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深入地狱!

“不可思议。”

巨石城。

站在巨壁上的伊伯斯注视着市中心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只见那形似巨树的孢子云团正不安地躁动着,仿佛在狂风暴雨中摇晃着枝繁叶茂的树冠。

很明显。

有人激怒了那家伙。

惊讶的表情渐渐变成了饶有兴趣的神采,驻足欣赏的伊伯斯情不自禁地啧啧了声。

“这么久了,那家伙还是头一回发这么大的脾气……上次是多少年前来着?”

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来着?

在他的印象中,一群脑子不太正常的避难所居民似乎去过那里,从那里出来之后脑子就更加的不正常了。

似乎是117号避难所?

不过无所谓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伊伯斯的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像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

血流成河!

赶快的!

……

注视着市中心方向的不只是巨石军工的伊伯斯,还有一艘与清泉市保持着数十公里安全距离窥屏的科研船。

此刻,杨凯正一边通过科研船上的设备采集关于黏菌母巢的数据,一边和学院本部的研究司保持着联络,将清泉市的情况实时报告到他的上级。

“联盟的小股地面部队已经进入市中心……是的,是那个由觉醒者组成的部队。他们很聪明地通过一系列操作引开了北二环线一带的进化体,避免交火便进入到了那个生命禁区。”

“不过他们的进展好像不太顺利,诱饵部队撞上了111轨道空降师留下的泰坦,深入市中心的小队刚一落地就和母巢发生了接触。”

“说起这事儿我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锁定那家伙位置的。”

看着投射在全息屏幕中的扫描画面,杨凯的脸上写满了怪异的表情。

很早以前,战后重建委员会主导的探索部队就对母巢的位置进行过搜索,然而从来没有找到那家伙的具体位置。

毕竟清泉市的市中心并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地表一片狼藉不说,地下更是错综复杂,犹如一座立体的迷宫。

清泉市一带的变种黏菌母巢便躲在那座迷宫里,通过地下交通网络以及城市排水系统向地表释放孢子。

通过孢子浓度差确实可以分析出母巢所在的大致区域,但想要仅靠这种办法锁定母巢的具体坐标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投入足够数量的地面部队,对母巢所在的区域展开地毯式的搜索,才有可能找到那家伙。

负责探索清泉市中心的防务部曾为此付出过惨重的伤亡,也仅仅只是接近了祂而已。

可现在,从清泉市孢子云团的变化情况来看,那些家伙明显是接近了母巢,甚至已经触碰到了祂。

如果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点。

杨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老实说,方长也没想到,根据小羽提供的坐标,他们会直接降落在那个母巢的头顶。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落地不到半分钟,他们就被一只足有数十米宽的血盆大口给吞了进去。

“……%¥#@!”

飞在天上的落羽人都看傻了。

只见空无一物的废墟上陡然出现了一座深渊似的巨坑!

猩红色的菌块就如食人花的嘴从地下伸出并合拢在一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将燃烧兵团的两只十人小队吞了进去!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的抖动着,就如同烧沸的开水一样。

“老白!”

坚持住啊,兄弟!

落羽紧咬着牙关,操作飞机调转了方向,将机炮对准了那只合拢的大嘴。

在一阵短促的轰鸣声中,数十道曳光如冰雹一般倾泻在了那只合拢的巨口上,溅起了大片的碎石与破碎的菌块。

“呜——!”

一身沉闷而悠长的悲鸣在废墟上响起,就如同轮船拉响的气笛。

看着散落一地的黑色血液和组织残骸,落羽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是有效的,不由心头一喜。

然而就在他拉起机头,调转方向准备再来一轮扫射的时候,却见那只合拢的巨口竟然朝着地表下方缓缓下沉。

这家伙想逃走!

落羽眼见快要来不及,连忙停止了拉升,提前调转机头折了回来。

然而那母巢就像是准备好了似的,几乎就在他调转机头的同一时间,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忽然从不远处一座半坍塌的大厦中涌出,直奔着他的方向迎面奔来!

仔细的看,那竟然是被黏菌侵蚀的四旋翼无人机!

数量少说也得有个上千架!

瞧见这一幕,落羽的脸色猛变了。

好家伙。

这特么也行?!

“咿唔!”

耳边传来小羽焦急的提醒,已经提前发现威胁的落羽猛地将机头拉起。

几乎就在与无人机群撞上的前一秒,他驾驶着的凌云战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向上撩起的弧线,几乎是擦着那片密密麻麻黑影的边缘拉开了距离。

“妈耶……这黏菌特么的成精了吧!”

