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哪来的这么多人?

“这条路上好安静啊,也没有人。”

徐家弟弟搓了搓发凉的胳膊。

“咱们走的是歪路又不是官道,西北地界素来人稀,你当是江南闹市呢?”

“倒也是。”

这两个双胞胎也是风鳌山上的好汉,他们两人修行功法为一体双生术,近似于双修法,修行至大成可让两人节奏同步,寻常敌手哪里能斗的过他们?

只不过两兄弟皆是没有龙阳之好,就经常物色同一个女人修行,如此一来道行提升的快。

他们入伙时正值白子风执掌山头,又实在受不得那位当家的“英雄宴”,就只能在外围徘徊,做一些押运粮食的工作。

仗着押粮的活计能常下山,又能打着山匪旗号掠些美貌女子,倒也在寨中安顿下来。

徐家弟弟正要接话,喉头却突然哽住。

他看到远处平野之上竟凭空出现了处大宅。

“这?”

整个押粮队都勒住了缰绳,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这条路他们走过七八回,何曾见过这等气派屋宇?

现今这玩意儿在这孤零零的一立,多少有点诡异。

“邪门!”有人啐了口唾沫。

众人默契地拨转马头,顺着宅子外墙绕了半圈,待那朱漆大门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催马疾驰而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领头的马突然人立而起,那座宅子竟又赫然矗立在前方,连檐角破损的纹路都与先前分毫不差。

“!鬼打墙!”

徐家哥哥骂一声,从怀中掏出刀来:“弟弟,这地界不对劲,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探探虚实。”

“哥哥你可务必要小心。”

“省得!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点事儿还是知道的。”

徐家哥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石阶,抬脚踹开宅门。

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大宅门怦然关闭,直接把内外隔绝开来。

还没等留在外面的徐家弟弟反应过来,整座宅院竟如吸水宣纸般坍缩,眨眼化作巴掌大的白纸飘落尘土。

“这!”

徐家弟弟傻了眼!

这是什么手段?

他忽然间瞧见旁侧荒野上不知何时钻出来一个老道,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裳,一路小跑走到了纸张旁边,笑呵呵就把地面上的纸给抄起来了。

“是你这妖道耍的鬼?还我哥哥来!”

徐家弟弟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地挥刀劈去。

老道“诶”了一声,急匆匆的躲:

“你这武夫,好生粗蛮!坐下好好谈谈行不行?”

徐家弟弟哪里肯听老道解释,一刀自上而下往下劈。

“哐当”一声,老道顺着中间一分为二。

老道手里拿着的那张纸也顺着中间一分为二。

纸里鲜血流窜,一到人影直接就出现在了徐家弟弟面前。

徐家哥哥满目惊愕回望的姿势,自眉心至胯骨缓缓错开。

成了两半。

徐家弟弟喉结上下滚动,刀柄在掌心打滑,他的喉咙当中发出无声的惨叫,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脑袋。

忽有凉意贴上后颈,觥玄晃着张白纸转到他跟前:“我就说吧,以后下手掂量着点,容易把自己人砍了。”

说完这话,觥玄随手朝着徐家弟弟脖子上一抹,徐家弟弟倒在了地上。

觥玄两指搭上尸身脖颈,眉峰微蹙:

“没有三魂七魄?这法门……”

觥玄思索良久,眼眉不由得跳动了两下。

化骨法?

这山匪头子,倒是有趣。

他这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那些山匪:

“这几位拿刀的爷,咱们要不要坐下来好好聊聊?”

……

风鳌山荒野风大,一辆驴车载着三男三女晃出城来。

车轮碾过山贼尸体,领头的虬髯汉子怒目圆睁。

这六人衣着各异,好似一副江湖客的打扮。

有人穿着粗麻衣服,一副樵夫模样,有人则穿着一身华丽衣裙,好似大家闺秀的小姐,还有个小姑娘缩在车子最尾,腰间别了个葫芦,外面披了身大褂,胸口那件衣服上缝绣了一个“酒”字,正靠在车沿旁边呼呼大睡。

领头的女捕头生就副棋盘面相,三十岁左右,眉峰似尺规量过般笔直。

她座的板正,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这次出来甚是危险,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容易丢掉性命。”

她脊梁挺得比车辕更直,目光如秤砣压向车尾。

鼾声却从酒字褂姑娘嘴角晶亮涎水里冒出来,明显还没醒。

女人深深的调息,调整情绪。

正在她打算想把那姑娘叫醒时,女人腰间的刀忽然探出了半面刃:

“刚才京中我家小子来了消息,说是打探到了些风鳌山信息。”

女人眼中略有一丝疑惑。

铸念司那帮铁匠向来只懂捶打法宝,何时通了谍报门道?

