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起航【求月票】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殿内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李世民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开数封染着血迹、或带着海腥气的急报。

来自平壤的密报,天使被薛仁贵当场斩杀,辽东军马严阵以待,封锁要道。

来自倭岛的急报,苏定方撕毁圣旨,海军战舰封锁港口,公然宣称只遵太子号令。

来自长安的奏报,东宫六率虽被压制,但人心浮动,尤其是军事学院被围,更是在士林和军中引发了暗流汹涌的非议。

“砰——!”

李世民猛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枚玉镇纸狠狠掼在地上,上等的美玉瞬间四分五裂。

“反了!都反了!”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帝王的威严此刻被一种被背叛、被挑战的暴怒彻底撕碎:

“薛仁贵!苏定方!他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唐的法度?!”

他没想到,自己削夺太子兵权、清洗东宫势力的举动,竟然会引来边将如此激烈、如此决绝的反抗。

这不再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对峙!这已经触及了他作为皇帝最核心的权威和底线。

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吓得匍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阴冷得如同九幽寒风:“朕的太子,真是养了一群好狗啊!敢对着朕龇牙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云端:“朕现在要知道,那逆子的动向!”

“回陛下,臣接到线报,江陵水师大营有异动!”

云端立刻躬身道:

“统帅希尔德率主力战舰五十余艘,精锐水卒八千,于三日前借口‘江防演练’,倾巢而出,顺江东下,已过九江,动向不明!”

【江陵水师?】

【那是李承乾当年坐镇江陵时,一手打造的内河水师精锐!】

【后来部分骨干调往登州组建海军,但江陵大营仍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水师力量,战船经过改造,亦能在近海作战。】

【统帅希尔德,那个金发碧眼的胡将,对李承乾的忠诚毋庸置疑。】

李世民眼睛一眯,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长江出海口的位置,脸色铁青地呢喃道:

“希尔德顺江东下……他想干什么?直扑登州与苏定方汇合?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又一封加急密报送入殿中,来自百骑司在淮南道的暗桩:

“发现疑似太子踪迹!有数艘形制特异、速度极快的狭长帆船,自长江口悄然北上,昼伏夜出,避开水驿关卡,正沿海岸线向北航行,疑似前往……登州方向!”

“果然!他想去登州与苏定方汇合,控制海军,割据山东!”

李世民眼中寒光爆射,心中反而一定。

他最怕的是李承乾隐藏起来,或者直接挥军西进。

去登州虽然麻烦,但至少目标明确。

“传朕旨意!”

李世民厉声下令,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令登州都督府加强戒备,所有港口进入军管,严防敌舰靠近!”

“令莱州、密州沿海卫所,严密监视海面!”

“令李绩加强潼关、武关防务,提防辽东军异动!令程知节整训关中府兵,随时听调!再令……”

他一系列命令发出,核心是加强山东沿海防御,同时稳固关中,防备薛仁贵。

在他看来,李承乾的目标是山东半岛,依托海军,建立割据。

然而,李世民和几乎所有长安的视线,都被‘李承乾疑似北上登州’以及‘希尔德水师东下’这两条消息吸引了过去。

山东和长江口,成了风暴的焦点。

而另一边,汉水渡口。

几艘没有任何标识、船体低矮狭长、船帆经过特殊处理的快船,如同幽灵般静泊在波涛之中。

这并非前往登州的船队,而是李承乾真正的核心所在。

船舱内,灯光昏暗。

李承乾、裴行俭、杨囡囡、以及刚刚秘密赶到的希尔德齐聚一堂。

希尔德风尘仆仆,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殿下,江陵水师主力五十艘战船,八千精锐,已按计划大张旗鼓东下,做出欲与苏定方都督汇合的姿态,此刻想必已吸引朝廷大部分注意力。”

希尔德语速很快:“末将则亲率这五艘最快的‘飞鱼舰’和三百最悍勇的老兄弟,在此与殿下汇合!”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手指没有指向山东,而是重重地划了一条弧线,从长江口向西,再向北,沿淮水、颖水、汝水等水系,最终指向一个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地点——洛阳!

更准确说,是洛阳背后的关中门户,潼关、武关方向!

“父皇和所有人,都以为孤要去登州,与定方汇合,割据山东。”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刀锋出鞘的锐利:

“他们会在登州、莱州布下重兵,会盯着海面,会防备薛仁贵从辽东打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狡黠的弧度:“但他们绝不会想到,孤会杀一个回马枪!”

