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援兵

“到北辰剑宗第十六代祖师天罡道君继位的时候,九阴山就已经出现人口凋零,嫡传弟子稀缺的情况了。

当时同天罡道君辈分相近,可以相互帮衬的人手没有几个,本山嫡系中坚弟子中出彩的也不多,而且因为频繁斗剑,大部分身怀暗伤,不是在疗养,就是准备着兵解。年青一辈的精英弟子境界又太低,还要一路斗剑上来,难免有早夭陨落的风险,以后的事情什么都说不得准。

反倒是外山剑道中,人才济济,天骄辈出,有大兴之势。在争夺掌门之位的斗剑时,就颇有几个辣手的,虽然败在天罡道君剑下,但也引起了天罡道君忌惮。

当年北辰剑宗为了斗剑,一度广招弟子,人多势众,而且勿论内山外山,都可以学上乘剑法,斗剑才叫公平。

但这也导致本山弟子频繁遭到挑战,甚至当时还出现其他势力,利用九阴山斗剑,削弱了本山弟子后再暗中加害的。

因此天罡道君为了保住嫡流传承,决定采用强干弱枝之策。

为了避免悉心培养的那批嫡系弟子双拳架不住四手,遭到外山轮番挑战陨落,便加了一道剑考,外山如有要挑战本山弟子的,必须先内部选拔一次,将外山各脉同境界的传人都过了,方才有资格同本山嫡系动手。

而且许多秘传剑法资源,也加了限制,要斗了剑方有资格兑换,日常的任务当然也是外山去做。反倒是本山弟子却可以在九阴山安心修行,并得掌门护持开小灶。

外山本来就没有本山的资源,还被如此明显得挑拨内斗厮杀,因此内外山更加势如水火,对本山剑敕口服心不服的。

长此以往,固然是消耗了外山的力量,但不知不觉间,也将过去北辰本山弟子,反复历劫斗剑的机会,全都让给了外山的弟子。

于是到了最后,就出现了一个从外山一路砍上来,屡次战胜,直到将九阴本山都斩尽斗败,杀绝夺位的旷世奇才……”

玄天,“不错!正是本座!哈哈哈哈!”

三人一路剑遁北上,姚玄洲便顺道给李凡和李无垢补课,继续讲解北辰剑宗被尘封的往事。

兔子大概早就听过,还是兴奋得在神庭中欢叫,“玄天剑祖天下无敌!哦哦哦!”

李凡也是汗,完了,月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玄天带歪了。

“就是那位玄天剑祖?”李无垢好奇,“可我听世人说,北辰剑宗灭门,就是败在他手里的?听说他不告而别也就罢了,还把玄门的人都得罪光了,最后剑宗灭门的时候,一个来帮忙的都没有。”

玄天,“……”

兔子急,“剑祖别听她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怎么一个都没有,还是有那么十几个人来帮忙的,而且您看,现在不是有药师么。怎么就灭门了!”

玄天,李凡,“……”

姚玄洲帮忙解释道,“很多事情不是一两日为之,而是积重难返。

剑祖其实看出斗剑虽然凶险,也有收益。因此后来他作主时,勿论内外山弟子,都要参加斗剑,三天一小斗,旬月一大比,更是严禁本山弟子逃课。因此北辰剑宗确也涌现出了一批人才,如果不是遇上幽泉道祖,未必不能重兴门楣。

只是玄门本来就人少,尤其掌门一脉的真传弟子,各派都要花费十几代的工夫才能培养起来,但由于北辰剑宗十六十七两代更换了山头,把本山嫡系削弱得太狠了,不止许多古法失传,掌门亲传弟子也陆续折损,剑祖失踪后没有个主心骨,才导致后来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北辰外山接连进行更惨烈的剑斗,折损了宗门根基。

但公平的说,其实以天罡道君当时的做法,本山也不能持久了,就算没有玄天剑祖,早晚也会有其他外山弟子站出来挑战,这萧墙之乱的祸根早就被种下了。至少剑祖还以一己之力,威压天下,哪怕他久不出世,也余威尚在,失踪许多年也没人敢冒犯剑宗不是么。

