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我的剑上怎么有你的名字?

越过山岗,张泽从山岩后探出鹿头,看清了谷中城的全貌。

与他想象的不同,这地方与宏伟、华丽这类词汇一点也不搭噶。

没有坊市,没有祭坛,除了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华殿,一切都是灰扑扑的。

灰砖灰瓦灰城墙,坟地和这里比显得生机勃勃,那里好歹还有贡品和带大字的墓碑。

张泽攀着岩石细看,不一会便看到了一群同样灰扑扑的半人种生物从一处没有窗户,类似兵营的建筑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模样有些类似矮人,四肢粗壮,不过却没有胡须和任何体毛,浑身上下都光秃秃的,泛着一种类似鞣制皮革的光泽,只离远看,仿佛就能闻到那种令人讨厌的味道。

而在他们脸部两颊的位置,生有令人厌恶的增生,和沙漠中的某种蜥蜴有些类似。

这些矮子应该就是苏拉所说的鳄恩人。

张泽伸出小拇指计算了一下,发现他们的个头只有三分之二莉莉高。

不过虽然同是小矮子,但他们显然不如半鹿人和莉莉可爱。

张泽想起了苏拉关于这些鳄恩人性格的介绍。

【贪婪胆小的老鼠,习惯于听命于人,成群结队时欺软怕硬,落单时却懦弱异常,因为长时间的臣服,性格已经扭曲,成为强者的玩具便是他们最好的奖赏】

张泽想着,却越想越不对劲。

“不是,莉莉她好像也没比这群灰皮小矮人强到哪去啊,除了习惯听命于人以外,好像都能对上

“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就不礼貌了。”

把莉莉的双马尾甩出脑子,张泽也不避人,大大方方的走下山岗。

来到城前,张泽理所当然的被拦了下来。

“oi!站住不许动!再靠近一步,杀了你!”

巡逻的鳄恩人队长一马当先,他举起短短的长枪,矮矮的指着张泽。

张泽低头看着这讨人厌的小光头,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杀我?用你的这根短把棍子捅我的膝盖吗?”

就和绝大部分身高比莉莉矮的生物一样,鳄恩人队长不出意外的被激怒了。

他双颊鼓起,尖锐的爆鸣从两颊的增生中传出,他的手下快速围成一圈,将张泽团团围住。

那些短短的长枪枪尖亮起了紫色的光。

在包围圈完成后,那位被张泽嘲讽的队长本人也使出了合体技。

随着命令下达,他的两位副官腰马合一,摞在了一起,随后又将队长顶在了最上面。

只是正待这位队长准备给张泽的脑袋来一下狠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叫嚣变成了马屁。

因为张泽拿出了玉牌。

“现在我问你!谁个子高.高个屁,还得是您高,嘿。”

鳄恩人队长解除了举高高的形态,他再次吹了声口哨,示意手下散开。

随后他搓着手,撅着屁股,仰着头,谄媚的看着那枚玉牌。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啊?”

张泽没有立刻搭理他,而是望向城中。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过来,除了瞭望塔上时不时露一下的灰色光头外,再无人注意这里。

‘真的都出去了?这城中除了这些小光头就再无别人?’

张泽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思忖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进城一探。

“神使……神使他东西忘在家里了,命我回来帮取,你在前带路,带我到神使住所。”

出于对那一丝不安的谨慎,张泽没有施展迷魂咒控制这个小队长,而是随便编了个理由。

张泽这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但也没什么漏洞。

主要是这小队长贱的可以,又很想进步,他甚至没用张泽多说,就只靠看就认出了那玉牌所属哪位神使。

怪不得他能当小队长。

在带张泽进城的途中,一路上也是茶言茶语,旁敲侧击的打听张泽的情况,看那模样似乎是已经在做开宫的准备了。

为了升官,随时准备开始宫斗。

“到了到了,就在这里。”小队长做了个请的动作,指向身前那栋房子。

那房子同样是灰扑扑的,四周没有窗户,和那些鳄恩人居住的兵营相比,除了大一些以外没什么分别。

来到门前,张泽手中的玉牌自己飞了起来,轻轻一晃,门上禁制便随之解开。

纯鹿人形态的张泽弯腰推门而入,然后立刻关上了房门,把那狗腿小队长给关在了外面。

小队长,“……”

暗骂了一声吃独食的鹿后,小队长无奈只能扛着枪守在门前,继续盘算着他的宫斗大计。

已经宫走了五个人,这个也必须宫走!