如若说手中宝贝厚度、京中有钱程度,铸念司都能排得上号,可论消息精通,总归都和铸念司没什么关系吧。

可这把长刀毕竟是前辈,女子还是轻声问:

“前辈示下何讯?”

“有点长,等我一下。”

长刀铮然出鞘,正午骄阳撞上刃口,折出一缕金线斜劈在车尾挡板。

光斑蛇行处焦烟腾起,焦痕蜿蜒成字。

等这车上众人看清楚字之后,皆是心头一惊。

这分明就是风鳌山上那些好汉的名称和本领。

刀归鞘时,木纹间焦字犹自冒着青烟。

女子盯着板上的这一行字,不由眨了眨眼。

铸念司这是把窥视的法宝扔到了风鳌山上吗?

马车上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唯有车尾那姑娘咂着嘴翻身,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流口水。

……

白子风快步走到后山一处山洞内,当他看到摆在石头台阶上的牌位时,本来毫无波澜的脸上也不由微微一僵。

系着山中好汉灵魂的牌位已经断了好几根!

他眉头微微一皱,走到了牌位旁,用手摸了上去。

“徐兄弟,徐兄弟在吗?”

“大哥?大哥?”

白子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啊,大哥?周围黑咕隆咚的?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好兄弟,我用了些手段,保住了你的性命,现在你暂时居我法门当中,看不见是正常的情况。”白子风声音很平淡:“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是谁杀的你?”

“大哥,你可要为我报仇啊,不知何时突然出来一个老道士,直接就把我哥哥给杀了!”

听着牌子当中的哭声,白子风道:

“兄弟,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白子风的手就从牌子上向下一划,一道淡白色的灵魂,竟被他抓在指尖,直接往着口中送去。

放到嘴里轻声咀嚼,只听嘎嘣脆的响声,以及凄厉的惨叫从白子风的口中传来:

“大哥!怎么回事!我好疼!我……啊!”

惨叫戛然而止,灵魂已经被白子风彻底吞咽入腹。

白子风又伸手摸向了第二个牌位。

“大哥?我被一群江湖客杀了,一共六个……”

他把第二个牌位里面的三魂七魄也吃了。

直到第三个,他才终于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内容:

“大哥,我去镇子里逛,结果半路碰到了康傻子那货,就想去截杀他,没想到康傻子旁边还有个年轻郎君,他好像扔了个石头,直接给我砸死了。”

扔石头就把人砸死?

倒是好大的力量!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康傻子。

白子风当然知道这个山寨原来的军师现在正在外面集结军队对抗山寨,比起懦弱的长野太守,康傻子明显更闹人心。

嘴里咀嚼着第三个灵魂,当做自己的小零嘴,白子风背着手走出了祠堂。

公子、道士、还有一群江湖客。

康傻子这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么多人?

而且听起来个个本事都不赖。

恐怕……

是三殿下那边开始动手了。

光凭康傻子肯定不可能集得出厉害的高手,定是有三殿下在这里面落子。

难整。

将嘴里的灵魂最后咀嚼成片,吞咽进肚,白子风直接就朝着后山方向走。

到了后山山顶处,但见此处停着个凉棚,凉棚里挂着口钟,白子风用手推起旁侧撞钟的木柱,用力向前一推,木柱便直接撞到了钟上。

清澈的嗡鸣声转瞬之间便响遍了整个山峰。

做完这事之后,他便直接转头向着山上大厅行去,等来到大厅时,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口鸣钟是专门的调令,只要听到钟声,山上的好汉皆要聚到厅中。

白子风点了点人数,除了这两天被杀的之外,有一部分在山下没回来,现在山上一共三十来号人。

“大哥,发生嘛子事情了?怎忽得叫我们过来?”

顾娘疑惑问。

“这两日山下不太平,有伙人到山底下杀了咱们兄弟。”白子风伸手擦了擦眼泪:“时至今日,已经有五位兄弟陨了命。”

“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人竟如此嚣张,这岂不是都踩到了咱们山寨的鼻子上?”

“定是不能轻饶了他们!”

