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第731章 今日之生

第731章 今日之生

入九月来,京城多事。

一系列大事开始时,都是由不经意的小事所起。

若综述事情之起,在于阅视宣大山西边务给事中田大年,题了一封三镇备询八事奏疏。

其中言如兵马非不备等等,对各镇边务将领进行褒奖或贬职。

各边镇一系列将领调动,这看似平常,但一切在当时看来,又似不平常。

之后天子诏令。

蓟辽总督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吴兑回部管事。

原兵部尚书梁梦龙,被冯保推为吏部尚书,故而冯保打算让吴兑回京任兵部尚书,补梁梦龙的缺。

吴兑也是张居正旧党,冯保命他为兵部尚书可谓打得一手好算盘,将主管文官的吏部,主管武将的兵部都牢牢握在手中。冯保再推举原辽东巡抚周咏为蓟辽总督,填补吴兑走后的空缺。

吏部尚书,兵部尚书,蓟辽总督都为冯保私人,张居正旧党。

之后朝廷又突升以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的王遴为南京工部尚书。王遴是替补原协理京营的兵部左侍郎王一鹗的,但任命十日不到,即调南京任工部尚书。

天子诏令山东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俊民为兵部右侍郎,与兵部左侍郎贾应元一并协理京营戎政。

杨俊民是何人?乃前吏部尚书杨博的长子。杨俊民生了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张四维的两个儿子张泰征,张甲征。

此人可是张四维最铁杆的政治盟友。

在这个时候张四维将对方从山东巡抚的任上调为兵部左侍郎,节制京营。

就在这一切暗流涌动时,已是不知不绝进入了九月。

张四维当国已有半年之久。

林延潮的燕京时报作了一期特刊,议论新首辅当政近半年以来的政绩。

当然这期特刊不是别人随便可以写的。而是请了前国子监祭酒周子义等几位已经致仕的官员来执笔。特刊评价了张四维上台来干的几件事,并与前首辅张居正作了一个对比。

其中列举,张居正主政时,严苛治下,决囚颇严,以考成法对地方官员严厉催科,还改革邮传,禁止官员非公事使用驿马。

张四维主政后,以宽大从事,不仅省以大辟之刑,对考成法也是放宽要求,并陆续减免了各省税银粮米的拖欠。特别是张四维还大笔一挥,以老家受灾的缘故免征山西十年的秋粮,以及积年拖欠朝廷的四十万两税银。

张四维不仅对下宽大,对上也是如此。万历七年时,天子有意从户部调十万两银子,作为光禄寺宴饮之用,被张居正驳回。张四维一当首辅,一口气给光禄寺多批了二十万两,而且是每年多给,以成永例。

至于邮传使用,张四维也是下令宽张居正乘驿之禁,等于允许官员随意使用驿马。

周子义等大佬在燕京时报里作出如下评论。

说张居正以申韩治下,施严刑峻法,故而难免士林民间物议沸腾。

在评论中周子义写到,张四维废除了张居正新政里严苛之处,实乃宽大宰相,虽不说是萧规曹随,但也是可比房杜的贤相能臣。

但是另一笔名为'侯官笑笑生'的人,却说张居正当国时,国库里穷了一文钱也没有,甚至赤字几百万两,故而严苛治下,如此自是得罪了一大批人,四处搞钱。

但张居正当国十年,国库积攒余钱千万,不仅如此用曾省吾刘显平都蛮之乱,用凌云翼平罗旁之乱,并拓地数百里;用李成梁戚继光委以北边,辽左屡捷,攘地千里,用潘季驯治水而河淮无患,皆有功于社稷。

今国家既有积蓄,张四维改严为宽,也算是顺应人心,此乃一张一驰之道。

而且张四维虽废除了部分新政,但对于河南,山东,两京各省的清丈田亩,仍是有序进行。一条鞭法,也是如旧。也算继承张居正的政柄,可谓一时贤相。

总之两边评论,明面上都是拍当朝首辅张四维的马屁,但于张居正的功过却好好论述了一番。

特别是张居正执政十年里的功过,正反两面都好好进行了一番阐述,并褒并贬而是就事论事。因此这一期的燕京时报一出,京里官员士子都是趋之若鹜,竞相买来。往常一刊销售不过三千份,但这一期却销售达到了五千余份。

张四维为相近半年,张居正去世两个月,官方民间都没有一个具体说法。天子将张居正的谥号定为'文忠',到底何德称得上文忠呢,咱老百姓都不懂啊。现在不说京师中的官员,读书几乎人手一份燕京时报,谈论着张居正为相十年来的功过。连老百姓也是参与进来。

