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天地妙法

青松道人和齐文愣愣的看着自家道观主殿中的光芒,从厨房门口能清晰看到观中星幡上的的星辰也在闪烁。

作为一座不供奉任何神明,只敬供周天星斗的最传统道观,星幡的变化在两个道人心中的意义就和佛寺和尚看到寺庙中明王像闪耀佛光一样,触动是非常大的。

看着星幡上的星斗一点点闪过光芒,最后所有华光都收敛到星幡内部,依然恢复成那张挂在观中多年的黑色大布,齐宣和齐文都知道其中绝对有非凡变化。

“师父,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成仙了?”

齐文虽然不懂仙修之道,但眼下这情形是福是祸还是很明显的。

青松道人恍惚间也有些激动,只是克制着没有表达出来,即便是道士有着自身的信仰,让他们不会纠缠着计缘想要学仙,但神妙修行之道有谁不想,长生之术有谁不渴望?

而计先生现在的做法,怕不只是要带云山观的道士步入修行这么简单,这不光是青松道人作为一个算卦大师现在的感觉,更是在秦老爷子来了之后就隐约有这种直觉。

但青松道人从来都不说,也不多问,这等高人行事自有其理,顺其自然才是该有的态度。

“我早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更不需要强求,结缘结善缘就是最好的,你看……”

青松道人不说了,因为那边计缘已经从殿中星幡之前落下,重新走出大殿看向厨房这边。

“两位道长不必介怀计某此番是否会令你们偏离道门教义,计某并未以任何一处仙府之术约束云山观,这星幡还是云山观的星幡,至于修行之道,自然还是云山观道门之法,重星斗敬天地。”

像是理解两个道人的疑惑,计缘的声音淡淡的在齐宣和齐文两人耳边响起。

“道门之法?呃……”

青松道人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云山观道门之法他和齐文这么多年来早晚功课,有用没用当然清楚,多是心理上的象征意义啊。

“不错,不过不是曾经的云山观道门观想,两位请安心准备午饭,之后计某和秦公会详细同两位讲解,若是不愿也可直接提出便是。”

两个道人虽然似懂非懂,但计缘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问想,行礼道谢之后,怀揣着暂时心中略微的激动,继续回去准备午餐。

至于会不会不愿?青松道人和清渊道人又不是真的傻!

今天午餐,以云山观的标准来说算非常丰盛了,有鱼有肉也少不了种植的新鲜蔬菜,更有有鲜美的山中菌菇汤。

而在开始用餐的时刻,计缘还特地要了两个小碗,将青松道人做的鱼肉和猪肉取了一些分别放在两只碗中,然后就摆到了厨房外的地上,随后才和几人一起在厨房用餐。

不一会,两只小貂就在忐忑和犹豫中不断试探,他们灵智已开,十分清楚屋内的那个白衫先生端了碗就是给他们两只小貂吃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放心又是一回事。

不过最后两只灵貂终于还是经不起诱惑,跳下墙头开始吃起了碗中的食物,这也是两只小貂第一次吃熟食。

云山观建立之初到如今的历史中,道观的今天是最不平静的,虽然依旧静静立在烟霞峰上,可云山观的道人们却迎来了命运转折。

计缘亲自为齐宣和齐文讲解当今修行的几条道路,讲述周身窍穴和身内天地之道,讲述修行意义上的天地五行与阴阳,天地灵气的变化与万般妙法与神通的本质,然后和秦子舟一起讲到了极为特殊的星斗星力。

若说寻常仙府仙门的修行根本,不论玄奇还是普通,实际上是以各种导气决和练气诀为基础的话,那么计缘此刻在云山观所讲就一种全新的基础。

秦子舟作为计缘手中的一枚重要虚子,这些年面临重大变化之刻,计缘也是能在冥冥中感同身受的,某种程度上也了解了其作为神阳之躯对道门星斗参悟和理解。

有些不能悟透的地方,仅仅是白天坐在一起晒太阳的时候相互交流一番,已经足够支撑起今天午饭后的讲解。

结合了计缘推敲过无数遍的导气决之法,加入了原本看似无用的云山观道门星斗观想之法,一部新的《天地化生》初露雏形。

这已经不能算导气决,确切的说算是导气接星之法,虽然现在远远不算完备,却也足够带齐宣和齐文入门。

计缘也是人,也会有私心,所以这新的《天地化生》其实也掺杂了不少自身理解的私货,有他自己的价值观在里头,但也极为重视这一部修典的。

不光准备将逆运之法也化入其中,甚至想将棋子在意境山河中的星辰之相,也启发式的化入其中。

整个支撑计缘和秦子舟理论体系的,最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一特殊导气接星之法的《正反天地化生妙法》。