白子风点了点头:

“是啊,定是不能轻饶了他们。但这群人并非是军队,打一处便换个地方,想要去埋伏擒杀有些费劲,我这有个妙方,说不定能对付得了这群人。”

(本章完)

第111章 大哥

今日一整天,林江没离开康傻子他们的营地。

清晨他在村落般的营区转了两圈,发现这里的人分两类:

一类是带刀武夫与江湖客,行事利落风风火火;另一类则是普通农户,自给自足操持农事。

踩着泥泞路面,袖中小山参又探出脑袋随他打量路人。

她用画出来的根须挠着头:

“这里的人气神儿和镇上百姓不一样呢。”

“确实不同。”

比起镇上闭门过日子的百姓,这里的村民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劲。

“看不懂。”小山参嘀咕着歪头。

她终究还是不太明白,这一村一镇距离并不算是太远,为何其中住人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不明白就去问问好了。”

林江径自走向路边茅屋。

茅草房前有个年轻人蹲着,手里拿了个破碗,破碗里盛了一碗面条。

白水的,汤稍微有点点浑,里面能看到点面的痕迹,面条却又不是白的。

应当是混了些别的粉。

林江也就到了这年轻人身边蹲了下去。

年轻人顿时就变得有点尴尬,他看了看林江这一袭华贵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江笑眯眯的表情,沉默了好大一会,局促地朝屋里喊:

“娘!再盛碗面条!来客人了!”

“青天白日哪来的客?”

有位老妇气冲冲的从草宅子里面走出来,可当她掐腰时,正看到门口蹲着的林江。

老妇啧吧了两下嘴:

“倒是稀罕。”

林江笑着拱手:“村中未见酒肆,只得到您家来求碗吃食。”

林江边说着边从袖口当中拿出了小一碟铜钱,想要递给眼前老妇,老妇却摆了摆手:

“哪里的话,一碗面食而已。我们这地方全仰仗康爷才建成,尚且还没酒肆,等日后把西北这片匪都赶跑了哟,定是有人会在这里落户!”

“我就想学厨子。”青年跟着念叨,“掌勺多好,天天能看各色菜式,灶膛火苗一窜,大锅水汽蒸腾,吃吃喝喝多快活。”

“可不敢放你进伙房,怕你连锅铲都啃了。”老妇踹了一脚年轻人。

见老妇执意不收钱,林江收起铜钱,笑着抽出油布包:

“厨子不偷,五谷不丰,进了后厨就该吃吃喝喝。”

在这娘俩好奇的眼光当中,布包展开,整整齐齐码着酱肉片。

这是林江从兴元离开时,刘掌柜专门给他带。

路上不一定总有新鲜肉食可吃,刘掌柜就干脆去附近卤肉铺子下了一大单,给林江的乾坤袋都装了不少。

“这、这太金贵了……”

老妇推辞的话未说完,林江已要来面碗,将肉片分作三份铺在面上。

虽仍是白水汤,总算见了荤腥。

三人蹲在檐下吸溜面条。老妇吃罢两片便把肉拨给儿子:“我老了,牙口不太好,你来吃。”

“这肉酥烂得很,”儿子又推回去,“我多吃了碗面,撑着呢。”

推让间酱肉到底落进老妇碗里,老妇人咀嚼着吃,吃的很慢,每条肉的味道都细细品。

三人吃的都很愉快。

吃完面后,就随意把三个碗叠到一边,林江问:

“住这村子可好?”

“哪由得挑拣?”老妇抹着碗沿,“康爷管的地界不遭抢,大伙能省下口粮,不过混口饭吃。”

“我娘总爱说晦气话,我就待见这儿。”年轻人道:“康爷多威风!也有精神劲!他是原来风鳌山的人,原来的风鳌山是好地方,所以他也是好人。我要当不成厨子,就跟着康爷剿匪去!”

“你老老实实给我留在这,老娘教你怎么烧菜。”

老妇一把就揪住了年轻人的耳朵。

“诶诶!可是娘,您炖的菜不好吃嘞!”

老妇下手更狠了。

林江望着拧作一团的母子:“你们都很信任康大人啊。”

“外头种十斗交八斗,在这儿能留六斗。够实在了。”

林江点了点头。

再起了身,又拱了次手:

“多谢款待,面很好吃。”

“哪里哪里,还是您的肉更好吃一些。”

林江笑着离开,走出几步,母子的絮语飘进耳中:

“哪来的贵人?”

“不晓得,我只昨天见辆马车,许是康爷请的帮手。”

母子细嗖嗖的讨论声终是在林江耳畔旁边慢慢消失,林江也提起袖口:

“你看明白了吗?”

