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宋引章的高光时刻

萧谓负气而走,管家忠叔也是看的无可奈何。

他是萧钦言最信任的老奴,在萧家待了几十年,所以对萧府上下的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虽然作为奴仆,不应该议论主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就这位大公子的做派,真的是没有继承主人的半点风采,若是萧府交到他手里,指定败落。

以前就不说了,但就今天这种场合,你作为主家,哪有跟客人针锋相对的道理?

更别说对方还是声名赫赫的忠勇侯周辰,就算是年长的萧钦言,也都对周辰客客气气,你一个功名都没有的萧府衙内,哪来的底气和自信,对堂堂的侯爵冷嘲热讽?

只是他也管不了萧谓,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吩咐婢女带领张好好和宋引章去补妆,然后悄然走进厅内。

周辰坐了一会,依旧没有看到顾千帆的出现,心中确定,顾千帆估计是不会来了。

教坊司已经连续表演了多个节目,此时也是到了最后的压轴节目。

趁着换人的空闲时间,坐在上首的萧钦言,呵呵笑道:“官家亲自夸奖过的张娘子的妙音,诸位可想一听啊?”

众人都是非常给面子的鼓掌附和。

“好,好啊。”

“能得官家亲赞,当然得听一听了。”

“没错,我也早就听闻张娘子的妙音,今日总算有机会一闻了。”

在众人的掌声中,张好好带着宋引章走进了厅内,来到人群之间。

张好好站在中间,宋引章则是坐在张好好的后方,轻轻地拨动琵琶,开始演奏。

张好好选择的是一首御诗,所以甫一开口,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纷纷落目张好好的身上。

作为教坊司的花魁娘子,张好好能在东京这种繁华的都城扬名,并且还得到官家的盛赞,能力自然不是吹的。

她的嗓音的确出色,虽然只有琵琶伴音,但歌声依旧悦耳动听,非常出众。

表演来到了压轴,上菜环节自然也是来到了最后的正菜。

萧谓作为萧府大公子,亲自领着下人给诸公上菜,而他自己则是走到了上首的柯政身旁。

“柯相公,这是家父好不容易从西域带来的驼峰。”

可柯政正闭着眼睛听曲,听到他的话,连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对他挥了挥,示意他走开。

这种轻视的态度,顿时让萧谓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又追问了一句:“您不尝一口?”

萧钦言在一旁气的牙疼,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如此愚蠢,眼睛长着干什么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柯政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驼峰,轻蔑的说道:“老夫平生不食民之脂膏,所以请衙内不要扰了老夫听曲。”

萧谓脸色涨红,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正巧瞥到了周辰的目光,他顿时感觉到周辰在嘲讽他,笑话他。

周辰可不知道这位萧大公子心里的戏份会这么多,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这小子怕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以一驼峰在柯政面前炫耀,真以为你老子是萧钦言,就谁都会给伱脸了?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铁面无私的柯相公,这不自讨苦吃嘛。

有没有能力和本事不说,就这份眼力劲,这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萧钦言的种。

正巧的是,张好好的这首曲子就在这个时候结束,但此时已经没有去关注张好好,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上方。

张好好脸上保持着笑容,但笑脸中却蕴藏着郁闷。

自己好不容易能得到这么一个在朝廷诸公面前献唱的机会,正想着以此来让自己的名声更响亮。

可偏偏这个萧衙内,屡屡破坏她的好事,之前在门口被无辜牵连,现在他又在自己唱歌的时候搞事情,萧相公一代人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儿子?

张好好也就是出身差,她能够混到现在这种程度,靠的可不仅仅只是长相和声音,她的智谋和能力丝毫不下于男人,又如何看不出萧谓就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

眼见厅内气氛尴尬凝滞,萧钦言顿时岔开话题问道:“柯公,尚觉此曲入耳?”

萧谓脸色难看,趁机拂袖而去。

柯政淡然的回答道:“唱的不过尔尔,不过,琵琶倒是不错。”

官家都称赞张好好的歌声,到了他这里,却不过如此,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同,宋朝的官家地位虽高,但臣子的地位也不低,尤其是像柯政这样的人,连官家都敢怼,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张好好闻言,面色十分尴尬,努力的维持住自己的情绪,生怕控制不住,惹怒了贵人。

宋引章则是面无表情,她很少参与这种场面,也不是很明白柯政的一句夸赞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怎么说话的齐牧,突然开口了。

“柯公书法名闻天下,早年也是音律大家呀,能得柯公一赞,委实不易啊。”

如此直白的话,宋引章再单纯也听出味道来了,她对着柯政行礼感激:“谢柯公谬赞。”

萧钦言顺水推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宋娘子再来一曲。”

“谢萧相公!”