燕京时报,一下子点燃了大部分人议论的热情。

张居正病故,还未盖棺定论,燕京时报却敢为天下先,让百官士子都可以站出来,在没有任何先决条件下,自由讨论商议。

茶馆,梨园内,以往不少官员士绅都拿着燕京时报,在那商讨。

群议纷纷,有人说好,也有人说不好,相持不下。

而此刻在燕京时报的报社里,却是另一个光景。

报社里摆了一桌酒席。

林延潮与汤显祖,卢万嘉,郭正域,屈横江几人坐在一桌。陈济川在一旁给几人都是满上了酒后,自己退在一旁。

林延潮举杯对几人道:“这杯水酒是给你们践行的。”

几人对视一眼不由道:“怎么这么快?”

林延潮点点头道:“不错,就在这几日宫里会有剧变,再迟了你们就走不了了,所以必须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闻言众人都是低下头,郭正域默然叹了一口气。

屈横江正心底窝火,见郭正域如此不由冷笑道:“怎么郭孝廉临走之时却舍不得了?是啊,离明年会试不过半年了,以郭兄之才考中进士应是不在话下吧,自是不舍得离开京师。”

郭正域看了屈横江一眼道:“你这说什么话?”

汤显祖,卢万嘉连忙道:“屈兄,美命兄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汤显祖道:“我知美命兄的心情,这燕京时报虽是所创不过数月,但却寄托了我们的心血。”

“每一刊每一个字都是我们几人在这间报社里连夜赶出的。每日一大早,我们来到报社,看的几百位读者排着队在门外等着买第一份时报,这等喜悦不亚于科举及第。”

“好容易时报在士林间颇有薄名,有了近日之规模,眼见心血毁之一旦,我与美命兄都是一样的痛心。”

屈横江朗声道:“大丈夫为谋国事,就算毁家纾难又有何妨!我不觉得可惜。”

林延潮听众人之言,歉然道:“此燕京时报是我所创,也是我所毁的。说来是我对不起大家,为了我一己私心,将大家牵扯进朝政之中。”

郭正域正色道:“老师,此言差矣,我们时报初衷是什么,兴义文教,开启民智,使民日新。故而岂可知而不言,视若不见。”

“粉饰太平,助纣为虐,这不是开启民智,新民,反而是以文愚民,残民。”

听了郭正域这么说,众人都是拍腿道:“说得好,此言当浮一大白,连饮三杯。”

说完众人都是举起酒杯,酣然痛饮。

几杯酒下肚,众人都是大笑,胸中豪气顿生。

林延潮又斟了一杯酒向汤显祖道:“我知与义仍你张江陵不睦,这一次你肯刊登此文,实是令我意外。”

汤显祖摆了摆手道:“宗海兄,切莫这么说,你我是托生死的,你之请我怎能不答允。再说我在刊上,也没有说张江陵的好话。当初创立时燕京时报,我们立场就在于不偏不倚,持中而讲。张江陵有功也有过,我们摊开来讲,这何错之有。至于读者觉得谁对谁错,他们自有看法。”

说到这里,汤显祖忽正色道:“但若是有人要以己意,强加于民意,涂抹黑白,这才是我们不可忍,与我时报所不容,就算此人高高在上,身为九五之尊也是不行。”

卢万嘉道:“即便是黎民百姓,但也有详知之权。民有知,民有论,民有议。不可以一人之言,堵塞视听,以闭天下悠悠众口。这千秋功过,唯有万民方能定论。”

“而我等创办燕京时报纸,此志正在于新民所知!”

卢万嘉说完,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酒水汤汁四溅。

“好一个新民所知,”屈横江起身歌至:“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屈横江一起,众人一并击节道:“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

……

众人言谈起初皆是慷慨激昂,而最后却是潸然泪下。

汤显祖拭泪后,率先起身对卢万嘉,屈横江,郭正域作揖道:“燕京时报以今日虽亡,但开启民智,新民之志,却由今日而生。汤某此生能与几位仁兄共事,虽死没忘。”

几人也是一揖,大声道:“吾也是。”

当下汤显祖将酒杯掷于地上,摔个粉碎。

众人也是效此。

而后汤显祖对林延潮一揖,慨然道:“宗海,吾先行一步,朝堂上就指望你重振乾坤,不要让我们这番牺牲白费!”

(本章完)

743.第732章 冯保倒台

第732章 冯保倒台

林延潮送汤显祖上了马车。

其余人也是离去,唯独郭正域留下。

林延潮问道:“正域为何不走?”

