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幽泉祭礼

北郊,显得过分幽寂的院落之中,在寒夜里,凉意愈甚。

那一众抬着裹尸袋的人,身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来,在堂屋里一番布置之后,又赶忙鬼鬼祟祟的离去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到在院门口把风的徐师锦再小心翼翼的兜转回堂屋的时候。

满蕴凉意的堂屋内,伴随着一具具尸身从裹尸袋中启封,摆放在原本宽敞堂屋内特意打造的木架子上,一时间,阴森感更盛。

此刻,随着徐师锦的注视,正看到一个身形尚算挺拔的老者,其身形与容貌隐没在身披的黑色兜帽斗篷之下。

只有一只满是皱纹的手从中伸出,正捉着一支蘸满血色墨迹的符笔,在一具具尸骸之上,依循着眉心为元点,勾勒着大片大片繁复、华丽而且邪异的篆纹。

仔细看去时,同样风格的篆纹,也被勾勒在了木架上,以及这些木架环绕着的堂屋中心的地面。

一时间,那温度所带来的寒凉,更透过这样的视觉效果的呈现,直直地透进了徐师锦的心神中。

眼前的一切,在黑袍老者的所作所为之中,变得极致阴森起来。

哪怕,这些尸身不过是今日刚刚殒命的可怜人,看起来尚还十分“鲜活”。

而且因为早先时已经有过预处理的缘故。

这些尸身没有真正殒亡之后应有的变化,仿佛气血仍旧紧锁在其中,肌肤上仍旧带着些血色的红润与弹性。

甚至仔细看去时,这些人的身上还被仔仔细细的涂了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亮油。

让他们乍看去,更像是躺在木架子上睡着了一样。

但偏偏,正是这明明死去了的人却具备着活相,反而比骨相骷髅更渗人,更叫人打心底儿里发寒。

徐师锦看着堂屋之中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天顶直透脚底。

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犹还不算满足。

遂又倒抽了一口凉气儿。

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他的嗓子眼儿有些发紧,整个脖颈紧紧地绷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捏着。

那凉气儿穿过他的咽喉,一时间,吸气声像是破败的风箱在艰难的被拉扯。

随着这样的动作,“人群”之中,那黑袍老者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猛地抬起头来,他的面容仍旧隐没在兜帽下的阴影之中。

但徐师锦却能够感受到有一双幽冷的眸子若鹰隼一样,在逼视自己。

紧接着,独属于年迈老人那阴恻恻的嘶哑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想发癫发癔症滚到堂屋外边去!

阳九阴六,此屋中三十六具尸身连成回环,六六三十六,这是通天的阴数!

这会儿只摆在这儿,生死间的气数就已经成就,更不要说这上面涂抹的药油,还有老夫密调的血墨,都在这气数中发散,再凝聚。

你随随便便抽一口气,里边不知多少伤人阳寿与坏人气血的毒!不想死的,滚远点儿!”

听到那年迈老者这样说话,刹那间,徐师锦只觉得浑身上下的不舒服,连连往后退了两三步,当他身形立在门槛外的时候,才忽地有着某种脱了鬼蜮,重归阳世的错觉。

恐惧使人充满攻击性。

极度的恐惧使人不受控制的攻击。

立身在门槛外的刹那间,徐师锦就像是猛然被点燃了怒火一样。

“你——你——吓唬我有什么用!吓唬我有什么用?!

是我想在这儿盯着你吗?你以为我想的吗?

你以为城郊的殡仪馆就没人盯着吗?多做多错!这一阵子,我背着徐师成做了多少事情!

他还在抓内鬼呢!要不是今日其余三家子弟集体施压,让他先去解决教化司的比赛匹配问题,你觉得他查到我身上真的很费力气吗?

是——是——早就说好的啊,你进行幽泉祭礼,要我来监视你!”

