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得见

“想走!?”

这岂能让他走!?

御林军统领海怀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私闯宝库行窃,看架势你还收获斐然!

“囚魔锁都困你不住……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江然回头看了看那囚魔锁,又看了看金歌身上的包袱,笑着说道:

“收获确实还行,不过和这么大的一个宝库相比,其实还是差了点。

“这宝库虽然大,但是能看的过眼的东西,却没多少。

“下次得叫你们皇上再努努力,多收集一些好东西,我来一趟,才算是贼不走空嘛。”

海怀深闻言连连点头:

“给我拿下!!!”

一声断喝,身后的御林军当即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宝库主事的那个中年人,正跌跌撞撞自宝库之中走出。

眼见于此,连忙喊道:

“不可……此人不可力敌!!”

然而这个时候,他身受重伤,内力传不出去,场内杀声震天,谁也听不到他喊了些什么。

江然的身上则呼啦一声,一尊法相凭空而现。

只是这一次他施展的时候,并未借造化正心经运使,而是直接运使的大梵金刚诀。

一个光头罗汉的法相,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就见这法相拳头紧握,轰然打出!

无穷内力激发而起,硕大的拳头凌空落下,轰在了人群之中,罡风席卷,冲上来的御林军顿时被打的四散崩飞。

江然口中大笑:

“阿弥陀佛,有话好说,慢来动手!”

一边说一边双拳如雷!

轰轰轰,轰轰轰!!!

震声四起,内力涵盖八方,起先被打飞的是人,其后被崩碎的就是建筑。

海怀深脸色铁青煞白。

前者是气的,后者是吓得。

他又惊又怒:

“大梵金刚诀!?伱是大梵禅院的僧人?岂有此理,不好好吃斋念佛,竟然敢来盗取宝库!!

“还不住手?”

眼看着江然威势惊天,手下的御林军精锐完全不是对手。

海怀深纵身一跃,凌空而起,一抬手,一杆长枪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枪如龙,于半空之中一卷,倏然击下!

好似鹰击长空,又如神龙探爪。

锋芒一点,灿于星辰!

然而江然眸光一起,大手一张,一个硕大的手掌便朝着半空之中抓去。

那璀璨到了极致的一点枪芒,全然未曾被他看在眼里。

枪芒和法相的掌印一触,掌印之上顿时掀起了道道波澜,可不等将这掌印洞穿,这一掌就已经越过了那枪,狠狠地打在了海怀深的身上。

海怀深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自倒飞而去:

“大梵般若掌!!”

借由法相施展的武功,也就那么几个。

大梵般若掌,大梵金刚拳,大梵渡世指!

再有便是一个不动明王,不动如山!

身为御林军统领,海怀深是当之无愧的大内高手,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江然所施展的武功?

整个人被这一掌打的直接撞在了一处宫殿的楼台之上,待等落下,便已经是昏死了过去。

江然见此收回法相,一手抓住金歌的肩膀:

“咱们走。”

脚下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就要脱身。

却就在这时,一左一右两股力道轰然而至:

“狂徒,留下!!”

江然抬眸一瞧,这一左一右现身的,却是两个体型壮硕的汉子。

一个手中运使巨锤,一个则是拿着双锏。

各自裹挟的力道,开山裂石绝不在话下。

当即哈哈一笑:

“皇宫大内,果然高手如云!”

言说至此,一甩袖子,双锏和巨锤同时砸在了这袖子上。

料想这两击落下,哪怕这狂徒再如何的武功盖世,就算不死,也得被他们从半空之中打下去。

可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双锏和巨锤落到这袖子上,手持这重兵器的两个人,却是同时周身一震。

紧跟着便是倒飞而去。

狠狠跌落地上,口喷鲜血,抬眸之间眼睛里全都是不敢置信。

江然却已经带着金歌脱离重围: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大内侍卫恐怖如斯!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却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远比江然的武功还要厉害。

在场众人听的只想吐血。

那两个汉子勉强撑起身体,还想咬牙站起,就听宝库主事的那位叹了口气:

“罢了,来人武功太强,纵然勉强去追……追不追得上,姑且不提。

“就算是追上了,你们又拦得住吗?

