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鹰森彻

程千帆向坂本良野使了个感激的神色。

坂本良野微微点头回应。

两人随之相视一笑。

今村兵太郎咳嗽一声,又冷哼一声,“良野、健太郎!”

你们两个臭小子,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当我眼瞎看不见是吧?!

程千帆便笑着,向今村兵太郎说道,“老师,坂本君乃有为君子,既然他这般说,那我也便找了遮掩错处的台阶了。”

今村兵太郎便佯怒,摇头叹息,“你们两个家伙!”

程千帆和坂本良野也哈哈笑起来。

今村兵太郎的脸上也是笑意,好为人师的今村参赞实在是太喜欢这种学生、子侄相亲友爱的表现了。

“你与川田家族的那位小少爷关系不错。”今村兵太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道,“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多走动。”

“是,学生明白。”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千北原司是负责调查他之人,不过,这件事归根结底要着落在三本次郎身上,三本次郎是川田家族的家臣,这便是宫崎健太郎发挥自己与川田笃人的友谊作用的时刻了。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看着宫崎健太郎放下暖水壶,他示意健太郎自己也倒水喝,继续说道,“你毋需担心什么,你的清白,你对帝国,对添皇陛下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他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一切有我,有总领事先生。”

“是。”程千帆用力点头,“见到老师,我心中就有了无限的底气和勇气,任何魑魅魍魉在老师您面前都无所遁形。”

“什么话?”今村兵太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三本君的调查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

“是。”程千帆说道,只是那语气多多少少有些言不由衷。

今村兵太郎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批评,遭受如此委屈,健太郎有些脾气是正常的。

他看到宫崎健太郎欲言又止,便说道,“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老师,我就是忽然想到的。”程千帆说道。

“想到什么了?”今村兵太郎好奇问道。

“严格说起来,这种针对我的莫须有的调查是源自内藤小翼。”程千帆皱着眉头,边思忖边说道,“内藤君不幸罹难后,特高课那边的菊部宽夫,嗯——”

他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道,“这位菊部君此前与我的关系虽难说亲近,倒也还算相处融洽,却是不知何日,菊部宽夫便开始与我关系恶劣,且暗行调查。”

“然后菊部宽夫被杀,千北原司又接着瞄上你了。”今村兵太郎说道,“你想要表达什么?是想说要调查你的人都不得好死吗?”

坂本良野看到好友宫崎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了又赶紧摇头。

“老师,我的意思是——”程千帆说道,“从内藤君到菊部君再到千北原司,为何一直盯着我不放。”

他苦笑一声,“学生自忖并无什么不妥当之处,更没有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我就是琢磨着,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到底要说什么?”今村兵太郎不耐烦问道,健太郎说话颠三倒四的,他都有些迷糊了。

“我在想,三本课长对我素来是信任的,这次竟然同意千北原司对我的试探和调查,这其中一定有原因的。”他看着今村兵太郎,“老师,我的意思是,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令三本课长产生了误会。”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一些事,或者是言行,本身并无问题,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场合,却引来了误解。”今村兵太郎说道,“而这样的误解,使得三本君点头允许对你展开秘密调查。”

“是,是,是的。”程千帆擦拭了额头的汗水,激动说道,“就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今村兵太郎的眼眸中带着崇敬之色,“学生愚钝且口舌蠢笨,还是老师一语中的。”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今村兵太郎思忖说道,他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宫崎健太郎这般说法颇有道理,也许真相正是如此也说不定。

“好了,这件事我会安排调查的。”今村兵太郎说道,“一有消息,我会告知你的。”

听得今村兵太郎这般说,程千帆的脸上露出高兴笑容,整个人也似乎终于放松下来了。

“你啊,不要什么都指望我这个老师。”今村兵太郎微哼了一声,心中却是满意。

程千帆便嘿嘿笑。

“如果那个千北原司继续针对宫崎君,不对,不是如此,千北原司应该会继续调查宫崎君的。”坂本良野说道,“今村叔叔,只能被动挨打,这会令宫崎君非常被动。”

他想了想说道,“我建议宫崎君面对千北原司的骚扰的时候,可以采取反击。”

程千帆看着坂本良野,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激动之色,也好似在说:

坂本君,你从未如今日这般会说话!

