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渊州旧债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

一名七品推官,唱着武千户当年填词的《醉春风》,背着一个口袋,摇摇晃晃走进了罚恶司。

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这名推官大喝一声道:“什么人!”

徐志穹怒道:“什么人?我还想问你,人都哪去了?”

“什么人都哪去了?”

徐志穹一锤桌子:“罚恶司的人都哪去了?”

推官揉揉眼睛,看了看徐志穹,但见这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厚重的面具,容貌无从判断。

用罪业之瞳再看,这人看不出修为。

能来罚恶司的,大概率是判官。

看不出修为,就证明至少有四品。

四品……

推官当即醒酒了,赶紧施礼道:“渊州七品判官张松喆,见过,那,那什么,您,您是赏善大夫吧。”

徐志穹点头道:“你就当我是赏善大夫。”

“敢问您高姓大名?”

“我姓马,你叫我马大夫就好。”

“马大夫,您少坐,我给您沏茶去。”

整个罚恶司,就一间院子,三间房。

正房塌了。

西厢房也塌了。

只剩下一个东厢房,连门板窗扇都没了。

徐志穹以为竹州罚恶司,是这世上最破的罚恶司,渊州罚恶司再一次刷新了徐志穹的认知。

张松喆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些茶叶沫子,勉强沏了一壶茶,找了个缺口的茶杯,给徐志穹倒上了。

徐志穹倒也没卷了他面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伱们长史呢?”

“去年在凡间追捕一个恶徒,中了埋伏,被强人围攻,战死了。”

一听这话,徐志穹气消了。

这是个英雄。

堂堂罚恶长史,亲自追捕恶徒,直至战死,这是个英雄!

徐志穹又问:“你们长史亲自追捕恶徒?”

张松喆眨眨眼睛道:“只能他去,我不能去,我不能杀人,以前是能杀的,到了八品,就不能杀人了。”

说话间,张松喆一直看着徐志穹,好像徐志穹不该这么问,好像这是判官道约定俗成的规矩。

徐志穹诧道:“你们罚恶司里没有其他人了么?”

“就我和长史两个人,他负责抓人,我负责判案子,得了功勋,我们两个平分!”

张松喆的目光坦荡而自然,在他的认知当中,仿佛天下的罚恶司都应如此。

不应该呀。

这是七品的判官,最基本的常识总是要有的。

“谁领你入的道门?”

“我们长史!”

“你入道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里,罚恶司就你们两个人?”

张松喆挠挠头道:“此前,长史也曾招过几个人,也不知什么缘故,那些人渐渐不来罚恶司了,这里就剩了我们两个,等长史走了,就剩了我一个。”

说话间,张松喆放下了肩上的口袋,徐志穹看他手臂上有血迹。

“这伤哪来的?”

张松喆擦了擦袖子上的血道:“刚和一个村霸打了一场,这村霸太不是东西,抢邻居房子,抢人家地,还对人家媳妇动手动脚,

他邻居是个老实人,找他理论几句,被他打瞎了一只眼睛,

这厮作恶无数,在官府里又有亲戚,没人敢管他,

我实在忍无可忍,可又不能杀了他,今天趁他出门,我和他打了一架,把他钱袋抢了,他追着我跑,我把他引到了深山里,深山里藏着两个马贼,我把他送到了马贼手上,

马贼把这村霸杀了,罪业我收了,他钱袋有两吊多钱,我把那两吊给了他邻居,剩下点散钱,我自己留着,买了点粮食,还剩一点,换了一壶酒。”

“拿钱换了酒,却不给自己买点伤药?”

“小伤,不妨事,喝上几口也就不疼了,这酒成色还不错,现在就剩下半壶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倒上一杯。”

说话间,张松喆有些不好意思,他喝剩的半壶酒,倒给赏善大夫,明显不合适。

“不嫌弃,给我倒一杯吧。”徐志穹把茶喝了,让张松喆倒了一杯酒。

酒味很淡,不细品,却和清水一样,在大宣,这样的酒,十文钱能买一斤。

难怪张松喆不买伤药,他买不起。

喝过酒,徐志穹道:“你们渊州罚恶司,归哪个赏善司管?”