进入屋中后,张泽又愣了一下。

因为这屋子里的陈设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从他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些神使都应该是木头人一样的人物,所谓活泼也只是朽木和新树的区别。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张泽站在一个铁架面前,看着上面的绑带,和挂着的皮鞭,以及铁架旁那些可疑的道具,他轻轻后退了一步。

虽然还不知这位神使的取向,但也能看出这位性压抑的状况相当严重。

为了防止自己摸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张泽没有轻举妄动。

他手一翻,取出了一枚御兽环,将那些可爱宠物小精灵的双马尾放了出来。

“老大!找我们什么事!”

“随便在这里翻翻,看看有没有坏人的日记,隐藏的暗格,神秘的地图,生锈的钥匙之类的。

“对了,记得小心些,不要动用法术。”

“好哦!”

应了一声后,那一地的双马尾刷的一下消失,钻进了各种缝隙当中,就如它们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张泽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研究起手中的玉牌。

而在他的身后,铁架的影子忽然动了起来。

仿佛是冬眠的熊刚刚苏醒,影子蠕动了一会后才化为人形,然后迈着猫步悄无声息的向张泽走来。

随着影子逐渐接近,它的手开始变长,并变得愈发的凝实,越来越像丝袜。

就在这丝袜般的影子即将缠住张泽的鹿头时,张泽如有先知先觉一般,侧身躲过了影子丝袜的抚摸。

随即一把将丝袜抓住,捏在手中。

这房间中此时到处都是张泽布下的双马尾眼线,区区黑丝偷袭怎么可能逃过他的法眼。

抓住丝袜,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张泽愣了一下,随后不等那影子黑丝一脚踹来,张泽解除了伪装。

“别踹,是我,你怎么在这,卫庄先生呢?”

那偷袭张泽的不是别人,正是卫庄的那件正版夜妖帝铠内衬。

这位黑丝潜行服的鼻祖,它虽不如张泽衣柜里那十多套新款弹力十足,但却拥有灵智

虽然贴身衣物会思考有灵智这件事怎么想都怪怪的,但只要有这货在,那就说明卫庄先生一定就在附近。

黑丝忠诚,只有卫庄能穿它。

在张泽认出内衬后,内衬也认出了张泽,它伸出黑丝摸了一下张泽的脸,在确定了触感确实是本人后,它立刻和海草一样扭了起来。

扭了一会后,它拉着带着张泽向那个被张泽嫌弃的铁架走去。

它先是解除了自己施加在上面的法术,然后抓住一个可疑的把手,在一阵轻微的机关开合声中,铁架下的密室露了出来。

因刚刚这里被舅老爷的黑丝遮蔽的缘故,张泽并没有察觉。

进入那满是腐气的地下室,张泽看到了卫庄。

卫庄盘膝打坐在一张看起来很可疑的双人床上,他此时与之前阿璃的状态有些相似,身周黑气弥漫,似乎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

张泽见状,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葫芦,里面装的是刚刚分别时,苏拉交给他水灵核心。

张泽小心的将那果子一样的核心放到卫庄身前,下一刻那些萦绕在卫庄身周的黑气便有一缕被核心吸引。

等那果子一样的核心彻底干瘪后,张泽赶忙又换了一颗,随后将这被玩坏的核心捏在手中,以先天之法将其重塑,复原了它的状态。

这法子张泽也是第一次用,不知效果如何,主要是现在核心数量不足,只能暂时这么将就一下。

卫庄不是阿璃,对阿璃的法子没法施展在舅老爷的身上。

来回换了五六颗,可那黑气却未淡上半分,卫庄也没醒来的意思。

“得想办法先带卫庄先生离开,和腐姬汇合再说,有黑剑指引,腐姬应该离这里不会太远。”

