大工地。

侯宣指着工地说:“这一大片,正在兴修道观,以前皆为民居。”

朱铭问道:“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都被迁去哪里了?”

侯宣说:“不清楚,反正肯定出城了,或许被安置在城外某地。”

朱铭又问:“让百姓搬走,朝廷给钱了吗?”

侯宣说:“按理是要给钱的,但能否发到百姓手里,这个谁也不知道。”

继续前行,东边是熟药惠民南局,也即宋代的平价公立医院。

这起源于王安石的市易法,规定熟药(中成药和药酒)必须由政府专卖,民间不得私人制作和销售。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官方药店,继而发展演变为公立医院。

侯宣指着西边说:“从这条街道过去,有一家清风楼酒店。南方的旅人抵达东京,进城第一家客店便是清风楼。南北两楼对峙,每楼四层,外观气派,内里清雅。外地来客,多以下榻清风楼为荣。其楼高大成荫,巷中有穿堂风,城内百姓,夏日多至清风楼下纳凉。”

朱铭读过《东京梦华录》,一个个纸上的名字,不断出现在眼前,就如做梦般感觉不真实。

公立医院的街对面,此时开着几家书店。

书店老板们愁眉不展,朱铭骑马过去询问,得知这里也要拆迁了。

朝廷勒令四月前全部搬走,这一片区域要赏赐给刘婉容。

刘婉容是宋徽宗的新宠,已经怀胎三月,也即后来的刘皇后。她一吹枕头风,几家书店便倒霉,皇帝把这里赐给她娘家建宅子。

在宋徽宗看来,拆迁赐宅很正常。自己如今最宠爱的女人,父亲竟是个酒馆伙计,还在租住别人家的房子,说出去多丢皇室的颜面啊。

陈东愤懑道:“太学生买笔墨纸砚,皆在此处,拆掉之后,还不晓得要去哪里购文具。”

朱铭莞尔道:“南城外也有书铺,多走一刻钟而已。”

继续前行,侯宣指着西边说:“这是蔡京党羽邓洵武的宅子,刚刚建成半年,强行迁走店铺两家、民居二十余户。”

又是强拆。

陈东说道:“更外边,是童贯党羽高俅的宅子。这厮掌管禁军,竟将禁军军营改建成私宅,把禁军士兵充作自家奴仆!”

朱铭有些无语,自己前几天摆摊讲学,那地方是选得真好,居然紧挨着高太尉家。

继续前行,蔡河两岸那一圈,好多都是蔡京党羽的宅子。

就连蔡京自己,都住在南城区。

这是因为内城多有老牌权贵居住,便是店铺都不能随便去动。外城则无所谓,放眼望去,多为平民,强拆建宅没有任何顾忌。

朱铭还去蔡京宅邸瞅了瞅,占地面积真大!

而且,蔡家宅邸共有两处,一处是刚当上宰相时建的,一处是第二次罢相时建的。皆为皇帝赏赐,造价逾百万贯,强拆民房近千户。

外城百姓多遭强拆,内城百姓同样不好过。

宋徽宗扩建延福宫,从皇城北面修到内城的北城墙。这都还嫌不够,竟把内城城墙也占了,一直修到外城的北城区。仅这个操作,就让皇城面积翻倍。

正在建设中的上清宝箓宫,是挨着延福宫修建的。即将建设的万岁山(艮岳),则继续往东北方扩张。

这两处如果建造完毕,能将皇城以北的内城区霸占一半。

还不算完,等建成万岁山,还会修建景华苑,又是把内城墙给占了,将皇家园林往外城区延伸。

一系列操作,皇家建筑的最终占地面积,能在原有皇城的基础上乘以三!

而且,全是强拆东京核心地段的房子。

另外还在兴建大量道观,一些道观由佛寺改建,还有一些同样强拆民房。

宋徽宗在位的那些年,至少有数万东京市民,被拆毁了房屋赶出城去!

那些无家可归的市民,到了城外该怎么生活?

难怪京畿之地,造反造了好几年,到如今也多盗贼,恐怕有不少就是东京市民。

朱铭骑马围着延福宫绕了半圈,洋州来的士子全部沉默。他们只听说过皇帝昏庸,却没想到如此残暴不仁,大规模强拆市区民房,已经突破地方士绅们的想象。

朱铭突然问:“无家可归的百姓,通常是往哪里去?”

陈东说道:“往南、往东、往西。”

“驾!”

朱铭猛地挥鞭,骑马绕着城墙往东行。

李含章和侯宣骑马追赶,余者无马,继续在城内闲逛。

不多时,便奔至牛行街,这里是卖牲畜的地方。沿街而出新曹门,便到了城外居民区,这里依旧看不出有啥异常。

过了护城河之后,行人变少,朱铭开始打马狂奔。

李含章大概猜到他想看什么,大声呼喊道:“去东南边!”