闻听得此言时,瞧见那徐师锦因为愤怒而陡然间涨红的脸,以及额角上颜色更为深沉的疤痕。

那黑袍老者忽地嗤笑了一声。

“吓唬你?你觉得老夫是在吓唬你?谁吩咐的你要做什么事情,跟老夫没有半点儿关系。

我索性将这幽泉祭礼给你解释清楚解释明白。

人死殒亡,都是魂归道海,想要反向从道海中接引魂魄阴灵,从来都不是容易事情。

这其中的步骤有很多,第一步便需得寻这刚死之人的尸身,以幽泉祭礼所匹配的符阵凝聚‘势’。

紧接着,以这尸身从残存的气血为脉络桥梁,引动与这气血曾经形神合一的魂魄灵性为祭品。

如此再施展幽泉祭礼,方能够将魂魄从道海之中接引而来,使之在具备着阴灵、殒亡等属性的尚还鲜活的躯壳中温养,待得适应了阳世之后,再图其他。

这不是一招手便引魂,也不是一念咒就还阳。这是用一道死去的残魂替换另一道死去的残魂。

本质上,这是在一换一,自然,献祭的残魂越是鲜活完整,牵引的效果就越好。

此间有这三十六具尸身所蕴残魂,除此之外,还有老夫,但我主持祭礼,自有秘法避开对心神魂魄的冲击。

而你呢,正鲜活,正年轻,你吸了混合着药油与血墨的阴气儿,又非得往老夫跟前来凑热闹。

等到幽泉祭礼施展开来,等到这堂屋中的势引动道海中生死的门户,你觉得,你会不会成为第一个祭品?

你要做事,很好,若没有你忙前忙后,大家伙儿都做不成今天这一步,可命归根究底是自己的,你说呢?”

当黑袍老者将幽泉祭礼的运转机制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徐师锦的这一刹那。

一切的愤怒烟消云散去,他脸色略显得煞白的站在原地。

深深地看了堂屋内鬼气森森的景象,徐师锦仿佛下意识的抽动了鼻翼,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仿佛心念的转变。

“我去院外给你放风。”

