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案(求订阅)

“啊,要下雨了吗?怪不得我方才在天上,感觉潮乎乎的。”醉酒女子抓了下凌乱长发,恍然大悟。

道门首座:……

“啊呀,我衣服还没收。”鱼璇机一拍光洁的脑门,又想起第二桩,不由焦躁起来,提着缺斤少两的道袍,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粗心大意的女汉子模样。

“等下。”首座终于无法维持高人形象,无奈转身,露出一张并不出奇的,老人的面庞。

那黑白交杂的长发,与身上阴阳鱼道袍,相得益彰。

“啥事?”鱼璇机茫然。

首座委婉道:“今夜有雷雨,你莫要再出门了。”

“啊呀,知道了知道了,人老了就是啰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烦啊。”鱼璇机恼火,挥了挥巴掌,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楼下。

“汪汪!”

似是感应到她的归来,不远处,草丛里,一只金黄色的柴犬兴奋地跑过来,朝着鱼璇机的赤足猛舔。

“啊呀!阿柴,好狗不挡道!”

鱼璇机吓了一大跳,本能一脚踢出。

名为阿柴的狗子瞬间化作流星,消失在茫茫暗夜里,只来得及发出“嗷呜”一声哀鸣。

“吓死老娘了。”鱼璇机拍着波澜起伏的胸脯。

忽地若有所觉,扭头朝道院某座小楼望去。

便见,许是听到狗叫声,小楼窗子打开,一道白色长发的身影若隐若现,似是,朝这边望来。

鱼璇机抿了抿嘴唇。

……

……

京都郊外,帝国书院内。

入夜后,学子们各自回宿舍休息,青坪上只有几名卷王,在发奋用功。

“哈哈哈哈……”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黑夜里,不时传出的惊悚的笑声。

宿舍内,少年元周捂着耳朵,抱怨道:

“六先生何时能恢复正常啊。”

从桃川诗会返回时,席帘腋下夹着一大卷纸,一头扎进竹石居,一整日不见,只听到不时狂笑。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没来骚扰咱们。”另外一名学子嘀咕。

众人深以为然。

“如果来呢?要咱们再抄一百遍,提交读后感。”有人说。

元周等学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

故纸楼内。

灯光柔和,禁欲系女先生禾笙,坐在藤椅中,静静翻看一本书籍,鼻梁上,水晶片磨成的眼镜反射金色弧光。

“好……烦。”忽然,禾笙放下书卷,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凸起几许青筋,厌恶地看向竹石居方向。

“喵呜。”身旁,趴在案上的橘猫深以为然,赞同附和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忽然,漆黑的天穹上,飘下一丝冷雨,接着,便是千丝万道,无穷无尽的雨水落下。

“哗——”

风大雨大,这是春季少有的大雨,豆大的雨点悍勇地击打在青坪上,卷王们抱头鼠窜。

击打在故纸楼建筑门窗上,发出密集鼓点般的声响。

禾笙眼皮一翻,无形力场扩散,将风雨抵挡在敞开的竹窗外,只是,那磅礴的雨水,却将席帘的笑声掩盖了。

同样掩盖的,还有其他。

禾笙满意地露出笑容,这才想起,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天。

六月一日,春天逝去,夏季到了。

她重新拿起书卷,正准备阅读。

忽而,便见身旁懒洋洋的橘猫突然竖起耳朵,抬起头,望向暴雨中的深夜,那张猫脸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

寿山,地处东苑北方,站在神机营的院子里,可以望见那紫气升腾的山峦轮廓。

寿山乃皇家陵寝所在,为太祖皇帝在位时修建,此后,帝国三百年,每一任皇帝,都埋葬其中。

至今,已有十三座陵寝,气派奢华,有禁军守护。

今夜风雨大作,暴雨落在整座恢弘建筑群上,天地一片昏黑,禁军们难以视物。

只有天穹上,时而划过的闪电,短暂撕破黑暗。

寿山南麓,一处羊肠小道上,忽而有阴影行来,一道闪电划过,可以看到庞大怪异的“人影”。

身前托着什么,身后负着什么。

“人影”无声无息,轻而易举避开禁军,踏入神道,朝皇陵深处直行。

经过那巍峨牌坊时,其上悬挂的,双眼猩红的石雕神兽齐齐熄灭。

“人影”很快消失在神道尽头,那是太祖皇陵的所在。

过了一阵,突然,黑暗笼罩下的皇陵深处,升起紫色的雷霆,一道数百丈粗的紫色光柱拔地而起。

瞬间贯穿天穹。

仿佛,连通了天与地。

若是从远处俯瞰,那宏伟雷柱无比浩荡,以其为中央,荡开一层层,环形的雷霆波纹,瞬间扫过整座皇陵。

这一刻,整座京都,百万民众,无论清醒,亦或已然入睡,都瞬间感受到,那浩荡天威。

……

六角巷。

齐姝正睡得香甜,突然只觉心悸,霍然惊醒,茫然地看向窗外骤然明亮院子。

她愣了几息,一跃而起,套上蓑衣,推门奔出房间,来到庭院里,就看到范贰也同样冲出来。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