张好好纵然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陪着笑脸下去,于是场中就只剩下了宋引章一人。

在场的众人都是鼓掌欢迎,可偏偏萧谓这个时候突然说话了。

“光听琵琶多闷啊,还得有人助兴才行。”

说着,他的目光直接对准了周辰,缓缓的说道:“忠勇侯周侯爷,早就听闻您乃是我大宋少年将军,就连官家都甚为赞叹,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想必剑法必定高明,何不与这位宋娘子,一起效仿前朝公孙大娘和雷海青,为家父舞剑贺寿,如此,也是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几乎厅内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萧谓,全都被萧谓的话惊到了。

坐在上首的萧钦言,端酒的手更是一抖,酒水洒了一地,竟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让周辰这位侯爷现场表演,你是怎么想的?逆子啊。

不过很快就有人露出了看好戏般的表情,饶有兴趣的在萧钦言和周辰身上转动目光。

虽然众人都能猜到,萧钦言不可能吩咐自己儿子做这种蠢事,但现在毕竟是在萧府,萧谓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萧钦言。

萧钦言这是跟朝廷新贵的忠勇侯不和?

萧钦言现在顶替了柯政,权力上绝对算得上是宰相,位高权重,真正的相公。

周辰虽然不如萧钦言,但也不是萧钦言可以随意欺辱的,因为周辰不但深受官家信任,在军中更是有着很强的威望,本身又是世袭罔替的开国侯爵,地位尊崇。

更关键的是,两人的职责方面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和触碰,完全没有理由成为政敌。

所以很多人都是搞不清楚萧谓这么做,道理何在?

难道是因为周辰跟柯相公的关系?但这也太扯了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作为当事人的周辰,反而是面无表情,淡然的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酒杯,对着柯政敬了杯酒。

柯政面对萧钦言的举杯,都直接无视,但面对周辰的举杯,却笑吟吟的回应。

周辰和柯政这番无视的态度,更是让萧谓怒火中烧。

就在这气氛凝滞,落针可闻之时,一直被人忽视的宋引章,骤然开口。

“不妥!”

随着宋引章的开口,场中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也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十分的惊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插手萧谓跟周辰之间的冲突。

宋引章吸了口气,抱紧了琵琶,如果说刚刚她还有些害怕,那么现在,她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尤其是那位萧衙内,更是萧相公的儿子,他们两人的身份犹如云泥之别。

但萧谓说周辰坏话,想要羞辱周辰,这就是她所不能忍的,简直比侮辱她还要让她愤怒。

“孟子有云,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忠勇侯爷乃是世袭罔替的开国侯,大宋少年将军,昔日更是荣登二甲进士,地位尊贵,若是与我等伶人并论,岂不有辱斯文?”

“况且,前朝公孙大娘和雷海青,仅为唐明皇同场献艺贺寿,纵然萧相公福泽深厚,也还请萧衙内慎言。”

声音虽弱,但却铿锵有力,直击人心,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变了颜色。

尤其是萧谓,更是气的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暴怒呵斥。

“一派胡言!”

可宋引章丝毫不惧,反而高声道:“士大夫风骨重逾千斤,衙内出语不妥在先,妾身不过指出事实,何谓胡言?”

“你……”

萧谓被怼的哑口无言,指着宋引章,愣是说不出话来。

高座之上的柯政,首次正襟危坐的打量起宋引章,刚刚宋引章的话引起了他的共鸣,让他颇为震动。

尤其是见到宋引章,无惧权威,昂然直视,绝不低头的架势,更是让他觉得这小娘子气概不凡。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想要插手萧钦言和周辰之间的矛盾。

作为当事人的周辰,他突然鼓起掌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缓缓的说道:“说得好,宋娘子虽是女子,但风骨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本就不爽的萧谓,听到周辰这番话,脸色更是黑到了极致。

在场的人,也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饶有兴趣的看着周辰跟萧谓,他们觉得这两人斗起来的话,可比那教坊司的节目表演精彩多了。

萧钦言虽然也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但在自己的寿宴上,肯定不能看着儿子被人欺负。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阻止的话,就以萧谓的水平,十个萧谓都斗不过一个周辰。