虽然是游戏里,但由于体验过于真实,落羽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先前那只伸出地表的巨口已经不见了,平整的地表只剩下了一个向下凹陷的大坑。

落羽的心中不禁微微一沉,不知队友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咿唔……”(有点……不对劲。)

听到耳边的声音,落羽连忙问道。

“你发现什么了吗?”

“……咿唔!”(……祂盯上了我们,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听到这句话的落羽不由一愣。

盯上了我们……

都打这么久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或许是小羽的表达过于委婉,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包含的深意。

而就在这时,异变忽然发生了!

引擎喷口的尾焰忽然一阵摇曳,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陡然间熄火,向上拉升的飞机也随之失去了动力。

落羽的脸色彻底变了,这情况简直和喷气式飞机在超高空熄火时一模一样。

然而这里距离地表甚至不到一千米,怎么可能——

等等,那个会吸走氧气的孢子!

猛然间反应过来的落羽在心中大呼了一声“我焯”,而身后的无人机群却已经追了上来。

那种依靠旋翼飞行的无人机,是断然不可能追上固定翼飞机的。

但在失去动力且速度不断下调的情况下,他的座驾几乎成了悬在空中的活靶子。

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无人机集群就要追上,而发动机迟迟无法重新点火,他只能硬着头皮调转机头,在重力的牵引下重新获得速度,并迎着那呼啸的无人机集群冲了上来。

“给爷死!!!”

看着那汹涌扑来的无人机群,落羽大吼了一声,食指将扳机扣到了底。

“卟——!”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射着火舌的机炮就像一把刺刀,对着那密密麻麻一片黑云硬生生的捅了进去。

大片的无人机被攒射的机炮撕成了碎片,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竟是在那潮水一般的无人机海中清出了一片真空带!

然而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区区一挺20mm机炮,并不足以将所有冲上来的无人机全部击落。

很快一只只漏网之鱼便撞到了他的飞机上,然后像牛皮糖一样直接黏在了他的机身上。

凌云战斗机的重量陡然增加了数倍,越来越多的无人机缠上来,几乎遮住了整个座舱。

打空了机炮里的最后一发子弹,落羽赶在机翼被彻底缠住之前,将挂在机翼下方的两枚飞弹打了出去,硬着头皮朝着核弹坑的方向迫降。

那是唯一可能降落的地点。

200年前的核爆扫清了整片区域内的一切障碍物。

眼看着就要着陆成功,他忽然用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朝着他迎面刮来。

那是一根挥舞的触须。

和先前那只巨口一样,它从土壤中钻出,守株待兔地等着他冲上来。

握紧操纵杆的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踩了一脚方向舵。

那迎面砸来的触须几乎是擦着舱盖的左侧划过,狠狠的撞在了凌云战机的左前掠翼上。

地精科技唯一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显现了出来,那不锈钢打造的前掠翼就像一把锋利的剃须刀,将那根钻出地表的触须直接削成了两截。

剩下的半截触须如同被腰斩的蚯蚓,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着,黑色的浆液如同喷泉一般从断口处涌出,撒的满地都是。

然而落羽却来不及庆幸。

这漂亮的切割在斩断母巢一根触须的同时,也让他的座驾彻底失去了平衡,侧翻着向核弹坑的中央摔了过去,并在翻滚的过程中折断了那两对漂亮的前掠翼。

不过也拜此所赐,大片附着在他座驾上的子实体也在这翻滚中被碾成了碎片,留下了一地的残骸,直到那翻滚着的机身彻底停下。

此刻,整架凌云战机已经只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机舱,不锈钢打造的机身被摔的坑坑洼洼,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外壳。

若是寻常飞行员,在这一系列的操作之后能留个全尸都能算是医学上的奇迹了。

然而驾驶飞机的落羽到底不是寻常的飞行员,甚至不能算是寻常的人类。

就在失去心跳之后的两秒,附着在他胸口的淡红色菌块猛地向内收缩了两下。

约莫过去了半分钟的时间。

不省人事的落羽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呛出几口夹着碎肉的鲜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咿唔!”