“今日宝库失窃,已经成了事实……现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将这件事情禀报陛下。

“海统领何在?他要跟我同去。”

“大人,统领大人……昏迷不醒。”

“……抬着走。”

那主事黑着脸喊了一嗓子。

而那两个汉子此时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要不是厉公公白日里被人打伤,如今动弹不得。

“又岂能容这恶贼逞凶。”

“就是。”

另外一个人连连点头。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提醒了这位宝库主事,他眉头紧锁:

“厉公公为人所伤?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咱们也不清楚,只是好像是被护送溪月公主来的那个人给打伤了,对了,那个人好像叫江流。”

“江流?”

主事沉吟了一下:

“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的高手。

“这个江流如今身在何处?”

“就在宫里,陛下留他们在宫内过夜,明日一早,还要觐见。

“事关秋叶你还得三思后行。”

“本官理会得……”

那主事缓缓点头,而此时已经有御林军抬着那个海怀深来到了跟前。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就去找青帝了。

宝库失窃,事关重大,哪怕皇上这个时候睡下了,也得将这件事情禀报一声。

不然明天一早,皇上一睁眼,哦豁,朕的宝库被人偷了,死伤惨重,囚魔锁都被打碎了……结果,朕昨天晚上都不知道,等着今天早上给朕一个惊喜?

那事情可就真的糟糕了。

而除此之外,最让这位主事心中煎熬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方才他分明看到,那两个人中另外那人的身上,背着的是追云弓,箭囊里放着的是逐月箭。

追云弓,逐月箭,牵扯一桩陈年旧事。

也因此这件事情,金氏一族始终被当成国贼。

坊间传闻不一,却有一条传的最是沸沸扬扬。

如今这两件东西重见天日,该不会是打算应和那坊间传闻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不免沉重。

总感觉,今天晚上的形成都压得很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且不说苦主这头如何处理之后的事情,江然和金歌一路离去,很快就已经消失在了暗影之中。

待等再一次现身,已经到了宫门之外。

“大哥,今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宫内只怕消停不了……”

金歌说着,面上隐隐有些担忧。

江然点了点头:

“送上门的借口,我不信他不用……”

“啊?”

金歌一愣,总感觉自己和江然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江然则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好了,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再有便是这个时候,你已经可以带走白露了……我给你一个地方,你将我的东西放在那,然后把白露带走。”

“大哥!”

金歌看向江然,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这才开口说道:

“我想留下来帮你,现如今我有追云弓和逐月箭,一定可以帮得上忙!!”

“那白露呢?”

江然瞥了他一眼:

“这两件东西,你在青国境内的时候,最好少用。

“用完之后,也得确保没有活口。

“否则的话,便是麻烦无数……”

说着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婆婆妈妈做小儿女姿态,若是有缘,将来自有再见之日。

“我先回去了。”

江然说完之后,将白露的所在告诉了金歌,然后身形一晃,便转入了暗影之中。

一路施展潜影迷神步,转眼消失不见。

金歌看着江然消失,张了张嘴,脸上多少有些不甘心。

不过念着白露的情况,他到底深吸了口气,根据江然方才给出的那个地址找了过去。

如今夜色漆黑,整个皇都之中,除了一些特定的,例如青楼这样的地方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金歌一路辗转,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院子跟前。

按照江然的嘱咐,他在上面轻重不一的敲了几下门。

吱嘎一声,大门顿时无声打开。

只是开门的人,在看到金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咦’,似乎很是惊讶,继而沉声问道:

“你是谁?”

话音落下,便探手去抓。

这个地方虽然是江然给的,但是金歌也不能任凭自己落入别人手中,谁知道这当中会不会有所变故?

当即身形一转,让开这一抓两膀子一震,追云弓便激飞而起,正要伸手去抓,却见一只手已经来到了跟前,先一步抓住了这追云弓的弓身。

金歌对此却并不在意,身形顺势一转,想要借此调转躬身,拉开弓弦。

却不想对方也跟着身形一转,紧跟着上前一步,直接将这追云弓直接套在了金歌的脖子上。

“年轻人好大的脾气?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又是如何通晓开门之法?

“还不如实招来?

“等等,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金歌却是一句话都不想回答。

只是默运内力与之抗衡。

然而对方身体虽然看上去颇为瘦弱,可以一身内力极为强悍,任凭自己如何催使,也无法撼动分毫。

心中一时之间也是震撼。

反倒是对面这人逐渐没了耐心:

“再不说话,可莫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廖主事且住。”

一个女子的声音此时缓缓传来。

金歌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感觉耳熟,当即眼睛一亮:

“是你!!”