现在所谓玄天剑祖导致剑祖覆灭的说法,都是被那部《北辰剑宗掌门秘录》给影响了。

那书我也看过,采集了许多玄门修士的回忆录,但是剑祖杀伤甚重,从他手下活下来的人,回忆起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剑宗以外的世人,更难免会因为只言片语,诋毁造谣。毕竟天下第一自然是最遭人嫉恨。你看如今世道,蓬莱太上显化道君的风评就是最差,不也是一个道理么。”

玄天感动,“小姚知我啊~~~”

李无垢想了想,不知联想到什么,摸了摸脸,“人言么……确实如此……人言可畏……”

李凡倒是一愣,“恩……恩,恩?监院您最后是什么意思?蓬莱显化是当今天下第一?不是秦天绝吗?峨嵋不是还有好多老……祖么?”

姚玄洲笑道,“三老四祖都什么辈分的人了,怎么还会出来争锋,和小辈撕破脸动手也太说不过去了。如今玄门最核心的一代,自然是如今九大玄门各派执教的掌门道君。

这一代人是当年亲身经历过罗教之乱的,活下来的绝非泛泛之辈,其中又以显化道君道行最高。峨嵋天绝道君虽然是代掌门大师兄,名头很大,本领很强,但他年纪历练尚差了一点,而且因为闭关突破境界,也恰好没有赶上当年三大派讨灭罗教的历练。

而且到了道君境界,就不能单论打打杀杀,还得看他执宗掌教的本事了。这方面显化道君可是一绝,他执掌蓬莱这些年,异军突起,海外仙山迅速壮大,能与中原玄门古宗分庭抗礼,而天绝道君在宗门治理这方面,就不听说有什么突出手段了。”

李凡现在也不知道该吐槽显化老鬼居然那么厉害,还是苍龙老狗居然舔着脸对他这么小的小辈出手……

玄天也八卦道,“切,秦天绝倒算不得什么,秦家的小少爷,有如此境界是理所应当的,倒是他祖爷爷苍松,特别的厉害,当年我也要忌他三分的,你以后遇到峨嵋姓秦的都客气点。

对了,真要说显化那一辈斗剑的本事,肯定还是我亲自调教的行……那个小畜生最强。显化我虽然不熟,不过当时他也不是蓬莱最有天赋的。

当年蓬莱第一的道子,本座也不记得叫啥了,记得就和个二傻子似的,整天凑在小畜生屁股后头,我看他悟性还挺高,以后或许可以留给小畜生过杀劫,还特意指点过他两招,不过听说讨伐罗教的时候也战死了,才给显化当了掌门,唉,也蛮可惜的。

当初罗教可是害了玄门一大批的精英,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啊!”

李凡,“……”

大概修行者谈起谁是天下第一大家都很兴奋,李无垢也补充,

“我也听说,如今道君级数的掌教,当属那位蓬莱最强。毕竟杀人杀得再厉害又如何,还是光大门楣,广布传承更显出掌教的本事来。

听说当年他们蓬莱也一度九宗并立,分崩离析,乱成一团,显化继位后就能迅速崛起,弟子的修行资源,居然能比拟峨嵋嵩山衡山这些上古强宗,许多小派散修,都羡慕蓬莱有手腕如此厉害的掌门呢。

我也层见识过蓬莱的道子,本事之高真是闻所未闻,可见显化道君调教弟子的本事,也是一绝啊!若是当年玄天剑祖也有显化道君这样的掌门手段,或许剑宗也不会被灭门了吧?”

玄天,“……哼!”

李凡汗,估计讨厌显化的人又多了一个,赶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不要聊显化了!对,对了!

我打听到这北边的大单于,也是悟道道君,还是神教的法王转世,曾经被峨嵋秦天绝杀了一次的老对手,师兄你知道他的底细么?”

这种神教的后起之秀,又和秦天绝一辈的,玄天大概是不知道的。

倒是姚玄洲想了想,“被天绝道君所杀的法王……这就有些难判断了……”

李凡一愣,“怎么,这都不好判断?那天绝道君这么厉害,杀了那么多法王啊?”