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声,他知道又是小羽救了自己。

“谢谢……”

“咿唔!”(你没事就好。)

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落羽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压在胸口的安全带。

看着倒映在座舱上的那张只剩下一半帅气的脸,他伸出食指摸了摸那淡红色的菌体,不由苦笑了一声。

这加速恢复的buff确实好用,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越来越不像人。

不过倒也不算丑就是了。

也许是看久了的缘故,原本他还不是很习惯小羽子实体的造型,但相处时间长了便觉得其实也还行,甚至有时会觉得挺眉清目秀的。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审美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小羽正朝着人类的审美靠拢。

作为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式,某种意义上它和生活在联盟的那些仿生人和AI是一样的——它正在被联盟的社会缓慢地同化着。

就像一万多年前,靠近人类聚落的小猫小狗们。

合作总比对抗更容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宇宙中生存下去。

但那也许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小羽是所有变种黏菌的千万条进化路线中绝无仅有的例外,此刻盘踞在清泉市市中心的怪物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猫小狗。

而是一头磨牙吮血的恶狼!

飞机的座舱已经卡死了,落羽尝试了下将舱盖开启,发现纹丝不动,便从弹射座椅下方的工具箱中找出了一把破窗锤,狠狠地朝着座舱玻璃上砸了上去。

弄碎了玻璃之后,他抓起一只冲锋枪,从座舱里爬了出来,将枪上膛。

这里是核弹坑靠中心的位置。

四下是一片光秃秃的旷野,远处能看见向上隆起的弹坑边缘。

就在他试图通过机载电台和指挥部取得联系的时候,地面忽然再一次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落羽的脸色微变。

就在他以为那座母巢又要故技重施,把他也给吞下去的时候,却见距离他二十米左右的空地上忽然掀起了滚滚尘土。

只见一只形如食人花的巨口,就像跃出水面的鲸鱼一样,突然钻破了松软的土壤。

落羽起初的反应是这家伙没找准自己的位置咬偏了,当即架起手中的小水管准备开火,然而很快便发现这家伙的状况有点儿异常。

那只巨口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长鸣,在扬起的滚滚尘土中扭曲着身子,就像在干呕着似的,不断往外喷着沙土和碎石。

瞧见这一幕,落羽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焯?!什么情况!?”

这是……

吃坏肚子了?

目前来看似乎是这样,那只硕大的巨口仍然在不断地呕吐着,仿佛要将地底的沙土全都抽到地表上。

眼见井喷的碎石和土块朝着自己砸来,落羽慌忙向后躲闪避开。

而也就在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飞扬的滚滚尘土中,似乎有一道人影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他5米开外的空地上。

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把沾满黑血的短斧,成大字型躺着。

没过一会儿,啪的一声又有什么东西摔在了他的旁边,只见似乎是一只断手。

落羽连忙跑了过去,揭开那人头盔一看,只见正是老白。

瞧见落羽的脸,老白有些狼狈地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有点丢人哈兄弟,别笑话我……咳,话说你咋下来了?”

而且脸还变成这副模样。

落羽苦笑一声。

“别提了……这母巢的外挂一个接一个的,都不带重样,我开了这么多年飞机,还是头一回和这么离谱的玩意儿做对手。”

“确实有够离谱的……”

从地上爬了起来,老白伸手抹了把沾满黑血的脸,然而因为手上也沾满了黑色的黏液,反而把脸弄得更脏了。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徒劳无用的行为,他无奈的放弃了把脸上弄干净,转而走过去捡起了狂风兄弟的断手。

这家伙是最倒霉的。

那只巨口刚一闭上,就被一根触须从下到上戳了个对穿,整个人就剩下这只无法消化的机械手了。

自从燃烧兵团成立以来,大大小小的作战他们参与过无数次。

如此惨烈的伤亡,恐怕还是头一回。

看着全服等级最高、战力最强的力量系牲口都是如此狼狈,落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伱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被那玩意儿吞了下去。”看向那个扭动着的巨口,老白咧了下破损的嘴角,“这家伙大概是想把我们的脑子揭开看看里面装了些啥,就把我们往地下深处带……不过这畜生显然低估了我们。”

老实说,他们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也仅仅是措手不及而已。

就在狂风被秒掉之后,其他人迅速反应过来,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脚下和四周,同时用手中的步枪朝着那合拢的口腔开火。

在发现普通步枪弹打不穿那母巢的嘴巴之后,方长率先拔出破晓长弓,朝着头顶射出了一枚蓄力的爆裂箭。

那枚插入菌块后引爆的箭矢产生了不俗的杀伤效果,吞噬他们的母巢很快表现出了消化不良的症状,消化袋的内壁一阵剧烈的抖动。

众人的士气立刻得到鼓舞,其他人也纷纷各凭本事地将带在身上的装备,朝着四周猩红色的菌块招呼上去。

其中最狠的无疑是夜十老弟。

之前这家伙被学院的研究员改造成了机械身躯,本来母巢的消化液对他就没什么作用,防御力更是强的逆天。

一根触须戳他裤裆上,那能把人戳个对穿的威力除了把他顶飞起来,愣是啥事也没有。

紧接着夜十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那根触须,启动了某位研究员给他身上安装的电极,直接对着母巢的消化系统来了一发电疗。