郭正域道:“若是这里人都走了,将来有人查问,不是坐实了老师指使时报肆议朝政大事的罪名?我留着这里,至少可以帮老师分担此事。”

“老师放心,我是举人出身,家父也是前两广总督,就算将来牵扯进此事,也没人敢追究。再说这燕京时报,也要有人继续办下去,他们走了,终也要有人主持大局。”

林延潮知郭正域意志坚决,就点点头道:“也好吧。”

郭正域当下送林延潮上了马车。

临别时郭正域拜下道:“老师,秉笔直书,我等有一腔热血即是够了,但在朝堂上,却还需老师来拨乱反正。天下可以没有我郭正域,却不可没有老师,若是事情不济,老师留此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林延潮闻言感动地扶起郭正域道:“你放心,我有自保之力。”

汤显祖他们离开京师后。

林延潮回到宅中,陈济川前来禀告,取出了一叠银票道:“雄县五百亩庄田质押得银三千两,还有老爷这几年的官场馈赠,抵押所得大约有一千两之数,还有府里的积钱,我算了算也有三五百两。”

林延潮皱眉道:“这么说还不到五千两之数。”

陈济川道:“老爷,京里还有几位富商,一直愿与老爷你往来,不如我去问问他们?”

林延潮问道:“他们要什么条件?”

陈济川笑着道:“老爷,以你今时今日在朝堂上的地位。这些富商攀附还来不及,别说谈什么条件。以往是老爷清廉自守,我也不敢提,这一次老爷需钱这么多,也敢这么问。”

见林延潮不说话。

陈济川低声道:“小人知老爷图谋大事,那么钱自是越多越好。小人打听过了,这几名富商平日都是慷慨疏财之人,不在乎眼前得失,而在于长远。”

林延潮闻言凝思片刻,然后道:“若眼前这一关过不了,那么何来长远。你尽管去借好了,反正我是债多了不压身。”

陈济川称是一声,默默离去了。

此刻在慈宁宫里正举行宫宴。

李太后宴请小皇帝与璐王二人。

璐王今年十四岁,与当今天子是同母所生。前不久张四维上奏请璐王大婚。按照惯例藩王大婚后,就可以之国就藩了。

故而李太后,小皇帝对璐王都是十分不舍。

虽说天家没私情,但小皇帝本人还是对感情看得比较重的,特别是自己这唯一的同母兄弟。

此刻李太后与璐王谈及就藩,相视落泪。

小皇帝不忍即向李太后道:“母后,我看就算璐王大婚,也不必这么着急这出京,儿臣也想让他在京里多陪你几年。”

李太后听了问道:“皇儿,按祖宗之制亲王大婚,而不之国,百官会有非议。”

小皇帝笑着道:“母后放心,儿臣下道旨意,他们就不敢说了。”

李太后摇了摇头道:“不见得吧,哀家听闻这一次璐王大婚,皇儿命户部采买金珠,但户部却以祖制言‘亲王定亲礼物,金止五十两,珍珠十两’之数为限,还言从万历六年至今,户部除开支金花银五百万外,增进过买办金珠银九十万两系,借备边正项之数。”

璐王听了满脸委屈道:“母后,皇兄,大臣们欺负儿臣,你们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太后安抚道:“陛下就你一个弟弟,你放心,陛下会替你撑腰的。”

小皇帝被李太后这么说,大感没有面子辩解道:“母后,那帮大臣就知生事。不过这一次户部说的也有道理,国库隆庆年时一年也就入个两三百万,近几年因太岳先生变法,钱才多了些。可是璐王一次大婚,就用去以往两三年国库收入,难免下面的大臣会有意见。”

李太后冷笑道:“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懂得拿大道理来压哀家了?”

李太后轻轻一句,小皇帝不由变色,当下离席跪下道:“母后,儿臣不敢。”

李太后缓了缓,拿帕试泪道:“皇儿长大了,眼里就没有娘了。亲政后,更是连娘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小皇帝听了急忙叩头道:“儿臣不敢,儿臣这就下旨申斥那些大臣,不,将说此话的大臣罢官。”

李太后道:“不必了,人家说得也没错,因此罢免人家,岂不是又被那些大臣们指手画脚了。当初璐王大婚采买,张先生也是支持的,说朝廷没钱,但可由变法新政而得,而且不用向老百姓多征一文钱的税。”

“哀家心想这变法虽是得罪人的事,但张先生也是一片为国为民之心,就答允他了。前几年张先生当政时,璐王大婚的采买,从没有让户部不批条子的。眼下倒好五百九十万两银子都肯花了,还挪动了九边的军费,但最后这点金珠,户部却在那抠着。莫非皇儿说一句话,还没有太岳先生有用么?那么这几个月你亲政以来,大权又到哪里去了?”