这时候,整个院子都被雷霆电光照耀,纤毫毕现,一片雪白。

那飘摇的雨水,如银针一般。

“快看!”范贰突然抬头,用胳膊指向四方庭院一角,齐姝扬起小脸,便见远处,那贯通天地的雷霆。

……

不远处的小院里,太傅与青儿也被惊醒,一般无二地跑到庭院里,吃惊地望着那一幕。

“那是什么?”青儿茫然,惊恐。

太傅脸色大变,想起什么般:“祖陵!”

……

亲王府,睡梦中的安平被惊醒,只听门外,府中下人们一阵骚乱。

“出了什么事?”安平大声喊。

便听外头,侍女回禀:“东边出了好大一根雷柱,将整座京都照亮啦!”

“啥?”安平不困了。

……

皇城。

大雨落下时,齐平三人便寻了个避雨处,好在没淋到,再然后,便目睹了整座京都被照亮的奇观。

这下,再也无法镇定,三人冒着雨,翻上一座小楼,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齐平怔住了。

“感觉不是好事啊。”裴少卿幽幽道。

“说起来,那是哪?城东方向,这个距离……”洪娇娇尝试理智分析。

齐平经她提醒,心中一动,说:“那边,好像是东苑吧,不,似乎比东苑更往北一点。”

他去过那边,有些印象,但不敢准确判定。

……

皇宫,御书房内,身材修长,风仪翩翩的皇帝秉烛,批阅奏折。

门外,冯公公眯着眼候着。

突然,皇帝心中悸动,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总觉得,身上某种冥冥的力量,被引动。

“大伴。”心烦意乱下,皇帝呼唤。

房门打开,冯公公看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下一刻,冯公公突然扭头朝东北方望去,再然后,整座京都亮了起来。

皇帝恐慌愈甚,迈步奔出,扭头望向光源,神情大变:“祖陵!”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满心的难以置信,立即道:

“带朕过去!”

冯公公提醒道:“陛下,祖陵禁制开启,此刻踏入,便是四境大能,也要灰飞烟灭。”

这句话有两重含义。

一个是说,祖陵危险,此刻前往大为不智。

另一个,是说,以禁制之强大,不会有事。

皇帝闻言,冷静下来,吐了口气,点头道:“朕险些忘却了。”

旋即,却又皱起眉来,意识到此事的怪异之处,心中的不安,仍旧强烈,想了想,他开口道:

“备车,前往道院。”

“是。”

道院在皇城,两地相距不远,当皇帝抵达时,浩荡雷柱已然熄灭,京都百万人震撼迷惘不提。

道院门口,一如既往,有童子守着。

见皇帝车辇抵达,童子轻甩拂尘,小步走来:“陛下,可是来见首座?”

“是。”皇帝点头。

童子回答:“首座在闭关,吩咐小道在此等候,说若陛下前来,便这般说。”

闭关……年轻的皇帝一怔,眉头皱的深刻起来,品味着道门首座的举动,若有所思。

却终于还是没有硬闯,沉吟片刻,说:“去皇陵。”

……

皇陵。

当皇帝抵达时,一切仿佛都已恢复了平静。

激射天穹的电光消失了,便是连雨水,都小了许多,皇陵外,禁军已集结,气氛肃杀。

按照规制,禁军驻扎在皇陵外围,内部,只有部分守陵人负责清扫。

禁制开启后,扫过整座陵寝,内里的一切生命皆归寂灭,禁军在外围,反而没死多少。

“陛下,臣有罪!”此处禁军统领于睡梦中被惊醒,惶惶不可终,见得车辇,轰然跪倒。

皇帝一言不发,似未看到他般,迈步下车,身旁侍卫撑起雨伞。

“你等在此等候,朕前往探视。”皇帝说道。

冯公公道:“陛下,带上老奴吧。”