瞬间输出的电流,几乎抽空了他外骨骼的电瓶,不过取得的效果也是惊人的。

挨了一发十万伏特,那母巢就像吃了泻药似的腔壁一阵抽动,紧接着众人脚下的碎石沙土便开始向上喷涌。

这举动显然是玩不起了。

那母巢已经放弃了同化他们,想把他们从自己的身体里吐出去。

就在俩人正说话,方长也从那只巨口中喷了出来,摔在了两人不远处。

“我靠,方长?你也出来了?”

看着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的方长,老白的脸上写上了一丝惊讶。

刚才方长射出一箭之后,便被一串触须给盯上,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

“差一点就完犊子了……”

摘下面罩已经碎了的头盔,方长一脸晦气地看着那只扭曲着的巨口。

刚一落地就差点成盒,玩这游戏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

老白走到他的旁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开口问道。

“夜十呢?”

回想着被吐出来之前时看到的场景,方长停顿了片刻说道。

“估计还抱着那根触须……不过我估计他快没电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老白旁边的落羽,接着视线停留在他那被黏菌侵蚀的半张脸上,表情不由微微一愣。

“落羽……”

落羽轻轻咳嗽了一声。

“别问了,被击落了。至于我这张脸……被小羽奶活之后就成这样了。”

方长却不在意,两步径直走到他面前,欣喜地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我不是想问你这个,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被那火热的眼神看着有点不自然,落羽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还行,怎么了?”

那眼神简直太像了。

就和蚊子邀请他去试驾地精科技的新飞机时一模一样!

看着表情不自然的落羽,方长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地说道。

“夜十恐怕撑不了多久……而且我发现了,常规武器是杀不这家伙的。”

“杀不死是……”

“就是字面意思!祂已经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祂的身体遍布整个市中心的地下空间。换个角度来想,我们的武器不可能比战后重建委员会更强……如果设定集中的资料不是阿光乱写的,那么从一开始用炸药干掉母巢的思路就是行不通,祂根本就不在这片土地上的某一处,而是每一处!”

或许这便是战后重建委员会的探索部队没能锁定母巢具体位置的原因。

他们探索到的每一个坐标都是正确的,但找到的都只是祂的一部分。

而每当他们摧毁了祂的一部分,祂便会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不久又带着之前与他们战斗过的记忆和经验重新回来。

同理。

落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会?你们不是……”

“成功对祂造成了伤害对吗?”方长猜出了他的想法,看着他,认真地继续说道,“没用的,那点伤害就像一只跳蚤在祂身上咬了一口。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最多也就和战后重建委员会一样,让祂在地下蛰伏个两三年……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地干掉祂。”

落羽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那是管理者为他们提供的B方案——

在发现母巢之后,如果发现母巢无法摧毁,便由身上携带了小羽子实体的他去将那家伙吃掉。

然而这里存在着一个前提,那就是首先得接近那个母巢。

看出了落羽眼中的困惑,方长将目光投向了那只狂呕着碎石的巨口。

“我们就在母巢的头顶,而祂就在我们的脚下。”

“那里就是最近的入口!”

(本章完)

第637章 地狱的崩塌!

听完方长老哥那近乎是胡来的想法,落羽觉得这家伙八成是打游戏打疯了。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家伙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这本来就是游戏啊!

理性分析一波,如果靠着常规武器能干掉那家伙的话,都不用等到战后重建委员会,人联早就这么做了,怎么也不至于等到两百年后的他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管怎么说,此刻的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试一试了!

想到在空中看见的那台被黏菌侵蚀的泰坦,落羽深吸了一口气,安抚了一句忐忑的小羽,看着方长认真说道。

“我该怎么进去?”