朱铭勒马转向东南方,很快奔到漕河边。

一眼望去,漕河两岸,到处是窝棚。

住在这里的青年男女,白天要去城内外打零工,一旦找不到工作,全家就得饿肚子。

老年人的数量不多,扛不住这两年的大风雪。

朱铭牵马走进窝棚区,发现多是半大孩子,留在家中照看弟弟妹妹。

忽见一富人,带着仆从过来。

身边有牙人跟随,这厮每到一处窝棚,都要领富人进去看。

朱铭默默跟着,只见富人将一少女牵出,命其站在屋外原地转圈,接着又查看牙齿是否残缺。

富人非常满意,说道:“便要这个。”

“五十贯。”牙人说。

富人道:“太贵了,俺此次来东京,要买两个女婢回去。”

牙人说:“若买两女,合九十贯即可。”

双方敲定买卖,牙人便去找少女的父母,当场拟定雇佣合同签字画押。

北宋末年,已不许终身买卖,合同最多以十年为期,逾期不给自由是要吃官司的。期间若是转卖,也要按初卖时计算期限。

但实际操作下来,经常逾期不还,因为这事儿打官司的不少。

侯宣走到朱铭身后:“自从官家大兴土木,奴婢的价钱都降低了。以前这等少女,至少价值六十贯,现在三四十贯就能买一个。”

“不是说,朝廷约束蓄养私奴吗?”朱铭问道。

侯宣解释道:“朝廷只是不准签卖身契,何时约束蓄养私奴了?宫里带头买奴婢,好多宫女都是花钱买的,契约期满再放出来,或者干脆不放还。还有就是日渐减少官奴数量,官员犯事,不再将其女眷充作官奴。”

北宋皇室,真的在带头买卖妇女。

宋神宗时期的京官张荣,因为罚钱还被停发工资,缺钱少粮过不下去,竟然把女儿卖进宫中。后来在上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请求把女儿赎回来,搞得宋神宗很没面子。

王安石不养姬妾,宋神宗得知情况,当即叫来太监,给了三千贯钱,让太监帮王安石买两个小妾。

事实上,王安石有过小妾,还是妻子主动买来的。

这小妾自称丈夫是军中将领,押运军粮时船只倾覆,耗尽家财也赔偿不起,只能卖掉妻妾给朝廷抵债。王安石可怜其遭遇,就将这小妾还给了原配丈夫。

年轻貌美又有一技之长的女子,价钱是很贵的,动辄数百上千贯钱。

就连在东京买个奶妈子,都需要三十贯以上。

女子可卖,男子也可买。

男子主要是买来充差役,特别是打仗的时候,富人家轮到差役熬不过,就雇佣贫困男子去应差。

说是雇佣,其实就是给买命钱!

整个东京,属于全国最大的人口交易市场。

看似是雇佣制,但权贵之家逾期不放人,婢女的父母敢去告状吗?

“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则爱护如捧璧擎珠。”

这句话看似美好,似乎东京百姓更爱女儿,但后面还另有内容:

“甫长成,则随其资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拾娱侍,名目不一,有所谓身边人、本事人、功过人、针线人、堂前人、剧杂人、拆洗人、琴童、厨子等级,截乎不紊。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富贵家不可用。”

女儿养来做什么?

教会她们本事,卖给富贵人家做婢女。

当然,不能说卖,法律不允许嘛,只是让女儿受聘做佣人。

朱铭亲眼目睹一桩人口买卖,他啥都不能做,因为这种交易是合法的。

朱铭骑马慢悠悠离开,半路居然见到个老者,能扛过两年大雪也是不易。他勒马问道:“老人家,你一直住在漕河边吗?”

老者回答:“以前住城里,俺家被拆了,变成刘廉访的宅子。”

刘廉访,就是姓刘的廉访使,专门负责廉政监察的。

侯宣说:“这位刘廉访,也是蔡京党羽,其宅邸在太学的北边。”

朱铭又问:“刘廉访占了你家的房子,可有给什么补偿?”

老者回答:“宫里来人说,官家把地赐给刘廉访,只给俺家补了两贯钱。”

呵呵,区区两贯钱,就把人家东京城里的房子拆了。

朱铭骑马望着漕河两岸数不尽的窝棚,不禁冷笑:“好个东京城,果然是世间一等一的繁华所在!”