“有人跟踪‘小程总’,或者意欲对‘小程总’不轨,你一般会怎么处置?”今村兵太郎看了坂本良野一眼,然后问宫崎健太郎。

“多半是装进麻袋里,扔黄浦江喂鱼。”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倒也不必这般。”今村兵太郎说道。

“老师,我明白了。”程千帆秒懂,高兴说道。

……

“好极了。”陈功书振奋拍案。

齐伍此前来沪,传达了戴春风关于上海特情处与上海区联合行动,主以特情处提供情报、上海区负责动手的方式,以兹铲除王鉄沐、陈明初等叛徒。

陈功书内心是是拒绝的,尤其对于肖勉荣升少将处长,这令自诩为特务处元从干城的陈功书颇为不,尤感憋屈。

事实上,自从来到上海后,陈功书便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如何制裁叛逆,并且一直都在暗中谋划、行动。

而且,他的这种坚持行动是已经有了成效的。

只不过,陈功书自感戴春风看重肖勉以及特情处犹在上海区之上,他心中非常不舒服,故而陈功书并未在齐伍面前吐露自己的安排和计划,他要等计划成功之后,在戴春风面前狠狠地露个脸,让戴老板知道在上海滩,他陈功书与肖勉孰优孰劣。

现在,他所期待的好消息有了反馈和证实。

“陈明初怎么说的?”陈功书问道。

“陈明初说。”毕先登说道,他想了想,一字不落的复述了陈明初的话:

我是戴先生的学生,我会背叛他吗?

戴先生有所不知,我们是被郑利君那厮逼迫的走投无路,这才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并不是真的投靠汪填海和日本人。

可是重庆方面却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做调查,偏听偏信,直接就去湖南把我全家抓起来了。

好吧,就算是我做了汉奸,那也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关我家人何事?我是父母妻儿做错什么了?

毕先登将陈明初的话语复述,简直是惟妙惟肖。

陈功书看了毕先登一眼,自己这位情报一组组长的记忆力不错。

是的,上海区秘密接触陈明初了。

上海区要暗杀陈明初,安排一个人假扮拉二胡的算命瞎子在七十六号附近,此人却是被陈明初所识破。

只是没想到陈明初并未抓人,而是假装要算命,却是悄然对算命瞎子说:滚!再有下次,我抓人了!

如此,情报一组的这个组员才逃过一劫,随后毕先登将这个情况汇报与陈功书。

陈功书大惊,然后经过分析他认为陈明初这次放了情报一组的弟兄一马,此说明香火情分还在。

进而,陈功书得出了陈明初似乎并非完全铁了心当汉奸,似乎有可能挽救的判断。

于是,陈功书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安排情报一组派员主动接触陈明初。

情报一组组长毕先登经过考虑,派了先前那个假扮算命瞎子的同志再度出现在极司菲尔路。

陈明初再度看到这个算命瞎子,果然生气,他直接找过来威胁说要抓人了,也就在这个时候,该组员直接向陈明初表达了组长要与其秘密见面的意思。

如此,毕先登竟然真的同陈明初秘密见了面。

可以说,毕先登是抱着赴死之心与陈明初见面的,而陈功书也业已做好了切断上海区与毕先登的联系的准备了。

却是没想到毕先登并未被陈明初出卖,这次会面是成功的,毕先登安全回来了。

“陈明初答应了没有。”陈功书急切问道。

毕先登此番与陈明初见面,肩负两个重要使命:

一,劝说陈明初反正,可就势潜伏在七十六号,行反间工作。

二,找机会谋大事,暨诛除汪填海。

“陈明初没有同意。”毕先登说道,“不过,他也没有拒绝。”

“他开出了条件。”毕先登表情严肃说道。

“什么条件?”陈功书大喜。

倘若陈明初一口便答应,他反而怀疑,现在陈明初开出条件,陈功书反而大喜,这说明陈明初是动心了的。

“陈明初表示,‘请戴先生先释放家人’,然后才好商讨后续工作。”毕先登说道。

“只有这个条件?”陈功书问道。

“只有这个条件。”毕先登点点头,“陈明初说,他不是汉奸,所以放了家人乃应有之举,其他要求自不必。”

“好一个陈明初!”陈功书击节赞叹。

此时此刻,他愈是琢磨,愈是觉得陈明初是有诚意的——

此事可行。

大事可期!