那只硕大的巨口一直在往外面呕吐着土方,那些被祂从地底下抽出来的泥巴和建筑废料都快堆成了小山。

夜十发的电大概还能让祂爽一会儿,然而问题是一旦祂停止了呕吐,肯定会把嘴巴撤回地底下去。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母巢,总不能指望祂再贪一次嘴。

方长的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意,看向了不远处的那架被削成“机棍”的凌云战斗机。

虽然没少笑话蚊子老兄的脑洞,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在质量上还从来没偷工减料过。

比如眼前这架不锈钢打造的战斗机。

虽然机翼全都折了,但主体结构竟然完好无损。

“坐这东西进去。”

“坐这东西?!”落羽愣了下,一头雾水道,“这特么咋进去。”

他能把这飞机平稳落地上就已经够逆天的了,这要是还能在飞起来,牛顿的棺材板怕是按不住了。

知道落羽在想什么,不过方长设想的办法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让飞机重新起飞——

“很简单,”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方长看着落羽继续说道,“让老白扛着那飞机,把它扔那母巢的嘴里,你只管闭着眼睛猛踩油门就够了。”

飞机是没有油门的,脚底下踩着的是方向舵。

落羽懵逼地看着方长。

他怀疑这家伙压根儿不懂飞机的原理。

不过——

仔细想想这办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发动机并不是因为坏掉而熄火的,如果没在刚才的颠簸中摔坏,理论上是可以发动的。

落羽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导弹一样。”老白的吐槽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前者看向方长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能行吗?”

“我不确定,这个只有我们的王牌飞行员最有发言权。”

方长目光炯炯地看着落羽,等待着他的回答。

落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我可以试一试……不过这玩意儿可不轻,你确定老白能扛起来吗?”

即便他把弹药打空,燃油也烧的差不多了,机翼更是完全折断就剩了个连着发动机的机舱,剩下的这些结构也得有个四五吨的重量。

这重量以战斗机的标准来说确实算很轻了,但对于人类而言再怎么说还是有点夸张。

能行吗?

落羽怀疑地看向了浑身浴血的老白,后者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试试吧,加上外骨骼提供的力量,应该没问题。”

见老白点头,落羽不再迟疑,认真地点了下头。

“那就试试好了!”

三人立刻开始行动。

方长拎着铲子跑去了那只巨口的旁边,在那堆喷出的土方上费力地刨出来一道看着还凑合的斜坡。

落羽重新钻回了机舱里,确认油路情况,同时尝试着重新启动发动机。

就在他双手握住操纵杆的那一刻,先前那奇妙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整架飞机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候,老白也走到了飞机的屁股后面,抡起热熔切割斧,朝着那还剩半截的垂尾用力一挥。

迸裂的火花将那垂尾整个削了下来,坐在座舱里的落羽肩膀一抖,忍不住喊了声。

“伱干嘛啊?”

拎着斧子的老白愣了下来,伸手挠了挠头盔。

“给你减轻点重量……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吧。”

落羽:“……”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不过就半截垂尾能有多少重量?

方长的喊声从前面传来。

“你们动作快点!夜十那家伙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哦噢!”

老白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声,将热熔切割斧挂在了外骨骼上,走到飞机下面半蹲着,双手托住机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托举。

在那力量的托举下,凌云战机的机身开始剧烈的抖动,就像患上了癫痫。

老白紧咬着牙关,全身肌肉绷紧,脖梗上青筋暴起,从额骨到肩膀一片血红,双脚深深地嵌进了土壤里。

那是近五吨的重量!

他在挑战人类的极限!

感受着座椅高频率的抖动,落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体重减轻一些,同时心中默默地为老白加油。

方长也是一样,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时间缓慢的过去,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然而那飞机除了不断的抖动之外,却没有一寸被挪开地表。

看着那仍旧没有抬起的机身,心脏提到嗓子眼儿的方长,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要不还是换一个——”

他刚想说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声嘹亮的吼叫便打断了他。

“嗷嗷嗷!!”

界限突破!!!

开启天赋的瞬间,老白的瞳孔一瞬间布满了血丝,托住机身的双手,将那坑坑洼洼的不锈钢外壳硬生生的抠出了两个向内凹陷的掌印。

那在被削成机棍的凌云战机,在一瞬间被他举了起来。

近五吨的重量压在身上,老白只感觉整个人都在往地下陷去。

不过毫无疑问的是,那飞机确实被他的双手举了起来!

外骨骼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他全身的骨骼也是一样,都已经濒临了人类的极限。

没有一刻停留,老白踏着大步像那近在咫尺的斜坡奔去,并在登上最高峰的一瞬间,朝着那深渊一般的巨口扔出了被他举过头顶的半截飞机。

“走你!”

他怒吼着送的落羽最后一程,全身的肌肉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动力。

直视着那犹如黑洞一般的食道和不断喷涌的碎石土块,落羽咬着牙发动了引擎,将节流阀推到最大的同时,更将那个平时绝不会用到的加力阀也一并推到了底。

“给爷进去——!”