然而正待张泽想要让黑丝帮忙把卫庄扶起来时,头顶的大地突然一阵颤动,仿佛正有巨人正在踏步前行。

随之而来的,还有鳄恩人发出那种警笛般的短促啸叫。

……

谷中城内,一片混乱。

此时的城内已经天翻地覆,灰白的城市被浸成了血色。

那些作为神使仆从的鳄恩人全部失去了生命,它们如破麻袋般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短粗壮的身体彻底干瘪了下来,灰色皮革一样的皮肤轻轻的搭在它们自己的骸骨之上。

而那本该连接二者的血肉则飞到了空中,成了仙人的玩物。

身着彩衣的仙子手握洁白无瑕玉剑站在半空之中,脚下祥云升腾,身周血雾弥漫。

仙子捏了个指诀,那由谷中城内鳄恩人血肉化成的血雾,顷刻间凝聚成了一只大手,

大手一掌拍下,尝试去抓那只潜入城中的老鼠。

而那只‘老鼠’则一直在兴奋的哇哇乱叫。

“妈耶!好可怕!张泽救我!”

她刚一进城,就被那彩衣仙子盯上,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腐姬躲避着那血肉大手,在各种建筑的缝隙中东躲西藏,玩着跑酷。

灰蒙蒙的星辰笼罩在谷中城之上,封禁了此地的空间,腐姬想钻地也钻不下去。

试了几次,都撞得头晕眼花,哪怕用那把撬锁无敌的黑剑也没有用。

在黑剑与吊坠融化后,腐姬就觉得这小剑剑不怎听她的话了,只是当时也没在意。

而现在想在意也没用。

无奈,小腐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神奇的张泽身上。

“哇,张泽你在哪?”

“救救救,这回真有人要踩我的脚了!”

听着腐姬的求救声,天空中的彩衣仙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自始至终她都在盯着那柄黑剑,并用一种与身份不匹配的,笨拙方式,尝试将那黑剑夺来。

随着血雾凝聚,第二只,第三只血肉巨手凝聚而成。

单方向的追击变成了三方的围追堵截。

“哇!剑剑!你动啊!万剑归宗!老李剑法!张氏大摆锤!”

腐姬好歹也是剑宗弟子,她举起黑剑尝试施展毕生所学反抗。

但无论她怎么催动,这黑剑都不听的她的指挥,只是一味的继积蓄着剑意,含而不发。

正在小腐姬走投无路间,她耳边忽然响起了张泽的声音。

“跳!”

小腐姬没有丝毫迟疑,高高的跳起。

在她高高的跳到空中后,张泽焦急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我让你向下跳!”

小腐姬,“唉?”

在空中来不及转向,小腐姬被那从天而降的血肉巨手按进了地里。

彩衣仙子见这跑来跑去的小蘑菇伏诛,便从空中缓缓的降了下来。

她赤着的脚刚刚触及那污秽的大地,那一直飘在身后的洁白玉剑忽然护到了她的身前。

下一刻,黑芒如龙,一剑破空。

那按在废墟之上的血肉巨掌被斩为齑粉。

只是这一剑的目标却并非那彩衣仙子,而是那笼罩在谷中城上空的灰白星幕。

星幕被一剑斩碎,笼罩在此城上空的禁法轰然消散。

黑剑与仙子擦身而过时,带起的剑气斩碎了她头顶的玉簪,青丝滑落,遮住了仙子的视线。

轻轻的将发丝拨至耳后,仙子已找不到那吱哇乱叫的小蘑菇和黑剑的踪影。

仙子站在废墟中愣了好久,回归神来后也却并未去追。

反而是操控着余下的两只血肉巨手,尝试着将已经被彻底破坏的谷中城复原。

笨拙且专注。

“哎呦,卧槽。”张泽没跑出多远便停了下来。

刚刚那一剑,已经试出了那彩衣仙子的成色,虽然有些奇怪,但那彩衣的实力至少在渡劫和大乘之间。

到这个级别,除非跑出一洲的距离。不然千里和百里其实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察觉到你。