只见他猛地将酒杯摔放在桌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别耽搁柯公听曲,宋娘子,快点开始你的第二曲吧。”

他这一开口,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大半,萧谓哪敢忤逆父亲的威严,愤怒的瞪了周辰一眼,才不甘的坐了回去。

周辰则是看都没看他,反而是对着宋引章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他是知道宋引章是有些骨气的,但也是意外她刚刚竟然那般勇猛,毕竟她面对的可是即将权倾天下的萧相公的大公子。

柯政也是对萧谓这个纨绔子弟很看不上,笑呵呵的对宋引章说道:“宋娘子,老夫可是在等着你的第二曲呢。”

宋引章点点头,端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琵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弹奏。

“此曲名为凉州,请诸公品评。”

刚刚的表演是以张好好的歌声为主,她的琵琶为辅,所以她一切都是顺着张好好演奏。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她独自演奏,节奏就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想要如何发挥,也是看她自己。

声起!

一开篇就是高昂的曲音,直接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能来到这里参加寿宴的人,基本上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真的喜欢,多多少少都是对音律稍有研究,最起码能够听得出好坏来。

宋引章这一开始,就足够惊艳,抓住了眼球,本来漫不经心的宾客,也是打起精神,开始认真的倾听。

“…………”

高昂的琵琶声越来越激昂,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狂奔,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让人热血沸腾,宛若身处战场之中。

宋引章越弹越顺手,眼神也是越来越凌厉,胸中仿佛有一股气要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但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为绝世剑客,纵横沙场,无一匹敌。

萧钦言正仔细的倾听,突然身后的管家忠叔走了过来,靠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让他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随即他不动声色的对着忠叔点点头,忠叔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后离开。

随着最后一段激昂的琴音落下,宋引章的演奏戛然而止。

只不过琴音虽然停下了,但厅内的气氛反而是变得更奇怪了。

没人鼓掌,没人说话,没人点评,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沉默了,亦或者说是,还沉浸于刚刚金戈铁马的琴音之中。

所有人都是用一种奇特惊愕的目光打量着场中的宋引章,许多人都是想不明白,这个明明看起来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弹奏出刚刚那样激昂万分的曲子。

直到宋引章抱起琵琶站了起来,柯政才第一个鼓起掌,随后其他人也都是迅速的跟着鼓掌。

周辰也是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宋引章在琵琶一道上,的确是天赋出众,只要她以后能像现在一样心诚,将来一定能在琵琶一道上有所成就。

(本章完)

第998章 柯公题字,齐牧心思

面对这满堂的掌声和喝彩,宋引章稍显愣神,不过还是非常自然的施了一礼。

柯政赞道:“宋娘子弱质盈盈,曲中却有金戈风雷之意,一手琵琶绝技,果真能与前朝雷海青齐名。”

说到激动处,更是忍不住从高座上走了下来,来到宋引章面前,看着宋引章手中的琵琶。

“莫非是雷击木?”

宋引章恭敬的回道:“正是,此琵琶名为孤月。”

柯政点了点头,赞道:“好。”

随后伸出手,对着左右吩咐:“拿笔来,老夫不才,愿以两字以谢宋娘子此曲。”

宋引章立刻感谢道:“谢柯相公。”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柯政拿起毛笔,就在宋引章的孤月琵琶之上,写下了‘风骨’二字,并且在下面还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见到这一幕的众多宾客,全都是面露惊色,这可是柯政柯相公的题字啊,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没想到居然会落在了一个伶人的身上。

众人都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朝着中间望去,想要看看柯政到底给宋引章题了哪两个字。

题完字,柯政从宋引章手中拿起孤月琵琶,说:“适才听宋娘子一言,老夫深有同感啊。”

说着,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孤月琵琶,将自己题的字展露出来,放声高喝。

“士大夫风骨,重逾千斤。”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柯政给琵琶声题的两个字,是‘风骨’二字。

柯政的一声高呼,让厅内一下子变得寂静,坐在上面的萧钦言面色不太好看,但也并没有出言。

柯政对宋引章夸赞了几句,然后将孤月琵琶还给了宋引章,宋引章十分识趣的退了下去。

站在厅中的柯政,环顾四周,沉声道:“老夫忝为首辅十余载,明日就要离京他任了,国朝的千斤重担,就要托付给在座的各位了,还望列位臣工谨记这风骨二字。”

这番慷慨激昂至于,让不少人都感同身受,豪情勃发,吃瓜群众的高观察本能的就想要鼓掌,可见到在座无人附和,只能抿抿嘴,不动声色的放下自己的双手。

柯政的演讲还没有结束,他继续说道:“不谄,不媚,不骄,不奢,勿以奢靡幸佞为善,当以清贞直谏为法!”