“渊州、留州、坎州,共属一个赏善司。”

“你们赏善大夫多久来一次?”

“我见过他一次,那时候刚入道门不久,也想不大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他姓娄。”

“就来过一次?”

张松喆干笑一声道:“也不怪他,我们这地方穷苦……”

这不是穷苦的事情,渊州罚恶司都到了这步境地,赏善司竟然不闻不问。

无妨,他不问,我且抽空去问问他!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

“你这有乘风楼么?”徐志穹觉得这个院子不具备有乘风楼的基本需求。

“乘风楼,”张松喆听着也好奇,“您说的是乘风大缸吧?”

“大缸?”

张松喆带着徐志穹进了东厢房,房子里有一张床,一个瓦罐,一口大缸和一张书桌。

张松喆逐一介绍:“这个瓦罐,叫赏勋罐子,把凭票扔进去,里边能出功勋,

这个大缸,是乘风缸,里边有牌子,进了大缸,一翻牌子,就能去想要去的地方,

这个桌子,叫书案,可以在上边写判词,

这个床,是我睡觉地方,我可以躺在上面……”

“床就不用解释了!”

就这么点家当,张松喆一样不落的介绍了一遍。

徐志穹道:“我要去朱雀宫。”

“是老朱雀宫,还是新朱雀宫?”

老朱雀宫,指的是朱雀宫旧址,自从梁功平死在了那里,朱雀宫没过多久就搬迁了。

“去老朱雀宫。”

张松喆和徐志穹一起钻进了大缸里,大缸内壁上都是牌子,罚恶司里也没有蜡烛,张松喆且试探着摸索,在缸里找了许久。

在缸里挤得难受,徐志穹不耐烦道:“你快着些!”

“就好,就好!”张松喆终于找到了牌子,灌注些许意象之力,随手把大缸盖子盖上,两个人且在大缸里摇晃起来。

徐志穹不知该作何描述,感觉这口大缸似乎在某条崎岖的山路上翻滚。

滚了许久,大缸盖子开了。

张松喆催促道:“快出来,快出来,出来慢了,就又回去了!”

徐志穹钻出大缸,过了十吸左右,大缸盖子回到缸上,连着大缸一并消失了。

徐志穹举目一望,朱雀宫就在不远处。

他揭下面具,露出了一张满是胡须的脸。

他不想让人知道徐志穹来到了渊州。

张松喆也揭下了面具,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五官还算端正,只是平时疏于打理,看着邋遢了一些。

两人到了朱雀宫门前,换做以往,旧朱雀宫门前有不少军士驻守,而今只剩下一个县衙的衙差,坐在门前打盹。

看到徐志穹来了,那衙差睁开眼睛道:“干什么的?”

徐志穹拿出来一块牙牌:“知府衙门办差。”

徐志穹拾掇过不少知府,像这样的牙牌他有的是,配上幻术,改几个字,看不出丝毫破绽。

衙差看过徐志穹的牙牌,赶紧起身,请徐志穹进去。

徐志穹回身道:“你不必跟着了,且在门前守着。”

进了朱雀宫,徐志穹四下打量一番,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里原本有一棵血树,自从袁成锋盗走了梁功平的魂魄,血树便散落成了一地枯木。

徐志穹在枯木之中搜寻半响,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就算有线索,估计也被二哥拿走了。

他从地上捡起了几段枯木,又从周围搜罗了几块墙皮,确系把各个视角都凑齐了,他离开了朱雀宫。

等找到张松喆,徐志穹和他立刻回了渊州罚恶司。

徐志穹先让他打了盆清水,先把胳膊上的伤口清洗一下。

张松喆嘴上说着无妨,手上的伤口七寸多长,砍的还挺深,就算有七品体魄,也没那么容易愈合。

徐志穹给了他两包伤药,把用法交给了他,帮着他包扎伤口,又给了他二十多两碎银。

“我今天没多带银子,改日来时再多给你些。”

张松喆连连推辞道:“马大夫,你这是作甚,我又不是要饭的。”

“什么叫要饭,这叫褒奖!这是道门给的褒奖!”