只要没被锁定,待在哪里都一样。

在山中寻了一处洞窟,张泽请舅老爷的黑丝帮忙遮蔽住了此地的气息。

就像在那sm地下室里时一样。

随后他才把躲在其中睡觉的胖熊叫醒,给了胖熊二十斤肘子,五十斤蜂蜜,让它去角落里老实待着后,张泽才将被自己背上的舅老爷小心的放了下。

然后放了个清新空气咒,去除了洞中的异味。

那把被峰哥当撬棍的黑剑,此时正握在舅老爷手中。

刚刚那一剑,就出自舅老爷之手。

此时黑剑的外形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短剑变成了长剑,无暇的剑身逆生出许多刀齿,刀齿蠕动,仿佛有着生命。

萦绕在舅老爷身周的黑气开始被黑剑吸收,效果比那些水灵核心强上百倍。

大概过了半刻钟后,卫庄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没有痊愈,但却已经可以交流。

他对张泽笑了笑,随后低头看向手中的黑剑,露出了怀念的神色,伸手轻抚似乎是在追忆往昔。

然而没摸多久,卫庄的手便在剑柄下方停了下来,他不确定的又摸了两下,还歪头看了一眼,最后才抬起头表情古怪的看着张泽。

“先不提我当年的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你拿了就拿了,这事其实也无所谓,但你在我的剑上刻字干嘛?”

舅老爷将黑剑递到张泽手中,让他自己看。

张泽翻转剑身,看着那被刻在剑柄底部的【峰】字,一时间有些尴尬。

“这个啊我跟您讲,真跟我没关系,是宗主和峰哥干的。”

(本章完)

第511章 白月光啊,白月光

舅老爷当年虽一去不回,但还是给剑宗留了些家当。

比如那套无敌黑丝的设计图纸和祭炼法门。

比如这把黑剑。

而关于这把真名【逆生】的黑剑,可能是因其剑魂被卫庄分离带在身边,导致实力大减。

也可能因是当年的文书遗失,加上剑宗黑颜色的剑实在太多的缘故。

总之,这把黑剑被当成了普通的法宝,给丢到了剑宗的武库之中,尘封了无数年月。

直到某日。

陈千户无聊,才用丢骰子的方式,机缘巧合将这黑剑取出。

并放到了某个他亲手设计的秘境之中,当做赠给有某个天才少年的宝贝.

“事情就是这样,宗主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您也知道,当年确实很乱,很多东西他都.”

张泽话说一半,本以为事情已经说清,但却见舅老爷仍在发呆,似乎心中还有疑惑,会错意的张泽赶忙继续解释道。

“咱剑宗现在到处随地大小丢这事,您可能不知道,我跟您解释一下.”

却怎料,舅老爷摆了摆手,“这事不用解释,我知道,这是传统,我当年也干过。”

张泽,“唉?”

他有些不懂,当年的四洲的氛围远不如现在安逸,就连六宗之间也隐隐有争斗较劲之势。

这么随地大小丢真的没问题吗?

卫庄见张泽不懂,便反过来跟他解释道。

“我们又不傻,先不说那些秘境中本就有检测歹人的法阵,只要心存邪念,便会直接触发,召唤剑宗长老法身降临,剑斩邪祟。

“就是他绕过秘境,我们也还有手段。

“那些所埋神兵内都设有禁制,只要碰到剑宗弟子的腰牌就会启动,若欲对其不利,就会触发万剑归宗,自动飞回剑宗武库。

“万剑归宗这招就是这么来的,字面意思,剑会自己回家。

“你师父没和你说过?”

