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玩什么把戏

薄云,轻风,细雨。

碧塘,垂柳,蛙啼。

莲叶铺满水面,荷梗亭亭玉立,娇粉的花苞随风摆动,摇曳生姿。

蒲叶上坐着一只青蛙,姿势挺端正。时不时的冲李定安叫一声,好像在嘲笑他:你钱赚够了没有,大清早的就在这闲逛?

能在城市里见到这东西,就挺稀奇。

李定安饶有兴趣的蹲在旁边,打量了几眼,青蛙鼓着眼睛,叫的更欢了。

等了一会儿,云淡了许多,看来是没雨了,他站了起来。

已经走出去了两步,李定安想了想,又转过身,抬脚一踢。

“嗤……”

一颗石子落进了水池,青蛙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钻进了水里。

“让你这么闲……”

……

云慢慢的就散了,天空更加明亮。

刚到八点,正是早高峰,街上堵的跟肠梗阻似的。李定安瞅了瞅,直接下了地铁站。

先坐四号线,再坐十四号,一个小时刚刚好。如果打车,这会儿估计也就刚到半路。

雷明真说了好几天,让李定安帮他朋友看一件东西,东西就在潘家园。但李定安一直忙,就一拖再拖,拖到了周末。

约好的十点,想着反正都得跑一趟,索性来早点,顺便逛逛。

可惜,因为要办文博会,鬼市早就不开了,不然还能来得更早一点。

腾出来的地方也没闲着,专门设了一个区,叫“藏友交流区。”

什么意思?

就是专门给玩家、宝友摆摊用的,不通过主办方的销售系统,买家和玩家在这里可以自由交易。

当然,需要提前申请,更需要经过专家鉴定后东西才能入场,如果审批通过,卖家就只有两天时间。既便没卖掉,到时间也得腾地方。

算是文博会的一大特色,申请摊位的人贼多,但来这儿逛的藏友很少,成交的更少。

原因很简单:没售后。买了就是你的,没有退货的说法,而且十有八九,交完钱转个身的功夫,卖家就没影了。

与一墙之隔的市场里的摊位、店铺对比,仍旧就像破天荒,诚信的不像样,因为至少真假有保障。但和楼上的展览会相比:我脑子有坑,放着有售后的不买,跑这上赶着上当?

所以就显得很冷清,李定安却觉得挺不错,不吵,不闹,清静,更不用挤一身的汗。

他今天特意冲这儿来的。

会场刚刚开门,外面已排的人山人海。绕过人群,就是以前的鬼市:两边依旧是店铺,中间用彩钢封着顶,底下就是摆摊的地方。

李定安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既将拐过墙角,听到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周教授,昨天商量的好好的,今天伱怎么又打退堂鼓了?”

“你不愿意干,也行……看到没,六十万,周哥签的字,还摁了指印……你现在拿钱,我现在就走人。”

“周叔,你总得为周主任考虑考虑吧?他这狂赌滥嫖的,被单位知道了,前途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对您又没一丁点的损失?”

“您放心,就这一次,不管赚了还是赔了,我们一笔勾销……”

什么情况,被人下套了?

狐疑着,他转过了墙角:不远处的柱子底下站着一位老人,年岁不小,怎么也有六十多,但满身的书卷气。这会儿瞪着眼睛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

也长的文绉绉的,还戴副眼镜,但耷拉着头,没一点精神气。

仔细一瞅,两人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是爷俩。

往两边看,五六个人围成一圈,其中有男有女,表情都差不多:虎视眈眈,满脸怒气。

明白了,戴眼睛的那位是个烂赌鬼,十有八九是公务员,可能带点职级。那五六个是债主,逼着老人给他儿子擦屁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这要债的方式有点看不懂,不知道他们要这老人做什么。

再一看,手里都拿个本,写着不少字。

多少有点好奇,路过的时候就多瞅了几眼。估计正在气头上,又没地儿撒,一个年轻点的男人登时瞪圆了眼睛:“你看个屁?”

脑子有坑吧,这公共场合?

人家东北爷们好歹先问一句“你瞅啥”,你这上来就带脏字?

