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柳白战神座!【求月票】

声音落毕,彩风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当即升起了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升至半空,再覆压而下。

四道光柱在正中心相接。

“轰——”的一声巨响,好似雷鸣。

声响过后,这四道光柱炸开,便是在这彩风城上空形成了一道灰幕。

“法阵。”

“鬼神教的护城法阵。”

阿刀喃喃说道:“走,回来说。”

两人当即一步跨出,返回了这个破庙里边,“你家公子在哪,铁定是他们在矿脉那边得手了。”

“这江中客都是神龛了,还被打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他有那逃命的奇宝,这次恐怕都回不来了!”

阿刀眼神闪烁着精光,极为兴奋。

他看到了希望。

“公子应该是先去了矿脉那边。”

小算道长猜测着,否则单靠无笑道长一人,是断然打不伤这神龛走阴人的。

面对神龛走阴人,他只有逃命的份。

可真要公子请张苍回来了,那么为什么还会被这江中客逃回来?

小算道长念头杂乱,一时间把握不清局势的他,又是想测算了。

“矿脉得手,这江中客铁定是没有出手的实力了。”

阿刀声音低沉的说着,“该死的,那俩神座怎么不出手,张苍呢,速速将这俩神座都杀掉啊!”

只要张苍杀了神座,江中客又出不了手了。

那么这钓鱼叟,还不是随意他斩杀!

小算道长听着阿刀的言语碎碎念,也是冷静了些许,他低头看着眼前刚刚坐起的阿刀。

“你……好像很激动?”

阿刀眼中的光芒逐渐退却,也是冷静下来。

“等!”

“城内一神座,娃娃山中还有一神座,我们只能等着张苍过来先动手了。”

“嗯,我们先在这东门口等着,到时看有没有机会,将其一击毙命!”

短暂的激动过后,两人收敛了心神,开始默默等待着。

只是片刻功夫,阿刀就反应过来,“这地方大危,速走!”

他挑选这地方,本身就是看中了前任城隍余威,能阻隔神教查探。

针对于鬼神教来说,这破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如今这神教的法阵一开。

这最安全的地方,转眼间就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小算道长不知,可阿刀说了危险,那自然是得跑路了。

只是两人刚从这破败城隍庙中走出,便是见着这门口已然站了好些人了。

当头者是一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小算道长刚见到他。

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

因为眼前这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正是柳白此行的目标……李化梅。

小算道长能认出,那是因为柳白给他看过这李化梅的画像。

阿刀能认出,是因为他早已将这鬼神教内走阴人,摸得清清楚楚了。

“俩普通人?怕是两条大鱼了。”

身穿白袍,刺绣梅花的李化梅呵呵笑着,身形却是后退几步,将众人护在了身前。

看不清底细的走阴人,他可不敢贸然靠近。

“这都能被你们找到,我认栽。”阿刀说着嗤笑一声,身上气息乍起,上一秒还是普通人的他,下一秒身上就已经有了阴神的气息。

小算道长暗自心惊,也是愈发觉得这阿刀的神秘。

他这藏身术法都只能将自己元神的气息遮敛于无,但要放出,却只能放出自己修第二命的气息。

可阿刀呢?

神龛的他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放出又还能放出阴神的气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术,比自己的要高!

而且都这个时候了,阿刀又是这般行为……小算道长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脑中念头闪过,小算道长也是极为配合的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惊骇。

“走阴人前辈……你,你是走阴人!竟然哄骗贫道!”

小算道长伸手指着阿刀,急忙转头跟眼前这一群鬼神教众说道:“大人,贫道是被他哄骗了啊!”

“他说他知道哪里有不花钱的玉女,将贫道哄骗过来,说带贫道去潇洒。”

“他哄骗我啊!”

李化梅听着小算道长这话,心中不由相信了几分,但也仅限于此。

他大手一挥,“带走!”

“大人,贫道是被冤枉的啊!”

可不管小算道长再怎么说,他都跟阿刀一块,被扣押当场。

他全程没有反抗,这几个走阴人也就真当他是个普通人,下手也就轻了些。

但是阿刀暴露了阴神的实力,那就难了。

纵使他没有反抗,可依旧被带上了沉重的镣铐,将他走阴人的气息都压下去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被这走阴人拖着上前,眼看着越来越近。

小算道长依旧没有出手,他在盯着阿刀。

可也就在这时,阿刀像是脚下一个趔趄。

他异动稍起,最前头的李化梅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了,可饶是如此,依旧慢了。

一个神龛拉下脸来伏杀他一个元神,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他拿什么挡?

挡不住的。

他身形刚一动弹,阿刀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吓——”

李化梅当即明白了,眼神当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怖。

神龛!

这小小的破庙里边竟然藏着一神龛!

这彩风城内竟然埋伏有神龛!

转眼间,李化梅又是想到了什么,难怪说刚现出这破庙有问题的时候,钓鱼叟就会说让自己亲自带队过来。

所以说……是这钓鱼叟早就发现了问题。

他想着让自己来送死!

可脑中念头再多,都不敌这阿刀一刀了。

小算道长也是头一次见着阿刀动手,他……没有点火。

但是抬手间,他腰间却是出现了一把命火所化的腰刀,连着刀鞘,只一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拔出了这命火之刀。

同样的,只是一刀。

便将眼前的这李化梅分成了两半!

当街一刀,刀气肆虐而去,连带着将左右两边的那些个神教走阴人都斩杀殆尽。

“这……”

小算道长也被阿刀的这一刀惊讶到了,目露惊骇。

但是阿刀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转头看了眼北边。

“他没死,这只是他的肉身,他的元神藏在了娃娃山上。”阿刀收刀入鞘。

命火之刃消失。

“不愧是鬼神教的行走,手段真他娘的多。”阿刀骂完,这法阵之中却是传来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阿刀,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都从魏国追杀我到这楚国来了。”

这话一出,小算道长就知道是谁了。

钓鱼叟!

阿刀的仇人终于现身了!

“没办法,这对你实在是太过想念,不见……不行啊。”阿刀在笑,像是期待已久的笑。

“所以城外的事,都是你弄出来的?”