说罢,徐师锦便仓皇离开了院落。

而堂屋内,那黑袍老者手上的动作不停,像是刚刚这片刻间的打岔没有对他造成分毫的影响。

很快,三十六道诡异至极的血色篆纹便相继被他勾勒在了尸身的眉心处,进而发散到整个额头上密密麻麻满是邪异纹路。

做罢这些,黑袍老者这才缓步走回了三十六座木架回环围绕成的空地中间。

一张漆黑颜色的木桌早已经在原地支起。

这一刻,黑袍老者立身在桌前,口中含混的念念有词,紧接着,黄铜香炉中,三根线香燃起。

香烟袅娜蒸腾而起,只是不等于半空之中消散,仿佛随着烟气的蒸腾,这三十六具尸身凝聚成的幽泉祭礼的“势”有了实体化的显现一样。

在木桌的正上方,在这堂屋的半悬空中,那些烟气升腾到此间,便不再飘散,不再外溢,而是转而凝聚在一起,凝聚成某种泛着浅灰与深紫混合成的尘霾雾云。

随着线香被不断的燃烧,这样的尘霾雾云在半空中越积越多。

紧接着,黑袍老者在黄铜香炉前摆好一只铜盆,仔细看去,铜盆上同样以血墨勾勒着篆纹。

紧接着,他抬手从侧旁厚厚的三十六沓黄符纸中,陡然间捏起一沓。

仔细看去时,那黄符纸上,同样密密麻麻的书写着纯粹奇诡邪异的篆纹组成的“文章”。

也正在这一刻,黑袍老者口中的念词陡然间高昂起来。

那仍旧是纯粹奇诡邪异的未知语言。

但他好似是在诵念着手中那一沓文章的内容,而随着他没读过一页黄符纸之后,那一页便被他捏起,掷入面前的铜盆之中。

刹那间,血色的焰火从铜盆中蒸腾而起。

熊熊的焰火将一页页的黄符纸烧成了灰烬。

而燃烧的余烟像是各大公司的定向合同那样,开始在袅娜的升腾之中,要融入天地间无形的道海。

但是在融入之前,这些余烟便被幽泉祭礼的势所拦截,使之成为那尘霾雾云的一部分。

而此刻,这黑袍老者越是诵念到后面,声调便越是诡谲而高昂,他仿佛是在歌颂,以顶礼膜拜的姿态歌颂着某一个人的生平。

而随着这样的诵念,随着尘霾雾云变得足够厚重起来的时候,这尘云本身,似乎真的引动了无所不在的道海的力量,开始反向回馈着幽泉祭礼。

肉眼可见的,黑袍老者所直面的那一具尸身,在这一过程中,残存的气血像是被再度燃烧与沸腾。

没来由的奇诡热意让那涂抹着药油与血墨的身躯开始诡异的如同活人一样有了起伏与呼吸。

仿佛是因为铜盆中血色火光的映照。

那光芒罩在了药油的亮色上,进而随着那尸身的呼吸与起伏,像是药油的亮色本身有了明灭的流淌。

有着流光在其上游走着,从周身兜转,最后朝着眉心的篆纹汇聚而去。

渐渐地,那篆纹的颜色开始产生了变化,在纯粹的血色之中,渐渐地朝着深紫色,朝着紫金色变化而去。

一息,两息,三息……

当黑袍老者的奇诡声调陡然高昂到极致,几乎如同戏腔高嗓一样诵念出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全数的黄符纸掷入了铜盆中。

那紫金颜色的篆纹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忽地,在某一刻,随着铜盆中的焰火熄灭,随着半空中的尘云散去。

木架上,那篆纹上的紫金颜色陡然间消散了去。

甚至不复有原本的血色,而是逐渐变得像是被光阴腐蚀一样的灰败。

而同样被腐蚀的,还有那陡然间干瘪下来,呈现出骨相骷髅的身躯。

仿佛有着某种玄妙的力量从中抽离之后,消散去了不知何处。

分明身处在森森鬼蜮里,这一刻,黑袍老者却像是撞见了鬼一样。

“魂灵呢?牵引来的魂灵呢?不是,这尸身里用药油封存的残魂呢?”

(本章完)

第81章 紫金机械篆箓

几乎同一时间,东郊,那座殡仪馆斜侧方的荒废院落之中。

此刻借着幽冷的月华与星光,岳含章正缓缓地在庭院之中来回踱步。

伴随着他的行动,这荒芜的庭院中,石墩被他放回了原位,从门口处,一直到他翻墙的位置,一切的脚印痕迹,碎石砖的起落,所有的一切都被岳含章恢复了原位,并且清扫去了自己行走过的痕迹。

倘若只是来这儿守株待兔似的被动充电,岳含章无需将收尾的工作做到这样的细致。

甚至他原本决定着要常来此处,故意留下一些痕迹,反而能够吓跑与惊退那些心思谨慎、性格胆怯的“蛇鼠”。

让他们明白,这座院落已经被人占据,被人使用着。

常年在这座城市暗面讨生活的人能够读懂这些无形的文字,自然会“知难而退”。

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岳含章既定的节奏。

不同于上一次殡仪馆内若惊雷一样的轰隆震响声音,这一次,一众身穿夜行衣的人抬着裹尸袋,行踪鬼鬼祟祟,所做的是不想要让人知道的极致诡秘事情。

岳含章不清楚这样诡秘行事的背后将要导向的是什么未知的更诡谲事情,但能够用到大量的尸身,想也逃过不那么几类,无非是涉及到尸身、死亡、魂魄等等领域。

再考量到那些鎏金线团所呈现出的奇特活性,过慢的散逸进度,以及被尸身所束缚牵引的力量。

大概最终这等诡谲所导向的,便是灵魂的领域。

但不论背后的人准备要做些什么,这些尸身上的魂魄,那些外显在幻视之中的鎏金线团,都已经在机械脑海的同频共振之下,被岳含章所截取。

背后之人如此奇诡的谋划注定要落空了。

而谋事不成,大抵其人暴怒之后,便要一路追查,最终将会不可避免的追溯回到殡仪馆这里。

这样一来,原本刻意留下的痕迹,便要成为岳含章给自己招惹祸端的“线索”。

所以他在撤退的同时,必须要收拾好庭院的一切痕迹,并且岳含章打定主意,来日充电也得换个地方蹲守,这儿,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来了。

毕竟,那不是两道三道的鎏金线团,那是足足三十六道鎏金线团!那是岳含章从未曾见过的鎏金洪流汇聚成的汪洋!