“道门有褒奖?”张松喆又想不明白了,“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不就听说了么?你修到七品哪一段?”

“七品上,再有百十来颗功勋,我就能升到索命饿狼了!这饿狼可是厉害,想怎么杀,就这么杀,没人管……”

“呸!什么饿狼,那叫索命中郎!”徐志穹点数出二百颗功勋,交给了张松喆,“够么?”

“这我哪能要,这我可受不起!这功勋是咱们道门安身立命的东西,我一年到头都赚不到三五十,您给了这么多……”

“收着吧!”徐志穹把金豆子塞在了张松喆手里,“这是道门褒奖。”

“奖了银子,还奖功勋,我也没立什么大功,哪能奖这么多?”

“不多,”徐志穹摇摇头,转而又问了一次,“在这守了十五年?”

张松喆眨眨眼睛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年,长史大人也在的。”

徐志穹点点头道:“好样的,当真好样的!”

张松喆拿着金豆子,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把这功勋吃了,就能升六品了?”

以前晋升都有长史帮他,他也不知七升六该注意什么。

“无妨,我帮你!”

(本章完)

第927章 世人都见过她

徐志穹帮着张松喆晋升到了六品。

七升六,不是件容易的事,按理说张松喆要昏迷十几天。

但有星官相助,那就另当别论了。

徐志穹用意象之力,让张松喆在一个时辰内就醒了过来。

“拿上道门奖给你的银子,去买些好吃喝。”

张松喆答应着道:“我去买只鸡,再买两壶酒,您看够么?”

徐志穹很是无奈:“瞧你那点出息,道门奖了你恁多银子,你就买一只鸡?”

“这得省着点花呀,以后日子还得过呢!”

“不用省,赚钱的日子在后边,你先去买吃食,就挑你最爱吃的,使劲的买!”

张松喆嘴上答应,心里却疼的厉害。

等他走了,徐志穹去了星宿廊,拿出枯木和墙皮,复现了一系列场景。

徐志穹只想要一个场景,梁季雄辞别李沙白后,来到渊州朱雀宫时的场景。

可类似的场景太多了,正殿里的镜子逐一复现了出来。

自从有这几块枯木,也就是梁功平变成血树之后算起,梁季雄来朱雀宫看了十几次。

以前有多少争执姑且不论,同在苍龙殿几十载,梁季雄和梁功平之间有真情分。

每次梁季雄来时,都默默站着,一语不发,徐志穹也无法确定哪一次是最后一次。

唯一可查的线索,是视角的变换。

血树崩塌之后,树上的木头掉在了地上,曾经俯视的视角,全都变成了仰视。

把这类改变过视角的画面集中起来,徐志穹貌似找到了最后一幅画面。

在这幅画面里,徐志穹看到了梁季雄的异常举动。

他先是对着血树发呆,这个场景常见,他每次到了朱雀宫,都会对着血树发呆。

发呆许久,梁季雄突然站直了身子,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附近有人?

徐志穹搜集了很多枯木和墙皮,能做到全视角观察,可看了一圈,徐志穹没有在朱雀宫的后园里看到其他人。

梁季雄倾听片刻过后,举止突然变得恭敬了许多,他低下了头,随即俯身行礼。

他听到了某人的声音,这个人的身份在他之上。

在大宣,能让梁季雄这么谦卑行礼的可不多,就算对面是长乐帝,他也未必如此恭敬。

那人是谁?

某个未知存在千里传音?

徐志穹把画面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梁季雄的发丝在动。

有风?