刹那间,不少人都是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尤以齐牧最为响亮,因为柯政这番话,无疑就是在打萧钦言的脸,他们是政敌,所以他自然是要支持柯政的。

只不过其他人见到萧钦言脸色不太好,慢慢的就收起了手。

柯政说的是慷慨激昂,但他马上就要离京了,将来京城可是萧钦言的天下,柯政虽然名望高,但也没有人想要得罪萧钦言,这个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的最好。

一时间,厅中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别扭,最后还是萧钦言变换了脸色,大声称赞。

“柯公此言大善,诸位,请随我一道,以水酒一盏,折柳相送柯公。”

好家伙,嘴上称赞,但转口就说相送,这意思和态度很明显了,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最后,萧钦言还激昂的大喝一声:“敬柯公!”

众人也都是附和着萧钦言,起身端起酒杯,但柯政却非常不给面子,一拂袖,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

为了避免尴尬,管家忠叔反应迅速的叫人上来继续表演,萧钦言则是面色铁青的放下酒杯,追着柯政出去。

周辰抿了口酒水,淡笑的看着这一幕,萧钦言虽然在权谋上斗赢了柯政,但柯政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很古板的,他看不上萧钦言,所以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去做。

“忠勇侯,老夫准备走了,你呢?”

安国公站起身准备离开,同时还对周辰问了一句。

周辰道:“不急,再等等。”

寿宴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进入了尾声,那些跟萧钦言面和心不和的人,也都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但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周辰不急着离开,因为他知道萧钦言待会肯定是有话要跟他说。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萧钦言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后,主动让管家忠叔找上了周辰,请他去偏厅商谈。

刚一见面,萧钦言就主动道歉:“忠勇侯,犬子刚刚冒犯了伱,老夫实在是抱歉。”

现在他跟周辰是合作伙伴,自然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破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也是因为周辰地位足够高,若是换做其他没什么地位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低这个头。

周辰道:“萧相公严重了,不过是些口舌之利罢了,算不得真。”

萧钦言恨声道:“侯爷放心,老夫以后一定会对犬子严加管教,不会让他给侯爷和宋娘子带来任何麻烦,宋娘子的事情,老夫也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周辰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问道:“相爷的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啊。”

“一般,一般。”萧钦言笑颜以对。

周辰轻笑,自己幕后帮宋引章脱籍的事情,本就不是很隐秘,萧钦言在东京布局已久,知道这个事情并不算奇怪。

更何况之前他就跟官家和皇后说了赵盼儿的事情,宋引章又跟赵盼儿是一起的,只要稍微调查就能得知真相。

“明日柯政就要离京了,你这位弟子不去送送他吗?”萧钦言忽然问道。

周辰回道:“这是我的事情,就不需要萧相公操心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侯爷慢走。”

周辰刚出萧府大门,就见到了一袭红衣,抱着琵琶站立的宋引章。

“侯爷!”

周辰问:“你怎么在这,没跟教坊司的人一起?”

宋引章说道:“她们还没离开,我不想留下了,所以就准备先离开。”

其实是她感觉到了张好好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所以才决定先走的。

张好好虽然成熟,但也有好胜之心,今夜是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好日子,可没想到却被柯相公贬的一文不值,道心破损。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跟宋引章没关系,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也不能牵怪宋引章,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语气上变得有些不满。

心里本就比较敏感的宋引章,感觉到了问题,所以才会选择先离开。

“你一女子一人留在这里确实不方便,既然如此,你就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安业坊。”

宋引章心中一喜,但嘴上却迟疑道:“会不会太麻烦侯爷您?”

“反正我也要走,顺路,走,上车吧。”

对于宋引章这小姑娘,周辰感官还是不错的,软软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他不是那种一生只爱一人的男人,对女人也是有着强烈的欲望,所以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收下宋引章。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要在他跟赵盼儿成就好事之后,先以主线任务为主,就算他对宋引章有点想法,到时候他也会征求赵盼儿的同意。

马车上,宋引章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周辰。

她本就对周辰心中暗许,今日周辰更是帮了她许多,若不是周辰,今天她指不定会遭到怎样的欺负呢。

“今日的寿宴上,你表现的很好,能得柯相公的赞赏,对你来说,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今夜过后,东京城里的文人雅士都会知道你的名号,你也是在东京扬名了。”

宋引章今日的表现确实非常好,尤其是怼萧谓的那几句,更是让周辰刮目相看。

宋引章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侯爷您失望,根本没想其他的。”

周辰笑了笑,说道:“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几句,能得柯相公赞赏,值得高兴和骄傲,但你也要戒骄戒躁,把心态放平稳,名利是虚妄,想要提升琵琶技艺,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明白吗?”