“你觉得会是我?”阿刀反问道。

“确实不应当是你,你要动手的话,肯定是跟现在这样,藏在这彩风城内,准备偷袭。”

钓鱼叟说着便是在小算道长两人面前垂下来一根鱼钩。

几乎是刹那间,小算道长就又了一种灵魂都要被抽离的感觉。

这鱼钩钓的,是他的元神!

“这小道士一路跟着你,铁定跟你也有些渊源吧,要不再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看你是什么感觉?”

“哟,小小年纪竟然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看来更应该去死了。”

钓鱼叟像是在故意激怒阿刀一般。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阿刀听着这话,当即随手斩出一刀,这次更是连命火都没动用了。

只是这么随手一挥,一手刀斩了过去。

可饶是如此,这法阵上方垂下来的鱼钩,依旧被阿刀一刀斩落。

钓鱼叟见状大笑道:“执事大人,你这次可是亲眼看见了,这次是阿刀对我们动的手!”

“阿刀,你这次过了!”

城主府方向,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阿刀听着这熟悉的人声,略有迟疑,但最终还是仰天长叹一声。

小算道长左右看看,莫名觉得,他们之间都有故事。

“杀人而已,哪有什么过不过的。”

“……”

盏茶时间之前。

城外孤山,柳白还只是刚到这彩风城附近,就被河神岁至抓了过来。

“不错,差点就能将那神龛斩杀了。”

“差了点。”柳白摇摇头,“他那奇宝太快了,就算受了伤,我也追不上。”

岁至呵呵笑道:“你自己也是走阴人,自然知道这走阴人的手段有多少,尤其是这境界高的,越难杀。”

“但是像这个神龛……还是少数,极少有人的本命奇宝是用来逃命的。”

看岁至这模样,还是想教会柳白点道理。

“都说奇宝,我这奇宝还没着落呢。”柳白叹气道。

“你?”

岁至上下打量了眼,也没说什么你娘怎么不给你这样的废话,“阳神对你来说,跟元神也没多大区别了,的确可以着手准备自己的奇宝了。”

“早点准备,等你元神之后就能专心寻找合适的的神龛木,早日铸就神龛。”

对于别人来说,这神龛木自然是有了就行,但是对于柳白来说。

这神龛木自然也要看合不合适。

“那这奇宝,河神大人有什么指点没?”柳白顺杆往上爬,但也不可能直接伸手。

“你想要怎样的奇宝?”

“那自然是越强越好,集攻伐,护身,逃命于一体的最好了。”

“你这!”

岁至看他这两眼放光的模样,呵呵笑道:“但也不是没有……”

“哦?”

“从这往西北,在秦楚山脉里边有一个去处,叫做黄粱镇,里边有一张奇宝图纸应当是符合你的要求,但要想拿到那图纸,自是极难,至少这千百年来,还没人拿到过。”

“黄粱镇?”

柳白听着这熟悉的名字,错愕出声。

“对,黄粱一梦的黄粱镇,但凡进去的走阴人都是黄粱一梦,在这梦里,大家都是普通人,顶多比别的普通人知道的能多些。”

“所以说想在里边得到奇宝图纸,是极难的。”

岁至自是不知道柳白惊讶的点,只是解释着这黄粱镇的诡异。

而柳白却是在想着,这个黄粱镇跟自己从小长大的黄粱镇,是不是会有什么关联?

不然……不然怎么这名字都一模一样?

黄粱一梦……

转念一想,自己娘亲选来隐居的镇子,真的能是随意挑选出来的?

这二者多半就有着某种联系!

“小草。”

柳白在脑海里边喊道。

“公子,这倒是有些巧哩,而且这个黄粱镇,小草也没去过哦,你可以去玩玩呀,小草也好去长长见识。”

从小草的声音里边听不出问题。

它好像是真的不知道……柳白不信,他觉得小草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但却不说。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等着此间事了,去看看便是了。

柳白也觉得,秦楚山脉里边的黄粱镇走一遭,差不多就可以回家然后去易州找黑木的墓地,准备修第二命了。

第二命出来,就可以去朝州白家,见识见识这天下九大家的天骄了!

想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走的路,柳白也是充满了期待。

“呵呵。”

岁至感觉着柳白身上的意气风发,笑笑不说话。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番模样?

只可惜,岁月已至催人老啊。

两人各怀心思的想着,却忽见这前头的彩风城内升起法阵,灰光笼罩间,整个彩风城都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

“他们要动手了。”

岁至轻声说完,便是见着一道刀气在这东面城墙后边炸开,掀起这灰光阵阵。

“又是一名神龛动手了。”

“阿刀。”

“阿刀?”岁至感觉这气息,像是有点熟悉,像是某位故人,但又不大相似。

“河神大人要动手了吗?”

“再等等,再等等。”岁至双手拢袖,始终是那笑眯眯的模样,“一会我帮你破开这法阵,你先动手,我等着娃娃山上那小东西出来后再动手。”

“不管怎么说,也都是个老相识了。”

“哦?”柳白才知道,原来这鬼神教的后手,竟然会是这河神大人的老相识?

不愧都是一个时代活下来的老登!

但是想来这“老相识”,实力跟岁至相比应该也是差距极大。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是这么一副轻松的神色,甚至都称呼对方为小东西了。

眼见着这彩风城内倏忽升起一道神座的气息,而且还是直呼“阿刀”名讳。

柳白也是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可别把小算等死了!

“河神大人!”

柳白低呼一声。

“明白!”

简简单单的两字落下,柳白就已经发现自己到了这彩风城上空,法阵就在脚下。

不仅如此,他更是感觉自己右腿上边积蓄着一股极强的水运,似有那不得不抒发之感。

这就是河神岁至给的破阵之法?

柳白提起右脚,狠狠一脚踹下,踹在了这法阵之上。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轰响声传来,水运撞击法阵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涟漪荡开,将这四面城墙的墙垛打碎。

而脚底的法阵更是以柳白这一脚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开而去。

“咔嚓”声连绵不绝。

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碎一般。

“谁?!”