小山参探出头,想了想:“少缴粮就能提精神?这也太容易。”

“人这一生,想提精气神的方法可有的是。”

小山参开始拨愣起来自己的脑袋:

“想不明白,还是想不太明白。”

刚和小山参谈笑完,林江忽得感到一阵目光正盯着自己。

抬头一看,树丛后闪过半个锃亮脑门。

念缘正紧紧盯着自己。

林江朝树丛方向晃了晃手。

念缘眼瞧着被发现,冷哼一声,直接大阔步就向林江走来。

“你这厮,到底作何打算?刚才为何跑到人家房门口蹲着?”念缘伸手指向刚才林江来的方向。

林江很老实的道:

“讨碗面吃.”

“求面?单纯只是求面?”

“是啊。”

“不抢银钱?”

“他们家看上去也没什么银子。”

“不劫妇人?”

“那位大娘年近半百。”

“你定是在骗我,之前的官家这些事都会干。”

林江大为窘迫:“抢穷人钱财也就算了,连半老徐娘都要抢?”

“抢啊!要不怎么说坏呢!”

林江:“……”

他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洒家还是信不过你,毕竟是当官的害死了洒家的好哥哥,洒家会一直盯着你,你迟早会露出尾巴。”

“我之前没来过这,不清楚你口中说的好哥哥。”林江问:“他究竟有多好?”

“天下第一等好汉!”说到这里,那和尚的眼睛又红了:“洒家从寺里出来,无处可去,在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就是哥哥。你知道当时西北地界什么样吗?满地都是爬不起来的人啊!就躺在地上在那滚,饿的都皮包骨头一样!可明明都是有粮食的,他们就吃不起,甚至去抢都没力气抢!

“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当官的!”

说到这里,和尚气喘得也粗了,林江拍了拍他后背,又从袖口里面拿出来了一壶酒,递给了念缘。

“你这厮,怎么什么东西都能从袖口里面拿得出来?”

念缘接过酒,迟疑了片刻,还是打开塞子喝了起来。

酒劲漫上来,两人索性倚树而坐。

林江又摸出酱肉。

念缘嚼着肉含混道:

“你可见过流民那般哀嚎?惨得让人心肝子都颤,洒家从寺庙出来,庙内还是能供上好吃好喝,可见这些人心里又哪能安宁?

“就在这种情况下,撞见了哥哥,哥哥是当地富商,经常弄粮食给周围百姓吃,可这治标不治本,哥哥看不下去眼,瞧见洒家壮实,干脆就到洒家旁边,拉着我说:

“咱们去把那票子抢了吧?他拉我去劫官仓,说要熬稠粥,筷子插着不倒的那种!分给周围这些吃不起饭的人。

“洒家当时刚出寺庙,还对这群狗官有念想,就回绝了,结果哥哥带着我看遍了周围这些村子,洒家才明白啊,去他奶奶的狗屎!”

念缘说到这时竟是哭了出来,又是抓着酒坛子咣咣喝了好几口,可能是因为林江带了这酒水烈,也有可能是心中感伤多,看似五大三粗的男儿竟是醉了。

“后来屠尽贪官上了风鳌山,百姓送粮塞满山洞。哥哥说等世道好了就下山开粥铺,可是……可是……”

林江伸手拍了拍大和尚的肩膀。

“莫捣鼓洒家,洒家不需得你碰。”

念缘起了身之后,鼻涕糊了满脸,僧袖一抹,冷哼一声:“洒家盯着你,洒家断不允许你再害了康哥。”

“尽管盯着罢。”林江笑道。

话音未落,远处奔来陌生身影。

念缘瞧了眼,道:

“飞毛腿胡可,我们的斥候。”

胡可刹在二人跟前,喘匀气先瞪向酒坛,而后侧目看向了念缘:

“怎么大白日喝酒!”

“洒家……洒家自己找的酒喝!不行吗!”大和尚竟然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讲了把义气,没说是林江给的酒。

“哎,”胡可显然没心情和大和尚说东说西,直接道:“今天晚上可有个大活,你千万别因为喝酒误了事。”

“洒家什么时候因为喝酒误过事!”念缘扯着脖子嚷嚷,而后便是啧吧了两下嘴:“今晚什么事?”

“你记得李力吧。”

“当然记得,囫囵吞肉的狗杂种。”念缘点头。

“风鳌山要护位贵客,他亲自接送。”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