“厉天羽……不对,画意跟我说过,你现在是叫金歌了。”

听到两个人这番交谈,抓着金歌那人这才放开了手。

金歌也得以回头,就见一个眸中灿若星辰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

正是先前跟他们一路同行的那个姑娘。

“看到你就好了……大哥让我来这里带走白露。”

金歌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廖俞贤。

方才没看清楚如今方才想起来,这个人和自己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

便是遇到白露之后不久,他们见到的那个客栈的掌柜的。

只是,当时廖俞贤做掌柜的打扮,脸色苍白。

如今却不是那副装扮,面色也红润起来。

和当时判若两人。

却是没想到那客栈里,不仅仅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小二,掌柜的也是这般深不可测。

唐诗情此时则轻轻点头:

“你随我来。”

“好。”

金歌答应了一声,便跟在了唐诗情的身后。

就听唐诗情问道:

“你身上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今夜大哥带着我闯入了皇宫宝库……这里面是大哥给你们挑选的礼物。”

金歌回答。

唐诗情一愣,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麻烦你给带过来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金歌摆了摆手,恢复了他原本的记忆之后,他的性格也不如厉天羽那会那般沉闷。

多了几分活力在身上。

唐诗情则没了话要说,一路领着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轻声说道:

“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合适吗?”

金歌有点尴尬:

“要不……还是劳烦大嫂帮忙喊一声吧。”

“大嫂……”

唐诗情呆了呆,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你这么叫了,我倒是不好放着不管。

“只是,如今你直接进去找她或许会更好一些……

“她虽然相信江然,可这里到底不比别处,她的恐惧从未少过分毫。

“现在可是好机会……”

金歌呆了呆,原本和唐诗情接触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却没想到,也这般通晓玄机。

沉吟了一下之后,这才郑重抱拳。

然后就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去推门。

不过门里落了栓,金歌有些无助的看向唐诗情。

唐诗情却撒腿就走。

金歌还想再喊两声大嫂,好叫唐诗情动一动恻隐之心。

只可惜,这一次唐诗情去意已决。

金歌只好依靠自己了。

他想了一下,从靴子里取出了匕首,一点点的挑开了门栓,推门进屋,眸光一扫就发现床上没有白露,只有孩子一个人在那躺着。

正愣神的功夫,就感觉一根棍子没头没脑的打了下来。

金歌到底非同寻常人,随手一把就将这棍子给抄在了手里:

“是我!”

“金歌……”

白露脸上全都是惊惧之色。

金歌心中苦笑一声,就不该信了唐诗情的邪。

什么好机会?看把她给吓得。

“真的是你?”

白露似乎还没敢相信。

一直到金歌点头,她这才一下子扑到了金歌的怀里: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

金歌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唐诗情说的也没错,便轻轻拍打着白露的后背,轻声说道:

“你方才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对你如何?”

“他们对我还不错……只是,他们都是魔教中人,江公子又不常出现。

“我心中总是难免忐忑。”

白露轻声说道:

“因此我睡觉的时候,都不敢睡得太深……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方才朦朦胧胧,便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好像有什么阴谋鬼祟,我也未曾听真切,便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她说到这里,忽然眉头微蹙:

“方才外面说话的是你……

“你在和谁说话?为何不直接进来?”

“是大哥的红颜知己。”

“唐姑娘?”

白露瞬间恍然:“她跟你说什么了?如果是她的话,直接喊我就是了啊……”

“她……她说……”

金歌顿时有点支支吾吾。

眼看着白露眼神逼视,他这才一咬牙:

“她说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白露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交接,忽然又下意识的各自分开。

显然白露已经明白了这当中的意思,而金歌坦然了实话之后,就感觉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为了摆脱这尴尬,他开始冥思苦想的想要转移话题。

忽然一把摸到了身上的追云弓,这才连忙说道:

“小露,你看我身上的是什么?”

白露一低头一瞅,就见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再定睛一看,却是一愣。

顾不上其他,拉着他来到了桌子跟前,吹着了火折子,点燃灯台。

下一刻,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追云弓……逐月箭!!

“怎么拿到的?”

“大哥带着我闯入了皇室宝库……”

金歌轻声说道:

“不哭了……这是好事。”

“嗯,好事。”

白露看着这心心念念的追云弓和逐月箭,缓缓的把头靠在了金歌的肩膀上:

“我感觉,这个时候纵然是死也值得了。

“只是,江公子这般大恩,我们又该如何报答?”

金歌从怀中拿出了那个锦囊,然后把江然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白露用心谨记,只是看金歌脸上的表情,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念想?”