巫马姚怒喝一声,正欲暴起,可就在这时,法阵破碎之际,余下更是有一道水运打下,将这刚刚起身的鬼神教执事再度打回地面,口吐鲜血不止。

柳白见状自是明白,这是河神大人的照顾。

他怕自己应付不了这神座,所以提前将这神座打残一点,好方便自己动手。

也就是这法阵破碎之际,柳白大笑道:“阿刀,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城东。

小算道长也是语气快速的跟阿刀说道:“这是公子找来的帮手,能拦住这神座!”

原本还在小算道长身旁的阿刀,下一瞬已是到了这半空。

他大声笑道:“钓鱼佬,拿命来!”

另一边,柳白见着这城内神座再度升起,身形也是闪空而走,“不怕死的就过来!”

可还没等着他飞多远,甚至就连这南面旷野之上都还没走出,巫马姚的身形就已经从天幕飘落,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他面前。

‘这速度……狗日的竟然这么快吗!’

柳白甚至都没察觉,他就已经从城内到了自己面前。

同时他也对这神座有了更为清晰的概念,好像的确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力敌的……

巫马姚看着面前的鬼物,嘴角虽是在溢血,但依旧冷笑道:“区区一头【秽】,连【祟】都还不是,也就急着来送死了吗?”

【秽】相当于走阴人当中的元神。

【祟】相当于神龛。

神座……犹在这神龛之上。

即是说此刻的柳白是在逆伐两个境界,以【秽】之身,硬撼神座。

就如同有那聚五气的走阴人,想挑战他这个阳神一般。

一般这种情况,柳白都不用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命火烧过去,就能将其烧的魂飞魄散。

现如今的巫马姚也是有着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也是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柳白还是头一次相隔这么近的面对一名神座,其点火后的那股热浪,更是将柳白烧的浑身不自在。

走阴人的命火,对邪祟会有一股天然压胜。

柳白纵使出身再高,归根结底也是一邪祟。

他不由自主的觉得身上有些痒。

巫马姚见着柳白的反应,嗤笑一声,甚至也都没有动用别的手段,只是张嘴吐出一命火之箭。

一个本该是那点三火的走阴人才会动用的手段,现如今他一个神座走阴人,也动用出来了。

看着一道无形命火从其最终射出。

柳白双目凝神,头上“噼啪”一响。

一道纯黑阴雷劈下。

“咔嚓——”

阴雷于半空中稳稳当当的截住了这命火之箭,而且随着这一道声音响起,更是将这火箭懒腰劈断。

阴雷与命火消融。

柳白也是头一次感受这神座的恐怖实力,这阴雷都算得上是他鬼体的最强手段了。

可竟然也只是堪堪和这神座的随手一击持平。

这是何等实力?

“你他妈的!”柳白骂道。

他心惊,对面的巫马姚就更是心惊了,他没想到这区区一头【秽】,竟然也能拦下他的攻伐之术?

难怪刚刚能有那破阵手段……巫马姚也是对眼前的这邪祟,有了一丝高看。

生怕阴沟翻船!

一人一鬼在这就像是互相试探了一招,可彩风城上的那俩神龛就不是了。

小算道长还是头一次见着出招如此干练简洁,却又如此帅气的走阴人。

那就是阿刀!

先是一步踏上这城头法阵之上,一把逼出了藏身其中的钓鱼叟。

再之后……阿刀拔刀了!

也是直到此刻小算道长才知道阿刀的奇宝就是一把刀,刀鞘破烂,看着就像是林子里边随意找了块杉树皮,两边合拢铸就的刀鞘。

腰刀自是悬挂在阿刀的腰间。

不同于别的刀客的左悬刀,阿刀习惯性的右悬刀。

但他又不是左撇子,他右手垂在腰间,自是轻轻松松的放在了这刀柄上边。

右手悬刀,右手压刀。

他的刀只一现世,对面的钓鱼叟就已经慌了,想逃。

“被我阿刀包围了,你想往哪逃?”阿刀笑声响起,钓鱼叟就没再逃了。

他在这彩风城的正中间,于这半空中,心念一动唤出了自己的神龛。

褐木当空,神龛临世。

小算道长抬头望去,只见这神龛对联夺目。

上联:独钓寒江,心清似月波中静

下联:闲观落日,意淡如云岸上悠

横批:悠然自得

粗略一眼看去,只觉这神龛对联描绘的意境极佳,就像是一个身披蓑衣的钓鱼人正在夕阳岸边,独钓这寒江雪。

但观这神龛下边的钓鱼叟……那就丝毫看不出这悠然之感了。

有的,只是慌乱!

“来!”

阿刀见其放出了神龛,却没放出自己的神龛,因为……他拔刀了。

摁着的右手,将拔未拔。

只是将这腰刀拔出了寸许,在这大日逐渐西斜的午后,刀刃映照出光芒。

正好照射到了钓鱼叟的神龛中央。

于是……他的神龛就这么拦腰被斩断了。

小算道长甚至都没见着阿刀是什么时候拔的刀,只是见着刀刃稍稍出鞘,就已经一刀断了神龛。

钓鱼叟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远处,柳白转头之际,所见到的就是这情形,他见到阿刀一刀斩断了钓鱼叟的神龛。

也见到了钓鱼叟口吐鲜血。

“阿刀!”

巫马姚见状怒吼一声,“本座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别真的自己找死!”

阿刀见状长啸道:“巫马将军,既然投了贼寇,当了走狗,那就是两路人,我阿刀何须你这走狗手下留情!”

“狂妄!”

巫马姚闻言气的三尸神暴跳,都直接放下了近在眼前的柳白,直接朝着阿刀杀了过去。

“别走啊,巫马将军。”

柳白学着阿刀的称呼,右手往前一挥,当即一道阴雷劈下。

毫无征兆。

用柳白上辈子见过的话来说就是……零帧起手。

巫马姚原本就急着去救那钓鱼叟,自是顾不得柳白这边了,毕竟……他本身也没太把柳白放在心上。

区区一头【秽】,纵使一时辨别不清真名,但想将其打废也不过三两下的功夫。

柳白这阴雷劈下之际,巫马姚匆忙之间抬手,命火缭绕掐碎了一道阴雷。

可柳白既然已经试探过了,知晓了对方的实力,这二次动手岂还会在这试探?