姚玄洲解释道,“清月你没接触过神教,他们的体制不大一样,十绝神主,教主法王之位,不是仙王掌门那样终身担任的。从坛主以上,十绝神教内的司职都是每个甲子,论功行赏,重选一次。

神教高手众多,三大派斗得也惨烈,你要说是做过教主的,那大概还能推一番,若是曾经做过法王的,那人数可真不少呢。”

玄天道,“不用担心,真若有悟道的在附近,化神境的手下出事还感应不出来么?那早该杀上门来了,如今不是远在天边,就是手头上有事绊住了无法抽身。只要这个悟道的不来,一个两个化神的妖魔,随便杀。”

玄天说的倒也是,你看当初那苍龙老狗,连要出炉的飞剑都不要了冲过来救人。

现在算一算这个丞相那个王的,已经有三个神君死在李凡手上了,再怎么那大单于也该察觉了,但现在还不出现,大概他也对这些人的死活并不放在心上,就像高明说的那样,纯粹是在利用胡虏部落罢了。

于是三人也无所顾忌,毫不隐藏行踪,直接御剑直行,大摇大摆穿过大军封锁,并在李凡和穷奇的相互感应引导下,直接找到了被围困在一座山坡上布阵的朔方残军。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直接飞过来了,也没人来拦一下什么的。

李凡有些奇怪,但他用瞽观法神识检查过了,周围没有什么法阵埋伏,只有胡虏的大军,把山上的朔方残军围得水泄不通罢了。

观炁可以望到四面八方,大军营里到处都有胡虏的元婴境界修士,还有四个化神境界的,分东南西北四面镇守大营。而山上残军还有万把人,元婴境界的还有四人而已了。

穷奇直接扑腾着翅膀从营地里飞出来,蹲到李凡身前。而姚玄洲是知道礼数的,未免引起误会,还先信贴一封,道明来意,请亲兵送进营去,三人在营外等候。

当然都到了这种时候,节度使也不可能再摆什么架子了,很快就有个将军亲自出来,叉手迎接三个玄门元婴真修。

“多谢几位道友前来援手。本将张济,节镇朔方诸军。”

这是个方脸高鼻的老头,一脸花白络腮胡子,虎背熊腰,挺着大肚,身披铠甲,头上包巾,虽然也是武神体的高手,但看着神情有些萎靡,而且气血衰弱,很明显是连日恶战,年老气虚顶不住了。

“墨竹山姚玄洲,携两位同道云游至此,听说贵军受困,特来援手。”

姚玄洲出面作辑,同张济寒暄了一阵,交换情报。

而李凡一边听,一边又和穷奇对了个眼神,也知道了大概。

这次北伐自然是输了,十节度大败,精锐折损十之七八,虽然朔方军已经超常发挥,连续击败数路大军,舍弃缴获的牛羊全速撤军。但到底和仙人一比,凡人的藩兵就是累赘,飞也不能飞,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死要活的,在这冰天雪地恶劣气候行军更是缓慢,所以还是被堵住了。

一开始朔方军中还有王屋山在内,不少艮州玄门派来的修士支援,双方的修行者们秉承着朴素的民族主义情绪斗了几场,难分胜负。甚至若不是那些萨满们都拜了幽泉,一个个都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重生,有几次差点都突围了。

但眼看单于的各路援军逐渐赶到,各北伐军主力具已战败的消息也陆续传来,中原修士也就逐渐被精致的利己主义占据了思想的上风。

想想北方一趟历险,屁都没捞到,还和大单于麾下的萨满斗了半天,赔了那么多符咒法宝也没见打死几个,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命都赔进去。于是一个接一个得,失去了战意,撤离战场了。

大单于也放过了他们。

毕竟这场北伐本就不是修行者的战争,没有什么道统之争,更挣不到什么神功秘法,天才地宝的,单纯是藩军们肚子饿了翻山越岭来抢单于的羊。

所以单于也不打算逼得太急了,惹得玄门玩命,于是把主要目的,放在杀伤藩军的有生力量上。毕竟只要北伐各军的精锐被剿灭,再有天兵军高家起事,那大概十几年内,阴山南北都没有势力能制衡单于的崛起。