搁雷雷明真,两耳光就上去了……

李定安没说话,先笑了笑,又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过。

可能是看他态度不错,男人哼了一声,头都转过去了,旁边的女人伸手指了指:“白痴,他骂你!”

就没张嘴啊,怎么骂了?

不对,丫点头了……我不就成了个屁?

“你给我站住?”

“怎么,不要债了?”

李定安还真就站住了,笑吟吟的,“不行就报警,人民警察为群众嘛!”

“嘿,干嘛的你?”

“正事要紧……”

年长的一位拉住了捋袖子的小伙,又点了点李定安,“别给自己找事儿,赶紧走!”

行,我走,社会主义五好青年,讲文明讲素质!

但有没有事儿就不知道了……

李定安瞅了瞅小伙手里的小本本:交流区7号摊,咸丰珐琅彩四花碗……16号摊,六方传香壶……41号摊,哥釉青花尊……

交流区指的就是这儿,所以这本子上记着的应该就是他看中的东西。

李定安飞快的瞄了几眼,路过的功夫就记了个七七八八:行,你们先商量,我过去先帮你们瞅瞅。

临走,他又点了点头,那女在还在奇怪: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怎么老点头?

李定安同样奇怪:小本本上的东西不少,全是瓷器,不知道和还债有什么关系?

……

“老板,好东西,龙纹古玉要不要?”

“哪年的?”

“民国!”

“太新!”

“这话说的,我要有汉朝的,还能来这里?”

“看看我的,《莱子侯封田刻石拓本》,2016年,香港拍了两千零七十万那件是初拓,我这虽然不是二拓三拓,至少也在十拓之内!”

“哪年拓的?”

“2001年。”

“那你搁这儿蒙谁呢?”

“看我这件:刻花银鞋,正儿八经清早时期的!”

“谁穿过的?”

“我哪知道?”

“那你扯什么蛋?”

类似的对话络绎不绝,也由此看出,这里的卖家比外面的摊主实诚好多,至少不胡吹,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他想吹也没办法吹:东西旁边就摆着展览会专家开具的鉴定证书,上面的物品、用途、年代、估价等等写的清清楚楚。

相应的,要价也就不敢太离谱。比如专家估价八千的东西,卖家顶多也就要个一万多两万,翻个两倍左右的样子。

别奇怪,这还是来交流区的人少,不敢要太高,会场里面售价比估价高十倍的物件比比皆是。

李定安倒是装扮了一下:棒球帽,小墨镜。但一看他鼻子底下没几根毛,就知道贼年轻。再看穿的也不差,打招呼的真心不少。

但他基本不停,径直走向七号摊。

卖主三十出头,穿着时髦,坐着印有文博会字样的仿古小马扎。面前摆着一只木盒,顶上放着一只碗。

除了碗,还有鉴定证书,写的挺清楚:咸丰官窑画珐琅四花碗,估价五十四万。

说实话,这个价格还是比较中肯的,如果是藏友交流,上下浮动超不过一成,大致也就是五十万六十万之间。

如果上拍卖会估计也就这么多,但只是估计,而非绝对。因为那地方动不动就“创造奇迹”,成交价比起拍价高十几几十倍的古玩不要太多。

就像之前有人吆喝的《莱子侯封田刻石拓本》,刻的挺早,西汉王莽时期的,但史书中没有莱子侯的记载,换非言之:并非名人。

原碑到晚清时期才出土,现在都还保存的好好的,等于想怎么拓就怎么拓,而且初拓同样默默无闻。

不过在建国初期,康常委研究这份拓本的时候遇到了点难题,向郭大文学家请教了一下,两人把当时讨论的文字写到了拓片上,等于留下了题跋。

然后,这东西就拍了两千万出头。

关键的是,这两位的文学造诣都挺高,留下的墨宝不少……是不是挺神奇?

思忖间,他又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是真品。

“怎么卖的?”

“一百五十万!”

“最低多少?”

“最低就这个价!”

看吧,比估价翻了近三倍,绝对属于谁买砸谁手里的那种。

这就有点奇怪了:这样的东西,那些人为什么记在本本上?