裴行俭呼吸急促起来:“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不去登州?”

“不去!”

李承乾断然道:

“登州是幌子!希尔德的大军东下是幌子!甚至薛仁贵和苏定方的抗命,都是吸引朝廷兵力和注意力的幌子!”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淮水流域:

“我们从这里走!换乘小船,沿淮水支流北上,进入颖水、汝水,直插中原腹地!”

“朝廷水师主力在长江和沿海,内河防备必然空虚!杨囡囡!”

“卑职在!”

杨囡囡眼神亮得惊人。

“你之前安排的内应和探查结果如何?”

“回殿下,已查明,寿州、颖州一带河道水况可通行我们这种吃水浅的快船,沿途几个关键水寨的守将,有两人是当年萧铣旧部,经江陵故吏暗中联络,已表露可暗中行方便之意。”

“只要行动足够迅速隐蔽,我们有七成把握悄无声息穿过淮西,进入河南地界!”

“七成,够了!”

李承乾眼中厉色一闪:

“进入河南后,弃舟登岸,化整为零,以商队、流民等身份,分散向洛阳以西的崤山、熊耳山地区渗透集结!”

“那里山高林密,距离潼关、武关不过数日路程!”

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您是要……直扑潼关?那可是长安门户!”

“不是强攻潼关。”

李承乾摇头,“是出现在潼关背后,出现在父皇和所有人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当朝廷大军被吸引在山东、辽东方向时,当所有人都以为孤在海上或登州时,孤率领一支精锐奇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潼关之后,出现在蓝田,甚至出现在长安郊外!”

“你们说,届时长安会如何?朝堂会如何?天下人会如何?!”

震撼!

所有人都被这个胆大包天、却又精妙绝伦的计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完全是逆向思维,置之死地而后生。

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造成的心理震撼和政治冲击将是毁灭性的!皇帝和朝廷的权威将被彻底动摇。

“这……这太冒险了!”

希尔德喃喃道,但他眼中的兴奋远超担忧。

“不冒险,难道坐以待毙,等着被削权圈禁,或者真的在山东打一场旷日持久、耗尽国力的内战吗?”

李承乾反问,目光如炬:

“兵者,诡道也。父皇熟读兵书,但他老了,坐在长安的皇宫里,想的是制衡,是掌控,他忘记了战场上的出其不意和致命一击!”

“裴行俭!”

“末将在!”

“你率五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扮作商旅,携带重金,先行一步,沿预定路线打通关节,扫清障碍,建立秘密补给点!”

“是!”

“希尔德!”

“末将在!”

“你这五艘船和三百人,全部换装,伪装成贩运丝绸的胡商船队。我们沿河北上,第一站,寿州!”

“遵命!”

“杨囡囡,武媚娘!”

“卑职在!”两个女子齐声应道。

“你们带着其余擅长潜行刺探的好手,分散行动,潜入河南,提前摸清崤山、熊耳山一带地形、村落、驻军情况,为大军集结做准备!同时,密切监视洛阳、潼关方向一切异动!”

“是!”

李承乾走到舷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隐约的长江口灯火。

“父皇,您不是想将儿臣置于股掌之间吗?”

“您不是以为掌控了一切吗?”

“儿臣这就回来,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传令,熄灯,启航!”

“目标——寿州!”

“让长安的衮衮诸公,和我们的皇帝陛下,好好等着吧!”

几艘幽灵般的快船悄然升起风帆,调整方向,不是向北前往登州,而是借着夜色和潮汐,逆着所有人预判的方向,向着西方,向着内陆,向着那个帝国的心脏地带,无声无息地刺去!