实际上,如果朔方将军张济也一门心思逃命,趁乱弃军而走,那大概仗着修为也有一线生机,但这家伙到底节操还是太高了点,或者还是舍不得这么多兵,就没走成,现在被围在这,粮饷箭矢耗尽,还被不间断得骚扰偷袭,几次突围失败,疲困交加,眼看着都要全军覆没。

再想带着这万把人一起突围实在不大可能了。

“屠耆王在南,右贤王在北,左大且渠在东,右大且渠在西,白天胡虏大军会轮番进攻,晚上就是各种妖魔袭营。初时还有些王屋山的仙人协助,但他们丹药符箓耗尽了,也只得先回中原求援,老夫还以为不会再有援军来了,想不到还有三位义士肯挺身而出么……

军中已经不剩什么东西招待的,只有一壶浊酒,敬诸位一杯。”

“哦?元燥雷觞?”李凡一闻那股腥若血锈的酒味就闻出来了,“怎么,张将军打算今晚舍命去袭营是吧?”

张济点点头,“想不到真人也知道本地的烈酒,不错,老夫之前打伤了气血,大概时日无多,之前听您救下的隼子说,南边的守备最薄弱,所以打算豁出命去,率兵突袭屠耆王帐,让儿郎们从南边突围,各自搏一条生路。”

李凡笑道,“区区一个胡王,何劳节镇的大架!我观天象,今日夜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杀人之时!

您且稳坐中军,只给我们三人分拨个军职,好开杀劫,今夜便去杀胡,等天明了,定斩得胡首,献于帐下!”

张济一愣,“道友,军中可无戏言,您若领了军令状,这可是和玄门杀劫差不多的……”

“对对对,就是要那个!”李凡眉开眼笑,抢过雷觞来一口喝了,把碗一摔,正色抱拳道,“誓杀胡虏!愿请军令状!”

(本章完)

第329章 屠耆王

废话不多说了,直接开干了。

李凡三人直接飞剑,一路冲向屠耆王的大营邀战。营中的修士也有所察觉,纷纷飞空而出,列阵迎战。

屠耆王并未亲自出战,还同许多元婴修士在王帐之中坐镇。不过他也没有小觑这三个来挑战的剑修,这次派出了十名元婴萨满,还有数百金丹境界的妖兵,铺天盖地飞来打个头阵,试他们的本事。

胡虏这边的计较也很简单,先让几百妖兵冲上去送命,瞧瞧这三个剑仙的强弱,试试他们本事,然后萨满们分头围攻,以众击寡。

而北辰剑宗这边的战术就要复杂一点,毕竟是玄天剑意亲授,当年北伐冲万妖大阵的战术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突击,掩护,警戒的三人战术小组。突击掩护交替轮换,一人用大范围剑诀剑气进行范围攻击,另一人抓紧时机剑虹剑遁突击,冲入敌阵杀人。然后换人回炁调息,总之一个用大范围剑诀掩护,制造机会,另一个飞剑冲杀破阵,如此交替往复,一路前突,势如破竹。

而警戒位的第三人,则一路跟在后头掩护,防止周围有人暗下杀手,抑或是突击位瞬杀不成陷入鏖战之时,或者其他有人炁力耗尽重伤折损之时,总之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就主动补位救援。如此三人一组,有人策应支援,突击者就可以不必担心后顾之忧,一路往前冲杀,不必分心留神错过战机。

战术就是这么个战术,说穿了也没啥花头,就是李凡和姚玄洲两个交替冲杀,李无垢在后头援手。与其说是剑阵配合,主要还是看剑仙自己的本事。

尤其担当突击位的,要一马当先冲入重围,至少借着掩护支援,瞬杀一到两名对手,才能把这个连续突击,打崩对手的效果打出来。

不过反过来说,只要个人能力够强,其实不轮换也无所谓,一个劲往前冲往前秒人就是了。

不过李凡和姚玄洲都不在最佳状态,李无垢也才开始练习御剑之术,于是三人决定保守一点,战术配合一下,也不要太莽了。

这样由李凡起手,打了二十四个乾坤双龙剑岚,黑龙白龙铺天盖地,逼得迎面而来的一种萨满四散闪避,姚玄洲就看准时机,与墨羽剑人剑合一,突过去一转连杀三人。然后抖手把墨竹山基础剑气泼成一片五色剑雨,封住其他人退路。