转着念头,眼神无意识的瞟了一下,看到之前说他“别找事”的那位也到了交易区。

眼睛虽然在往四处瞅,时不时的也会停一下,但目的很明确,就是冲这来的。

“那你留着吧!”

李定安放下了碗,又转到了后面一排,随意的拿起一件漆刻,余光却往身后打量。

他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玩什么把戏!

牙疼了一整天,晚上才稍好了一些,所以这章有点短,说声抱歉。

后面会补上!

(本章完)

第256章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男人慢慢悠悠,走到了七号摊。

他就地一蹲:“老板,能不能上手看看?”

“随便看!”

“好!”

应着声,碗托在了左手里,右手一摸,手中又多了一支高倍的筒状镜。

别说,模样挺专业:他先是看了看釉,又看了看口和足,再看碗壁的花,最后才看底上的款。

流程基本没错,李定安平时也是这么看的,但这人太敷衍,感觉不像看,而是照着剧本演:就比如足圈上的那个红点,要是行家肯定会着重研究一下,看是出窑时天生的瑕疵,还是后做旧时留下的痕迹。

但这人直接略过,把碗翻了过来,看起了款。

款肯定没问题,典型的“咸丰官窑楷体款”,男人好像也觉得没问题,又顺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有点闷,不像平常的瓷器发出的那种“当当”的脆响,但也正常:因为这一只的碗底比较厚。

但他好像发现了点问题,眼眶缩了缩,把碗凑到耳边,又敲了敲底。

“咚咚……咚咚……”

来回三次,男人眼睛一亮,仿佛茅塞顿开,笑的若有深意:“多少钱?”

“一百……”卖家竖起食指,想了想,剩下的四根手指再没有伸出来:“万!”

李定安无语了:我问,你最低就是一百五十万,转了个身的功夫却砍了三分之一?

看我年轻是吧?

“高了!”男人摇摇头,“降一点!”

“降多少?”

“减个零,再折一半!”

这是多少?

卖主还算了算,随即,眼珠子险些掉出来,“五万,你扯什么淡?”

“不是我扯淡,而是……”

男人稍一顿,站起了身,“算了,您留着吧!”

“等会?”

卖家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你把话说清楚了!”

有点莽撞,态度也不怎么好,但不算奇怪:男人表现的那么专业,任谁都会犯嘀咕:我一官窑的物件,还是画珐琅彩,才值五万?

男人神秘的笑了笑,声音很低:“低温接的老底!”

放屁……

卖主悖然大怒,脏话到了嘴边,又回过了神:只要一嚷嚷,全交流区都知道了,以后不好说,反正今天是别想把这东西卖出去。

忍了又忍,他眼睛一瞪:“滚!”

男人也不生气,摇着头,离开了摊位。

李定安转身,又看了看盒子上的碗:毛线的低温接老底?

这碗叫四花碗没错,因为碗壁上画着四朵花,要是准确点,应该叫折足碗:就是在高足碗的基础上短了一半。

又叫注碗,平时用来烫酒。用的时候要不停的往里加开水,碗足当然要厚,不然指头都能给伱烫秃噜皮。

就是器形比较少见,一般的藏友和玩家既便认出这是画珐琅彩碗,也不知道具体用途。如果再有人说一句“后加的底”,肯定会怀疑一下:真的假的?

就比如卖家,男人一走,他就抱起了碗,转着圈的看底。

正看的仔细,又过来了一位,李定安瞅了瞅,没印象,和之前那男人应该不是一伙的。

看完之后,再问价格:八十万!

好家伙,直接就降了二十万?

这位估计是行家,一听就摇头,当即就放下碗。

霎时,卖家又狐疑了起来,曲起指节在碗底敲了敲:“咚咚……咚咚……”

这是……开始怀疑了?

看着挺精明啊?

