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麦穗表白(求订阅!)

有多大把握赢?

肖涵从来就是个不信命的,她信奉事在人为。

也正是因为信奉事在人为,才是她苦苦暗恋一直能坚持下来的缘由。

假若信天命,这些年下来她早就该放弃了,早就该认为陈子衿是他的天命女人一样。

互相对峙,肖涵苦涩地说:“不成功便成仁,我什么都给他了,我只能是他妻子。”

肖晴愣了愣,她从妹妹口中听出了信心和决心!听出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时间她有些呆,感觉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妹妹,但感觉更像自己认识的那个妹妹。

她好想问句:要是将来他最终娶了别人呢?那你怎么办?

为他成仁吗?

不过话到嘴边,她终究是没说出口,不忍心。

不落忍去打击为爱奔向光明的妹妹。

又过一会,肖晴问:“他对你怎么样?”

肖涵需要姐姐的支持,她这里没撒谎,“他去沪市读大学就是为了我。”

肖晴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以李恒的身份,哪个大学都会抢着要,包括那两所顶级名校。

而陈子衿在京城,他却选择了去妹妹所在的城市,貌似解释得通,貌似合情合理。

但肖晴需要一个信服的证据,“给一个说服姐姐的理由。”

肖涵说:“春晚他戴的灰色围巾,是我送给他的。”

听闻,肖晴回忆起来了,当时妈妈魏诗曼还吐槽,说李恒一身打扮很时髦,唯独脖子上的灰色围巾稍微有点不搭。

她突地笑了笑:“原来看春晚的时候你那么积极,想必就是在守着他出现吧?”

肖涵默认。

肖晴叹口气:“那你有想过一个问题没,你和陈子衿同在前镇,距离就十来里路,他将来怎么处理你和陈子衿的关系?这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估计能气出血。”

肖涵脖子缩了缩,心有戚戚地说:“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我不在乎屈辱过程,我只要结果。”

这话让肖晴想起了李恒前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一度成为十里八乡风评最差的人,可现在呢?

呵!他已然是全镇最风光最耀眼的大人物,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打声招呼?谁见了他敢拉架子?

就算自己父亲,一镇书记肖海,之前看到李恒打招呼时,都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就是势!这就是男人的能力!

望着眼前花容月貌的妹妹,肖晴相信天底下没几个男生舍得抛弃这张脸,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优势和筹码。

沉思许久,她说:“这样,姐姐信你一回。要是将来力有不逮,感觉疲倦的时候,就及时收手。”

“好。”

肖涵口里说着好,眼里却是铺天盖地的动容和坚决。

又沉默一会,肖晴站起身,伸手挽住妹妹手臂弯,“走吧,姐姐今天被安排端菜盘子,我们过去看看。”

“嗯。”

肖涵嗯一声,两姐妹离开了肖家,走向斜对面的魏家。

才横过马路,两姐妹就遇到了李恒,后者眼神先是看眼肖晴,随后落在肖涵身上。

面面相视,肖晴松开妹妹,道:“你先走,我跟他说几句话。”

肖涵一脸担忧。

肖晴笑说,“我不会剥了他的皮。”

肖涵跟着惨兮兮地笑了下,又看眼李恒,走了。

等到妹妹一走,肖晴径直来到李恒跟前,瞄眼二楼说:“看来你反应过来了,对吗?”

李恒点头。

肖晴问:“你喜欢肖涵吗?”

李恒再点头:“喜欢。”

听闻喜欢二字,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想起妹妹抱着他腰一起接吻的那一幕,肖晴心情十分复杂,要不是妹妹笔记本上喜欢极了眼前这人,她说不得要讲几句难听的重话。

但既然答应迁就妹妹一回,肖晴倒也没有出言为难对方,盯着李恒眼睛看了小会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真诚回答我。”

李恒道:“你说。”

肖晴扫眼不远处看过来的魏诗曼,言简意赅问: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去沪市读书?而不是去京城?是因为《收获》杂志和巴老先生在沪市吗?”

李恒摇头,“不是,为了肖涵。”

和妹妹的答案一致,印证了妹妹没有忽悠她。

肖晴内心好受了一些:“希望你将来不要辜负涵涵。还有,我给你一个忠告,在没有决定娶涵涵之前,最好不要让我爸妈知道了,也不要再把知情范围扩大,不然很麻烦。”

她本想说我妈妈会跟你拼命的,但觉得这话不妥,于是改成了会很麻烦。

李恒没做声,因为他相信这话。

肖晴走了,没有过多干扰他的生活。

她对妹妹和李恒将来在一起的期望值并不大,最多4成。

在她看来,妹妹最大的资本就是足够漂亮,足够有魅力。但这并不是全部。

那陈子衿也挺漂亮的,说一句万里挑一都是非常保守了,何况陈家的势力不是肖家能比的,权势足以削平任何美貌上的差距。

况且外面还有其她女人觊觎李恒呢,这是一个难以预估的未知数。

以上种种,肖晴觉得4成胜率都可能高了。

但她并没有阻止妹妹。

谁没年轻过?

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何其难?

妹妹有追爱的自由的权利,她不想打破妹妹的童话幻想。

再者,话说回来,面对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4成概率也不算低了,可以放手搏一搏。

肖晴刚才嘱咐李恒不要再把知情范围扩大,旨在保护妹妹。

文人自古风流,有几个女人说不定不是丑闻,还是一桩美谈,但那可就苦了妹妹。

所以,她其实是在维护妹妹的名誉。

眼看着大女儿走过来,魏诗曼好奇问:“晴宝,你和李恒认识?”