于是李凡也遁身冲过去,自己掌毙一个,月魄斩了两个,也是瞬杀三人,然后又继续用乾坤双龙剑诀乱扫。姚玄洲也同墨羽剑翻过来折过去,两人合作,这样顷刻间把剩下四人斩首。

李无垢剑术不精,就先跟在后头看着,这边一剑那边一剑,把落荒而逃的妖兵斩杀。

这样两轮突袭便破了一阵,李凡他们觉得还算情理之中,虽然有些配合不到位的地方,但总算没有大的差错。

屠耆王那边就真是意料之外了,开玩笑呢!刷刷几下十个元婴没了可还行!哪有这么打仗的!开挂啊!

于是军营中一众修士紧急飞空出来迎战。但身负重伤的,落了单的,来不及布阵的,菜的扣脚的颇有不少,很快被李凡和姚玄洲两人扑过来,一阵剑光斩碎,措手不及之下,又被杀了数人,李无垢也跟在后来用四口飞剑以大欺小,打得一片妖兵妖兽崩散。

玄天,“出来了!”

李凡也察觉了,眼看着被三个凶神一路莽进来乱杀,眼看要突入中军了,王帐中的人也坐不住了,直接变身,冲出一个四臂八首的魔神,应该就是屠耆王。

这人一看就是太素道炼偏了的,除了左右两肩,胸前背后也各生着手臂,分别持一把兽骨大刀,骨刀上燃起粉红色的邪异火焰,如四把火炬,点燃了黑夜,照耀四方。

粉红色的火光照耀下,那八颗脑袋都被照耀出来,就如一串紫葡萄垒在肩膀上,堆成个肉瘤似的山丘。从八颗首级上,十六只红眼中放出射线,将乌云射出一个坑洞来。

紫色的月光透过云层撒下,照在那魔尊身上,只见这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黑风越变越大。而八颗首级也一齐呐喊着,张口吐出卷卷黑风,把四散而逃的妖兽吸入口中,硬嚼生吞了,滋补血肉。

“监院!”

“我上!你用那招!”

姚玄洲和李凡对了个眼神,便御剑化虹,墨羽拉出一道金光,斜斩下去。

屠耆王八个脑袋一齐望来,尖声怒啸,迸射出密密麻麻的红光追着剑光乱扫,同时双手四把骨乱斩横挥,打出连天的粉红色魔火,那魔火在空气中噼啪爆燃,一旦被沾染了,连友军的妖物萨满也都焚烧殆尽,很快卷起飓风似得火墙,一层一层,一面一面,将天地都用邪火点燃了!

虽然姚玄洲剑光甚快,在来回穿梭,却始终无法贴身下去杀头,每次都会被密密麻麻得射线逼开,而腾挪转移的空间也被蔓延开来的妖火越逼越小,情势危急,险象环生!

“嘶——哈——”李凡闭目入定,背手掐诀,屏息凝神,大口吞煞,太煞剑胎从指尖浮空现出,裹挟着满天黑风,逐渐聚势,凝集起惊人的威能。

“杀——!”周围的萨满勇士和妖兽也不是傻的,上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屠耆王跳出来开大立刻稳住了阵脚,便有七八人齐扑上来,围攻李凡!

“啊——!霜风寒雨!”

李无垢怪啸一声,扑到李凡身前拦住,把指诀一掐,背后一蓝一白两口飞剑出窍!裹挟着滚滚冰涛风刃,当头杀来!仗着宝剑之利,当口一剑一个!就斩了一名萨满,杀了一头魔狼!

“啊——!秋林烈火!”

李无垢可没有同时驾驭四口飞剑的本事,她只能分神驾驭两把,但她还有两只手嘛,于是左手一把褐剑,右手一把橙剑,拔剑在手,尖声鬼叫着扑下去,双剑乱斩,一个人如旋风般冲杀入阵,仗着宝剑厉害,当头双剑断了敌人兵器,接着砍胸插肺,又杀一人。

于是便一个拦住剩下的,一阵乱斩,在刀锋兽牙之间挪移,打得满身是血,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出手狠辣无比!