徐志穹看的更加仔细了一些,梁季雄不光发丝在动,脸颊也在抽动。

不是风!

这是高品修者的威压导致的震颤。

这也不是千里传音,某个未知的存在就在他附近。

徐志穹加大了意象之力的输入力度,他不仅在向手中的枯木和墙皮输送意象之力,同时也向镜子输送意象之力。

随着意象之力加大,徐志穹先听到了梁季雄的声音。

“谢亢宿指点。”

亢宿!

亢金龙!

亢金龙曾经和二哥接触过。

他杀了二哥?

画面的最后,梁季雄迅速离开了朱雀宫的后园。

亢金龙没有出手,如果是他杀了二哥,适才完全可以动手,不用拖到现在。

或许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对二哥说了什么?

既然不是传音,他就在附近,我是不是能听得到,甚至能看得到?

徐志穹再次倒转画面,不断加大意象之力的输入。

听到了,有细微的声音,但难以辨认。

再试一次。

徐志穹不断加大意象之力的投入力度,过度的消耗,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向西,向西去,西边能找到他的复生之路。”

听到了,这是亢金龙的声音。

低哑沉闷声音包含着大量的滞涩和中断,像指甲划过砖石,又像细沙摩擦皮肤,这声音不断冲击着徐志穹的意念。

换做低品修者,可能会当场崩溃,徐志穹坚信就连梁季雄听到的声音,也和他听到的大不相同。

梁季雄听到的声音应该经过某种修饰,否则他的神情不会如此肃穆,而是会充满痛苦。

镜子在滤掉伪装,不只是声音上的,还有形象上的。

徐志穹将意象之力渗透到镜子当中,如丝般的意象之力,正在剥掉对面的层层伪装,他感知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梁季雄的对面,距离他一丈之外。

锁定了大致方位,在尝试了数次过后,徐志穹看到了一位金发男子。

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徐志穹倾尽力量也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他有一个显著特征在镜面上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他的头发不是自然下垂的,而是从下往上竖在头顶,足有五尺多长,以至于徐志穹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他带了一顶奇怪的帽子。

这位就是亢金龙。

苍龙座下的星宿,亢金龙。

亢金龙的身影闪现片刻随即消失,不是他真的消失了,是徐志穹的意象之力快耗尽了。

收束力量,徐志穹离开了星宿廊,回到了渊州罚恶司。

张松喆买好了酒菜,正在桌旁等着。

“马大夫,你这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挑理了,不辞而别,我买了羊肉,买了上好的青梅酒,我上次吃肉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这回可真是下了本钱的。”

“好,好,喝一杯!”徐志穹喝了两盏酒,吃了些羊肉,气色恢复了一些。

张松喆一边给徐志穹倒酒,一边问道:“马大夫,我听说当上了索命饿狼,啥规矩都不用管,见了恶人就杀,杀了就摘罪业,是真的么?”

徐志穹摇头道:“六品的规矩一点都不少,你且听仔细了……”

徐志穹把六品的规矩讲述了一遍,张松喆挠挠头道:“咱们这道门,规矩怎么就这么多?我一个人出去找生意,够不容易了,还这个不让杀,那个也不让杀。”

徐志穹点点头道:“规矩是多了些,可你六品了,以后可以引人入品。”

“怎么引,给吃颗功勋就行么?”

徐志穹点点头:“引人入品,先得看好人品,人品不好的咱们一概不要。”

张松喆苦笑一声道:“那人品好的,也未必看得上咱们道门。”

“那不是他看不看得上的事情,咱们既是看上了他,这事就由不得他!”

“人家不愿意来,咱还能强逼么?”