小皇帝听了满头是汗,这是能力被太后质疑啊。小皇帝立即道:“母后待儿臣召人来问一问。”

不久张鲸上殿向李太后叩头道:“内臣见过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

李太后不理,小皇帝当下对张鲸道:“你们把这几年璐王大婚采买的事与太后说一说。”

张鲸道:“回皇太后,之前大婚采买,以及王府府邸修建,都是冯公公与曾尚书二人在办。这几年冯公公和曾尚书超支太多,将原先准备采买金珠,青红宝石,珊瑚的用度挪用了一些。”

李太后道:“这些事哀家都知道,冯保都与哀家说过了,你捡些哀家没听过的说来。”

张鲸道:“是,回禀太后,这一次内臣奉命出宫采买金珠,青红宝石,珊瑚时,索遍京师,却发觉京里商家都说买完了,就是有也有奸人坐索高价,故而采买之费不够,这才向户部要银子。”

李太后冷声道:“你这奴才,自己贪墨了不少宫里的采买钱?却将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

张鲸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大声道:“太后明鉴,内臣给陛下办事以来,若收得一件珠宝珊瑚,就叫奴才不得好死。”

李太后听了疑道:“真的吗?”

张鲸道:“太后,陛下面前,内臣不敢有一字虚言。”

李太后道:“量你也不敢撒谎,不过京师是什么地方?百货所萃,天下奇珍异宝应有尽有,区区金珠珊瑚,又怎么会买不到?”

“这。”张鲸露出犹豫之色。

小皇帝道:“太后问你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既是如此内臣就斗胆之言了,”张鲸叩了个头道,“内臣在坊间打探,听闻近年以来无耻臣僚尽货以献文忠公与冯爷,以至京师珍宝,其价骤贵。旁人告诉内臣,说内臣要为璐王采办珠宝,唯有去冯爷下面的皇店铺子才能买的到。”

张鲸说完,李太后已是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当场飄出了几句山西老家的骂人话。

小皇帝和璐王见了连忙上前搀扶道:“母后息怒,母后息怒。”

李太后冷笑道:“原来你说得奸人坐索高价?就是冯保的皇店。很好,左手卖给右手,冯保他竟作起哀家的生意来了。这几年他为宫里采买捞了多少好处,以为哀家一点都不知吗?哀家念在他系先皇托付,又是照看皇儿你长大,故而是睁一眼闭一眼。但这一次,哀家也容不得他了。”

听到这里,张鲸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

“皇儿。”

小皇帝连忙道:“儿臣在。”

“冯保虽说是司礼监太监兼提督东厂,但终归还是陛下你的家奴。家奴犯了错,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是冯保毕竟侍奉我们母子俩多年,你多少也要给他留点情面。”

小皇帝当下道:“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去办。”

李太后挥了挥手道:“陛下去吧。”

于是小皇帝,张鲸离开慈宁宫。

离开后小皇帝露出得计之色道:“大伴在宫里最大的靠山就是母后。若母后不说话,朕也不敢动大伴。”

顿了顿小皇帝对张鲸道:“这一次幸亏有你出的妙计,知璐王大婚是母后之逆鳞,非此事不足令母后下决心。”

张鲸连忙道:“是陛下神机妙算才是,再说冯爷这一次也确实太贪了,奴才没有半句虚言。”

小皇帝点点头道:“外廷都准备好了吗?”

张鲸回禀道:“张诚带来了元辅的口信,说眼下他已命京营戒严了,并撤换了喜峰口,潘家口的守将,而且还命人监视冯爷在宫外的府邸。”

“既是母后要我手下留情,就予大伴先于府中闲住。”小皇帝说完又想起冯保积威,不由又担心地问道,“若是,若是,大伴他要入宫来见朕,朕如何是好?”

张鲸言道:“陛下既下旨命他在家闲住,冯保必不敢入宫。”

小皇帝闻言点了点头对张鲸道:“那你就去替朕拟旨。”

当夜。

冯保在京中的家宅,为京营人马团团包围,隔绝出入。

神宗实录。有旨谕户部取,潞王婚礼金珠户部题。潞王婚礼妆奁等宜丰厚以广因心之爱第,自万历六年至今除金花银五百万外增进过买办金珠银九十万两系那借备边正项之数。大明会典开载亲王定亲礼物金止五十两珍珠十两……京师虽百货所萃此等珍奇与日用粟帛不同即。召商凑买安从时刻取盈且奸人乘机坐索高价无论凑完前数所费不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