正修引气接星力,配合练诀最终在周身窍穴乃至意境中修出一颗颗星辰。

逆运对灵气的影响不大,也无法如计缘那样因为意境中本就有天地而展现特殊神意,但却足够助人在施法时,使得身内与身外星辰呼应。

至于会产生什么神妙变化,计缘现在也不知道,初步推断是灵法威能会有些提升,同样悟道有些帮助。

而除了这导气接星之决,反倒是对于其他仙府仙修或者各道修行者都更为重要的练气诀,在计缘的体系中并不算多重要,虽然早已和当初的《玉怀小练》大不相同,但被命名为《天地小练》的练气诀,其本质上不算比前者高明什么。

不过是契合新的《天地化生》而已,连名字也是计缘懒得想直接配套着拿过来的,就算以后《天地小练》完全失传,后辈随便找个什么练气诀也能修炼,只不过效率惨了些而已。

当然,这一切距离齐宣和齐文还远,有足够的时间让计缘和秦子舟将心中的东西一起归纳整理成完整的修炼体系。

说实在的,这一切的最终受益人除了云山观的道士,计缘本身也算其一,反倒是秦子舟虽然也能用,但将来定会涉足神道,比重占据会小很多。

不过计缘可没把齐宣和齐文当小白鼠的意思,两人因为灵气的关系身体虽然身体比常人强健很多,但毕竟还是普通人,经不起折腾的。

真正的小白鼠是计缘自己,当然细究的话秦子舟也算,只有计缘推敲出来认定合适之后,才能继续完善《天地化生》和《天地小练》,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齐宣和齐文讲了,免得两个道长东想西想的,毕竟计缘也有自信,自己推衍的会比两人修炼的快。

现在还没有书面的法诀能给,到时候计缘会按照自身进度,将这“天地妙法”送来云山观。

从吃过午饭之后,计缘和秦子舟就一直在为齐宣和齐文讲解,这其中又以计缘为主,毕竟秦子舟对于正统修行也不过是半吊子。

齐宣和齐文出时还以为是计先生给观中星幡施法开光这么简单,可到了后面就逐渐明白过来,这哪里还是云山观的星斗观想,根本就是以此为其中很小一部分的基础,塑造出了为云山观量身定做的神仙妙法。

随着计缘以齐文和齐宣也能听得懂的话一点点细致入微的剖析,齐文和齐宣也就越来越激动,直到深夜,周天星斗最为闪耀的时刻,两人已经不由自主的在计缘的引导下开始了第一步的修行。

云山观周围灵气逐渐开始浓郁,天空群星眨眼,观中主殿的星幡隐隐透出一股神光,似乎呼应着漫天星斗之光。

隐约间,星辰的光芒在云山这一带显得更为浓郁,而齐宣和齐文更是先后在极短的时间内隐约被灵气环绕,面上也透出一股微不可查的星辉。

见两人如此快进入状态,秦子舟也是不由赞叹一句。

“计先生,看来青松和清渊两位道长,还是有些天赋的,我本以为他们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开窍入门。”

“呵呵,多年的星斗观想和早晚课的基础在,算是量身定制,有这表现并不奇怪,对了,这是给两只灵貂的,秦公暂且收着,等将来两貂学习着逐渐明事理之后,就能学了。”

计缘将一根玉签摆在桌上,上头有书写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

“算是仙兽修炼之法,仙兽修炼有导引、变化和蕴法三步,其中蕴法需要契合兽身,这只算是算是导引和初变之法,蕴法阶段却同一些仙府专程为自家仙兽量身定做的方式不同,需要修持的灵兽或者小妖自身有一定控制和完善能力。”

“虽然会困难不少,但也未必是坏事,此法当初得自应老先生,我以前因为一事仓促改过一次,后面又完善一次,改得温和了些,毕竟开了灵智的小小灵兽哪有龙蛟的体魄。”

说到这里,计缘也看向秦子舟。

“秦公,计某无法事事具细,劳烦你多担待些。”

归根到底,云山观的这一切,存了栽花插柳的意思,但本质是为秦子舟的界游神之道铺路。

秦子舟郑重而严肃,拱手点头。

“秦某知道轻重!”

当初在计缘面前立下的约定,那句“施救天下人天下灵,苍生万物有情众生”的话,此刻在秦子舟脑海中依旧历历在目。

这话本身分量就极重了,可如今的秦子舟觉得,这句话又不是字面那么简单,不论如何,自然要言必信,行必果!