肖晴早已想好说辞:“以前搭车去邵市,碰巧坐在一排。”

对此,魏诗曼倒没有任何怀疑,前镇每天往外发的班车就那么几趟,偶然遇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魏诗曼半真半假玩笑说:“要是你妹妹有你这么会处理人际就好了,你妹妹心气高得很,每次见到那李恒都是爱答不理的。

我在想,估计前镇现在也就你妹妹看不上李恒了。”

看不上吗?刚才还在楼上吻了20多分钟,肖晴笑了下,道:

“看不上就看不上,李恒固然天才,但也并不是非巴结他不可。”

魏诗曼递给茶给大女儿:“谁说不是呢,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欣赏你妹妹的骨气。”

新郎是六都寨的,在这交通不便利的年代,距离算是比较远了,为了让男方中午之前赶到家,嫁女的酒席开得比较早。

李建国作为唯一的舅舅,牌面最大,被邀请去了上座,坐上首位置。

李恒社会身份地位高,同样被邀请去了上座。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因为要喝酒嘛,但硬是被拉着去了。

同座的还有肖海书记,以及几个德高望重的人。

在同桌都在敬新郎酒的时候,李恒端起杯子对肖海说:“肖叔,我们喝一杯。”

“诶,好,好。”肖海有些意外。

原以为年少成名的李恒会比较难以相处,再加上女儿和对方关系似乎很差劲的样子,肖海从来没想过李恒会主动找自己喝酒。

不过人活一张脸,李恒这样的传奇作家找谁喝酒都是巨大的面子,肖海不敢打马虎眼,很是和气地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一番聊天,李恒在肖海心里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至于回到家,魏诗曼问丈夫:“我今天看你和那李恒聊得蛮来的,聊了好久,怎么样?”

她是问为人怎么样?

没办法嘛,李恒名气实在太大了些,现场最受嘱目,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人家找新郎喝酒是给面子。李恒要是找谁喝酒,嚯,都得站起来陪敬,这就是地位!

所以,看到李恒第一个找喝酒的对象是自己丈夫,魏诗曼心里还是有几分开心的,才有此一问。

旁边沙发上坐着的肖涵和肖晴两姐妹也看了过去。

肖海喝口茶解解酒,斟酌一番客观评价道:“知识渊博,很多地方我都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大作家。

讲话有理有据,会察言观色,很有分寸感,可惜没有从政,这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

言语看似比较平淡,但能让肖海自愧不如,评价不可谓不高。

魏诗曼说:“这么讲,陈家这是赚大了?”

肖海点点头:“听人说,陈家现在主事的陈才旺父子已经认可了李恒,年初四还去了李家吃饭喝酒。”

陈才旺就是陈老爷子,陈子衿爷爷。

魏诗曼八卦问:“这消息你是听谁说的?”

肖海讲,“陈家大房一脉自己传出来的。”

外界虽然没怎么传陈李两家闹掰的消息,但有心人还是能察觉到异常。毕竟去年年初陈家奶奶去世,陈子衿竟然没回来,这就是一个非比寻常的讯号。

当时就有不少人猜测陈李两家可能没想象的和睦。

要不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丑闻,直接让两个小的定亲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家人消失了,举家去了京城,把所有舆论压力推向了李家。

肖海作为体制内的人,心思自然细腻非常,登时就猜测到这两家应该是闹不愉快了,只是碍于某些情面没公开罢了。

听爸妈议论李恒和陈家,肖晴特意观察了一会妹妹,发现妹妹极其淡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一般。

吃过酒席,奶奶、李建国两口子、二姑大姑一家以及大爷爷一脉都跟着去了新郎家,俗称送亲。

李恒和李兰没去。

李兰要回家喂猪和伺候鸡鸭鹅等牲畜。李恒则回家写作。

写作是大事,谁都知道这是李恒安身立命的本钱,没人敢在这事上分他心。

哪怕是大姑和大姑父,得知他正在创作新的文学作品时,硬是留他在家,不让他去送亲,生怕耽搁了他的事情。

就像大姑霸气说叨的:“我们是一家人,走亲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写作靠得是灵感,不能儿戏,天王老子来了都得靠边站。”

就这样,李恒跟着二姐回到了上湾村。

李兰问:“我们明天早上出发去京城,你也明天走?”

李恒说对。

李兰问:“你不是说初八的飞机票么,明天去哪里歇?”

李恒回答:“身上有钱,天下大可去得,你竟然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李兰问:“不会去宋妤家吧?”

李恒回答:“宋妤在洞庭湖。”

李兰看着他沉思一会,突然表情变得古怪:“你明晚不会去那个王润文老师家吧?”

李恒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兰背着手,踱着步子认真说:“老弟,肖涵宋妤就算了,毕竟那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我要是男的,有能力一把薅,肯定也一个不放过。

但老师的话,你还是听二姐一句劝,别去惹的好。

尤其是这个王润文老师,身材那么性感,啧啧,要是被缠上了,你一年起码得瘦十斤。”

李恒翻翻白眼,“行了行了,一边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你少操心。”

说罢,他不想就这问题多说,转而问,“对了,上次在京城,余老师到底对老妈说了什么?

导致咱妈态度立马大变,还收了那么贵重的人参?”

李兰困惑:“你自己不知道?”

李恒摇头。

李兰说:“妈妈不告诉我,我问过好几遍,她都叫我少打听。我还以为是你把余老师睡了,才让她老人家收了人参。”

见二姐表情不似作假,李恒疑惑丛生:“我都说了,我跟余老师一清二白,那到底跟老妈说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要不你再等等,等我将来套出话后告诉你。”李兰如是开口。

闻言,李恒没撤了,走出大门,往缺心眼家行去。

至于余老师到底说了什么,他打算亲自问田润娥同志。

“老勇!老勇!”

才到门口,他就大声喊叫。

“恒大爷!我靠!我还以为你走了,今早在家骂了你好久。”张志勇一脸贱兮兮地飚出门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恒眼神不善,“你在家怎么骂我的?”

“嘿嘿,你觉得我是傻子?我会告诉你?”张志勇拉着他进屋,“我们正在吃中饭,陪我喝酒。”

“张叔。”进门,李恒跟张志勇父亲打了个招呼。

张父起身了拿一双干净的碗筷给他,接着倒一碗烧酒:“来,今天的菜不错,一块喝点。”

“好。”

李恒小时候经常在张家蹭吃蹭喝,都习惯了,没什么客气可言。

三个大男人喝酒,先是干三圈再说。

临了李恒说明来意,“老勇,我打算明天出发去学校,你要不要一起走?”

缺心眼大声靠:“靠!去打鬼啊,这么早?”

李恒把学校一老师结婚的事情讲了讲,“没办法,已经答应了人家,你怎么打算?”