一片深邃的幽暗中亮起了一团淡蓝色的弧光,发动机的喷口吐出了炙热的气浪。

原本已经彻底报废的凌云战机,再一次发动了自己的引擎,并送上了它最后的动力。

在重力与引擎推力的一并牵引下,机头朝下的凌云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刺入了那母巢不断吞吐耸动的喉咙。

“呜——!”

显然察觉到了那涌进喉咙里的异物,往外喷着土的母巢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嚎叫,就像被鱼刺卡住了一样。

然而任凭祂如何往外喷土,也架不住那是能把十几吨不锈钢加速到三马赫的发动机。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那仅剩的半截飞机已经变成了一枚事实上的导弹!

引擎点火不到三秒,发动机喷口摇曳的火苗再次熄灭,但对于完成加速的凌云而言已经足够了。

急速向下俯冲的凌云,几乎是数个呼吸的时间,便沿着母巢那扭曲的食道,直挺挺地插入了祂消化系统的深处。

“卧槽?!落羽?”

抱在一根触须上的夜十,惊讶地看着一头扎进这片猩红色菌室内的凌云战机,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方长的计划,只觉得这母巢有够逆天的,能把天上飞的都抓下来吃了。

这外挂也太牛逼了点吧?!

战斗机的机舱灌满了沙土,差点儿被埋了的落羽显然听不见他说的话,也根本没有搭理这家伙的空暇。

母巢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也意识到了他的威胁,连接在胃壁上的一根根触须就如同起舞的蟒蛇一般扭动着,接着疯了似的朝他的座驾猛扑上来。

尖锐的触须将那不锈钢的机身撞出铛铛铛的声响,所幸的是并没有将它扎穿。

原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落羽开始集中精神,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很快注意到了挂在不远处的夜十,顿时欣喜叫道。

“兄弟,帮我一把!”

“我这……怎么帮你?”抱着触须不放的夜十一脸懵逼。

落羽马不停蹄地继续说道。

“你不是会放电吗?你想想办法,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触须给解决掉。”

夜十哭笑不得道。

“卧槽,我要是有这本事,还至于挂在这儿?!”

听到这话,因为太有道理,落羽一时间哑口无言。

不过就在这时,夜十忽然灵机一动,朝着他喊了一声。

“等等,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油箱!你的油箱在哪?”

“就在我座椅后面那片——”

落羽的话音还没落下来,夜十已经拔出了手枪,瞄着他屁股后面的那片机身,砰砰两枪便打了过去。

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落羽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焯,兄弟,这不锈钢做的,你用手枪打是开玩笑呢?”

别说手枪打不穿了,就算换成步枪也没辙啊!

“咳……我就试一试。”

夜十尴尬地把手枪收起,手在兜里一掏,摸到一枚硬币,心中忽然一喜。

“有了!”

虽然是头一回尝试,但运行的算法已经写在芯片上了。

回忆着某位D级研究员反复叮嘱他的操作方法,夜十将那枚硬币咬在了嘴里,腾出右手对准那架竖着的凌云战机,同时竖起拇指当做瞄准的准星。

瞧见他的动作,落羽顿时一愣。

“你这是干啥?”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只见那蓝色的电弧围绕着夜十的手臂一阵闪烁,紧接着一道破空声便擦过了他的座舱。

数根触须瞬间断裂,喷出黑色的黏液洒满了机舱。

身后不远的猩红色菌体也被打穿了个洞,黑色的黏液不断往消化室内涌动。

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落羽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挂在触须上的家伙。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嘿嘿,爷的电磁炮!牛逼不?就是准头不太行……我再试试。”

说着夜十又咬了一枚硬币在嘴上,调整了拇指瞄准的方位。

电容开始充能,他的全身上下都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静电声,那根被他抱着的触须更是被电麻了似的抖动着。

看着那摇晃着的“电磁炮”,落羽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忍不住喊了声。

“你特么打准一点——”

这次仍然没有等他说完,夜十松开了咬在嘴边的银币,让那枚翻滚着的硬币落在了蓝色电弧形成的磁轨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

那蓝色的电弧就如同拉满弦的弹弓,在银币入轨的一瞬间,爆发了恐怖的力量。

被加速到数马赫的银币就如同一枚炮弹,轰在了凌云战机机身的中段。

油箱瞬间被射了个对穿。

澄澈的油液沿着机舱的外壳,流到了消化室的底部。

看着仪表盘中不断下降的剩余燃料,落羽的心中一喜。

“成了!等等,你先别点火,等这油漏一会儿!”