“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小露,我打算将你送走之后,就回来帮他。

“虽然我武功低微,远不如大哥。

“可如今我既然有追云弓和逐月箭在手,想来也有略尽绵薄的资格。”

(本章完)

第473章 怀疑

金歌的话说完之后,白露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火光之下,金歌的心头逐渐感觉煎熬。

他抬头看向白露,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不同意?”

白露却笑了笑: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的这位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哥,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是武功盖世,算无遗策,一身本领惊天动地……”

金歌一时之间滔滔不绝,他的心情也因为‘不是’两个字而瞬间明朗起来。

白露静静的听着,一直到金歌发现她的眼神,这才微笑出来。

金歌也停下了自己的陈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其实严格算起来不算很长。

“但是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能够跟随在这样一个厉害的人身边,对我来说,真的是很荣幸的。

“如今我虽然不知道大哥他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他什么……

“可我总感觉,如果这一次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白露点了点头:

“在你眼里,他几乎无所不能。

“那他让伱离去,会不会是有他的道理在?”

“这……”

金歌顿时呆了一下。

这话不是无的放矢,是很有道理的。

既然算无遗策,自然不喜欢变故发生。

自己难道要去做那个变故?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这样吧,一会我送你离开这里,然后我回来,不去找他……

“明天,他应该会面见青帝。

“到时候,我偷偷去会天楼的楼顶,在那里远远看着。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从那里出手,也不会有危险。”

白露歪着头看着他,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便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你答应了?”

金歌顿时高兴了起来。

白露却轻轻摇头:

“没有完全答应……”

“你说,还有什么条件?”

“带着我一起。”

白露的声音仍旧很轻,但是却很坚决:

“你如果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的话,我就想着,你这一辈子,最好都不要和我有丝毫交集。

“可是你回来了……

“如今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我再想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连我自己这一关我都过不去了。

“我知道我其实已经没有资格对你要求什么……可是,别再把我落下了。

“人潮虽然汹涌澎湃,但是这天下太大。

“一次分别看似没有什么关系,可天南海北,再次相遇的旅途之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让我们在路上耽搁太多太多的时间。

“更有甚者,或许再也无法见面。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便会觉得害怕。

“比自己被扔到了全都是魔教中人的宅子里还可怕,甚至,比死还可怕。

“所以……别再把我送走。

“别让自己从我的视野之中消失了,好不好?”

金歌默默地听着这番话,眸子里的光彩逐渐坚定了起来。

他一把握住了白露的手:

“小露……待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跟着大哥去金蝉吧。

“然后……”

金歌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白露,深吸了口气:

“嫁给我。”

……

……

皇宫!

御书房内。

德公公有些胆战心惊的将一杯参茶放在了青帝的龙书案上。

青帝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而龙书案的另外一边,有一个人正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面。

另外还有一个人,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跪着的正是宝库主事。

他已经将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完。

正在等候青帝的发落。

青帝却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出神。

半晌之后,方才好像魂归来袭,他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主事,开口说道:

“囚魔锁,这么轻易就被他打碎了?”

“是。”

“好生厉害。”

青帝笑了笑:

“朕问你们一句,如果此人想要谋逆,刺王杀驾。

“你们,能挡得住他吗?”

“……”

主事顿时沉默。

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个答案……挡不住。

那个人如果想要刺王杀驾,事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换个皇帝。

“为何不答?”

青帝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主事的脑门上,也有了冷汗。

就听青帝笑着问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答?”

“臣……臣,不敢……”

“这么说来他想要杀朕,朕便只有死路一条。”

青帝笑了笑: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谬绝伦!

“朕乃是当今天子,一介江湖中人,却叫尔等束手无策,那朕要你们又有何用?”

“臣万死!!!”

那主事赶紧喊道。

“罢了,你是生是死,尚且难说,这个人如果想要杀朕的话,朕却是真的要死了。

“好在此人现在似乎并不打算杀朕……

“倒是得朕来谢谢他的不杀之恩了。”

他嘴角泛起戏谑之色,满脸冷笑的问道:

“可知道是什么来路?”

宝库主事颇为谨慎,不敢轻易回答。

而就在此时,躺在那里的海怀深则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紧跟着顺势跪下:

“为臣海怀深参见陛下。”

“起来吧。”

青帝冷冷淡淡的问道:

“你可曾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来路?”