谁也没想到,守株待兔,还能守来一座“肉兔养殖场”。

这样巨大的“损失”,背后之人得暴怒成什么样子。

真的不敢想象。

一想到这里,岳含章“苦恼”的都要笑成了龙王脸,更险些乐出声来。

机械化心智能够稳稳地压住枪,却没法压住这会儿岳含章翘起的嘴角。

如此,一路仔细的收拾着。

甚至机械脑海在单线程的轰鸣着,在将岳含章的记忆调取,再映照。

将原本庭院中的任何被改变的细节都不放过,力求恢复原本的自然荒芜状态。

不过片刻的时间过去后。

岳含章便已经立身在了庭院的墙角处,他的身后,便是他之前翻身而过的那堵墙。

他天真的以为,事情便要就此结束。

但也几乎在这刹那间,变故诞生!

陡然间,明亮的金芒在虚幻视界的重叠之中,几乎要将半悬空的幽夜照亮。

那不是鎏金线团的光芒,比起生命极致璀璨的鎏金颜色,眼前的金芒则显得更为沉淀一些,更为冷调一些,那是道海流光的颜色,是众生在死亡领域的余烬,是声名难言远近的抽离与呈现。

无端的在深夜之中有着大量的道海流光在汇聚。

看到这种异状的顷刻间,岳含章下意识想要做的是掏出玄机墨玉来,看看是哪个大聪明,大半夜的又在给自己搞大新闻。

但很快,岳含章便敏锐的意识到,这些道海流光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它们分毫没有从悬空中降落下来的意思。

这一刻,有着某种独特的气息在遥遥锚定着什么。

这种锚定的玄虚力量好像是在刹那间和机械脑海所独有的同频共振相接触。

没来由的机械嗡鸣声在宁寂世界中响起。

几乎同时间,那凝聚而来的道海流光凝缩到了极致,进而在岳含章的昂头注视之下,一道纯粹由道海流光凝聚成的门户,在半悬空中显照,并且洞开。

那像是从虚幻的现实,洞开了一道通往更高级别概念的门户。

这其中发生的一切,岳含章都完全无法将其理解。

他只能带着好奇,不明所以的看着重叠变化的发生——

那洞开的门户,像是映照出了某种更为虚幻世界的一角,有灵山秀水,有雾霭环绕,有苍葱翠玉,有亭台楼阁。

那是完全迥异于现实的画风,像是从钢筋水泥浇铸成的超凡世界,陡然间变化成的餐霞饮露的修仙世界。

但也正是从这样的缥缈幻境之中,一道灵光被引动,刹那间,便从那方世界脱离。

当岳含章看到这灵光本身,思绪意识到了这道灵光存在的时候,这灵光本身便已经落在了道海流光搭建成的门户之前。

纯粹由灵光组成的那一层让人难以目视的外壳被剥落,紧接着,在金芒的包裹之中,一道紫金颜色的人形轮廓从中显现。

这会儿,岳含章已经能够看得真切。

那不是纯粹的虚幻光芒,那是如同鎏金线团一样的紫金颜色的线团,自然而然的在线团的纠缠过程中,形成了很抽象的人形。

但偏偏这样抽象的人形,落在岳含章的眼中,却极具活性,却像是栩栩如生。

那紫金线团显露出来的刹那,其光芒本身便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岳含章甚至像是从这种颤抖中读出了纯粹灵性的情绪翻涌——

错愕,惶恐,愤怒,惊惧……

甚至还有挣扎。

那紫金线团像是真个在门户处挣扎着,要折转回身,逃回那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中去。

可是,早在门户洞开的那一刹那,那种虚幻的锚定气息便与机械脑海的同频共振所连接在一起。

岳含章还从没有看到过,到了嘴边的肉,会被机械脑海给放走的。

尤其是此刻,岳含章目光明亮的直视着那几乎同样本质,而颜色与形状不同的紫金线团。

同频共振的力量传导到了线团本身。

呼——吸——呼——

凉夜幽静至极,但是在这一刻,岳含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源于生命本质层面的,某种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但这种幻听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紫金线团在同频共振中陡然间崩解去外形,化作纯粹紫金色的洪流,朝着岳含章的身形所在之处疯狂灌涌而至的时候,岳含章已经没有心思再顾及更多的微末细节。