阴雷掐碎一道后紧接着就是第二道,第三道以及第四道……

行至半空的巫马姚掐碎了一道后,余下的这几道阴雷都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头顶。

神座虽强,可强的也有限度,柳白这连江中客神龛都能劈碎的阴雷,劈在这巫马姚头顶。

他用什么顶?

用头顶。

因而三道阴雷落下,当即将他的头顶都劈的血肉模糊一片。

虽不至死,甚至都算不得重伤,但却结结实实的将他头顶的头皮都劈烂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将他那仅剩的一点头发都劈的脱落。

柳白也没想到自己这阴雷一击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这神座……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强。

“你简直是……活腻歪了!”

原本还想着去救钓鱼叟的巫马姚又转变了想法,他决定先解决眼前这碍事的邪祟!

“阿刀,还不速速……”

柳白话没说完,刚还在数十丈开外的巫马姚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术法,更没唤出神龛。

他就这么伸手,直接掐住了柳白的脖子。

命火疯狂涌入,灼烧着柳白的头颅。

这一刻,柳白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神座的实力,这只是这么掐着,自己就没了反抗的实力啊!

再加上这命火包裹,柳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好像要被烫熟了。

看来还是自己托大了啊!

也还好请来了这楚河河神,不然今天这情况,怕是要动用底牌才行!

当初为了应对日落山的时候,柳白回家跟柳娘子讨要了三根头发。

但是在日落山的时候却只动用了两根。

现如今还有一根在柳白身上,这玩意……人能用,鬼自然也能用。

只是这鬼体用的话,借用的会是谁的实力?

“想别人?想想自己怎么死吧!”巫马姚单手用力,命火也是朝着柳白头顶的双角烧了过去。

阴雷“噼啪”声接连响起,但却好像被这神座命火给封印了一般。

不管柳白怎么“使劲”,但这阴雷都是劈不出来丝毫。

“来啊,你这雷,不是很厉害么!”

巫马姚冷笑着鲜血从其头顶流下,使得他看起来愈发面目狰狞。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欲要将柳白头顶的双角掰下。

可也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自己抬起的左手又被人摁了回去。

“嗯?”

他起先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这自己都神座了,竟然还有人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自己身后?

将自己抬起的手,还要摁回去?

可等着他下意识稍稍回头,见着自己身后的确有个人影时,他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鬼神教……过了!”

这是楚河河神岁至说的。

他说完后稍稍吹出了一口水汽,柳白鬼眼可见这水汽呈现出一股淡蓝色。

这水汽被吹出后,就是到了这神座肩头跟头顶。

也没什么异象,就像是寻常人吹了支蜡烛一般,岁至这一口气,直接吹灭了这巫马姚的三盏命火。

最终落到柳白身上,也帮他消融了身上的命火之气。

原本那股炽热消失,柳白身上的苦痛也消失不见。

“我……”

巫马姚还想说话,可他却发现自己熄灭的好像不止是命火,更是自己的……命!

他只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冰冷,就像是人死去时的感觉一样。

四肢越来越重,越来越冷,直至失去感觉。

紧接着这股冰冷逐渐往上,到了自己的胸口,即至……脑袋。

他还想看清这动手之人究竟是谁,可沉重的眼皮却已经自然合拢。

不见真身。

柳白看着这上一秒还威风八面的神座,下一秒竟然就变成了尸体,自是震惊于这岁至的实力。

但是下一瞬,他也是反应过来,神座!

这可是神座的尸体啊!

柳白连忙将这快要下跌的尸体捞住,收入了须弥里边。

“嗯?”

这下轮到岁至惊讶了,这神座尸体……他也需要啊!

柳白见河神大人的模样,自然也是猜出了一二,但是这又何妨?

“我娘要。”

岁至当即笑了,“那自是给柳神。”

旋即他也扭头看向了北边的娃娃山,心中很是自然的下定了决断。

这神座……可不能再杀了。

至少不能在这杀死,万一又来个“我娘要”,今儿个可就白跑一趟,还平白承担这天大风险了。

至于这事后的话,岁至倒不是很担心。

神教的天塌下来,也有张苍在前边顶着。

“想跑?!”

岁至忽地出声,柳白也转头看向了北边,只见那巨大的石娃娃张嘴,其中一道黑影窜出,笔直向北。

岁至大踏步跟上,“小老弟,碰见了老子还跑什么?!”

柳白胸口,小草探出个脑袋,“公子,小草就说了,他在别人面前都是自称老子的!”

柳白也没想着这看似如此温和的岁至,竟也有这粗鲁霸道的一面。

但……那又何妨?

适时,彩风城上空,阿刀再度拔刀斩。

这一次斩断的就不是钓鱼叟的神龛了,而是他的人,连带着元神一起,尽皆被阿刀这一刀拦腰斩断。

阿刀报了仇……那怎么也得轮到自己了。

柳白身形一闪即使到了城内,不等他开口询问,阿刀就已经主动言说道:

“城内的只是李化梅的肉身,被我一刀砍了。”

“他的元神还藏在娃娃山中!”

“好。”

柳白也没迟疑,当即起身向北,落入了娃娃山中。

到了这,那些个走阴人都已经疯了似的往外跑,他们也不傻,见着城内的神龛神座都没了踪迹。

自己再不跑,等死不成?!

他们往上,柳白就顺着通道往下,沿途所过,但凡遇见阳神及以上的走阴人,都被他几雷劈死了。

一路过关斩将,直至这地底极深处的神庙前。

不同于上次,这次再过来时,这神庙的大门是敞开着的。

神像台前还跪着一人。

柳白一眼便是认出了,他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一路从云州追到江州的……李化梅!