“属下……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是,此人于宝库之前,施展了大梵金刚诀。”

海怀深沉声开口:

“是以,属下以为,此人或许是大梵禅院的弟子。”

“不对。”

那主事此时抬头说道:

“此人在宝库之外确实是施展了大梵金刚诀。

“但是在宝库之中,曾经施展过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由此可见,此人或许是左道庄的贼子。”

“所以,你们两个都不清楚,今天晚上到底是败在了谁的手里?”

青帝的笑容更冷:

“看来,就算是在朕的皇宫之内,你们也没有办法保护朕的安全。

“来人。”

“陛下。”

当即有人来到跟前。

青帝闭上了双眼,突出了口气:

“听闻最近七安镇内,有很多江湖中人走动?”

“是。”

“这些人如今在何处?”

“他们都在皇城之内聚集。”

来人朗盛说道:

“属下已经命人仔细观察,若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将其一网打尽。”

“明日……宣他们入宫。”

“是,属下这就……啊?”

来人愕然抬头。

“怎么,还要让朕再重复一遍?”

“臣不敢……臣这就去办。”

“一切从简。”

“是。”

答应了一声之后,看青帝没有其他吩咐,那人方才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一直到这会,青帝方才端起了桌子上的参茶喝了一口。

放下之后,看向了两个跪在地上的人,轻轻摇头:

“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该查什么就去查什么,别在朕的面前碍眼。”

那宝库主事和海怀深对视一眼,同时答应了一声,然后一起告退。

离开了御书房之后,宝库主事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已经行走无碍的海怀深:

“看来你伤势也没那么重……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来御书房的路上。”

“那你不早点起来?”

宝库主事大怒:

“你是想要让我在前头给你顶雷?”

海怀深赶忙说道:

“误会,误会……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赶紧躬身一礼,一揖到地。

那宝库主事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便是大步往前走。

“等等我,等等我……”

海怀深赶紧追了两步,可刚跑了两步之后,便是连连咳嗽,那宝库主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嘴角又有鲜血流淌,正使劲往回咽。

“没事吧?”

“……这一掌哪里有这么好接,我虽然确实是在路上醒来的,但是又昏过去了。”

海怀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会大梵禅院的大梵金刚诀,你又说他会施展左道庄的天意倒悬不灭神功。

“那他到底是大梵禅院的和尚,还是左道庄的贼寇?

“听他声音,岁数也不算大,怎么会有这般高明的武功?”

那宝库主事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了海怀深一眼: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惊神刀江然?”

海怀深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说出了这个名字。

两个人对视一眼,却又同时眉头紧锁。

这里面有些事情是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最后还是宝库主事率先开口:

“惊神刀江然武功确实是极为高明,尤其是锦阳府那一战,一招观沧海,破尽百万军。

“更有甚者,听闻此人初出江湖不久,就曾经施展过类似于大梵禅院大梵金刚诀的武功……

“你说,如果此人所用的当真是这门武功,他又是从何处学来?

“据闻,此人从未来过青国,又如何能够从大梵禅院偷学到这门神功?”

“不仅如此……”

海怀深沉声开口:

“他那一招观沧海也是大有名堂……据闻他的刀芒是从暗影之中滋生而出。

“施展之后,暗影现出刀芒,排山倒海,无穷无尽的悬浮在其背后,随着他刀芒飞出,无人可挡。

“你觉得,这像什么?”

“左道庄的万影无形剑!!”

“正是!”

海怀深立刻点头:

“此人自来到青国之后,我总觉得有朝一日会跟他碰上。

“然后便发现了一个极为巧合的事情……

“他虽然从未来过青国,但是他曾经杀过一个身怀大梵金刚诀的佛门败类。

“此后,他便有了一身类似于大梵金刚诀一样的武功。

“万影无形剑你是左道庄镇庄绝学。

“据我所知当今左道庄内,只有一个人会……正是左道庄庄主。

“可是,这位庄主便在锦阳府柳院之外,被江然斩了脑袋。

“你说,这一切到底算不算巧合?”

“难道江然此人,当真天纵之才。

“他可以在和人交手的过程之中,逆向推断,学会对方的武功绝学?”

宝库主事眉头紧锁:

“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你方才出手,如果那人当真是江然,小心他把你的看家本领学了去。”

海怀深却摇了摇头:

“纵然是他有这样的本领,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将一门武功推演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怀疑……此人身上多半怀有一门极其古怪的武功。

“杀了对手之后,便可以剥夺对方的一门武学。

“否则的话,不足以解释这其中的玄机。”

“这不可能……”

宝库主事连连摇头:

“天底下哪里有这种事情?”