皇帝浑不在意,右手掌摊开,掌心金光缠绕,浮现出一方印章。

传国玉玺。

“此物在手,京都内,朕无所畏惧。”皇帝语气铿锵,左手接过伞柄,也不要人陪,竟当真一人,迈步走入雨中。

众人静默等候。

当皇帝踏入,似感受到玉玺的气息,神道两侧,一尊尊玉石火炬依次点亮,竟无惧风雨。

光芒为其开道。

不知走了多久,皇帝来到核心的祖陵处,这里,神道两侧,出现了十二护国神将的雕像。

左右各六尊。

虽是死物,皇帝却清晰有着,被注视的感觉,很诡异。

见状,年轻的皇帝愈发迷惑,待步入大殿,一路向下,望见那破开巨大缺口的青铜门,终于变了色彩。

继续前行,当他终于来到太祖皇帝的陵寝核心,视线中,只有一只居于太极八卦中央的棺椁。

棺盖丢在一旁,竟被人打开了。

皇帝呼吸一紧,快步近前,朝内一望,眼孔骤缩,只见,棺椁内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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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9章 再遇神将(求订阅)

瓢泼大雨持续了一整夜,到黎明时分,方止住。

天色却始终暗沉,灰云堆叠,压的人心头沉重。

昨夜那短暂照亮京都的奇观,自然引起了民众的热议,相关猜测,众说纷纭。

齐平上午出门,在南城转了一圈,就听到了至少六个版本。

“这时代消息传播太滞后了,全靠口口相传,扭曲的不成样子,恩,说起来,我好像可以办个报纸。”

吃午饭的时候,齐平暗暗思忖。

这个时代是有报纸的,但只有传递朝廷消息的“邸报”,以往未出现,是受印刷技术限制,如今,却是个好时机。

不过这个不急,六角书屋当下的任务,是趁着诗会收割的名气,迅速做大,赚取利润。

齐平为此,参照后世的商业模型,给范贰出了几个方法。

比如“加盟店”什么的,以及一些促销手段,交给对方去搞。

范贰听得惊为天人,干劲十足,午饭也不在家里吃,将六角书屋的事,丢给招募来的伙计,自己整日往外跑,谈生意。

“吃饱了,我去衙门了。”齐平放下碗筷,对齐姝说。

然后换上烤干的锦袍,牵马进内城。

……

昨晚巡夜到凌晨,方换班回家,按规矩,午后抵达衙门即可。

齐平好奇昨晚的事,速度很快。

途径桃川河,旦见河水汹涌,足见昨夜雨水之大。

刚进门,恰好撞上余庆,后者眼睛一亮,拉住他:

“跟我走,镇抚大人要见你。”

齐平心中一突,心说终于还是来了。

“大人对我的处罚下来了?”齐平问。

余庆神情复杂,说:“来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啊,搞的神神秘秘的……齐平疑惑,老实巴交,跟在余庆身后,进了衙门后院。

第二次进来,宽敞庭院中,草木鲜亮,那院中池水漫溢,片片荷叶舒展,晶亮的水珠滚动。

有锦鲤于池水中游曳。

春风亭内,非但有穿黑红锦袍,眉间颇有洒落磊落之意的杜元春,洪庐、以及一名站如标枪的男子亦陪同。

“大人,齐平带到。”余庆拱手。

齐平正要行礼,却见中年男子抬手止住,平静地凝视他:

“你于刑部犯下的事,可大可小,眼下有一个机会,你若能办好,此事我非但替你抗下,更有奖赏。”

齐平一愣,没想到,这位司首说话如此直白。

朝堂大佬不该是云里雾里,扯一堆玄虚,让我自己领会么。

自家这位上司,还真与寻常朝臣不同。

齐平干脆道:“大人请讲,卑职必当竭力。”

杜元春点头,似对他干脆的回答很满意,说道:“昨夜京都大亮,你可知晓为何?”

齐平诚实摇头:“卑职不知。”

杜元春说:“京都东北,有寿山,乃皇陵所在,昨夜有贼人趁大风雨,闯入皇陵,图谋不轨,引发陵寝禁制法阵,方有此异象。

现下,贼人生死不知,早朝时,陛下震怒,命刑部、府衙与镇抚司等衙门,立即着手调查。

你屡立奇功,于破案一道,颇有才能,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一应调度,便宜行事。

午后皇陵开启,其余衙门也会前往,你稍作准备,便带人过去吧。”

啊这……皇陵禁制开启……有贼人潜入,盗墓吗,去那干嘛……齐平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懵了,问道:

“皇陵里丢了东西吗?”