张泽听得一愣愣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也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舅老爷闻言有些不悦,“你师父怎么当的,怎么什么都不教你,等出去后得好好罚他。”

听到自己师父又要挨罚,张泽的心中却并未有一丝波澜。

并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因为他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提前替老李冲了300年的罚款。

有事直接扣就是了,最少也够再罚一年。

所以,这算是转移资产吗?把千机阁的钱搬到剑宗去

“你想什么呢?”舅老爷轻咳一声,打断了张泽的走神。

“啊,没有,就是正常走神。”张泽不再想转移财产的事,把话题拐了回来。

“您既然知道咱剑宗埋剑的事,那您刚刚表情怎么不对,您不会要把这剑”

张泽故意拖了个长音,没有把话说完。

卫庄抬手给了张泽个脑瓜崩,“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既然这剑已经被陈千户赠与那叫林峰的弟子,那这剑从今以后就是他的。

“这本身就是剑宗的传承,我只是好奇.”

舅老爷说到这里顿了顿,面色古怪,“好奇他是怎么把这字刻上去的。

“这把剑的材料可以说是顶级,你那是师弟最多只是元婴,他是怎么把字刻上去的?

“而且,虽然没了剑魂,但其性也在,它这么烈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别人在它身上刻字的?”

舅老爷越说,越百思不得其解。

看那模样,很像是多年未见的白月光,如今却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张泽轻咳一声,把这逼话咽回肚子里,他怕说出了,刚冲的那三百年俸禄直接清零。

张泽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

“话说,您知不知道这黑气是何来历,为何您这样的高手也会受到它的影响。”

他指着那些还飘在卫庄身边,时隐时现的黑气问道。

这造成无敌踢门小队失散的黑气来历莫名。

之前去询问苏拉他们,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说是一种圣土的自然现象,对其内因并不了解。

那用来治疗阿璃的办法,不过是某次尝试后所积累下的经验之谈。

卫庄暂时将剑被刻字的事放在脑后,他正色道。

“我也不知这黑气具体成因,刚一进入此地后,我便与你们失散,并染上了这黑气。

“起初还没什么大碍,甚至我都没有察觉它的存在。但当我施展法术,动用修为后,这东西便如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卫庄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跟张泽解释,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这黑气有些像是天障力量的实体化。

“越动用自身修为,就越会被其侵蚀,想要不受疯狂影响,就只能压制自己的力量。”

张泽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这舅老爷的意思。

这黑气类似于某种debuff,平时无事。

但只要施展修为,蓝条,血条,san值条的上限就会越用越低,最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就会进入舅老爷和阿璃那种假死的状态。

在二人讨论黑气的时候,小腐姬一直在补充着营养,刚刚挨了那一下虽然没有致命,但着实伤得不轻。

此时她化成一摊饼趴在草药堆上,缓缓蠕动,不断的改变着颜色,一会红,一会蓝,跟小彩灯一样。

随着一堆草药消耗殆尽,恢复了精神的小腐姬跑到张泽和卫庄身边,仰着头看了两人一会。

最后在深思熟虑之下,选择了那最粗的大腿。

“老祖,老祖!刚刚那个坏人欺负我,你能不能再去捅她一剑。”

小腐姬抓着卫庄的衣摆轻轻的摇着。

那样子,实属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张泽看了卖萌的腐姬一眼,便转头看向卫庄,等待他的说法。

此时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大半被黑剑吸收,实力看起来恢复了八成。

去砍那只会二十四招法术神通的彩衣应该不难。

但卫庄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坦然道。

“【逆生】只能助我压制这些黑气,想要彻底将其清除,目前可能只有你那先天道体之法。

“可惜这法门我并未学会,并且我也不是你那肥龙,想让你帮忙你也做不到。

“我现在的状态,不比那些彩衣强上多少,除非像刚刚一般强行催动【逆生】,不然暂时只能出五剑。

“五剑之后我的境界就会跌一大段,到时至少需要一刻钟,来重新压制这些黑气。”

“五剑不够吗?”张泽好奇道。

“不太够。”一生要强的舅老爷难得的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要是真那么简单,我哪至于被逼到那种地步。

“你来看。”