玄天,“咦?她这使的,好像是峨嵋的身法啊?”

这种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连补个刀,算算收益的工夫都没有,李凡可顾不得和玄天聊天,抓住姚玄洲和李无垢拼死给自己创造出来的读条时间,把双目猛睁开。

他眼眶中一双招子,瞳孔和眼白都分辨不清,只一片明黄,就像两个大灯,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不错!此时血婴已经渗入屠耆王体内!

这回李凡也学乖了,知道血婴还奈何不得化神的魔君,只用血婴的双目看一看,果然确认到屠耆王的太素核心,也藏在心口的位置。于是他也不客气了,

“剑煞!”

黑色剑尖裹着煞炁直射而出,穿透妖火,一击打破屠耆王的法身!

玄天品鉴,“威力尚可,但是太慢,这样拿去和玄门斗剑,人都打不到你就死了。”

李凡汗一个,“也不用说的这样吧,而且你看他叫得多惨……”

屠耆王,“嗷嗷嗷啊啊啊——!”

毕竟看起来威力还挺不错的,虽然只是雀舌大小的剑尖打出的创口,屠耆王的道体却坍塌溃烂了一大块,好像被导弹炸出了个大洞来,里头的血肉骨骼都清晰可见,分明被煞气腐化溃散!

姚玄洲趁机剑光一转!把屠耆王一堆脑袋割了一半下来!

血婴也趁机侵蚀屠耆王的元神!只见剩下的四个脑袋中,分明有一个变成血婴的模样,张着口撕咬旁边的‘兄弟’!整具道体开始表皮上仿佛生疮似得长出无数张血婴面孔,开始疯狂蠕动崩坏!

玄天道,“这样出手太慢了,试试看能不能加速,削弱些威力也无妨的,煞气打到肺腑里就能致人死地了。”

于是李凡又试着凝聚煞气,但屠耆王也不是傻子,一下看出来刚才让他吃了大亏的是这个瘦道士,于是大吼一声,不顾周围姚玄洲牵扯和身上血婴侵蚀!如陀螺似转起来,四把骨刀带着魔火,刀扇一般朝李凡连斩而来!

道体变大不仅招式威力增大,攻击范围也大了许多,李凡紧急御月魄闪避,被乱刀一阵爆砍,好几次差点被大招扫到,靠着血婴强行干扰才逃脱。

姚玄洲更是抓紧时间输出,看准机会连断了屠耆王三臂!

但屠耆王也分明感觉到李凡聚集在指尖的剑煞,有灭杀己身的威能,于是一心要杀人,居然不顾道体的大创,突然一道披甲的人影破体而出!直接弃了太素魔神之身,以肉身飞冲而来!手中魔炎刀炁暴涨!一刀抡来,直斩向李凡的头颅!

这屠耆王到底是个化神境的高手,这一刀的威能惊得李凡脊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可惜并没什么卵用!

“天衣!”李凡大呵一声,双臂挥舞,一身煞气天衣化作两只大手,一把抓住那炎刀!

“剑煞!”同时他以手作剑指,食中二指夹着剑胎,一剑照着屠耆王心口捅去!

那屠耆王却毫不惊惧,反而冷笑一声!毕竟他贴上来近身,就是自持化神境界修为,想仗着功力压制,近战碾压的!所以居然无视剑指,一拳照着李凡脑袋轰来!有充足信心自己的拳头先到,必将此子轰杀至渣!

但玄天冷不丁得定了他一下。

于是屠耆王猝不及防遭了暗算,虽然只慢了一拍,却便眼睁睁看着那剑煞,一剑破开身上兽皮宝甲,像插入豆腐中似得,一直被捅进心口,接着李凡剑指化成鬼爪,一抽手将他胸肋扯开,开膛破腹,挖了小半块心肝出来!鲜血狂飙!

“嗷嗷啊啊!”

屠耆王惨叫,一脚把李凡踹出去,但已经收了重创,胸口破了一个血洞,口鼻中鲜血狂喷!

“斩!”

姚玄洲扭头杀到,一剑斩来!

屠耆王举臂挡了一下,被斩了左臂,脖子砍断半边,不敢恋战,扭头就走!