缺心眼蠢蠢欲动,但最后焉了吧唧说:“你去吧,老夫子要过完元宵再出来。”

张父插一句:“过元宵的时候,她姘头会回来,他还想瞅眼。”

这个“她姘头”指的是刘春华。

但此话从张父嘴里说出来,总觉着怪怪的。

不过考虑到张父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之人,又他妈觉得理所当然。

缺心眼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骂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去告诉寡妇儿子,说你把他妈妈睡了?”

这个寡妇指的是隔壁廖寡妇。

张父撇眼,喝口酒,叼根烟,大喇喇地说:“还要你告?村子里谁不知道我和他妈妈有一腿?”

“我艹尼玛!你怎么毫无羞耻之心.”张志勇激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张父破口大骂:“在外软趴趴像条虫,连刘春华都搞不定,在家就无法无天,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怂货?丢人现眼。”

李恒:“.”

真他娘的诶!每次来张家吃饭,总是能听到各种奇葩言论。

他打岔问:“老勇,你妈妈怎么没在家?”

张志勇摸摸吃痛的后脑勺:“她在我外婆家,我大表哥过段时间要定亲,就没急着回来。”

这顿酒人不多,但十分热闹,李恒听这父子俩斗嘴,肚子都快笑抽了。

下午,李恒在家看书写作,直到晚上点7点多才搁笔。

吃过晚饭,他问二姐:“爸妈他们今天是不是在六都寨过夜?”

李兰在门口往外探头望了望:“应该是。六都寨那么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了。”

李恒说:“那我明天不等他们了,得早点走。”

“你走你的就是,反正我们又不同路。”李兰嘱咐一句:“记得借我钱,别忘了,我还等着钱开店。”

“知道,我到了沪市就给你汇。”李恒保证。

这个晚上,家里比较冷清,思路比较清明的他一直到凌晨过才睡,收获不错,今天拢共写10000字出头。

还差两千字左右,《白鹿原》第5章就能写完。

次日早上5点左右,李兰准时来敲门,“老弟,起床了,饭菜好了,你不是要去赶早班车吗,赶快起来吃饭。”

“好嘞,马上起来。”李恒迷迷糊糊应一声,还隐约听到门外有邹娇的声音。

穿衣下床,打开门,果然看到了邹娇。

他问:“老娇,你怎么来了?”

邹娇说:“我今天跟兰兰姐去京城呀。”

李恒瞅眼外面的天色:“那你也不用这么早。”

李兰说:“等会我和她送你过坟场。”

“这样么,那感谢邹娇同志喽。”李恒洗漱一番,三人开始吃早餐。

5点20分,李恒走出家门,开始出发邵市。

路上,他问邹娇:“你妹妹在哪里做事?我好几年没看到她了。”

她妹妹也是一起玩到大的玩伴,只是这两姐妹成绩都一塌糊涂,都只读了初中。

邹娇说:“她在怀化我外婆家,在学裁缝。”

顿了顿,她接着讲:“她在那边经人介绍处了个对象,年底可能会结婚。”

“这么早?”

“嗯咯。”

对她妹妹,李恒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上辈子长大后就没再见过几次一样。

说着聊着,三人到了镇上。

李兰口里说只送过坟场,却送到了老车站。

“那就到这吧,我上车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刚好赶上第一趟班车开动,李恒跟两女寒暄一句,火速上了车。

李兰没做声,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

邹娇问:“兰兰姐,你有没有不舍?”

李兰扭头往回走:“为什么要不舍?”

邹娇问:“啊?他不是你弟弟么?”

李兰勾勾嘴:“就弟弟而已,他还是别个的男人嗬。”

出于对这弟弟的好色程度认知,她总觉着,邵市应该有女人等着他。

早上的班车就十来个人,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分散坐开。

老样子,为了怕别人认出自己,图安静的李恒用围巾遮住半张脸,一路眯到邵水桥。

“师傅,踩一jio!”

“刹!”

车停,李恒背起行李一溜烟下车。

这时同他坐一排的女人似乎认出了他,这是那个上春晚的李恒啊,霎时,她伸头探出窗外,看着李恒飞一般下邵水桥,往一中方向而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邵市一中,而是先去的师专,结果宋家大门紧闭,还没开。

不死心,他花时间寻一电话,打到洞庭湖宋家,却是宋家奶奶接听的。

“喂,哪位?”

听出对方声音,李恒自报家门:“奶奶,新年好!我是李恒,宋妤在家吗?”

“李恒?”

奶奶半晌才反应过来:“宋妤去拜年了,去她小姑家走亲戚喽。”

李恒有些失落,在一刹那间,好想不管不顾奔去洞庭湖。

他接着问:“奶奶,小姑家有电话没?”

“没有,她们去的小姑父老家,不是城里,家里没安装电话。”奶奶如悉告知。

这通电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挂断的,反正十分郁闷。

师专离邵市一中不远,往一中走的时候,他在路上碰着了好几位面孔熟悉的老师,一路说着新年好,他穿过传达室进学校,没一会儿出现在了教师家属楼三楼。

也不知道英语老师今天在不在家?

李恒这般想着的时候,伸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

几声过后,里边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传来一个性感的询问声。

“老师,是我。”

“你是谁?”

李恒无语,合着连老子的声音辨别不出的了?怕不是故意的吧?

他喊:“李恒。”

“吱呀!”一声,门开,里面露出似笑非笑的英语老师。

隔着门面面相对,稍后李恒踏进去问:“老师,欢迎不?”

英语老师没回答,把门关上,然后弯腰给他拿鞋换。

过了会,她扶扶眼镜问:“你怎么来了?”

李恒道:“特意来看看你。”

英语老师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呵呵一笑:“呵呵,这是备选方案吧,我猜你第一时间去的师专。”

事实是这个么事实,但他打死也不承认哇。

他张嘴就来:“没有。”

英语老师盯着他的眼睛瞧瞧,转身朝屋里走,“响午了,饿不饿?”

李恒跟在后面:“不太饿。”

英语老师说:“你不太饿的话,等会我带你去外面吃,正好我不想做饭。”

“啊?我来了都不亲自做顿饭的嘛。”李恒假装不满。

英语老师扭身,甩甩头发,“你是我的谁?凭什么为你下厨?”