(本章完)

第229章 辗转万里,终报大仇!【求月票】

外表看去,李化梅的元神跟他本人也没多大区别,都是穿着那刺绣着寒梅的雪白长袍,手持着三柱神香,跪拜在这神像台前。

何谓修第二命?

这就是第二命,如果这李化梅早有准备,将他的元神放去极远处的魏国。

柳白纵使是杀了他的肉体,也杀不死他的元神。

这样一来,虽说能避了柳白的袭杀,但其元神跟肉体分隔太远,也就有了失控的风险。

一旦元神失控,那么人也将不复。

所以绝大部分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也不敢将自己的元神脱离肉体太久太远。

李化梅也是如此,他肉体在彩风城,元神就留在了这不远的娃娃山。

“你是专程来杀我的?”

李化梅头也不回的说道:“都是云州过来的吧,我刚还在想着那个长相俊秀的小道士,口音怎么这么熟悉。”

“我想想,云州那边我得罪过的,不远千里也要来杀我的也就只有一个了。”

“所以你是……柳公子派过来的?”

李化梅侃侃而谈,站在这神庙门口的柳白看了眼那位于神龛之中不见真容的法相。

他看出了李化梅想做什么。

正巧,他也希望李化梅做这件事。

所以……

“正是,你稍等一会,我去请公子进来跟伱说话。”

“哦?还能见到老朋友啊。”李化梅言语中有着一丝欣喜,倒真像是能见着老友时的欢喜。

柳白也没哄他,往上走了几层后,就从鬼变成了人。

再度回到了地底的神庙前。

“是该喊你李行走,还是喊你证婚大人呢?”柳白倚靠在这神庙石门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里边的李化梅。

“孤魂野鬼,喊名字便是了。”

李化梅已是起身,也不知什么时候将手里的神香插进了香炉里边。

他就这么转身看着门口的柳白,不禁感叹道:“啧啧,不愧是柳公子,真是少年英姿啊。”

“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柳白问道。

李化梅摇了摇头,“只可惜,没能手刃了你这天才,不然看着一个天才陨落在自己手里。”

他仰天叹道:“这种成就,着实是无与伦比啊!”

“这确实。”

柳白又看了看神龛的方向,似有不悦的皱了皱眉。

“怎么?柳公子不太满意?”李化梅也是回头看了眼,疑惑道:“自从知道是柳公子来了之后,我可都没走了,就在这等着,引颈受戮。”

李化梅把头一伸,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就等着柳公子来杀了。”

说话间,柳白还没来得及回话,这身后的石道之中便是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着比我还能装的。”

“你他娘的装你娘呢!”

阿刀来了!

小算道长也来了。

看着他俩出现在柳白身后,李化梅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你的刀,很强。”

李化梅看着阿刀说道:“这人间实力比你高的比比皆是,但是这刀比你强的,怕是没几个了。”

阿刀并未理会,而是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这里的柳白。

他只是一眼都能看出,这李化梅是在拖延时间,他不觉得柳白会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了……为何还要配合?

小算道长藏在宽大道袍下的左手动了动,他想算上一手,但是这事左涉及了鬼神教,右边则是涉及了自家公子。

一番思量下来,左右两边都不敢算。

小算小算,还是得大算出来了才行啊!

“你这手段……也忒慢了啊。”柳白终于有点等不下去了。

李化梅心中一慌,表面则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手段,我不就在这等着公子杀。”

柳白抬手指向神龛,“若不是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就你这点伎俩,早杀死你十回八回了!”

他话刚说完,这娃娃山地底的神庙里边就吹起了大风。

呼啸。

都能将人吹倒了。

李化梅就站在这大风中,一袭白袍猎猎作响,他一扫先前的平和,转而大笑道:“柳公子,我承认你的确是天才,也大有本领。”

“但可惜,你自负!”

“你太自负了!”

“你若是早早的就将我杀了,我还真就无力回天,但可惜,你的自负给了我机会。”

李化梅微微欠身,眼见着这呼啸大风越来越猛,他表情也是愈发癫狂。

柳白也在这神庙里边感觉到了一丝略有熟悉的威压与震慑。

一旁,小算道长都被这威压压迫的低下了头,阿刀也一般无二。

别说动手,此时的他俩是连抬头都做不到了。

两股战战,几欲跪倒……也怪不得他们实力弱,或者说别的。

而是因为,此时在这神庙内出现的这股威压,来自于……神!

也不知李化梅究竟在这神庙里边上供了什么,总之他的确是引动了一丝神威!

神威天降,凡人只得俯首。

小算道长跟阿刀已然无法支撑,但柳白却只是感觉肩头有点重。

再一眨眼,甚至连这重量都感觉不到了。

因为柳白此时,是人身,人身则是有柳娘子当初送的长命锁。

长命保平安,自是能吸收这真神威压。

所以李化梅见着恍若无事的柳白,也是有了些错愕,但很快这种错愕也消失了。

因为他转头朝着神龛跪地叩首。

“咚——”

他这一头结结实实的叩倒在了地面。

神像台前一叩首,真神助我烬贼仇!

“请神助我!”李化梅低喝一声。

紧接着这神龛内的神像里头就飘出了点点星光,落在了跪地的李化梅身上,好似给他也披上了一层星光外衣。

李化梅不知动用什么手段请了神助,身形也不受控制的飘起,他经过短暂的欣喜后,稍稍低头。

余着这神庙里边只剩他的吟哦声响。

“天地倾覆,唯鬼神……永存!”

柳白就这么仰头跟李化梅对视着,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双眼都好像要被刺瞎了,虽然没有什么神光耀世,但是却直逼的他不敢直视这身披神光的李化梅。

“放弃吧柳白,你以为你是在跟谁对抗?”李化梅似是极为享受着这一刻,他双目微眯感知着身上的伟力。

可见着柳白丝毫没有低头的迹象,他怒喝道:

“真神的威严,岂容你这等小民冒犯!”

“公子,不……不可……”

已是趴在地面的小算道长仍旧在说话。

柳白也能从他的话里听出话来,小算道长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硬抗。

虽然有些话不适合直说,但也确实是实话。

那就是……神还小!