乐呵了一阵,李定安放下漆雕,换到了四花碗的隔壁。

这位卖主比较热情,打了声招呼,从屁股底下又掏出个马扎。也就刚刚坐下,又过来的个女的。

就之前指着李定安,骂同伴白痴那位。

依旧漫不经心,依旧左瞅右看,慢腾腾的走到了七号摊。

“老板,这碗怎么卖的?”

“八十万!”

“这么贵?”

惊奇了一下,她把碗拿了起来,又在包里一掏,手里就多了一只强光手电。

就像平时视频中看到的,内行看翡翠和玉石的标准动作,女人把手电顶到了碗壁上,又用手遮了遮外部光线。

登时,釉面上出现了一道光圈。这手法更专业,玩古董没个十年八年,没人会这么看。因为全凭经验,一般的藏家就算照出光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卖家一下就被震住了,打起了几分精神。

女人很认真,差不多两三分钟才把碗放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啥意思?

“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人撇了撇嘴,“皮壳太薄,八万都不值!”

我操?

意思就是,新东西?

“你特么会不会看?”

“嘁……不愿意听,那就别问啊?”

女人一脸不屑,起身就走。卖家心里却有点发毛:刚那人说是低温接的老底,这又来了个皮壳太新?

见了鬼了?

他又把碗抱了起来,学着刚才那个女人,打开手电顶到了碗壁上。

然并卵,表情更迷茫了。

李定安差点笑出声:这一看就是个二把刀,怪不得那伙人拿他当棒槌。

老挡着人家生意不合适,他又起身换了个地方。也没走远,就在附近转了一圈,想着第三位来的会是谁,是不是刚才准备和他干架的那个年青点的。

这次时间稍长一点,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其间有两位过来问了问,这次降的比较狠,卖主直接降到了六十万。

但到这里来的,基本都抱着捡便宜的心思,即便觉得这东西应该值这么多,依旧摇头。

卖家更犯嘀咕了:这都实价了呀,怎么还摇头?

不能我这碗真有点问题吧?

正自我怀疑,第三位姗姗来迟。李定安本能的眯了眯眼:以为是那小伙,或是五个人当中岁数大点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位,不成想,是那位周主任?

流程大致一样,先在左近看一看,问一两句比较内行的话,然后再转到这摊上,确实挺像正常的买家。

面前有人坐了下来,卖家感觉自己又能行了,精神一振:“随便看!”

“好!”周主任笑吟吟的回了一句,托起了碗。

看的很快,手法也很娴熟,应该有几分功底。至少不像之前两位全凭演技。

看了五六分钟,还是依样画葫芦,他先问价:“多少钱?”

“八……不,六十万!”

“哈?”

周主任倒是没摇头,但他叹气。

“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哈个几把?

心里恼火,手也伸了出去,准备把碗要回来。

但还没开口,他猝然一顿:不远处,一位老人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逛着。但摆摊的网友热情的不得了:

“周教授,今天没坐班?”

“轮休!”

“看看我这件,还是您给鉴定的!”

“不了,谢谢!”

“周教授哪天有空,我这还有一件,您给看一眼?”

“有规定,不能随便在外面看,你正常报名参加海选……”

听话音,这老人还是文博会的鉴定专家?

“老板,这哪位?”

“周教授你都不认识?原故宫的研究员,之后又在人大的文物资源MBA研修学院任教。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名气更大了。”

听到前半句,李定安惊了一下:故宫的研究员,我怎么不认识?

再听后半句:原来早调走了,又去任教了?

嗯,MBA?

这属实不好评价,各个大学都一样,京大也有……

一路打着招呼,周教授左瞅瞅,右看看,周主任还挥了挥手:“爸,你来看!”

卖家的手“嗖”的缩了回来。

“什么?”

“珐琅彩的四花碗……看,咸丰官窑?”

“咦?”

周教授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标签,又噢的一声:“走吧!”

到这摊前,从前到后他就说了六个字:什么、咦、噢、走吧……

但卖家心里“咯噔”的一下:你那“咦”和“噢”,是几个意思?

“您稍等……周教授,我认识您:当初本来准备找您的,但登记的时候给安排到了杜专家哪儿……”

卖家连忙掏烟,周教授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柱子上“禁止吸烟”的标语:“你说!”