互相大眼瞪小眼,李恒道:“老师你要是这样,我可就走了。”

英语老师一点都不惯着他,伸手指指门口方向,“请滚!”

李恒:“.”

英语老师勾了勾嘴角,给他倒了一杯茶。

接过茶,李恒娴熟地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说:“老师,你这里没任何变化啊。”

“要什么变化?我一个人习惯了。”英语老师翘起二郎腿坐在他对面。

等他喝两口茶,她问:“哪天走?”

李恒回答,“明早就走。”

英语老师问:“你一个人?”

李恒道:“还有麦穗。”

英语老师冷笑一声。

李恒叹口气:“怎么见面不是骂滚,就是冷笑,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英语老师答非所问:“听说过段时间,你要去白鹿原体验生活?”

“嗯,余老师告诉你的吧?”李恒问。

英语老师没做声,视线放在他身上,一时有些出神。

见状,李恒没打扰她的思绪,安心一口一口把杯中茶喝完,感觉还不够,又起身打了半杯。

英语老师视线跟随他的身影移动而移动,过一会问:“你追到肖涵没有?”

“快了。”

“什么是快了?”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英语老师嘲讽:“不愧是大作家,耍女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老师,要不你辞职吧,跟我去白鹿原旅游怎么样?”李恒针锋相对来一句。

“给我滚!”英语老师直接开骂。

听到熟悉的“给我滚”,他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道:“我大概可能会在那边待个把月。”

英语老师撩下头发,“淑恒已经告诉我了。”

话到这,两人互相瞧着,突然没了话,突然变得沉默。

半晌,见他目光从上而下,一不小心落到了自己心口位置,她眯了眯眼睛,冷不丁一脚横扫而来。

李恒下意识地躲开,杯中的开水趟了大半出去,洒得满地都是。

“你再胡乱瞟,我挖了你这对招子。”英语老师出言威胁。

李恒面皮抽搐,站起身说:“算了,你这顿中饭我吃不起,我走了。”

英语老师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真打开门,换鞋欲要走时,才站起来,拿起钥匙跟着出了门。

两人下到一楼时,碰见了孙曼宁妈妈,她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蔬菜。

“咦,李恒,你来看润文老师?”

“对,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你这是要走?”

“没呢,和老师去外面吃饭。”

“大过年的,去什么外面啊,走走,去我们家,我正要做菜。”孙曼宁妈妈本就同王润文玩得非常来,此刻显得十分好客,一把拉着两人回到了三楼。

听到门口动静,正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孙曼宁偏头望过来,登时大叫,“呀!李恒,你怎么来了?”

“明天要去学校,来看看英语老师,也来看看你。”

李恒说着,朝孙校长打招呼:“孙校长,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孙校长有点近视,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笑呵呵跟他握了握手,临了热情说:“你们坐,我去做饭。”

孙曼宁瞄眼王润文,忽地朝要去厨房的爸爸喊话:“爸,多打点米,等会麦穗要过来。”

“好嘞,收到。”

对于女儿的闺蜜麦穗,孙校长一家早就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等到英语老师和李恒坐下,孙曼宁陪聊一会后,找个时机打电话到麦穗外婆家。

只是可惜,电话打了三次都没通。

孙曼宁纳闷,自顾自嘟囔道:“这个点了还没过来,麦穗不会是忘记和我的约定了吧?”

李恒问:“麦穗如今人在哪?”

“还能在哪?你们明天不是要去沪市吗,当然来了邵市啊,今天早上来的,在她外婆家。”孙曼宁如是说。

又打了一次,依旧没打通,孙曼宁放下听筒,对李恒说:

“要不你陪我去她外婆家看看?反正也不是特别远,就在城南公园附近。”

李恒想了想,问英语老师:“老师,一起去散会步?”

英语老师正和孙母聊天来着,摆手拒绝:“上午才去的红旗路那边,你们俩去,老师累了不想动。”

听到这话,李恒没强求,跟着孙曼宁后面离开了一中。

刚走出一中,前面一直没说话的孙曼宁猛地停住脚步,质问:“李恒,你是不是和英语老师有一腿?”

李恒皱眉:“你这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要拿以前当现在,不要拿现在当以前,我今天看到英语老师第一眼,就心里一咯噔。”孙曼宁说。

李恒道:“所以你要叫麦穗过来?”

孙曼宁没隐瞒:“对,我就是故意的,你已经祸害了我两个闺蜜,要是再祸害我老师,我还活不活?要不,你连我一起祸害了吧!!!”

她说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

李恒哭笑不得,把刚才自己先去师专的事情讲了讲,“反正顺路嘛,当然要来看看英语老师了,她曾经帮过我不少忙。”

听到他要去找宋妤,孙曼宁瞬间信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果然,大家猜得没错,你最爱的还是宋妤。”

“大家?还有谁?”李恒问。

“我和麦穗,还有陈丽珺呀,还能有谁。”孙曼宁说。

李恒问:“陈丽珺也知晓了?”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住谁?几次去京城,同时找陈子衿和宋妤,你真当丽珺是傻子呗?”孙曼宁吐槽。

李恒明悟,“你们寒假聚会了?”

孙曼宁说:“陈丽珺在我家住了5天,在麦穗家住了3天,那些日子我们天天一起上街。”

说着说着,两人越过了师专,从师专后门直插城南公园而去。

城南公园其实是一座小矮山,老天爷赏脸,处于四通八达的邵市市中心。

出人意料的,大年初七的公园里竟然非常热闹。山顶不仅有老年人敲锣打鼓、咿咿呀呀的琴弦鼓瑟,还有贩夫走卒的叫卖声、喊卖声不绝于耳,是大伙休闲活动和摆摊练摊的绝佳风水宝地。

来到城南公园入口,孙曼宁指着一个方向问他:“那就是麦穗外婆家,你是到这等我,还是陪我一块过去?”