说着,卫庄将一段记忆打入了张泽的眉心之中。

卫庄的降落之处与张泽不同,他落在了离这里很远的一片群山之中。

山中绿树成荫,但些许古城遗迹外,再无活人活动的痕迹。

就和张泽醒了先放鸟一样,卫庄也习惯性的飞到空中,放出神识,施展探查法术。

没用多久,他也发现了那虚假的天空,和如地心世界般的圣土世界。

只是还不等卫庄有所施为,那天空中的太阳忽然亮起一道黑斑。

下一刻,一位身穿彩衣的神使从天而降。

这位彩衣神使中年人相貌,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活像一只红脸猩猩,身后背着一柄火焰凝聚成的大锤。

只一见面,没有一丝多言,他直接施展出法天象地之术,手持火焰巨锤向卫庄砸来。

但那火焰眨眼间,便被熄灭。

卫庄只是拾起地上一根枯枝,向上轻斩就将那火焰巨锤化为乌有。

而斩出剑气也并未消散,顺势将那法天象地也一同斩成了齑粉。

突袭而来的彩衣神使从空中坠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只抬了抬手,还未施展出下一个法术,就被紧接而来的第二剑,斩成晶尘。

卫庄在轻松斩杀了这突然袭击的神使后,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空中又有两名神使降下。

与之前出现的大锤猩猩男一模一样。

二人手持火焰巨锤,施展出法天象地,向卫庄冲来。

同样的寡淡无味的两剑,在境界与修为的压制下,即便是两只大锤猩猩也不是卫庄的一合之敌。

但紧接着,四名神使出现。

这次还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直接出现在卫庄的身后,战法也发生了改变,四柄火焰巨锤融入大地,他们燃烧自身,将此方天地化为熔炉。

等卫庄破开这天地熔炉后,迎接他的是八位彩衣神使的烈焰轰拳。

下一波变成了十六个,再下一波是二十四个。

好消息是每次出现二十四人便是上限。

坏消息是波次似乎无穷无尽。

虽然每一个彩衣神使都挡不住卫庄一剑,但因那黑气的侵蚀,每斩出一剑,卫庄的实力便下降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形势逐渐逆转。

跑路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卫庄无奈的笑了笑,“事情就是这样,好在这些神使的智慧不高,并且不会离开自己的镇守范围,不然我也那么轻易逃出包围。

“但刚逃到谷中城,我施展遁术的气息,还是引来了镇守此地的彩衣。

“所以你懂了吧,刚刚在城中,我不是斩不了她,而是不能斩。

“再来二十四个,真吃不消。”

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打的张泽,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不过,当他反复品着那段记忆,寻找破局之法时,忽然觉得那个追杀舅老爷的大锤猩猩男有些眼熟。

自己在哪里见过。

是.

是画像!

张泽记了起来,在出发进入这圣土之前,卫庄曾和他说过一件名为夕影问道的奇闻。

在景州与中洲的交接附近,偶尔会见到仙人的影子。

这些人的身份都是当年中洲之战时的大修为修士,其中有很多还是舅老爷的故人。

他们会在夕阳之下传授有缘人道法,但等天亮就消失无踪。

卫庄怀疑,这些人的出现和中洲腹地的白玉京有关。

舅老爷这次一同前来,本就是为了顺带探查此事。

像是刚刚袭击舅老爷的那个大锤猩猩神使,就是出现在夕影问道中出现的仙人影子之一。

张泽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听完后,卫庄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不过他却还是有一丝诧异,他看着张泽问道。

“你能看清那些神使的脸?”

张泽,“能啊,你们看不清吗?”

“看不清的。”

刚刚一同共享记忆的小腐姬嚼着一根仙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插言道。

“那些脸根本没有五官的,就是一坨稀饭。”

张泽,“所以,谷中城的那位神使,你们也看不清他的脸?”

小腐姬猛猛点头表示你说的没错。

卫庄,“看到那神使施展的法术时,我便有所猜测,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那根本不是我的友人,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张泽,“所以,刚刚谷中城内的那位.”