陈功书说做就做,他趴在桌面上,掏出钢笔刷刷刷写了电文,然后叫了电讯处密电员,“即刻发往重庆。”

“是!”

陈功书心情大畅,什么特情处,老子根本不需要他们,只凭上海区己身便可成功铲除叛逆。

不,不止如此,若顺利说服陈明初,成功诛除汪填海,此乃不世之功,岂是肖勉以及特情处此等幸进之辈可堪比拟的?

……

春风得意楼。

坂本良野送程千帆回巡捕房,程千帆则顺邀坂本良野来春风得意楼吃茶。

“坂本君,多谢。”程千帆向坂本良野真诚道谢。

今天坂本良野多次仗义执言,甚至可以说是不惜冒着惹恼今村兵太郎的风险为他说话,这令宫崎健太郎感激不已。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坂本良野说道,“你我是好友,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他自是不会对好友说出他当时的真实想法:

他当时有难以遏制的冲动,那就是参与进去,参与到好友宫崎健太郎的工作中去。

这种参与不是那种真正的从事特务工作的参与。

而是以一个客观却又真实有效的‘旁观者’的身份参与,这种客观且真实有效的参与,当时在坂本良野的心中甚至有了一个非常立体的场景描述:

在宫崎健太郎感到困苦,甚至在那么一个瞬间,这位为帝国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的优秀特工的心中隐隐有无助之感萦绕的时候,一个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说了公道话。

这个人就是宫崎健太郎最好的朋友鹰森彻……

鹰森彻就是坂本良野为在‘小说’中所起的名字,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他还在犹豫将来若果然著写此作品,自己是否要‘真名出场’。

只是,他超喜欢鹰森彻这个名字,这是他曾经用过的笔名,并且想继续使用。

“对于这个千北原司,宫崎君打算如何应对?”坂本良野好奇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是而已。”程千帆微微一笑。

他压低声音说道,“要出手的是程千帆,与宫崎健太郎何干?”

“是啊,是啊。”坂本良野点点头。

在今村公馆的时候,他也听明白今村叔叔的那些言语暗示了。

坂本良野不禁也是感慨,若是放在三年多以前,也就是他刚来上海的时候,他是决然听不懂也看不透这些‘语言的艺术’的。

现在嘛,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只是这种进步,令坂本良野欣喜之余,又不免有些莫名的惆怅。

……

“那个人是谁?”千北原司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问身边的小野航。

“是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二等秘书坂本良野。”小野航说道,“坂本良野是今村兵太郎参赞阁下的助理,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帝国著名的文学大家坂本长行教授的幼子。”小野航说道。

“原来是他。”千北原司有些惊讶。

他自是知道坂本长行教授的大名的,这位坂本教授乃帝国著名大文豪,在帝国内部颇受欢迎和尊重,据说甚至是内阁的一些长官们也都和这位大文豪颇有些交情。

“丙先生有动静没有?”千北原司问道。

“没有。”小野航摇摇头。

千北原司不禁皱眉,他今天并非专门来监视宫崎健太郎的,他的目标是可能出现在春风得意楼的‘丙先生’。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上海区要策反叛徒陈明初,并且安排人与其接触,此等行为并非作者杜撰,历史上正是如此,所以大家别说作者降低军统智商啊。

(本章完)

第1319章 春风得意楼

“对于这位‘丙先生’,你认为他应该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千北原司问小野航。

他一直在琢磨这位神秘的‘丙先生’,试图为此人做一个预设推断。

“虽然只是丙字号的茶房,不过春风得意楼是法租界非常有名的茶楼,属于高档茶楼。”小野航说道,“所以,能够受用的起丙字号茶房的,应该不算差钱。”