“就想请教一下您:这是咸丰官窑,对吧?”

“对不起,有规定:没有官方授权,我们不能对会场内的古玩进行二次鉴定!”

我特么……怎么就成了二次鉴定?

卖家脸都绿了:第一次没看对,需要重新看,才会这么讲……

而且我也没问“之前的专家看的对不对”,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咸丰官窑”,你却连头都不敢点?

再结合他之前和儿子对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难道不是说:这东西和咸丰没关系……

卖家急中生智,“周教授不能看,那小周教授给看一眼?”

“他也不能看!”

“确实不能看!”

周主任站了起来,都抬起了脚,他又犹豫了一下,声音比较低:“十万卖不卖……”

“你脑子进水了?”

话还没说利索,周教授狠狠的在他肩头拍了一掌,“走!”

意思是,十万都不值?

脑子里“嗡嗡嗡”的,人都走出了四五步,卖家才回过神,抱着碗追了上去:“周教授……哦不,小周教授,你给留个电话……周教授你放心,不是看这个,是另外一件……真的,我保证……”

他满脸焦急,恨不得跪下来一样,周主任好像于心不忍,勉为其难的递了一张名片。

仔细一瞅,京城某企业单位的,还是个小领导。

“谢谢小周教授……也谢谢周教授……”

忙不迭的说着感激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央求的,李定安隐隐约约听到周主任说了一句:宣统之后!

宣统之后,不就是民国,民国又哪来的官窑?

哈,全对上了:低温接的老底、包浆太薄,又接的是咸丰的款,那肯定就是民国时期民窑的东西……这样的玩意,也就只值个五六万。

如果是普通的买家,别说三四位,就是来三四十位,说的也全是同一个问题,卖家顶多就是怀疑:这东西真有问题?

但架不住中间有一个真专家,而且还是知名度相当高、相当有权威性的专家。他嘴一张,就等于给这东西判了死刑。

卖家不着急才见了鬼,越着急就越容易上钩。不出意外,等下次周主任勉为其难的同意和他见面的时候,就会给他介绍新买家。

出价肯定不会太高,估计十来万,二十万顶天了。

啥,你说卖家不会上当?

请参考乾隆的《嵩阳汉柏图》。

当然,干砸的风险也不小:如果不巧,卖家事后又碰到了这只碗,再一看:六十万,还是周教授给鉴定的,他要不发疯才见了鬼。

所以说,周教授才那么为难……

这次的动静有点大,又看他跟丢了魂儿似的走了回来,旁边的卖家好奇的问了一句:“哥们儿这是怎么了?”

卖家一个激灵,咬住了牙:“特么的,海选的专家给鉴定错了……”

“啊……找他去啊?”

“找个几把?那王八蛋好多天都没来了,都说他低估低买,被人举报后抓走了……”

再说了,人家这次可不是低估,而是高估,怎么找?

不找还有张鉴定证书兜底,要是找了,估计这张证书都得被收回去……

李定安悚然一惊:真有这样的专家?

这些天他忙着补课时,没怎么关心过展览会,确实没听说。

但这样一来,卖家更急了:能在这摆摊的,都是去过海选现场的,认识周教授的挺多,所以刚刚留心这边的人绝对不少。

都不需要像李定安这样,眼睛耳朵贼好使,还离这么近,基本听了个七七八八。只需要听到一句半句,就比说那声“咦”和“噢”,再胡乱一传,他这只碗能卖个五六万都得看运气……

反过来再想,那几个人小本本上记着的那几件,估计全是“传说被带走的专家”给鉴定的。

啧啧,一招接一招,还是连环套?

正感慨着,李定安眯了眯眼睛:那小伙,就之前准备和他干架的那位,这会站在一号摊那里,装模做样的看着一幅画。

说什么听不到,但眼光时不时的就会往这瞟一下……

李定安愣了愣:好家伙,哪有什么干砸的风险?

等这小伙过来,张嘴给你三十万,你猜卖家卖不卖?

这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你要卖,那皆大欢喜。你要不卖,周主任再上也不迟。

学到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