李恒沉思片刻,道:“我到这入口附近走走,你快去快回。”

“可以,那你别走远哈,别等会找不到人。”

“嗯,晓得个。”

孙曼宁过马路走了。

李恒没在原地等待,而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走动。

老实讲,城南公园他高中三年来过不少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对路,但春节还是第一次来。

先是看了会老年人象棋,又看了会大妈们的花鼓戏,就在他要去看猜灯谜的时候,视线中突然瞟到一个人。

一个无比熟悉的人,麦穗。

个把月没见,这姑娘肉眼可见地又有了很大变化,似乎更加妩媚动人了,一言一行间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叫人挪不开眼睛,令人陶醉。

就在李恒从背后走过去要吆喝时,才发现她侧边还站着一个男生。

此时男生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有点拘谨地对麦穗:

“麦穗,这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电影票,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麦穗的注意力并没有在男生身上,而是在人群中唱花鼓戏的一大妈身上。李恒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眼认出,那大妈是麦穗舅妈。

想来她是陪着舅妈出来的。

见麦穗无动无衷,男生不死心,鼓起勇气又要开口:“麦”

不过这次麦穗打断了对方的话,“陈勇,你走吧,我不会陪你看电影的,以后也别浪费时间。”

看对方站着不动,看男生一脸恳求的眼神,麦穗想了想说:“实话告诉你吧,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男生听了有些激动,还有些黯然神伤,挣扎一阵,半弯腰,声音颤抖地问:“能告诉我是谁吗,我不信这世界上有谁配得上你!”

麦穗无视对方,但为了让对方彻底死心,还是面无表情说:“是我高中同学,我一眼就喜欢了他”

“他”字还没说完全,麦穗突兀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人抓住了,抬头欲要张口时,一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惊喜地出现她目光中。

她有些不敢置信。

她刚还没任何感情色彩的眼里瞬间布满了五颜六色,面上也生出了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不由分说,李恒往前走,她站起身,默默跟着走。

她也不挣扎,任由李恒抓牢自己手腕,就这样跟着穿过人群,消失在了东边小树林。

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的男生望着这一幕,有些失神,不!不是失神,而是整个人彻底傻掉了!呆呆地杵在原地,活脱脱像一尊活化石!

男生没看清李恒的脸,但仅仅一个侧影,也明白,这人很帅!不是自己能比的。

这就是麦穗喜欢的人吗,男生像失了魂一样,转身趔趔趄趄走了。

进入小树林,原本李恒想要松开她的,但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

就那样一直往前走,往前走,顺着小道向山腰茂林而去。

两人一直牵着,一个没放手,一个也没出声提醒,很有默契地,生怕停下来后就不得不分开。

许久,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李恒终于停了下来,仰头望着参天古树问:“你怎么在这?”

麦穗解释:“陪舅妈出来练花鼓戏。”

“这样啊。”

“嗯。”

片刻后,李恒再次开口:“你有亲手收过情书么?”

闻言,麦穗柔媚一笑,走到他跟前,面对面看着他眼睛,柔柔地说:“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完这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收回树上的目光,平静地同她对视。

他从心说:“我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些乱,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可就是莫名很不爽。”

麦穗娇柔笑笑,从兜里掏出巧克力,细心地剥开外皮纸,送到他嘴边。

李恒不吃,撇开头。

她继续送到嘴边。

他再撇开,麦穗再送到嘴边。

某一刻,眼神相接的两人像磁铁死死吸住一样,视线再也没分开。

过会,她走近一步,第三次把巧克力送到他嘴边,眼里流露出无限温柔。

李恒发怔,伸手接过巧克力,掰开一半先喂给她。

麦穗笑了笑,轻启红唇,把半块巧克力一点点吃了进去。

跟着,李恒也把半块巧克力吃到嘴里,随后他含糊辩驳:“刚才我不是小家子气,我”

话还没说完,麦穗用右手轻轻封住了他的嘴。

她微昂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能抱我一次吗?”

李恒有些讶异,怀疑听错了?有点不像过去的她。

两人互相看着,许久,就在她眼里隐隐有些失落、要退缩之际,李恒缓缓伸出手放在她腰腹。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一个稍微用力,搂住她的细柳腰,把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当两具火热的身子接触的那一刹那,麦穗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还有些生疏,更夹杂有细碎颤栗。但她没动,而是把头依偎在他右肩膀,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麦穗的世界是纯粹地,没有任何杂音,哪怕外面锣鼓喧天,她的眼里耳里心里都只有这男人。

几秒后,一个声音传进她耳朵里,“你就不能反抱着我嘛?气温这么低,我也冷的嘛。”

听闻,麦穗眼波如秋水般流转,眉梢徐徐上扬,投放出一丝丝媚态到他眼睛里,双手动了动,反手抱住他腰身,尔后轻声低语:

“李恒,你相信我吗?”

李恒几乎秒懂,知道她在担忧刚才男生邀请她看电影的事,怕自己误会。

他毫不犹豫说:“信!”

麦穗缓沉一会,又问:“任何时候都信吗?”

李恒斩钉截铁地说:“任何时候都信!”

得到答案,她眼角含笑,随后脑袋小幅度蠕动一下,藏在他脖子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就不再动了,一动不动,由着长长的青丝在寒风中肆意飘扬。

许久一个柔媚的声音从她嘴里透出来,“李恒,我永远不会负你。”

声音很小很小,甚至微不可查,却异常坚定,风都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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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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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5章 ,麦穗,愿意做我的女人吗(求订阅

“你刚才说什么啊?”

寒风有些大,李恒一时没听清她的瓮声瓮气。

麦穗只是害羞地笑,不再有勇气开口说第二遍。

“你刚才是不是说:一辈子不负我?”李恒半回忆半琢磨。

精准命中。

顷刻间,麦穗不笑了,脸上的害羞更甚几分。

过去些许,李恒腾出右手抚摸她的脸颊,轻柔地来回摩挲,低头问:“我能当真吗?”

“嗯。”

他在问她的心,她这回没再怯懦,微抬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嗯一声,回复他的询问,表达自己的爱意。

麦穗的净身高足足有168,穿上鞋得超过170,此刻两人互相抱着,互相偎依,他低头,她微抬头,两颗脑袋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脸上,温温地,热热的,格外的诱惑。

对峙良久,相视良久,两人彷佛被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在慢慢吸引。

那是情,也是爱,那是一种憧憬,也是一抹羞涩。

在一种油然的气息里,在一种怦然心动中,某一刻,李恒再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凑头吻了过去。

近了!