虽然油箱中剩余的油量不多了,但仍然剩下百来升左右。

瞧见那表盘已经不再下降,落羽从座椅下方的救援箱中翻出来一只信号枪,对准了机头正下方的的那一滩燃料,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一枚燃烧着红光的信号弹窜出了枪膛,不偏不倚的命中了那滩燃料。

随着一阵炫目的红光闪烁,那与黑色黏液混浊在一起的油液瞬间窜起了一撮火苗,并在顷刻间扩散成了一片火海。

被那火焰给点着了根部,一根根缠绕着飞机的触须瞬间像是触了电似的,在火焰中吃痛的挥舞着身躯。

趁着它们自顾不暇的空档,落羽忍着那滚烫的浓烟钻出了破损的舱盖,在火焰爬上战机的前一刻,朝着火海的边缘纵身一跃。

几乎就在他双脚接触消化室底部的同一时间,蹿起的火苗烧进了油箱。

爆炸的火光瞬间将那一根根触须吞没了进去,汹涌的冲击波撞在他的后背,将他推的身子往前一晃。

抱在触须上看戏的夜十,也被那冲击波震的掉了下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沃日……”

数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但好在他的骨头是钛合金做的,拍了拍屁股也就站了起来。

整个消化室内的触须被尽数烧毁,那耸动着的菌块已经彻底失去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而在他们大闹了一通之后,原本那由猩红色菌块构成的“胃壁”,也都大面积的被火焰烧成了黑黢黢的焦炭。

对于身躯横跨数公里的母巢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害显然算不上致命,但也绝对够祂喝一壶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祂身体内大量的营养物质都供应给了那个新生的西娅,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分出多余的能量将损伤修补。

现在正是吞噬祂的最好机会!

消化室内的氧含量渐渐降低,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

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落羽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消化室相对完好的一侧,伸出右手印在了那鼓动着的猩红色菌块上。

那收缩的频率透着一丝惊恐,似乎拼尽全力的想要将他赶出这里。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深吸了一口气,落羽轻声地默念着。

“拜托了……小羽。”

听见了他的呼唤,一声咿唔的呢喃飘入了他的识海。

紧接着,一根根细小的淡红色纤毛,从他的掌心渗出,开始朝着那猩红色的菌块蔓延。

就像驾驶凌云战机时一样。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沿着那淡红色的纤毛,逐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向前倾斜。

隐隐约约中,他仿佛听见了那来自冥冥之中的呐喊。

就像能听懂小羽咿唔的呢喃,他同样能听懂那狂怒的呐喊。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感受着那汹涌的情绪,落羽的嘴角不自觉翘起了一抹笑意。

确实挺搞笑的。

死?

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那不过是三天的事情而已!

“那就来试试吧。”

感受到了他那狂妄的决心,母巢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那吼声充斥着不屑一顾的藐视和被渺小之物冒犯的愤怒,然而在那无边无际的怒火与藐视中却也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祂虽然有着利维坦一般庞大的身躯,却并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

靠着地表上丰富的有机营养物质,祂能一次又一次从废墟中重生,甚至进化出了能抵御核打击的恐怖韧性。

然而祂此刻面对的不是核弹。

而是一个在极度苛刻环境中挣扎求生了近两个世纪的怪物。

双方对于吞噬的理解以及对资源的利用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当祂无法依靠数量庞大的子实体与实力强悍的进化体将小羽淹没,而是在小羽最擅长的领域与其扳手腕的时候,无论是祂还是小羽都未曾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宛如神灵一般的家伙,并没有它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这个宛如婴儿一般的小不点,并没有祂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

它就像祂的癌细胞!

那个为祂准备了两个世纪,只对祂有效的癌细胞!

今天的剧本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被写好了,从404号避难所的B6层沦陷的那一刻开始……

猩红色的菌块渐渐褪去色彩,变成了另一种鲜活的粉嫩与肉红。

片刻之间,和落羽手掌相连的那一片菌毯已经变了颜色,与周围那些躁动着的菌块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那猩红色的黏菌张牙舞爪地翻涌着,试图将失去的领地夺回,然而不管它们怎么挣扎,哪怕偶尔挤回去了一寸领地,也阻挡不住那淡红色菌群不断扩大的势头。

瞧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夜十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不只是他。

就连右手贴在菌毯上的落羽自己,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事。

不对——

这应该是小羽的本事。

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工夫,半个消化室已经沦陷在了他的手中,而他的右手也彻底和这座消化室融为了一体。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母巢终于意识到了威胁,慌忙地鼓动着消化道的食管,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清除掉入侵自己体内的异类。

祂必须干掉它!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将这块血肉,从自己的身上完全切掉!