(感谢“某擦拭”老兄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第149章 0144【元宵前夜】

朱铭骑马回城,天色已暗,但不怕城门关闭。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元宵灯会结束,东京城门是都是开启的。城内也不再宵禁,可以通宵达旦游玩——东京有宵禁制度,只不过时间推迟到后半夜,前半夜允许市民尽情玩耍。

夜色降临,灯火辉煌。

来自全国各地的花灯,从今天开始试灯。特别是围绕皇城那一圈,皆为大型鳌山灯,乃各地州府所进献。

“俺在西乡县城也见过灯会,跟东京比起来,真就是乡下地方。”白胜发自内心感叹,他此刻是真的长见识了。

石彪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一路半张着嘴巴,看啥都稀奇得很。

朱铭牵马前行,眸子里映照着满城灯火,脑海中却是漕河两岸的绵延窝棚。

两相对比,给人的冲击太强烈了!

贴着内城的南城墙,那一片全是勾栏瓦舍,今夜显得格外热闹。

许多瓦子不用交门票,进去就能看表演,主要靠场内摊位费赚钱,商贩租赁摊位售卖各种货物,经营性质更像大型综合商场。

但元宵灯会期间,重头戏不在瓦舍,而是在宣德楼前搭建舞台。宽阔的御街,搭起四五百米长的舞台,从皇城外一直延伸到内城城墙,开封市民可站在御街两侧观看表演。

明日才是元宵,今晚已经开始。

御街两侧已经挤炸了,密密麻麻全是人,挤不进去的,只能去别的街道观灯。

“小健儿,小健儿!”

观众忽然疯狂呐喊,“小健儿”是被记载进《东京梦华录》的大明星。

只见一个年轻人穿着短打衣服,翻着跟头来到舞台中央,另有几个明星陪同出演。

打斗一番,小健儿忽然喷火,火光还分不同颜色。

又见他转身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火焰来。一个丸子漂浮在火焰中,不停的凌空旋转,仿佛在用三昧真火练丹。而且这口火焰,足足持续半分多钟,东京城的明星无人能及。

“好!”

无数观众,轰然喝彩。

就连朱铭都暂时忘却糟心事儿,跟随众人一起鼓掌。

“李外宁,李外宁……”

隔壁的舞台,也有大明星上场,而且似乎更厉害,观众纷纷朝那边挤。

朱铭他们挤不过去,只能远远望着,隐约可见似有焰火。

李外宁是个傀儡师,擅使药法傀儡,也就是用火药来驱动人偶。

整条御街,节目各异,人头攒动,如痴如醉。

朱铭都忍不住感叹:“只看这里,果然是丰亨豫大、繁华似锦!”

人群之中,还有许多异邦服饰者。

陈东指着不远处:“那些都是辽国使者,旁边则是高丽使者。每年元旦,各国都有使团进京参加元会。元会之中,使节朝贺,只辽国、高丽使者能获得赐宴,其余各国使者自行活动。第二日,使者们前往相国寺烧香礼佛。第三日,使者们去南御苑射箭。辽国使节喜爱射弩,大宋勇士皆用弓箭。大宋勇士若中靶心,官家必有重赏,之后还会骑马游街供百姓追捧。”

朱铭问道:“大宋与辽国,不是关系日渐恶劣吗?”

陈东说道:“但两国一直有使者来往,宣德楼前的鳌山灯,经常为辽国使者提前亮起。一直亮到元宵节,好让辽国使者有半个多月的花灯可看。”

“那些使者又是哪国的?”朱铭往更远处一指。

侯宣说道:“西域来的于阗使者。”

“这我听说过。”朱铭点头。

于阗国,在新疆和田一带。

此外还有阿拉伯人,也就是大食使者。这些家伙并不常来,而且很多时候,是阿拉伯商人假扮的,主要目的是跑来东京高价卖货。

三佛齐、闍婆等东南亚使者经常来,往往献上大象、犀牛、孔雀、鹦鹉之类。这导致东京的动物越来越多,仅大象就有好几十头,大宋皇帝便在城外玉津园开辟皇家动物园。

外国使者还曾进献昆仑奴。

三佛齐献的昆仑奴,估计是东南亚土著。但大食商人献的昆仑奴,极有可能是真的黑奴。

朱铭看了一阵表演,就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酒。

中途还遇到摆摊卖货的蓝帽子,只观其帽子上的花纹,便知是寓居东京的犹太人。

……

今晚皇帝也没闲着,坐着御辇前往五岳观,随侍之人皆戴大帽,帽子上还簪着花朵。宫中侍卫身穿红锦团答戏狮子衫,那镀金的天王腰带,跟朱铭的天王甲腰带有得一拼,手里的金瓜有好几重骨朵。

禁卫武官和殿前军士,打扮同样喜气夸张,穿得就像戏台上的将军。

皇帝的随员们,捧着各种玩意儿,什么金交椅、痰盂、水罐、果盘等等。这些都是皇帝的御用物,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便是吐痰,普通痰盂也用不惯。

皇帝身后的掌扇,扇柄为琉璃和玉石所制,琉璃当中还有灯芯可以点燃。

便是前方开道照路的灯笼,都是极品红纱裹着,还缀有珠宝璎珞。这样的灯笼有四百个,皆用极品白烛照明。

各种玩意儿,非金即玉,剩下的也是宝石和珍珠。

就体现出四个字:奢华贵气!