“霜风寒雨!”李无垢叉着剑拦住妖魔的爪子,扭头怒吼。

一双飞剑交叉落下!斩向屠耆王首级,却被他扫出一刀火刃轰开!

而李凡这时才连翻十几个跟头卸去力,低头一看腹部的鳞甲被踹得粉碎,但还好没有给他踢爆了。

切——这家伙也就一般般么——

“月魄!”

话音未落,银光已经卷上去!

屠耆王还想原样将飞剑轰开!但月魄的剑力,岂是李无垢这种新手能够比拟的!

这兔子也为了在祖师面前长脸,拿出吃奶的力气,连绕了三圈,就切断屠耆王的右臂右腿!

姚玄洲也一剑折回来再斩!斩断屠耆王左腿几乎将他砍成两端!打得他跌落云头!

“啊啊啊——!安达来助我啊啊啊!”

屠耆王怒嚎之声响彻天地。

“南蛮子好胆!!休伤我安达!”一声惊天动地得怒吼传来!还真是又有一个化神境的胡虏大王,从北方急速飞来援手!想必就是那右贤王了!

“罡拳四十重嗷嗷嗷嗷啊——!”突然同样从北方,又爆出一股惊天动地的骇人气息!激得李凡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啊啊啊——!”那个右贤王都还没飞到眼前,居然就一声惨叫,从李凡瞽观探查范围内消失了!

啊这……是被打飞了?还是被打爆了?就一拳?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我去……刚才那是啥啊……四十重罡拳是什么鬼啊……”

李凡都有点惊惧得看向北边,那道气息似乎是张济的,但一闪即逝,可能也就出了一招就油尽灯枯了,可是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威能,实在有点恐怖啊……

玄天也是无语,“罡拳是古仙宫一派的秘传,可以献祭生命力激发潜能,提升破坏力,不过伤害溢出太多,又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基本没啥人用了,以前都是斗部的武神拿来打魔神的,一拳至少带走两个……话说你还有闲心管那边啊!先收拾这个啦!”

哦哦。

李凡这才回过神来,看看被削了四肢的屠耆王正喷着血,挣扎着御气飞遁逃跑,几个试图上来相助的萨满都给姚玄洲一一斩落,那边魔神身体已经有大半边变成个婴儿,而李无垢还在嗷嗷嗷啊啊啊得拔剑和一群妖魔血拼互砍……

“李真人,你那边不要紧吧?”

“老娘搞得定啊啊啊艹艹艹!”

那不管她了。

于是李凡一掐诀,以月魄绕身一拉,剑遁到屠耆王面前拦住去路。

“且!且慢!”屠耆王叫道,“一世修行不易!阁下若放我兵解!我愿投降!效忠尊驾!为奴三世觉不反悔!”

李凡耸耸肩,将剑煞凝结在指尖,“那可不行,我拿了军令状,要取你人头的。”

“什么!军令状!你要诛灭戮绝!永镇我部吗!那一起死吧!”

屠耆王悲愤欲绝,目眦尽裂,身上突然出现玻璃碎裂一般的红色细纹,游蛇一般在眉心汇聚起一个红字,神。

玄天大惊,“遁走!”

李凡下意识一个遁身拉开。就听那屠耆王一声怒嚎,

“天神血解!”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暴炸,只噗得一下,屠耆王就炸成了一团血雾,远遁高空的李凡看来,就好像一团粉红色的烟尘罢了。

不是吧……自裁也不肯给老子赚这个分??

玄天突然开口,“走!遁走!”

恩?

玄天怒道,“叫他们遁走!不!晚了!别管他们了!自己走!”

然后李凡也看到了,那团血雾聚拢起来,化作一道鲜红的人影。

下一帧,那血红的人影一闪,落在李凡面前,就是一个纯粹的血色的剪影,飘在李凡面前。

那血浆分开,仿佛人脸一般咧开嘴笑了起来,

“居然能打出本座的分身……啊……是了……还能是谁呢……自然是你们……老朋友……”

得,这下好了,真的见到了,正宗的血神子……不过不慌!玄天!怎么破?

玄天,“好,有志气!那我就现教你一招,北辰嫡传!剑胎飞渡!兵解转世之法!剩下就看运气吧……”

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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