伴随着尖锐的嚎叫,极致发育不良的异种从消化室的上方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砸在了地上。

它们有着滚圆的肚子,形似节肢动物的头部,以及未发育完全的翅膀。

参与过上一次浪潮的老玩家都不会陌生这玩意儿,它们正是那个会爆炸的自爆飞虫!

看着一动不动站在消化室一侧的落羽,它们尖叫着就要扑上去。

然而还没等它们站稳,一阵突突突的枪声便将那十数只自爆飞虫射成了一滩碎片。

“爷还没死呢!”

从地上抄起队友的突击步枪,打空一梭子的夜十迅速更换了弹夹,并瞄准了继续从头顶落下来子实体。

就算他完全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也清楚绝不能让那些子实体靠近落羽兄弟!

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母巢已经彻底疯了,不顾一切的朝着自己的胃袋进攻。

两人默契的配合着。

一人负责清理那些杂兵,一人专注地配合小羽,吞噬所触及的一切变种黏菌。

就在这时,那鼓动着的消化室上方忽然猛的一缩,关闭了贲门。

这一刻,整个消化室已经彻底落入了落羽的手中,彻底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器官,但它连接着整个母巢的内循环系统。

除非母巢整个停止呼吸,否则想要靠切断气体的涌入来憋死他已经是不可能了。

他甚至已经无需通过自身的呼吸来获取氧气。

为了支撑这具庞大身躯的消耗,这座母巢的呼吸系统远比他自己的肺要强大得多!

“求求你……快停下!”

听到那识海深处传来委曲求全的声音,落羽的嘴角不由翘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不是说我自寻死路么?”

“……”

那无言的沉默让落羽感到了一阵没趣。

见母巢并不想搭理自己的奚落,于是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那些与他纠缠着、抵抗着的变种黏菌身上。

落在消化室中的子实体渐渐被他吸收,变成了他强化自身的养料。

包括之前死去的燃烧兵团的玩家们,也都被他一并消化吸收,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至于夜十就算了。

那家伙身上没几块肉,而且还活着,他下不去手。

这时候,冥冥之中飘来的声音,再次融入了他那不断扩张着的意识之海。

这次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不要……我不想死……”

“那些被你吞噬的人呢?他们就想死吗?”落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并没有听出那声音中的嘲讽。

母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们……弱小……丑陋……肮脏,被更强大、更完美的我吃掉,是自然法则。”

落羽点了下头,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愉快的情绪,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母巢不禁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那喜悦的心情还没持续两秒,便随着落羽的下一句话再次落入了万丈深渊。

“……既然你认同那是自然法则,想必就算被我吃掉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吧。”

“连吃到嘴里的东西都消化不掉,你真的很弱诶。”

后半句话,是小羽说的。

就在他俩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包裹住消化室的淡红色触须迈出了下一步,开始朝着母巢的内循环系统蔓延。

很快他释放的“癌细胞”,便将顺着内循环系统扩散到母巢的全身,给予祂最后致命的一击。

整个过程会如此的顺利,落羽自己也没有想到。

甚至不只是他,包括端坐在避难所B6层的小羽,此刻也正惊讶地张大着嘴巴。

祂的强大令它战栗,甚至不敢在祂的面前露出自己的气息。

结果祂自身的力量,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无论怎么说,眼下这座母巢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进化出能够解决掉他们的“抗体”了。

此刻的祂就像一位瘫倒在龙椅上的君王,即便有着号令千军的伟力,也终究躲不过那不可避免的衰老和死亡。

“不——”祂绝望地喊着,试图阻止流窜在体内的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却仍然阻挡不住自身的崩塌。

似乎是听见了祂绝望的哀嚎,那盘踞在清泉市上空的孢子云团,正如海浪一般翻涌沸腾着。

站在巨石城的巨壁上,伊伯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市中心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无法相信的惊讶。

那颗屹立了两百多年不倒的“巨树”竟然正在崩塌!

那可是房明大人做梦都想看见的一幕,他竟然真的有一天,替那位大人见证到了!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毕竟那些愚蠢的有机体是如此的令人失望,总是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上。

伊伯斯梦呓似地不断念叨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哽咽。

“不可思议……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不可思议的奇迹简直比血流成河还令他激动!

真是活见大角鹿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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