“我记住了,侯爷,您放心,我明白的。”

宋引章郑重的点着小脑袋,别人的话,她可能会不当回事,但是周辰的话,她会谨记于心。

将宋引章送回了安业坊,周辰并没有进去。

“你跟盼儿说一声,我明日要上早朝,还要去送别柯相公,就不进去了。”

“好。”

…………

翌日一早,周辰上过早朝后,就去了城门口送别柯政。

柯政为相十多年,门生弟子众多,得知他今日要离京,虽然他已经严令不让人相送,但依旧有无数人蜂拥而来。

周辰跟柯政见了面,柯政还特意交代和嘱咐了他几句,让周辰好好的为朝廷效力。

最终,柯政乘坐着一辆马车离开,前往雷州赴任。

周辰清楚,柯政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去地方做官,虽然品级也不低,但对柯政这样骄傲的人来说,这一贬,把他的精气神都消磨了大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雄心壮志。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年事已高的他,又能坚持几年呢?

京城的一座府邸,齐牧正跟殿前司的崔霖崔指挥待在一起。

“中丞,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柯公离京之前,揭发夜宴图皇后的事情呢?”

崔霖很不解齐牧的做法,其实那夜他得到了夜宴图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齐牧,把夜宴图献上,想要让齐牧利用夜宴图去对付皇后。

只要能扳倒皇后,就能除掉后党的萧钦言一伙人,到时候官家就只能依靠柯政和清流一脉,重新启用柯相公也是时间问题。

可没想齐牧当时表现的并不算很热切,反而是让他们冷静,静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几天,现在柯政都离开了,齐牧还是没什么举动,这让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齐牧面色严肃:“崔霖,我知道你跟柯公弟子的想法,可你们也要知道,柯政他最不屑的就是这种阴险的手段,若是让他知道你们用这种手段对付皇后和萧钦言,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气死?”

崔霖顿时沉默不语,以他对柯政的了解,若是柯政知道他们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绝对会深恶痛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利用这幅夜宴图?”

“急不来,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对付萧钦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官家尽早立太子,让太子监国,这夜宴图要用在关键的时刻。”

齐牧说的是大义凛然,但实际上,他就是在拖时间,柯政的离京对清流一脉来说,的确是沉重的打击。

但对他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坏事,柯政一走,清流一脉他就是主脑,所以他是巴不得柯政离开,怎么可能让他官复原职。

柯政走了,只要他扳倒了皇后和萧钦言,再扶持太子上位监国,太子年幼,只能依仗他,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柯政,不,他将会比柯政更有权力,更有威望。

崔霖武力值不错,但在玩脑子方面,他怎么可能会是齐牧的对手,三言两语的就被糊弄住了,唯齐牧马首是瞻。

“利用夜宴图揭发皇后的人选,你们确定了吗?”

“回中丞,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很多人都愿意以身相搏。”

齐牧满意的点点头,用夜宴图揭发皇后这事,有利有弊,风险太大,他很惜身,当然不会自己出面,这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谁知道有没有万一。

转眼数日过去,最近几日,东京依旧不算太平,明明皇城司已经抓到了一名疑似帽妖的罪犯,可依旧有‘帽妖’为祸,搞得京城里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周辰本来在外面悠闲度日,手下传来消息,说官家急招,于是他就立马快马加鞭的回到了皇城。

在内侍的带领下,周辰直奔官家所在的垂拱殿而去。

周辰在垂拱殿外等待,然后就听到了殿内的赵恒大发雷霆,没一会,他就见到几人从垂拱殿退了出来。

“忠勇侯!”

出来的是两方人马,一方是雷敬和顾千帆,另一方则是殿前司的副都指挥使,都虞侯和崔指挥。

双方气氛冷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过见到外面的周辰,也都是客气的打招呼。

周辰回了一句,然后就跟着内侍走进了垂拱殿。

皇城司和殿前司的双方,则都是态度很恶劣,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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