果然,这紫金线团,在本质上和鎏金线团就是一个东西,只是在呈现上,在表达上,紫金线团显得更为高阶,更为高级。

短暂的呼吸之间,这些奔涌而至的紫金洪流,便已经出现在了虚幻的宁寂世界之中,并且在电光石火之间,便涌入了机械脑海里。

像是此前每一次从无到有的变化一样,剧烈而悦耳的极致嗡鸣声从机械脑海的每一枚机械碎片中响彻。

岳含章能够看到机械脑海那剧烈的光芒明灭的波动,它像是饥饿的野兽一样,疯狂的鲸吞着那源源不断的紫金洪流,那看起来更为高质量、高数量的紫金色电量。

那是在无音言的嗡鸣之中,岳含章所能够真切感受到的,电量不断激增的某种踏实感。

三十六枚鎏金线团的补充收获已经成了过去式。

这一刻,紫金颜色的明光甚至在朝着原本贯穿机械脑海的鎏金丝线晕染而去。

但是岳含章知道,只是电量的补充与升阶,远远还不是变化的结束,甚至不是变化的重点所在。

果然,很快,随着机械脑海的明光在这一刻全数变成了紫金颜色。

在那数十枚仍旧闪烁着鎏金颜色,如同星辰一样活化了的机械篆箓的中心,一枚冰冷的机械碎片,在这一刻也同样诞生出了光芒,诞生出了活性。

嗡——嗡——嗡——

那仿佛真的是生命与灵形的颤动。

一抹纯粹的紫金颜色从曾经机械碰撞的划痕之中涌现,绽放。

不是鎏金颜色,而是如同电量一样,是升阶之后的紫金颜色!

紫金机械篆箓!

在这一刻,伴随着这枚紫金机械篆箓的凝聚,伴随着机械脑海在变化之中的不断调整与统合。

岳含章能够感觉到一股磅礴的记忆洪流被截取,被拆分,被重组,进而融入到了那一枚篆箓的活性与灵性之中,最后随着紫金光芒的明灭,而在徜徉与周游之中,彻底成为机械脑海的一部分。

于是,当这全新的机械脑海所奏鸣的乐章响彻在耳边,那全新的无声息的音言传递到岳含章心神记忆之中的时候。

那武学的殿堂之中,千万人的学识碰撞之中,像是有了一个主心骨,有了一个高远的声音,有了一个被千万人顶礼膜拜的存在。

刹那间,海量的灵感像是集中在岳含章的思绪之中整体爆发。

几乎顷刻间,在武学的虚幻视界之中,一朵又一朵的瑰丽星云在凝聚,一切的变化,从推敲演绎,再到重组融合,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

这会儿的岳含章,几乎陷入了十分奇异的状态,想什么什么对,想怎么怎么灵。

甚至在武学的演绎之中,很多的思路本身不再是源自于经验,源自于学识,而是源自于纯粹的灵光一闪,源自于岳含章自身的武学思路。

这是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奇特感触。

但岳含章知道这是什么,他未曾真正有过,却在秘传武学之中看到过太多太多次。

那是秘传武学所能够升阶,所迥异于寻常武学的根本所在。

那是属于武学上天骄妖孽的独特才情特性,那是独属于天骄武学的升华本质!

这一刻,岳含章也具备了!

在机械脑海的帮助下,在紫金机械篆箓的凝聚中,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全方面展露特质的天骄妖孽了!

“通了!这下全都通了!”

“对了!这下全都对了!”

——

北郊,堂屋之中。

那黑袍老者探着头,几乎要将那具呈现骷髅骨相的尸身看出花来,却始终未曾找到自己接引来的魂灵存在。

再三犹豫之下,反复的思量了又思量。

终于,像还是不甘心一样,黑袍老者伸出手,又从桌上拿起了一沓黄符纸。

“我还真就不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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