又近了!

好似很快,又好似过去了半个世纪,当李恒的嘴唇快要靠近她的嘴唇时,顿了顿,他严肃地、带着一种仪式感地、慎重问询:

“麦穗,愿意做我女人吗?”

面对这个明媚的女人,他确确实实动心了,但他不得不问,因为他背负了一身感情债。

对于女人来说,他并非良人,也并非最佳的归宿。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有心结。

一声“麦穗,愿意做女人吗”,仿若一柄千斤重的大锤“砰”地一声重重轰在麦穗心坎。

哗啦间,她的心房门被给砸轰塌了!轰得稀碎!

她是个默守的女人,也是个等爱的女人,在苦苦暗恋三年多后,她的感情终于迎来了曙光。

都说,爱情是女人的精神粮食,也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在等到爱情的刹那间,她好似化茧成蝶,眸光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青丝随风缭绕,红唇轻启,眉宇间流转着万般风情,似嗔似喜魅惑难挡。

只一眼,就让人魂牵梦萦!

李恒看呆了!

这一瞬,他的心在砰砰急跳,他情欲高涨,他的热血被什么刺激到一样,不再等,不再问,犹如九天之上的俯冲姿势,破开所有尘缘壁障,一把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切来得太快,像闪电一般,当她反应过来时,双唇已经被一种温润包围,原本紧绷的身子更加僵硬,直挺挺地在他怀里。

这一刻,她的双手慌乱无措,无处安放。

这一刻,她脑子乱糟糟地,眼睁睁看着他含住自己的上玄月,在他俏皮一番后,又转移到了下玄月。

细腻又耐心地来回在上嘴唇和下嘴唇之间软磨一阵,李恒亲她嘴角一下,随后欲要叩开她牙关,准备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麦穗退却了,头往后拉,拉开些许距离,接着她用右手封住他的嘴。

在最有感觉的时候被中断,李恒定定地凝望着她眼睛,不言不语。

四目相视,眼神交缠,许久,怕他生气、怕他曲解的麦穗松开手,主动垫脚亲吻他一口。

结结实实亲吻他一口。

随后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他,葱白的手指头压住他的嘴唇,彷佛在说:

李恒,我愿意爱你,也愿意被你爱。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接收到她的心意,接收到她的请求眼神,李恒身子骨里那高涨的欲望渐渐地、渐渐地平息下来,他清醒了,也软化了。

他明悟,今天月老虽然阴错阳差地为两人在难险阻中搭建了一条路,让她能绕道千百转主动的、隐晦的对自己表白心意,估计已经透支了她人生前二十年的极限。

自己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要求她更多呢?

她不是一只笼中鸟,也不是一只金丝雀,她是一个为爱奋不顾身却又思想保守、人格独立的女人。

自己应该给她尊重。

他更是清楚,麦穗刚才几次三番主动喂巧克力也好,抑或此刻的主动求抱,都是她担忧之前男生邀请她看电影的事,怕自己误会,向自己表决心。

其实,在李恒开口要自己做他女人时,麦穗平静的心湖登时掀起了波涛骇浪,毫无波澜的瞳孔里瞬间射出万丈光芒,就像冬春交替之时的嫩绿枝桠一样,姹紫嫣红,光彩夺目。

不过她到底是冷静的,理智的,一刹那的心花怒放后,慢慢地又归入了平静,并没有被眼前的巨大惊喜给砸晕过去。

现在的她,面对这份炙热的感情,虽然心生向往,但却又矛盾至极,不敢光明正大面对。

是真的不敢面对!

因为在她看来,这层窗户纸没捅破之前,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待在他身边,以任何形态陪伴着他,不离不弃,形影不离。

但是现在,心思被捅破之后,她无法做到忽视宋妤,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墨守成规。

他最爱的是宋妤,宋妤心里也有他。

或者说,宋妤对他的感情可能还不浅,只是碍于宋妤的佛系性子,碍于陈子衿的存在,宋妤很好地隐藏了这份情感。

麦穗明白,自己做他女人容易,咬咬牙下狠心就能跨过最后的红线,但成为他女人后,却有一系列后事在等着她。

意味着可能要失去很多。

不仅会失去宋妤这个闺蜜,还会招来好友陈子衿的仇恨。

一个不慎,她可能还会失去自己的骄傲,在这份感情中彻底迷失自己。

这是她害怕的,也不是她想要的。

同时,亲朋好友、人伦道德等等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毕竟!

毕竟他是有对象的男人,自己这样横插一脚进去,不仅于情于理不合,还有朋友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家里亲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社会上会怎么看待自己?

想着自己背着最好的闺蜜跟他牵扯不清,麦穗一时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矛盾复杂至极!

矛盾无需多谈,闺蜜宋妤和人伦道德束缚着她的内心,让她心焦不已。

复杂是,自己真的很在乎他,超乎别人想象的在乎,在乎他的过程也超乎别人想象。

整个高中,以及进入复旦大学后,每天清晨醒来,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他起来了吗,他在干什么?他吃早餐了吗?他昨晚有没有熬夜?有没有饿肚子?.

每一天,只要看到他,就是一天新的开始,充满动力。

要是哪一天看不到他,心就会空落落的,像失去了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一样,读书没精神,吃饭不香,好似丢了魂,做任何事情都无精打采。

书上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她却是一见钟情,沉溺其中愈发不可自拔。

两人无言地对峙一番后,就在麦穗心绪难愁之际,读懂了她的李恒终于有了动静,主动松开她。

麦穗站直身子,轻声说:“李恒,谢谢你,谢谢你维护我。”

李恒没做声,右手贴着她的左脸,温柔地凝视她。

过去些许,麦穗缓缓闭上眼睛,再次扑入他怀中,左脸紧紧贴着他的手心,缓缓蠕动。

此时此刻,两颗心是挨着的,心意畅通,两人似乎暂时放下了所有,无比温馨。

静谧许久许久,李恒送上迟来的祝福:“麦穗同志,新年快乐!”