“天下太大,江湖太深,什么事情没有可能发生?”

海怀深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宝库主事当即不好跟他争论,只是看着他嘴角血迹,无奈说道: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躺着吧,再这么下去,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现在可不是躺着的时候……”

海怀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如果,如果今天晚上的这个人,真的是江然……他已经来到了皇都,为何不去见陛下,反倒是,反倒是……先潜入宝库之中,盗取宝物?

“此人如今又身在何处?”

“……先前听人说起,厉公公身受重伤。出手的乃是保护溪月公主的一个江湖武人……其人名曰,江流。”

“江流……江然……”

海怀深心头一跳:

“难道说……”

“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看看?”

宝库主事开口问道。

海怀深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看事小,就怕这一看之下,就惹上天大的麻烦。

他一时之间满是纠结。

如果事情不牵扯秋叶,那怎么都好说,可但凡牵扯到了秋叶,那就不再是小事了。

自己的生死事小,引起两国外交,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陛下今日有些古怪?”

话都说到此处,宝库主事又低声开口。

海怀深一愣:

“哪里古怪?”

“他宣那些江湖人做什么?”

宝库主事轻声说道:

“我总感觉,陛下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所察。

“他让咱们离去的时候,说的是……让我们去做该做的事情。

“现如今我觉得,该做的事情便是去溪月公主那边一探……

“你敢不敢赌上身家性命,与我一行!?”

“有何不敢!!”

海怀深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再无疑虑。

两个人当即做一路,又领了几个御林军和宝库那边的守卫。

便朝着溪月公主等人下榻的宫殿赶去。

一边走,海怀深还一边在心中琢磨这件事情。

溪月公主先前传闻是被江然所杀,结果,她活的好好的不说,如今还来到了皇都,更是亲口说明,刺杀她的不是江然。

传闻之中的江然,是假冒的。

可如果,这一切不是这样呢?

如果说刺杀她的就是江然,而这一段时间里,她就是被江然给掳走了。

无论是威逼利诱,亦或者是其他手段。

总归来说,如果她已经投靠了江然,屈服在了江然的淫威之下。

最后亲自出来给江然开脱,甚至领着江然来到皇宫。

这一切也都绝非是不可能得事情。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走起路来,都开始虎虎生风,感觉伤势都好了大半。

很快,溪月公主的下榻之所已经到了。

门前自然有人拦着,不能让他们横冲直撞。

为首的太监看着他们这般气势汹汹,脸都白了:

“二位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可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这般莽撞,冲撞了贵人,该当如何是好?”

海怀深和宝库主事两个对视一眼,显然来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见海怀深一抱拳,道了一声“得罪”。

紧跟便高声说道:

“卑职御林军统领海怀深,今夜宝库被盗,卑职奉命彻查此案,还请溪月公主见谅,允许咱们进去搜查。”

那太监慌忙摆手,最后实在是气急了,手指捏出兰花指,指着海怀深的鼻子,尖声喊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杂家定要去圣上面前告你的状!!!”

海怀深看了这太监一眼,面沉如水:

“公公别忘了,你到底领的是何方俸禄,吃的是谁家的饭。”

“哈哈哈!”

那太监也是哈哈大笑:

“吃的是谁家的饭?自然是圣上赏的饭!

“是圣上命咱们在这里守着,不允许旁人打扰。

“宝库被盗是尔等失职,你想搜查可以,只要圣上的旨意一到,杂家绝不敢拦。

“就怕是你们自己脑子一热,觉得这天底下谁都是贼,想查谁就查谁!

“杂家问你圣上可有旨意让你们搜查此地?

“杂家再问你,哪怕没有旨意,可有口谕?”

“……”

一番话着实是将海怀深说的哑口无言。

而那宝库主事也是眉头紧锁。

这件事情他们不占理……这般大张旗鼓的上门,果然是落了下乘。

他眉头紧锁,忽然拉住了还想要分辨的海怀深,对那太监抱了抱拳:

“是咱们孟浪了,公公莫要跟咱们一般见识……”

“哼,非是杂家要和你们一般见识,但是做什么事情总得有个章程。

“什么章程都没有……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岂能这般随便?”

说着他一挥袖子:

“还不走?”

不远处楼台之上,身穿黑衣,眼看着这一幕的江然,险些没笑出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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