总不能是去杀人吧……那可就太灵异了。

杜元春平静道:“不曾失窃。”

没丢?那就是说,盗墓失败了……齐平思忖,还想再问几句,杜元春开口道:

“时辰不早,莫要错过了,有何疑问,路上余百户会说给你,此次多方出力,莫要给衙门丢脸。”

“卑职领命。”齐平告辞,与余庆一同离开。

等人走了,洪庐担忧道:“大人,将这等大事交给他一个校尉……是否太过轻率。”

杜元春瞥了他一眼:“不然你去?”

洪庐忙摆手。

再想起,齐平这两日,在衙门里做出的壮举,又觉得,的确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恩,也许大人迟迟未做判决,便也是惜才的缘故,想着,要给他一个机会立功,以此免除惩罚。

此次,倒是良机。

……

前院。

齐平回到院中时,立即召唤了堂口熟悉的锦衣,裴少卿、洪娇娇、大嗓门校尉等人,一并出发。

“反正只是勘探现场,又不是去打架,叫那么多人干嘛。”齐平想的很清楚。

众人闻言,倒竟并不意外,他们大多,已经知晓皇陵出事,那交给镇抚司处理,再顺理成章不过。

而要论查案,如今整个衙门,哪还有比齐平更合适的?

“快些走,可别给其他衙门抢了先。”

英姿飒爽,高马尾的洪娇娇格外兴奋,这姑娘对于参与大事,极为热衷。

脑袋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案件中大展神威,压下齐平的场面了。

恩,她之所以申请调过来,便是打着“师齐长技以制齐”的主意。

我都没急,你兴奋个啥……齐平翻白眼,众人纵马,朝皇陵方向全速赶路,倒也不方便交流。

……

大半个时辰后,抵达寿山。

旦见,雨后的山川青黛庄严,高空阴云密布,那恢弘建筑,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城,据说,可容纳百万人。

皇陵山脚,入口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牌坊,往里,便是建筑中轴线的“神道”。

帝国三百年,历代皇帝陵墓,分列神道左右,而神道尽头,乃太祖皇帝陵寝地宫。

此刻,石牌坊外,禁军列阵,尚未开放,远远的,可以看到刑部与府衙的差人。

“慢些走,头儿,你先跟我说下情况。”齐平见状,放慢马速,扭头问。

余庆点头,说道:“你想问什么?”

“先说这陵寝吧,还有那禁制。”齐平说,他得先掌握基础信息,否则没法推理。

余庆说道:“皇陵乃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在位时建造,太祖仙逝后,便葬在了祖陵。

昔年,太祖打天下,树敌无数,为免死后不得安宁,故而,由道门首座出手,在祖陵布下大阵,可自行吸纳天地元气。

一旦地宫遭袭,阵法运转,将释放绝强禁制,威力比肩五境神圣领域强者出手……”

五境的名称,唤作“神圣领域”么……齐平捕捉知识点,表示学到了。

他此前,只了解到三境。

“所以说,昨夜,那贼人攻击过祖陵地宫?导致激发了禁制?”齐平确认般道。

余庆点头,说道:

“是的,祖陵禁制,乃是最强的防御手段,按理说,只要修为在五境之下,都不可能抵挡的住,雷池席卷下,一切的生命,都将化为飞灰。

事实上,昨夜陵寝内,也有部分守陵人,在雷火下直接烧成了骨灰。

所以,眼下皇陵内部,也没有甚么尸体残留,依我看,那贼人,大概率早化成灰了。”

……那我还查个啥,查一团灰的身份吗。

恩,胆敢侵扰皇陵,就算化成灰,也的确需要查……齐平想着,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借助夏天第一场雨掩护,潜入皇陵,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就这么挂了?

杜元春原话说的是“贼人生死不知”……唔,这里头绝壁有秘密。

齐平根据直觉,做出猜测。

余庆见他皱眉,继续说道:

“当然,皇陵中并非只有这一重手段,事实上,能走入祖陵,便已非寻常,此地共有三重防御。

其一,乃是这陵寝外驻扎的禁军,可以杜绝凡人踏入。”

“其二,皇陵内,诸多神道上,有镇墓石兽,乃特殊法器,人若心存歹念,必遭攻击。”

齐平表情严肃:“那我们等下进去……会不会被攻击?”