眼前站着的虽是李化梅,但他既然请了神威降世,那么此刻的他,就已是有了一丝真神的威严!

“不可?”

“哪有什么不可的。”

柳白强撑着睁眼,纵使眼角都已出血,但他依旧坚持着,他面目狰狞的低吼道:

“不就是……神么?”

刹那间,他点燃了自己的命火。

“嘭——”地一声轻响,他身形瞬间炸开,化作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火星,充斥在这整个神庙当中。

随即小算跟阿刀就感觉这神庙当中的威压,好似在逐渐减弱。

原本已是趴在地面的他俩,都已是能稍稍动弹了。

可等着他们能够动弹之后……阿刀便是听到了李化梅错愕的惊呼声。

“你……你怎能!”

“怎能?有何不能。”神庙内虽然已是不见柳白的身影,但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阿刀又听见了李化梅疯狂拍打身上的声音,还感知到这神威一股接着一股。

似有似无,霎是奇怪。

又过了片刻,李化梅声音愈发痛苦,但是这威压也随之再度减弱。

阿刀也有了一丝抬头的机会,可也就是抬头这一刻,他见着了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因为他看见李化梅竟然在被黑火灼烧,而且火势还是越烧越旺。

他身上的星光外衣虽是在阻拦着,可效果甚微,甚至好些星光都被这黑火吞噬。

这场景,在他看来,跟弑神还有什么区别?

有人竟然在这神庙里边,在请神,还是传说中的最强真神相助的时候,一把火烧了神威。

这,这真的不怕死吗?

“你……你究竟是谁!”黑火烧穿了星光外衣,触及到了李化梅的元神,让他终于是抵挡不住了。

他起先是想着借这神威震慑,然后眼前这几人的性命也就成了他的囊中物。

可没曾想……柳白竟浑然不惧这真神威压。

甚至还敢动手!

“我?我是杀你的人啊。”

野火之中传来柳白的笑声。

野火已经从这星光之中烧出了一道口子,挤了进去,连肉身都已经没了,只剩下元神的李化梅,更是连一丝一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错了,我知道错了,公子饶命啊!”

李化梅被这野火焚烧,面目狰狞扭曲,在这痛苦之中竭力的挣扎着求饶。

他怎么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竟然有人敢对真神挥刀……

柳白听着这话嗤笑道:“你是知道错了吗?你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杀自己的人,柳白是不可能留情的。

黑火焚烧神威,黑火烧了元神。

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柳白还记得他之前用野火焚烧周八腊时,是何等的艰难,可现在烧死一元神,已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而且这元神不同于肉身,烧毁后半点东西都没剩下。

但是柳白的野火却并没停,烧了李化梅得报大仇之后,他又是一把火点燃了这神庙的……神龛!

神龛上的神像被这红绿神幡遮挡,不见真容。

柳白先前在那老狼山阴脉底下的神庙里边,就已经见过这鬼神真容了。

其外显是一长袍,当时神像是石制,所以这长袍也是石头。

而此刻这娃娃山地底的神像,是用神木雕刻而成,那么其自然也就是一木制神像了。

野火落在这神龛上,几乎是刹那间就燃遍了所有,没有丝毫停歇。

神龛在这昏暗之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加上这烈火也是纯黑,所以在这黑暗之中并无显现。

哪怕是同在这地底神庙里边的阿刀跟小算两人,也都只能感觉到这迎面扑来的滚烫。

除此之外也看不到别的。

呼吸时间过后,柳白终于从这已成燎原之势的野火当中抽身,落在这阿刀跟小算道长面前,看着眼前被烧毁的神龛。

“我还以为刚有着神威临世,我再烧祂的神龛神像,祂会有点反应的。”

“看来还是我想多了。”

柳白自顾摇摇头。

就算是这李化梅请了神威临世,但是自己烧了神威紧接着又烧了神像,都没有丝毫反应……柳白换成了自己容易理解的说法。

神教请下来的“神”,应当都只是真神的一道“机械程序”。

真正的真神还没醒来,外在运转的都是“程序”。

只要达到了程序的要求,就能请下来“真神”,但实则这个“真神”也就只是一道“程序”。

或者说是真神的一个念头?

柳白先前在老狼山的时候就想着试探一下看是不是了,但当时自己急于尝试这《野火》。

再加上拿到神韵太弱,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如今这次,终于是成了!

“胡公子,这可是鬼神的神庙啊。”阿刀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原先以为柳白也就只是想着杀了这李化梅,那也就罢了。

毕竟就算是他来,他也是如此,甚至都还不敢泄露刀气太多,恐惊神庙。

可谁曾想……

“区区一神庙而已。”小算道长手捧拂尘,微微仰头说道。

鬼神是真神,自己公子也没弱到哪去!

真神烧你一神庙,那是给你脸了!

所以小算道长并不奇怪,反倒觉得就应该这样。

阿刀左右看看,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大笑着竖起根拇指,“好!不愧是我阿刀的好兄弟!”

柳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他的好兄弟。

但就冲着他为报一仇,就辗转万里从魏国追杀到楚国这事,柳白就觉得,他不错!

快意恩仇,可不多见。

眼见着这神庙神龛都烧成渣了也没别的异样显现,柳白三人也就从这地底出来了。

沿途所过,已是见不到几个走阴人了。

石室里边的诸多材料也都被打乱,少了好大一部分,柳白一眼都能看出来,是那些个走阴人走的时候,顺带走了。

神教的就是我的。

我的还是我的。

他们铁定也是信奉着这个道理。

等着柳白从这娃娃山地底走出来之后,只觉这天地都宽广了不少。

“大仇得报的感觉,可真他妈的爽啊!”

柳白伸了个懒腰。

阿刀看着这个连真神神庙都敢烧的少年,眼神当中也是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胡公子,可否说说你跟这李化梅有何仇怨?”

“他杀过我家公子,生死之仇。”小算道长替柳白回答了这问题。

“哦?”

阿刀有些诧异,他是知道这李化梅是什么时候到的这江州彩风城。

李化梅到这的时候,胡家都还没宣布出山。

所以这李化梅是怎么得罪这胡家公子的?