真正的回马枪,已然离弦!(本章完)

第476章 幽灵【求月票】

夜,墨色如染。

五艘被李承乾命名为‘飞鱼舰’的快船,如同暗流中滑行的水鬼,无声无息地切开了汉水浑浊的波涛。

船体低矮狭长,通体涂着与夜色江水相近的暗沉青黑色,特制的软帆在夜风中鼓荡,却诡异地只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船舷两侧伸出数对加长的棹桨,由精壮的水卒在舱内合力摇动,既提供了额外的动力,又使得船只在需要时能够完全不依赖风帆,实现近乎静默的机动。

李承乾独立在为首飞鱼舰的船头,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眸子在黯淡的星光下,闪烁着冷冽如寒星的光芒。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心神已完全沉浸在接下来的险途之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杨囡囡。

“殿下,已过三更,前面就是预定的第一个隐蔽锚地,距离襄阳水军巡江的哨船航线尚有十五里,足够安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稳定。

“传令,下锚歇息两个时辰,让儿郎们抓紧时间进食休息。”

李承乾头也不回地吩咐:

“派出哨探,沿河岸两侧放出三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示警。”

“是。”

杨囡囡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猫。

很快,五艘飞鱼舰如同巨大的水黾,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处河湾芦苇荡深处,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

船上灯火全无,只有最必要的岗哨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船舱内,李承乾就着一点豆大的油灯光芒,再次审视着那份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沿着汉水、淯水、淮水这条曲折的航线缓缓移动,脑海中推演着无数可能。

“殿下,还在推演路线?”

裴行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舱内狭小,他不得不微微躬身。

“坐。”

李承乾示意他坐下:“行俭,你觉得,我们最大的风险在何处?”

裴行俭放下粥碗,沉吟片刻,低声道:“水路漫长,关卡众多。”

“虽然我们选了相对偏僻的支流,避开了主要官道和繁华市镇,但沿途仍有不少巡检司、水驿,甚至可能有地方团练设卡。”

“我们人虽少,但五艘形制特异的快船,若被有心人撞见,难免惹疑。此其一。”

“其二!”

他继续道:

“补给。我们携带的干粮清水有限,必须沿途秘密补充。购买大宗物资容易引人注意,劫掠更不可取。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补给,是一大难题。”

“其三.”

裴行俭眉头紧锁:

“也是最难预料的,天时与人心。夏季多雨,一旦河流涨水或出现山洪,我们的行程将大受阻滞,甚至可能被困。”

“而人心……杨千户联络的旧部,是否绝对可靠?沿途地方官吏,是否会为了赏格或出于忠君之念,主动加强盘查甚至上报?这些都是变数。”

李承乾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忧色,反而露出一丝赞许:“分析得不错。所以,我们此行,快、诡、变三字要诀。”

“快,则减少暴露时间。”

“诡,则迷惑对手,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路线。

“变,则随时根据情况调整计划,不能被既定的路线束缚。”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你看这里,淯水与淮水交汇处的安丰塘。”

“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曾是前朝屯兵储粮之所,如今虽荒废大半,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我们在此处进行一次关键的转向和补给,同时,要在这里,给追兵留下一点‘线索’。”

裴行俭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派出两条船,伪装出继续沿淮水主干东下的迹象,做出欲绕道洪泽湖、再图北上的假象。”

“船要做得像,甚至可以故意丢弃一些带有东宫或海军标记的无关紧要之物。”

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我们的主力,则从安丰塘转入支流颍水,真正开始西进。此乃‘金蝉脱壳’。”

“妙计!”

裴行俭抚掌:

“如此一来,即便朝廷察觉我们未去登州,也会被引向淮东方向!”

“不仅如此!”

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道:

“希尔德那边大张旗鼓东下,薛仁贵、苏定方在辽东和倭岛抗命,再加上安丰塘的‘线索’,足以让朝廷的判断彻底混乱。”

“他们会疲于奔命,四处布防,却不知真正的刀锋,已悄然指向他们的心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肉粥,几口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准时起程。告诉儿郎们,前路艰险,但功成之日,孤绝不吝封侯之赏!”

“诺!”

裴行俭肃然领命,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与此同时,长安,两仪殿。

烛火通明,李世民却毫无睡意。

他面前堆满了从各地飞来的奏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登州、莱州、密州……沿海各州府纷纷回报,已按旨意加强戒备,水陆军马调动频繁,港口严查,但并未发现太子或江陵水师主力舰队的踪迹。

苏定方的海军依旧牢牢控制着倭国各港口,对朝廷使者避而不见。

薛仁贵的辽东军稳如磐石,封锁着通往河北的要道,摆出防御姿态,却也无进一步动作。

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江陵水师的动向。

希尔德率领的五十艘战船、八千水师,自三日前过九江后,就如同消失在浩渺长江之中,再无确切消息。

只有一些零星、互相矛盾的传闻:

【有说在洪泽湖附近见过类似船队,有说在扬州外海出现过,甚至还有荒诞的传言说看到了船队往洞庭湖方向去了。】

“一群废物!”