“强逼那种事,咱们是不能做的,先把人骗进来,等入了道门之后,就不能放他走了。”

张松喆思量片刻,很认真的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

“也有光明正大的手段,你看到合适的就吊起来打,打到他心甘情愿入道为止。”

张松喆笑道:“咱又不是土匪,哪能干那种事。”

徐志穹连连摆手:“这话不能乱说,再乱说你路就走窄了。”

吃喝妥当,徐志穹叮嘱了三件事:“我过两天找个匠人来,帮你修缮罚恶司,银子你不必管,我替你结了就是,

你们赏善大夫若是来了,不用给他好脸色,要钱他得给钱,要人他得给人,

你当了索命中郎,以后不能断案了,抓到罪囚,一律送到京城罚恶司,找推官写判词,我一会把开门之匙教给你,

有人问起,你就说一个姓马的判官让你来的,肯定没人拦着你。”

张松喆又给徐志穹倒了一杯酒:“我在这待了十五年,也不知从哪修来的福分,今天算是遇到贵人了。”

叮嘱妥当,徐志穹离开了渊州罚恶司,到桥头瓦市逛了一圈,去金凤棚子坐了片刻,看了会相扑,想着二哥的事情。

与二哥相处这多日子,只记得他的豪爽和执拗,却没想过他也有解不开的心结。

真的只是为了和梁功平的情谊,以至于他去西域铤而走险?

也许还有苍龙殿青黄不接的尴尬和无奈。

就像当前的局面,倘若梁功平还在,也不会让梁玉申回来主事。

梁玉申从西边回来的,他是不是知道二哥出了事情?

二哥往西去,是去找起死回生之术么?

假如亢金龙不想害他,假如这起死回生之术是真的,我是不是也借个光,把这术法学回来?

只要有了起死回生之术,就可以朝着星宿的方向修行了,看到那该死之人,也不用一直忍着不出手。

二哥到底去哪了?

要是有混沌之眼就好办了,那东西虽然回溯能力有限,但找人的本事真是厉害。

转眼之间,仇金凤已经连赢了三场,卓灵儿走后,这瓦市里也没人是她对手了。

……

从勾栏里出来,徐志穹回了侯爵府,推门一看,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有人来了。

徐志穹来到正厅,见夏琥坐在正厅里,赶紧冲上去要把她抱起来。

夏琥立刻起身道:“莫急,官人,有客人!”

徐志穹知道有客人,姜梦云来了。

夏琥道:“姜姑娘说有事找你,说你们商量好的,我便带着姜姑娘来了。”

姜梦云笑道:“马长史,答应我的事情,却不能反悔。”

“哪个反悔了,”徐志穹笑道,“且说,你想办什么事情?”

“我要去趟安淑院,今夜便要动身。”

徐志穹一怔:“去安淑院作甚?”

“那里有我一个朋友,我要带她回家。”

朋友?

安淑院里只有一棵血树,那是玉阳他娘变的,没其他人了。

难道梁玉阳他娘是姜梦云的朋友?

她想把梁玉阳他娘救回来?

这倒是件好事,可这事情好像有点太容易了。

“如果只是去趟安淑院,貌似也不用找我吧?姜姑娘,凭你的本事,那地方也拦不住你。”

姜梦云摇头道:“既是来了大宣,我不能动用修为,只能在到了安淑院之后,动用些许技法,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就是动用了这一点技法,还容易招来不测,故而这一路,需要马长史相助。”

“不知姜姑娘何时要去安淑院?”

“最好是今夜。”

徐志穹答应了下来,转脸看着夏琥道:“娘子,一块去么?”

夏琥连连摇头:“我就不去了,我路也不熟,去了也是添累赘。”

徐志穹点点头:“好娘子,你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好……”夏琥汗如雨下,两瓣桃子紧紧夹着。

二人走后,夏琥到了后院,去拜会妹伶。

“前辈,你看到刚才来的那人么?”夏琥指的是姜梦云。

妹伶点头道:“看到了。”

“她自称姜梦云,说是千乘国的一位名姝,可我看她怎地都不像是个凡人。”

妹伶笑道:“你见过她,没去千乘国之前,你就见过她。”

夏琥诧道:“我见过她?”

妹伶点点头:“世间之人都见过她,只是见过之后都忘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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