在御街舞台搭建之前,宋徽宗就坐在御辇上,从宣德楼出来,汇合等候在那里的文武百官,庞大的队伍向南而去。

“看驾头!”

随着禁卫一声呼喊,三衙太尉开道,浩浩荡荡前行。

沿途路人纷纷闪避,而且瞬间无人敢言,喧闹的街道变得死寂。用《东京梦华录》的原文来说,便是“有高声者捶之流血”,那些金瓜侍卫可不是摆设。

先是路过九成宫,那里有宋徽宗铸造的九鼎。

北宋初年便闹钱荒,多次颁布诏令,禁止铜钱外流。北宋末年,更是钱荒到影响民生,蔡京不得不铸造大额铜币。

可宋徽宗却融掉铜钱铜器,铸造九鼎以彰显自身天命,九鼎后来被金兵给抢走。

安放九鼎的九成宫隔壁,便是今晚宴会的迎祥池。

池边栽满了杨柳,池中还有睡莲,亭台楼阁,风景秀雅。

在四百个御灯笼,以及众多花灯的映照下,夜晚的迎祥池亮如白昼。灯火倒映在池水中,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宋徽宗坐在金交椅上,乐声奏响,群臣拜贺。

乐声罢,献祥瑞。

刚被降了三官的礼部尚书白时中,拿着单子开始念道:“京东路献白虎瑞兽一只,已送至玉津园……”

每念出一种祥瑞,文武百官都纷纷恭贺。

念着念着,白时中说:“利州路进献仙粮,玉米、红薯各一百斤!”

听到“仙”字,宋徽宗来了精神,问道:“玉米红薯是何物?竟能称之为仙粮。”

白时中说道:“利州路转运使彭喜,称有异人海外寻仙,遇一仙翁,授以玉米、红薯二物,皆可亩产数石。且不择土地,贫瘠山地亦可耕种。”

宋徽宗却不关注亩产,只问:“仙粮食之可有奇效?”

白时中回答说:“不知。”

刘正夫离席拱手:“官家,若真的能亩产数石,而且可耕种于贫瘠之地,此两物可大利天下。陛下励精图治,我大宋盛世无双,四海之内丰亨豫大,如今又有仙粮,真乃仙人眷顾也!”

于是,群臣争相恭贺,皆言皇帝身负天命。

宋徽宗顿时高兴起来,又说:“传令利州路转运使,让他送异人进京,俺且问问海外仙翁之事。”

接着,礼部尚书继续念祥瑞,内容五花八门,甚至包括民间女子生下四胞胎。

祥瑞整完了,侍者才开始端来酒菜。

又有戏班子上演杂剧,君臣相协,共享盛况。

两场杂剧演完,大晟府的御用词人们,开始写歌功颂德的诗词。

宋徽宗亲自点评,排出前几名,赏钱数十数百贯不等。

……

朱铭喝得半醉,骑马回到城外客栈,也没人来查他酒驾。

白胜和石彪打地铺,今天走得累了,躺下便呼呼大睡,鼾声吵得朱铭难以入眠。

翻身起床,点燃油灯。

朱铭拔出宝剑开始擦拭,擦完宝剑,又去擦铁枪、铁锏。

他握着铁锏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观看。城外虽不如城内繁华,但也到处是花灯,一阵夜风吹来,还伴着煤炭燃烧的味道。

东京附近的树木,早就不够支撑城市用柴。

家家户户,甚至包括官员,都是用煤炭来生火做饭。

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燃烧高价木炭,这玩意儿是大老远运来的。

从穿越至今,朱铭一直嚷着要造反,可之前的造反意愿,都不如今天来得强烈。

这里可是东京,是大宋的首都,都已经这幅鬼样子。

各地百姓该有多惨?

朱铭本打算靖康之后,再发动起义,现在却想要提前。

该提前到什么时期呢?

等方腊造反,还是宋军征辽大败?

反正不是现在,西军精锐仍在,起义军在初期是扛不住的。

心中愤懑难当,朱铭在房里挥舞起铁锏,黑暗中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石彪睡得很死,白胜却被吵醒,睁眼看了看,又继续睡觉。

只剩朱铭还在那里独自发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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