李世民低声怒骂,不知是在骂办事不力的臣子,还是在骂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儿子。

云端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

“陛下,百骑司淮南道暗桩最新密报,在寿州附近淮水河段,发现疑似高速船只夜间通过的痕迹,但未能确认数量及型号。当地巡检司称近日并无大型官商船队报备。”

“寿州?淮水?”

李世民快步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希尔德若要去登州,理应顺江入海,为何会出现在淮水?”

“难道……他们想从淮水北上,走汴渠入黄河,再转济水袭扰山东内陆?”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紧。

若真如此,这支水军将避开沿海重兵布防区域,从帝国的软肋处插入。

“还有吗?”他追问。

“暂无更确切消息。已严令沿线所有暗桩加紧探查。”

李世民盯着地图,眼神变幻不定。

【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割据山东需要海军,需要港口,他派希尔德进入内河是何意图?声东击西?还是另有奇谋?】

一种事情正滑向失控边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攫住了他。

“传旨!”

他猛地转身,语速极快:“令淮南道、河南道沿淮、沿黄各州县,立即加强境内所有水道巡查!”

“尤其是夜间,对任何形迹可疑的船只,一律严查,必要时可予扣留!”

“令驻守汴州、宋州的兵马,提高戒备!”

“再令潼关、武关守将,没有朕的手谕,一兵一卒不得调动!严防有人趁虚而入!”

一道道命令从两仪殿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在帝王的焦虑驱使下,开始向淮河、黄河流域倾斜力量。

然而,这种四面撒网式的被动反应,正中李承乾下怀。

因为分散本就有限的兵力,正好加剧各地官府的紧张和混乱。

……

两日后,安丰塘。

五艘飞鱼舰静静地藏匿在一片茂密的野生菱角与芦苇丛中。

水面升腾着淡淡的雾气,模糊了远近的景物。

李承乾站在湿滑的船舷边,看着两条被挑选出来的快船正在做最后的伪装。

船上多余的物资被卸下,一些破旧的渔网、空水桶被故意摆放出来,几面来不及彻底处理的、带有隐约江陵水师标记的破损小旗,被‘不经意’地塞在角落。

船上的数十名水卒,也将换上更像普通船夫或渔民的杂乱衣物。

“记住!”

李承乾对两名被任命为假船队头目的旅帅吩咐:

“出安丰塘后,沿淮水主干向东,昼伏夜出,尽量做出仓惶赶路、意图不明的样子。”

“若遇盘查,可声称是躲避江匪的商船,或寻找失散船队的溃兵。”

“实在无法蒙混,便分散弃船,各自陆路潜往预定的备用集合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吸引注意,拖延时间。”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两名旅帅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脸上带着决绝。

李承乾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保重。待大事已成,孤为你们记首功!”

“谢殿下!”

很快,两条经过伪装的快船率先驶出芦苇荡,借着晨雾的掩护,向着东方缓缓驶去,渐渐消失在迷蒙的水天之际。

“我们也该动了。”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下令:“转向,进入颍水支流!”

剩下的三艘飞鱼舰,如同轻盈的水鸟,灵活地调转船头,划开密密的水生植物,驶入一条更显狭窄、水流却颇为湍急的河道。

这里是颍水上游的一条支流,地图上标注模糊,若非杨囡囡提前派人探查,极难发现这条隐蔽的水路。

河道两岸是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人烟稀少。

船只逆流而上,桨橹并用,速度虽不如顺流时快,却胜在安全。

李承乾知道,从这里开始,他们将真正深入帝国的腹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也从这里开始,他将悄无声息地刺向大唐最致命的后心。

晨光渐渐驱散雾气,照亮了蜿蜒的河流和寂静的山林。

三艘黑色的快船,如同历史的幽灵,溯流而上,将一场足以颠覆乾坤的风暴,悄然带向帝国的核心。

而长安的皇宫里,李世民收到的下一份急报,将是关于‘淮水发现可疑东向船队’的消息。

这或许会让他稍稍安心,将更多的目光投向东方。

但他绝不会想到,真正的威胁,正从他视线的盲区,从西南方的崇山峻岭与水网密布之处,悄然袭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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