麦穗柔媚一笑,睁开眼睛说:“新年快乐!”

李恒凑头亲吻她额头一下,收回她脸上的右手,道:“我们走吧,下边来人了。”

“嗯。”

麦穗早就察觉到了山脚下有人上来,轻轻嗯一声,伸手帮弄了弄领口,离开他怀抱问:“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李恒问:“你以为我会明天过来?”

麦穗点了点头。

李恒道:“明天来不及,我从前镇到邵市就得下午1点左右了,再去长市的话,时间太赶,万一路上车子抛锚什么的,就得错过飞机。”

他接着问:“你看春晚了没?”

麦穗笑说:“看了,恭喜你,表现得那么好。”

这时下边林荫小道上来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观其打扮,应该是一群大学生寒假聚会。

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女生貌似认出了李恒,看看他,又看看他,临了停下脚步问:“你、你是李恒吗?”

此话一出,一群男女齐齐回头,不约而同盯着他。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跑回来,逮着李恒细致辨认一会后,忽地高兴惊呼:

“啊!你真的是李恒!赵明,快!快用你的相机给我和他拍张照。”

说完,女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然后忐忑地说:“我是吴琴,也毕业于邵市一中,在武汉大学读大三,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女生讲话很有技巧,用邵市一中的校友情谊套近乎,紧着亮明武汉大学的身份,表明她是一个有学识、不是无脑的人,目的不言而喻,希望李恒不要拒绝。

李恒自是洞悉了对方的小心思,笑了笑,没拒绝。

“一二三!”

“咔嚓!”

随着咔嚓一声,合影完成,本来吴琴还想着要一个联系方式,但等看清旁侧麦穗的美貌时,顿时放弃了,心道李恒身边有这样的美色在,开口容易尴尬。

有一就有二,吴琴拍完照,其他女生纷纷靠了过来。

李恒都没拒绝,很是和气当了一把明星瘾,配合拍照。

几分钟后,一群大学生叽叽喳喳走了,由于太过兴奋,时不时还回头望眼李恒。

等到人群走远,李恒对麦穗说:“我们也走吧,曼宁今天是跟我一起来的,别让她等太久。”

麦穗说好。

随后她问:“被人追着拍照是一种什么感觉?”

李恒砸吧嘴:“没太大感觉,我反正从小就受女生欢迎的嘛,今天只是多了几个男生而已。”

这话麦穗联想到了她自己,俏脸微微一红,低头揶揄:“是!你可是我们复旦大学最帅的男生。”

李恒瞄她眼,只是笑,朝山顶走去。

麦穗抬头望了望他背影,眼里满是温柔,跟了过去。

“我丢!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刚到城南公园入口,在此等了好久的孙曼宁立马对着两人发飙,“麦穗,你还有人性吗?你还是不是人?我去你外婆家寻你,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来这里找李恒,找遍了都不见李恒影子,合着你带着他躲哪里约会去了?是不是这样?”

噼里啪啦一阵,孙曼宁犹自不满意,伸出右手腕吐槽:“你们看看表,现在已经快2点了,我足足等了你们20多分钟!20多分钟都可以上回床了!”

不等麦穗开口,李恒竖起一根手指:“一顿大餐。”

“一顿大餐?我是那么容易收买的人?”孙曼宁噘嘴。

李恒竖起两根手指:“够不够?”

孙曼宁伸手帮他掰直一根,“三顿,蓝天饭店,过时不候!不然本小姐回头就跟宋妤告状.”

听到宋妤名字,有些别扭的麦穗脸上笑容没了。

李恒翻翻白眼:“成交!”

孙曼宁好像注意到了麦穗的表情变化,伸手挽住她手臂,附耳说:“看你这样子,是真约会去了咯?

不过没关系,我站你们中间,谁也不帮。

我只是想看他不爽,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你的心,趁机讹诈讹诈他。”

解释完,孙曼宁对闺蜜说:“走,去我们家吃饭,饭菜应该好了。”

麦穗说好。

三人横过马路,沿着师专后门穿插回来。

路上,李恒买了好几串冰糖葫芦,递给两女一人一串,问孙曼宁:“我们明天早上走,曼宁同志你呢?”

孙曼宁瞧眼他,又瞧眼麦穗:“算了,我不碍你们事啦,你们俩去吧,我等开学跟缺心眼、阳成他们一起出来。”

李恒问:“你跟他们有联系?”

孙曼宁拍拍胸膛说:“有,你们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人丢不了的。”

李恒和麦穗相视一眼,道:“行,到时候我做好饭在庐山村等你。”

“嘻嘻,这还差不多。”

进一中,回到孙校长家时,最后一个血鸭刚好出锅。

英语老师目不转睛盯着麦穗瞅了好会,末了啧啧感慨:“啧啧,麦穗是生得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孙曼宁母亲跟着附和,“确实,我每次见到麦穗,都感觉她不一样了,可惜咯,我没儿子,要不然一定要把她谋来做儿媳。”

孙曼宁撇撇嘴:“妈你死心好了,我们家可配不上麦穗,除非祖宗十八代保佑你,你肚皮争气生个像李恒这样的儿子。”

孙母拍打一下女儿手臂:“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幻想一下还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英语老师目光不着痕迹在李恒和麦穗之间徘徊两趟,用指尖扶扶眼镜微笑说:“麦穗,今天陪老师喝酒,好久没痛快喝酒了。”

“好。”

麦穗喝酒就没醉过。即使她平素不怎么喝,但架不住老天爷眷顾啊,赏了一副好体质哇。

麦穗和英语老师喝上了。

孙校长这个酒鬼看得眼馋,也加入了进去。

李恒没法置身事外,一顿饭下来,被叫嚷着喝了差不多半斤白酒,登时醉得不省人事。

他不知道是怎么醉的?反正吃饱了就睡过去了,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床上。

徐徐睁开眼睛,李恒下意识环顾房里一圈,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英语老师家次卧,他曾经在这睡过,桌上摆设一模一样,过去半年之久,还不曾变动呢。

发会呆,他抬起左手腕瞅眼,5:57

得咧,睡了整整一下午。

呼口气,李恒下床找鞋,等到打开次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麦穗。

电视声音不大,似有若无,很明显是怕惊动房里睡觉的人。

听到动静,麦穗偏头看了过来,四目相视,她接着起身,走过来问:“睡醒了?”