说着,小野航停顿了一下,“不过,虽然也许不差钱,但是也不是有钱人。”

千北原司微微颔首,他的脑海中已经在锁紧‘搜索’条件:

一个小康之家的男主人,手里有些余钱可以来茶楼吃茶。

同时应该是一个颇讲究的人,或者说,这个人的身份若是出现在环境逼仄的茶楼,是违和的。

至于说为什么是男主人,这完全属于千北原司的下意识判断: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更易于潜伏,当然,这一条非必要条件。

千北原司此番从南京来到上海,其中一个重要工作就是搜捕这位神秘的‘丙先生’。

这位神秘的‘丙先生’是南京特高课秘密调查冈田俊彦真正死因时候的收获。

是的,虽然冈田俊彦死于新四军卑劣的偷袭的说法在官面上得到承认,但是,冈田俊彦真正的死因一直在秘密调查。

特高课从丁目屯的手中要来了高尧的尸体。

此人被认为与冈田室长之死有直接关系。

当时被众特工搜捕多日而不得的高尧,意图偷偷摸摸藏进采买粮食蔬菜干果卡车里偷偷溜出老虎桥,却是被一名特工发现。

该特工不动声色喊来了帮手围捕高尧。

在逃跑无望的情况下,高尧用一把匕首自杀了。

此人这种在绝境情况下果断自戕的行为,引起了千北原司的注意。

直觉告诉千北原司,这个高尧一定大有问题。

南京特高课对高尧从上海来到南京后的行踪进行了缜密细致的回溯调查。

此人是汤炆烙的手下,基本上一直都随队行动。

不过,汤炆烙小组有组员检举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尧在来到南京的第二天,当时他们路过夫子庙,高尧说要去买烟。

这名组员却偷偷注意到高尧在一个烟杂店迅速买了香烟后,又进了一个书店,然后在书店里呆了几分钟后才出来。

千北原司立刻断定其中有问题。

一个打打杀杀的七十六号特工,买了香烟不赶紧回去和同僚汇合,却进了书店?这不合理。

南京特高课当即突袭包围了这家‘达贤书店’。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审讯,包括书店东家以及伙计在内的三人中,书店东家受刑过重死掉,一个伙计直接疯掉后被处决,另外那个书店伙计受刑不过开了口——

达贤书店是红党南京方面的一个秘密情报站。

书店东家文校徵是情报站站长,那个疯了后被处决的伙计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受刑不过、奄奄一息开口的这人名叫张会,是文校徵的下线和助手。

张会只是一个小喽啰,他只知道文校徵这个站长,对于红党的其他事情都一无所知。

而且,张会当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开口说的事情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有些杂乱无章。

最重要的是,张会当时也受刑严重,尽管开口后经过紧急救治,还是很快就伤重不治了。

不过,细心的千北原司从张会的杂乱无章的口供中发现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

文校徵曾经在两个月前去了一趟上海,他还带了没有吃完的点心给两个伙计品尝。

而这些点心是‘老朋友请东家吃茶的时候买的’。

一个直至被折磨死都不曾开口的硬骨头红党的老朋友会是什么身份?

千北原司觉得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期待!

文校徵在两个月前来上海后的行踪,看似很难查勘,不过,千北原司却另辟蹊径,反而有了收获。

文校徵显然是一个谨慎的人,而他的这个谨慎的习惯却留下了被追踪的线索——

文校徵为了避免被盘查怀疑,他是有正当理由来上海的,暨来上海进货。

而且,以文校徵的谨慎,他来上海后必然会去此前熟悉的大书局走一趟的。

千北原司通过三本次郎给他安排的手下的辛苦调查,找到了那个与达贤书店有生意往来的瀚林书局。

瀚林书局的伙计证实确实有南京一个叫做达贤书店的小书店的东家来进货,只可惜正好那位文校徵先生要买进的书籍缺货,瀚林书局这边便让文校徵留了他下榻旅馆的电话,以方便联系。