余庆静静看他:“你有歹念吗。”

“……没有。头儿你继续。”

余庆说道:“没了。第三重,就是那禁制了,不过,有一点很古怪,早间,司首说,大阵禁制耗光了元气,按理说,是不会如此的。

比如一名神通境闯入,若激发法阵,只会消耗少量元气,便可将其击杀,不会彻底消耗光。

除非,闯入之人,同样是‘五境神圣领域’强者,阵法才会毫无保留出手,可这绝无可能。”

这个世界的神圣强者太少,若入京,道门不可能没反应。

这样吗,听起来有点难办啊……齐平陷入沉思。

以皇陵的防御,普通人假使绕过禁军,也躲不过镇墓石兽,所以,贼人大概率是修行者。

要么,其是一名强大修士,三境、甚至四境,可以轻松绕过禁军,冲过镇墓石兽的攻击,直达地宫。

要么,修为未必很高,但掌握了某种手段,可以避开前面两层防御。

具体如何,还要看现场才知道。

“我们过去吧。”齐平开口。

带人抵达石牌坊外,看到了等在这边的两拨人。

其一,穿着刑部衙门差服,为首者,是一个面白的中年人,看向齐平的目光不善。

毕竟前两天,刚砍了人家大门,正常。

其二,乃是府衙捕快,为首的,竟是个熟人。

“齐校尉!我方才便猜测,镇抚司来人里,定有你一席。”眼窝深陷,精明强干的邢捕头笑道:

“此次查案,要仰仗你了。”

旁边,刑部差人一怔,在他们想来,三个衙门共同办案,内里,是竞争关系,方才,见邢明抵达,都还心中凛然,将其视为劲敌。

毕竟,邢明“府衙神捕”的名头,由来已久。

却哪里想到,邢捕头竟对那少年校尉,如此客气?乃至于……恭敬?

“怎么回事?邢明认识他?”

“纵使相识,也不该这般态度吧。”

几名差人低声议论,惊讶不已。

刑部那领头者,也是神情异样,回想起近来风闻的传言,暗暗提了几分警惕。

齐平下马抱拳:“邢捕头说笑了,此案还要各位通力合作。”

“正该如此。”人群中,一名宫中近侍笑道。

齐平略觉讶异,旁边余庆提醒:

“这是陛下派来的,稍后,由他引我们进去。”

哦,皇帝的眼睛嘛,我懂……齐平客气行礼。

近侍面容一肃:

“人马既已齐全,那便随咱家进门,诸位切记,皇陵重地,莫要惊扰。”

众人称是。

禁军当即敞开口子,三方人马,踏上神道,朝祖陵行走。

沿途无人说话,只是悉心观察,齐平注意到,牌坊上的“监控”悉数黯淡,陵寝内部,极为干净。

也极安静。

连鸟叫声都没,除了众人行走的窸窣声响,便只有,昨夜滂沱大雨后,神道两侧沟渠中,雨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抵达祖陵前,神道两侧的雪枫树消失,显出左右各六尊,栩栩如生,体型庞大的石雕。

那,赫然是十二护国神将的雕像。

踏入瞬间,每个人都有种被锁定,凝视的感觉,不禁浑身紧绷,心跳加速,仿佛,那些石像,会随时活过来一般。

不,并非“仿佛”。

这一刻,当齐平的软靴,踩在湿润、宽阔的神道石板路上,他清楚察觉到,十二道“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似要将他“看破”。

其中,十一道目光短暂停留后,便移开了,意味着,齐平通过了检查。

唯独有一道,未曾挪开,似乎,发现了什么。

齐平的心神,被那目光牵引,扭头望去,视野中,出现了一尊熟悉的神像。

那赫然是一名古代骑士。

骑乘战马,手持长枪,马披胄,人披甲,英姿勃勃,杀气盈天。

手中长枪举起,向天,战马嘶鸣,前蹄扬起,欲踏空而去。

“是它!”

齐平心神炸开,脑海中,仿佛回忆起当初河宴那一战。

这尊,正是李琦以巡抚官印,召唤出的那名神将。

此刻,那并无生机的神像,两个眸子不怒而威盯着他,竟似要破开石块,扑杀自己一般。

齐平感受着那股肃杀之意,恐惧从身体最深处奔涌出来,身躯冰冷、僵硬,以致无法迈动脚步。

下一秒,他脑海深处,明亮的沙漏轻轻震动了下。

“咔嚓!”

齐平仿佛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响,那股肃杀有如炽热阳光下的雪人,瞬间融化,消失无踪了。

他恍然回神,便见洪娇娇用手拉他袖子:

“别看了,跟上。”

“哦哦。”齐平点头,确定没有人察觉异常,也无人听到那脆响,方迈步向前,很快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石像后方,悄然破开一道细密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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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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