“嗯。”李恒嗯一声。

麦穗关心问:“睡前你说头疼,现在还头疼吗?”

李恒摸摸太阳穴,“还有一点。”

麦穗说:“你到沙发上坐好,我帮你揉揉。”

又不是第一次了,李恒没矫情,坐下靠着沙发背问:“英语老师呢?”

“她也喝醉了,比你喝得还多好多,在房间睡觉,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

麦穗如是说着,绕到沙发背后,双手轻轻放到他太阳穴上,缓缓按压起来。

“力道怎么样?”她问。

“可以再大一点。”李恒道。

“这样呢?”

“嗯,刚刚好,好舒服。”李恒说着,头枕在沙发上,后仰看着她。

麦穗也看着他。

半晌,她莫名耳根发烫,右手封住他眼睛,柔声说:“闭上眼睛休息,不许胡想。”

李恒没做声,真的闭上了眼睛。

大约10多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并伴随有喊声:“麦穗,开门。”

声音是孙曼宁的。

麦穗滞了滞,停下手中动作,朝门口走去。

李恒也适时睁开眼睛。

孙曼宁进门就喊:“呀!李恒你醒了吶,走,去我们家吃晚饭。”

李恒:“.”

感觉才吃过,转眼又要吃。

孙曼宁张望一番,“英语老师还没醒?”

麦穗摇头。

孙曼宁来到主卧跟前,握着门把手转了转,门应声开了一条缝,她把脑袋探了进去,没多会,又缩了回来。

这妞吐吐舌头说:“睡得好沉!”

李恒好奇,“到底喝了多少酒?”

孙曼宁比划比划:“白酒起码一斤以上,我妈说的。”

李恒皱眉,印象中英语老师是爱喝酒,但都是喝着调剂心情,打发时间,排遣寂寞,都不会喝多,一般2两就到顶了。

这次竟然喝一斤多?

孙曼宁说:“走吧,先去我家吃饭,等会给她留点菜。”

还没醒,大抵只能这样了,李恒和麦穗跟着出了门。

听到脚步声走远,主卧的英语老师慢慢睁开了眼睛,但她没动,也不想动,头昏昏沉沉的,刚才要不是看到麦穗在给他按压太阳穴,她应该已经起来了。

“这真是一个坏到流脓的胚子!”

回想起刚才透过门缝看到麦穗帮他按压太阳穴的一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两人之间或许没事,但麦穗可能已经芳心暗许。

要不然,按压太阳穴不会那么专心致志,不会那么忘神,以至于自己打开半边门都没察觉。

“遇到这样一个走到哪杀到哪的杀胚,余淑恒,你管得住吗?”

王润文冷笑一声,也是缓缓坐了起来。

但她没下床,而是靠在床头省酒。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她思绪蔓延愣神之时,外面客厅响起了电话声。

她本不想接,但犹豫一下还是下床走了出去。

“喂,你好。”

“是我。”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余淑恒是谁?

“呵!大年初一你不打,现在打过来干什么?”王润文翘起二郎腿,冷笑连连。

余淑恒转了转手中的咖啡杯,清爽说:“没找你,找李恒,他今天是不是来了你这?”

王润文眯了眯眼,嘲弄道:“你可是真是会算时间。”

“当然,他是一只爱偷腥的猫,我得替你管紧一点。”余淑恒优雅笑道。

王润文把话筒交到左手,右手抄胸问:“你自己一个雏,能管住偷腥的猫?”

余淑恒停止转咖啡杯,盯着杯中棕色咖啡沉思片刻问:“有情况?”

王润文没做声。

过会,余淑恒问:“你是不是喝了酒?”

王润文呵一声。

余淑恒放下咖啡杯,端直身子问:“趁着喝醉酒,你把他给睡了?”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余淑恒偏头看看手中的听筒,接着复盘一下刚才的对话全程,稍后又打了过去。

这次电话响了6声才接通。

余淑恒开口问:“麦穗是吗?”

王润文讥笑:“我还以为你遇到他就变蠢了,没想到还是如一如既往的精明。”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笑了笑:“麦穗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爬他床上。”

“哦。”

王润文哦一声,“你这么有把握。”

余淑恒不徐不疾念出一个名字:“宋妤。”

王润文却不以为然,“爱情都是自私的。”

余淑恒伸个懒腰,重新拿起咖啡,十分自信地说:“我和麦穗相处了这么久,自认为看人不会差。反倒是你,孤单久了容易被他的荷尔蒙冲得头昏脑涨。”

王润文从牙缝中蹦出字眼:“绝交!”

余淑恒微微一笑,转移话题:“说说麦穗的事,你刚才这反应,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王润文问:“我凭什么告诉你?”

余淑恒打趣:“凭你胸没我大。”

王润文挺挺胸膛,呵呵一声:“比比?”

余淑恒问:“他人呢?”

王润文说:“和麦穗去了隔壁孙校长家吃晚饭。”

余淑恒问:“你怎么没去?”

王润文说:“中午喝多了。”

余淑恒问:“和麦穗?”

王润文默认。

余淑恒想了想,道:“感觉不对劲,把今天的事情说一说。”

王润文问:“哪里开始?”

余淑恒说:“从他敲响你房门开始。”

花费几分钟,王润文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临了问:“哪里不对?”

余淑恒一开始没做声,许久才开口:“问题出在孙曼宁身上。”

王润文闭着眼睛回忆一番:“你是说,麦穗是她特意叫来的?”

余淑恒道:“百分百。”

王润文想起之前孙曼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然后叫李恒走了,“这只是猜测。”

余淑恒道:“下次少吃点木瓜,别只长胸,不长脑。”

王润文骂道:“滚!”

余淑恒雅致一笑:“挂了,有麦穗在,没你份。”

说完,她真挂了,顺带还把电话线拔掉。

王润文眉毛一挑,开始拨打电话,结果没打通。

再打,依旧没通。

王润文连打三次没通,随后把红色话筒随意搁茶几上,也不去复原,思索一会,接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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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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