后来瀚林书局这边一直缺货,还特意打电话到文校徵下榻的旅馆向其道歉。

如此,根据这个线索,千北原司便确定了文校徵在当时在上海的落脚点。

然后以文校徵下榻旅馆为中心、向外扩散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搜寻,从五家茶楼中,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甄别排除,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春风得意楼——

春风得意楼的海棠糕很出名,卖的走俏,老主顾惯会提前打招呼预订。

春风得意楼的伙计对此是有印象的,一位客人要买海棠糕,被告知卖完了,便解释说要请南京来的朋友品尝,正好有一位老客听到这话,便主动将自己预订的海棠糕让给这位客人。

因为有这件事,春风得意楼的伙计对那位客人有印象,还记得他们当时要的是丙字号茶房,并且后来连续几个月的月中的时候,那位先生都曾来春风得意楼饮茶,并且都是使用丙字号茶房。

至此,这位神秘的‘丙先生’正式进入到千北原司的捕猎范围。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千北原司推测那位神秘的‘丙先生’最可能在今日来春风得意楼饮茶,所以他今天亲自坐镇指挥抓捕。

……

千北原司又拿起望远镜看向春风得意楼。

他的眉头皱起来。

程千帆在春风得意楼吃茶,这是一个‘非常珍惜自身生命’的家伙,春风得意楼的外面停了两辆车,一辆车是程千帆的座驾,一辆车是程千帆的保镖车辆。

现在马路边的车子旁有两个保镖在抽烟,还有三个保镖进入春风得意楼内部保护。

“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千北原司骂了句。

他不禁担心程千帆的存在以及这种做派,会引得那位‘丙先生’的警惕,乃至是会惊走这位‘丙先生’。

“那个候魁元……”千北原司说道。

他询问那个认识‘丙先生’的茶楼伙计。

“室长放心,侯魁元就在茶楼上工,我已经吩咐柳谷在茶楼控制,只要‘丙先生’到茶楼喝茶,侯魁元就能认出来。”小野航说道。

千北原司点点头。

然后,他又皱眉,面色阴沉不定。

“计划更改。”千北原司说道,“不必等到‘丙先生’进丙字号茶房了,只要这个人出现,只要看到这个人,即刻动手。”

他还是担心宫崎健太郎那个做事嚣张的家伙会惊走‘丙先生’,他决定更改抓捕计划,只要‘丙先生’出现在街面上,只要侯魁元能认出、确认目标,就即刻抓捕。

“是。”小野航说道,他就要去春风得意楼向柳谷研一下达最新的指令。

“等一下。”千北原司将望远镜随手交给一个手下,沉声说道,“我亲自过去。”

他决定去茶楼饮茶,亲临一线,如此才可第一时间掌握情况,临机指挥,这次务必要抓获这位神秘的‘丙先生’。

“哈依。”小野航说道。

实际上,他觉得千北原司并无必要亲临一线指挥,只不过,小野航是了解自己这位室长的,这是一个有着强大自信心的长官,做事风格强势,千北室长决定了的事情,作为下属只有无条件服从的份,绝对不可以有质疑和意见。

……

李浩站在二楼,他的手中夹着烟卷,目光随意的打量着四周。

“胖头。”他朝着春风得意楼的一个伙计喊道。

“浩哥。”胖头来到木楼梯口,抬头向上看,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去,弄一份海棠糕,一壶热茶,一碟干果给我。”李浩嚷嚷说道。

“晓得嘞。”胖头赶紧笑着答应,“我这就亲自给浩哥送过去。”

“快点。”李浩没好气说道。

“晓得嘞。”

不一会,胖头一只手拎着一壶茶水,另外一只手拎着食盒上了二楼。

“浩哥,这是我从崔阿欢那里先拿了的海棠糕。”胖头表功说道。

“崔阿欢?”李浩看了胖头一眼,“他没说什么?”