卫庄,“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把剑,应.应该是天宗的人。”

张泽,“.”

见舅老爷表情,张泽礼貌的没有接茬。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胡乱哔哔,很可能就要挨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神使都是当年随萧景参加中洲大战的修士的话,那他们到底经历什么?

先不提那诡异的数量,和那傀儡般的行为逻辑。

他们被斩杀时的状态也很奇怪,没有血肉弥散,反而如结晶般碎掉。

像是从梦境中走入现实的影子,或是通过某种方法,凝练出的人造神魂。

如果是神魂的话.

想到这里,张泽忽然有了主意,他看向卫庄。

“我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您帮我参谋一下。”

卫庄,“你讲。”

张泽,“如果那些彩衣神使是某种傀儡的话,那以萧景那小人的性格,必然会设置出许多条条框框,防止出现变数,自己被反噬。

“所以,彩衣神使的行动必然会遵守某种逻辑。

“除了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镇守之地外,我怀疑他们的分裂也需要前置条件。

“只有被斩杀后,才会分裂。

“在平时,这些彩衣神使是悬在天空的利剑,帮助萧景镇压圣土部族。

“但当有可以威胁到他的外部力量入侵时,这些彩衣神使就变成催化那黑气的药引。”

听到这里,卫庄也明白了过来。

“你小子的意思是,活捉他们?”

张泽,“嗯,虽然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卫庄,“你先让我想想.”

洞窟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舅老爷在闭目沉思,而腐姬则跑到角落去玩那头被他们抢了家的胖熊。

见小腐姬的模样,手头空空的张泽便想盘盘阿璃。

只是摸了一会,才忽然想到阿璃并不在自己身边。

在谷中城出事后,张泽便以本源之法联络,让阿璃自己先找地方躲了起来。

所以,突然变得无所事事的张泽又打起了舅老爷的主意。

张泽贼勾勾的挪着屁股靠了过去,他小声请示道。

“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看看谷中城中的那位到底是不是您的故人。

“如果是的话,说不定可以提前摸清一些对手的习惯,到时候抓她也是十拿九稳。

“晚辈可为您作画一张,保证一顶一的还原。”

卫庄睁开眼睛,看着张泽,半晌后蹦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看看。”

“得了。”张泽跟碰到大款的莉莉一样,兴奋的苍蝇搓手。

只用了片刻,张泽就用法术重绘出了,谷中城中那位彩衣仙子的肖像。

画好后,张泽把画递到了舅老爷手中。

卫庄看着画像,喃喃自语。

“原来是她吗”

见舅老爷的神态,张泽觉得气氛差不多了。

他又靠近一步,一脸八卦的盯着舅老爷,用小核桃放了一首怀念青春的小曲,并小声哔哔道。

“很多事情憋在心里也是难受,说出来会好受些,要不”

“滚蛋。”

张泽被一脚踢飞了出去,砸到了胖熊身上。

谷中城。

变成废墟的城市并没有复原,那位彩衣仙子仍在徒劳无功的堆累着废墟中的石块。

在她终于将一座原来三米高的平房堆成三十米高塔楼后,那些外出探查张泽踪迹的黑衣和白衣神使赶了回来。

和彩衣相比,这些人确实更有人味。

不过,虽然不是傀儡,但却是身负锁链的奴仆。

入城后,为首的黑衣立刻跪倒在彩衣仙子面前。

作为在彩衣降临前的原谷中城城主,这位黑衣很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请罪后,他立刻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先是以谷中城为中心向外搜索,同时上报白玉京,请求支援

话很有道理,但这位黑衣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直到自己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并看清那匍匐在地的无头身体是自己的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噫,原来我死了。”

然后他就真死了。

在莫名其妙的斩了这黑衣后,彩衣仙子却没有任何解释。

她不再理会其他人,而是转身开始堆第二座房子。

余下黑衣和白衣皆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谷中城的事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瞒了下来。

陷入沉睡的白玉京和神君毫无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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