阿刀想不通,但也没问了。

问一句是情谊,要是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是过界了。

“那这钓鱼叟又是怎么得罪你的?”柳白也好奇问了嘴。

阿刀听着这话呵呵笑了笑,他习惯性的双手拢袖,在这山头上蹲了下来,说道:“他倒没得罪我。”

“嗯?”

不等柳白问,阿刀就接着说道:“去年,魏国,一次我在山中斩妖出,来到一处河边,借住一渔村。”

“恰巧他从河中来,不知怎的,怨气极大,来到这村子里边就侮辱了一个渔家女。”

“我当场斩了他一刀,他杀不过,问候了我爹娘,于是梁子就接下了。”

小算道长听完便是朝阿刀深深一揖,“先生大义。”

阿刀笑着摆摆手,“哪有什么大义不大义的,顺心而为就好了。”

“哈哈,好一个顺心而为。”

天幕上,楚河河神岁至大踏步而返,而其身后则是还跟着一穿着蟒袍的老人。

没有慈眉善目,尽是低眉顺眼。

而且耳朵都还少了一只,还在流着血,显然是刚刚没少挨打。

阿刀感知不出来岁至的气息,但却能感觉出那蟒袍老者的气息。

神座!

多半就是小算口中那个本尊高坐的神教走阴人了,可现在强如他都只能在这人面前低眉顺眼。

“见过二位前辈。”

阿刀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岁至坦然受之,后边的蟒袍老者却是被吓了个激灵,急忙避开。

也不知他在岁至面前到底吃了什么亏,竟然如此害怕。

岁至则是上下打量了眼阿刀,点头道:“不错。”

说完又伸手拍了拍阿刀的肩头,“你这路子不错,别走你爹的老路了。”

阿刀猛地抬头,脸色复杂的他又有些痛苦,但也没回话,只是执礼愈恭,再度深深一揖。

岁至幽幽叹了口气。

“行了,你们都先离开吧,这娃娃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我先收走了为好。”

说完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等着柳白他们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相邻的一山头上边。

余着的那娃娃山顶,只剩下岁至一人。

连带着那蟒袍老者都过来了。

岁至身形飘起又落下,直至到了这娃娃山的头颅前,只见他伸手搭在这“娃娃”的下巴上,轻喝一声猛地发力。

地动山摇间,巨大的轰鸣声一阵响过一阵。

随即柳白便是见着这座上千米高的山峰,竟然被岁至一人一手就给抬起来了!

“娘的,比大算还猛!”

小算道长见着这场景都忍不住低声骂娘。

阿刀则是双手拢袖,眼神当中满是火热,“假以时日,我阿刀也行!”

娃娃山被人拔起,异象实在太大,这彩风城内的百姓也都纷纷抬头看着这一幕,目露惊骇。

“这……有人搬走了娃娃山?!”

“这可怎么跟教里交代啊。”

“咸吃萝卜淡操心,天塌下来有上边的人顶着,关你什么事!”

“那也是。”

“……”

柳白眼见着这娃娃山就要被岁至彻底从这两山夹逼之间拔出,这天幕之上却是忽然降下一道法印。

同时传来一声怒喝。

“岁至,本神教向来与你毫无瓜葛,这事,你须得给神教一个解释!”

岁至大笑着一松手,娃娃山跌回原地,山崩地裂间,他则冲天而起撞上了那法印。

“老子岁至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这狗日的解释!”

岁至畅笑间撞上了这法印,只见天地间都迸射出一道璀璨光芒,好似与大日争辉。

而等着这光芒散去,天幕之上就只剩着岁至一人了,他放声道:

“老狗,下次要杀就自己来,咱俩干上一场。”

“老子好让你知道,什么叫恁爹!”

他大笑着再没回应,等着他落回这娃娃山山头后,便是重重一脚踩下,几道足以容纳耕牛的巨大裂缝朝着底下延伸而去。

刹那间轰响一声高过一声。

这娃娃山的头颅更是瞬间四分五裂,跌落在这山谷之中,砸倒了大片大片的古木。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大,直至到了这娃娃山的最底部,好似要将整座山都崩裂。

可就当柳白以为岁至要毁了这座娃娃山的时候,却是见着这些裂隙到底,但却没有崩坏山峦。

漂浮悬空的岁至再度一抬手,轻声道:“起!”

顿时,地面那些散落头颅再度飘起汇合,回归了原位。

身上那些粗大的裂缝也是逐渐合拢。

只是这再度拼凑起来的“娃娃”脸上就多了几道裂缝,连带着身上也是如此。

狰狞而可怖。

岁至大笑着落到了这石娃娃的头顶,“走了走了。”

他声音落下,这千米高的石人竟然真就站起,一步步南下走去。

它每踏出一步都是数百米远,每踩下的一步也都是地动山摇。

临着路过彩风城的时候,它甚至还知道从旁边的山顶跨过,避开城池。

岁至……就这么骑着这巨大的娃娃山,走了。

这场景连带着柳白都有些错愕和不敢相信了,这就是走阴人的伟力吗?

这究竟得何等的境界,才能做到如此行径。

柳白几人身旁的那蟒袍老者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化作一道黑芒飞起,最后落到了岁至身后。

没了娃娃山的遮挡,这彩风城北边也就有了道豁口。

南下的冷风席卷呼啸,在那喇叭口的地界甚至形成了阵阵的鬼哭狼嚎声。

“接下来这彩风城的百姓肯定会觉得,没了娃娃山,这彩风城要冷上许多,都不再是温暖如春了。”

双手拢袖的阿刀抬头看着彩风城顶,那些积攒许久的怨气,正被这寒风吹散。

兴许过个十天八天的,这些怨气彻底消失,彩风城也就免去了一场大灾祸。

可这些,又有哪个百姓能看见?