“他哪敢说什么。”胖头说道,“浩哥你要吃他的海棠糕,那是他崔阿欢的福气。”

“咛只小赤佬,会说话。”李浩指了指胖头,笑着说道。

胖头笑的更开心了。

李浩就那么的笑着看着胖头,似笑非笑,就那么的看着。

这令胖头开始紧张,他脸上的笑容从开心变成讪笑,“浩哥,我,我。”

“嗯?”李浩低头吃了一口海棠糕,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了胖头一眼,“没什么要说的?”

然后他摆摆手,“去吧。”

“有,有,有。”胖头吓坏了,大冷天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脸急切,“浩哥,我有事情要告举。”

“告举谁啊?”李浩似笑非笑,“想好了,话出你口,入的我耳。”

如果程千帆此时此刻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轻笑摇头的,因为此时此刻李浩说话的表情、动作,乃至是言语都与他颇有几分相似。

“晓得,晓得,我只对浩哥讲,勿晓得什么其他人。”胖头忙不迭说道。

“说吧。”李浩弹了弹烟灰,小拇指挠了挠头皮。

……

咕噜噜。

罗延年摸了摸肚皮,他冲着身旁的同事笑了笑,“看来这肚皮也馋春风得意楼的茶水点心了。”

他现在的掩护身份是报馆的编辑。

上海华界沦陷前,报馆编辑的日子还算勉强能过得去。

现在华界沦陷,租界里人挤人,大家的薪金也比以往少了,罗延年的日子自然越过越不如前了。

不过,每个月月中发放上个月薪水的时候,便会来春风得意楼吃茶,好生受用一番,然后后面便要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同事老翟调侃他,干脆连这顿吃茶也省了,最起码省下来的钱还能多买些米面。

罗延年便直摇头,说了什么‘人总要活得像个人样’、‘这壶茶,一块点心便令我的灵魂得到了舒活’之类的话。

老翟便笑了,然后点头,因为他也是这般想的,他决定和老鲁以后每个月月中的时候互相换着请客,这样两个人喝一壶茶,还能省下一壶茶钱哩。

就是不知道老鲁是否愿意两个人吃一块海棠糕。

他想了想,觉得老鲁应该大抵是不愿意的:

两个人喝一壶茶,倒是还说得通。

两个人一块海棠糕,便是伙计都会斜眼看人的,老鲁会觉得没有腔调,丢煞人。

“你还别说,春风得意楼的海棠糕啊,我这只是想一想,就满嘴生津啊。”老翟笑着说道。

罗延年哈哈大笑,前面没多远路口右拐,再走百余步,就到春风得意楼了。

……

“上一壶六安瓜片,干果瓜子点心看着来点。”千北原司打了个哈欠,对迎上来的店伙计说道。

他的目光同柳谷研一在空中有个触碰,后者有些惊讶,没想到室长竟然亲自来茶楼了。

千北原司微微摇头,示意无事,柳谷研一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小野航则假作柳谷研一迟到的朋友,径直来到柳谷研一的桌子边坐下,传达千北原司室长的最新指令。

……

“你是说,侯魁元发了一笔横财。”李浩点燃一支烟卷,轻轻吸了一口,看着胖头问道。

“是马上要发财了。”胖头赶紧笑着‘纠正’说道。

“唔。”李浩点点头,“说说吧,怎么回事。”

“具体的,阿拉也勿晓得。”胖头说道,“是侯魁元自己喝醉了说漏嘴了,说是有人要他帮忙找人,找到人会给他一笔赏钱。”

“找人?”李浩心中一动,“找什么人?”

“勿晓得哇。”胖头摇头,“第二天醒酒了,我试着问话,侯魁元直摇头,说没这回事。”

“刚才怎么回事?”李浩打了个哈欠,然后他将烟卷摁灭,用手捏碎核桃,仔细小心的将核桃仁送进嘴巴里,淡淡问道,“做事情笨手笨脚的,想什么呢?”

就在他喊胖头送茶水点心上来前,胖头在下面心不在焉的,险些碰到客人,这便引起了李浩的注意——

胖头这个瘪三,惯会讨好客人的,怎会如此毛躁?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码字呢,没时间看比赛,刚看了一眼上半场比赛的数据和球迷评论,踢的什么玩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