能看见这点的走阴人,都没几个。

正西边的云端,又有一道人影笔直坠来,赫然正是那无笑道长。

看着虽远,但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已经到了面前。

无笑额头密布着汗珠,人也上气不接下气。

“道长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炸矿脉了吗?”柳白有些意外。

“没,道长刚已经回来了,然后城内又逃了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道长追上去杀了。”

小算道长帮忙解释道。

“那就好,人没事就行。”

阿刀上下打量了无笑一眼,“道长这是快要铸神龛了吧?”

无笑自是早就知道了阿刀的存在,此刻听着言语,先是打了个道揖,然后才点头道:

“正是,贫道估摸着就差一神龛木了。”

阿刀说着转头看向了柳白,微笑道:“自此往东去七百里,有一山涧名为壶山涧,那里有一柳木成精,足以当这神龛木了。”

阿刀指了条明路,无笑道长也好似瞬间眼前一亮。

“当真?贫道可就先谢过阿刀了!哈哈。”

柳白听着这话却是窥探了眼须弥,转而笑道:“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说完手一抖,这地面便是出现了一条深青古木,长约三丈,需三人合抱方围,还通体散发着一股安神的清香,让人闻之便是心旷神怡。

“咦,竟是青梨安神木,这可是上等的神龛木啊。”阿刀是个识货的,一眼便是看出了底细。

小算看着自家公子,眼神当中有着一丝好奇。

他知道柳白绝不是那藏私的性子,他真要有这神龛木,估摸着是早就拿出来给无笑道长了。

“这是我从鬼神教那神座的须弥里边翻出来的,他这刚好有一神龛木。”

柳白直言不讳,说的也是大实话。

这就是他刚刚翻出来的。

他自己可没有过这东西。

“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您还是留着自己以后好用吧。”

无笑虽然急需,但他也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稀少,多贵重。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当时的河巡署鬼市都没有卖了。

每一个神龛木,那都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你以为我是白给你的?”柳白瞪眼大声道。

他这表现反倒是吓到了无笑道长,让他有些错愕和惶恐。

“拿了我的东西,铸了神龛,就好好出力,下次若是还遇见神龛,你铁定得第一个抗上去!”

“神座你也得扛,谁让你实力最强。”

“公子,贫道……”

“你什么你?难道说,这快要铸神龛了,就不想替本公子卖命了?”

“这自是不可能。”

无笑道长急忙低头拱手。

“不可能就收好,区区一神龛木而已,本公子到时候要用肯定得用最好的!”

反正不管能不能做到,牛逼总得先吹出去。

无笑也不傻,自然知道柳白这严厉言语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收下。

“贫道谢过公子了。”

无笑口头道了声谢,别的也只能将这事记下,等着日后报答了。

他了却了心头的一桩大事,自然也是长舒了口气。

阿刀见状也是点头道:“行,那此间事了,我也就准备告辞了。”

“阿刀你去哪?”柳白问道。

阿刀转头看向西边,提起一口气说道:“去西境长城杀邪祟去!”

“不杀邪祟,实力提升的太慢了。”

“怎么?不杀神教了?”

阿刀听着这话,也是自嘲的笑了笑,“之前是我自大了,以为铸了神龛,在这天下也就算是号人物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说着他终于将双手从衣袖当中抽出,大踏步朝前走去,只是几步就离开了山峦,立在这半空中。

“且等我去禁忌之中走一遭,安下神座之后,再回人间一称雄。”

“哈哈好,等我忙完了我也得去禁忌瞧瞧,到时我就去西境长城上边找你!”柳白大笑道。

“行,那我可得努努力了,等胡公子到来之前,得打出一个大大的名声,到时你来了,只要提起我阿刀的名号,那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阿刀跟着大笑,明明已是中年的他,看起来却如此意气风发。

像是个悬刀饮酒少年郎。

“我不姓胡,姓柳,叫柳白!”

阿刀稍稍错愕,但也不惊讶,“阿刀,我就叫阿刀!”

他拍着胸脯大声道:“一刀横扫两界边,北都城中驭女仙,借问人间何处有,唯我阿刀战九天!”

“柳白,我去了,且看我阿刀如何扬名这天下三国!”

阿刀大笑着一步步朝西边远去,再没回头。

柳白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希冀,他钦佩这样的人。

甚至在柳白心里,觉得这世上也就是得有这样的人才有意思。

“公子,咱们到时候真的得去这西境长城吗?”

“去,怎么能不去,天大地大,哪都得去走走。”

“那接下来?”

柳白回头看了眼彩风城的方向,“阳神以上的都杀了吧?”

“杀了。”

这话是无笑道长说的,说完他手一挥,这地面当即出现了四具尸体。

尽皆都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了,是柳白伸手要没要过来的,现在也都在他面前了。

其余三个都没见过。

这即是说明,这牛鼻子老道来了这彩风城后,竟然还杀了三个元神走阴人!

这场景一出,连小算道长都忍不住震惊的看了眼无笑。

这厮,一声不吭的看着像是个老实人,可结果竟然比司徒红还难对付!

果然是个牛鼻子老道,越老越坏。

无笑搓着双手笑了笑,“嘿嘿,这都是孝敬给公子您的。”

都是神教走阴人,柳白用起来也没什么含糊,手一挥便是都收了起来。

连带着那神座的尸体都放到了一块。

小算则是暗自搓了搓手,他这次是一具元神走阴人的尸体都没捞着。

只有几具阳神的尸体,他也就没拿出来自取其辱了。

准备等着下次攒多点一起拿出来。

“接下来我准备去这秦楚山脉里边,听说那有个黄粱镇,里边能得到奇宝图纸……是不是有这个地方?”

柳白朝他俩询问道。

“公子说的,应当是黄粱福地吧,真有这个地方。”小算刚一说完,无笑就“咦”了一声。

然后便是见着他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根草。

还魂草。

“公子,看来真是天注定了我们得去一趟那平云湖了。”无笑看着这根还魂草,轻声说道。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在他这道长看来,这就是天定。

柳白想了想堪舆图上的地形,点头道:“我们往西北的话,这平云湖也算是顺路了,倒是正好。”

小算道长看看两人,“还是得道长先铸了神龛再说吧。”

“这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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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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