(本章完)

第379章 传法祖师

也就是在这云山的烟霞峰上,普普通通的云山观内,一个绝对能算简陋的厨房里的破桌前,面对着一桌子杯盘狼藉的,计缘和秦子舟聊着云山观甚至可能是正统道门的未来。

在这种周围灵气环绕星光下落的特殊的氛围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此时天气温度依然不低,可桌上的盘子偏偏连异味都没有。

并不算很系统的将事情相互梳理一遍,计缘才拿出送给秦子舟的礼物,从袖中取出几本书放在桌上,除了计缘自己写的两本,其中就有一直珍藏到现在的《外道传》和《通明策》。

秦子舟拿起来每一本都翻了翻,从他的神态中计缘知晓他是能很自然的看得见天箓书的,不过这也早在预料之中,毕竟神阳之体,哪怕真论起修为还很低,但本质摆在那。

至于计缘自己所书的两本,记录的是一些基础的术与法,包括障眼法、迷神术,以及风、水、雷、火的基础御法,但全都有计缘的理解,绝对不算是普通的大路货了。

“秦公有空可以多看看《外道传》和《通明策》,两书之中都有计某的备注和补充,以此能多了解一些修行界的事情,至于另外两本,主要是为云山观道人修行试手所留,对于秦公而言则是小术,将来界游神之道精进,蕴化的神通必然更为不凡。”

秦子舟收起书册放入怀中,朝着计缘再次拱手。

“那秦某就收着了!”

计缘点头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齐宣和齐文,这两天下来,云山观的两个道人也差不多该从初次修行中清醒过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到了这一天黎明,晨光照亮云山观的时刻,青松和清渊两个道人就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睛。

看看桌上的碗碟再看看四周,青松道人有些恍惚。

“天都亮了啊!”

这话听得计缘有些似曾相识,但也没点破已然过去两天的事实。

“我和师父就这么坐了睡了一夜啊?”

看看自己脊背挺得笔直正坐在凳子上一夜,居然也不腰酸,齐文还是略感诧异的,不过这分诧异很快就被更强的兴奋感所取代。

虽然三十多的人了,但齐文现在的依旧保持着那份童真和活力。

“师父,计先生,秦爷爷,我之前在修行中看到异像了,我看到山间的溪流飞瀑和碧水清潭,上映天空,星辰光芒璀璨,有星光下投,有灵风徐徐,那感觉真妙!”

齐宣也同样分享自己的感觉。

“我也看到了异像,我见到一峰劲翠迎风展,天星辉耀尽下落!计先生,这是不是说明我和齐文都天赋卓绝啊?”

计缘想了想回答道。

“天赋嘛自然是有的,不过这种异像是初次导气入体之时,很多修行者都会看到的幻象,下次就看不到了,只有等修为到需要开辟丹炉架金桥的地步才能重开意境,以寻常仙修的理论讲,这幻象通常以单一纯粹之景为妙,如烈火熊熊或者大水漫天,只不过云山观修行特殊,以星光映景为妙也属正常。”

“哦……”“原来如此……”

一听是“人人有”的初修幻象,齐宣和齐文的亢奋劲头就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很激动,开始细细感受身体内灵气的流淌,嘴上不停询问计缘和秦子舟这方面的问题。

等到日上三竿,齐宣和齐文能想到的问题已经都得到了解答,其他的倒也没有好高骛远,知道需要慢慢修行。

修仙中两个最大的门槛,第一个感知灵气导气入体,第二个就是在小天地中内化阴阳结成丹炉。

当年计缘能一蹴而就,是因为他本身极为特殊,不需要困难重重的观想五行,观想并稳定出一片能容纳丹炉的意境之地,还得勾连五行转化阴阳,再尝试凝结丹炉。

而齐宣和齐文哪怕有天地化生妙法,终归特殊得有限,第一步导气入体的难度在于天资筛选上,第二步就得慢慢磨了。

魏元生天资不算差了,照样好几年才结成丹炉架起金桥,开辟出蕴法丹田,巩固之后方能下山见自己娘亲,齐宣和齐文多了这么多年的道门观想功底,或许会快一些,但绝对也有限。

等齐宣和齐文的那股兴奋劲过去,计缘才站起身来要告辞了。

一听计缘要走,齐宣就急了。

“计先生,您这就要走?才来了一天,都还没好好招待您呢,像之前那样住个一两年多好啊,您,您的传法之恩……我,能否叫您……”

论及传法云山观,终究是计缘占了大头,秦子舟不过从旁协助。

齐宣稍有些语无伦次,计缘则赶紧抬手制止了他。

“有心就好了,等我完善一下《天地妙法》就会再来的,现在还得去找那些“字”呢。而我对云山观虽有传法之实,但传法未必就得谈师承,你我乃是平辈友人,不需要如此搞此等形式。”

说到这计缘笑了笑看向齐文。

“而道长唯一一个徒弟,就是计某要,你舍得么?咱们一切照旧便可!至于修行的问题,秦公还留在这呢。”

青松道人挠了挠头,最后只能笑着附和。

“一切照旧,一切照旧!”

云山观的两个道人就这点好,十分洒脱,计缘说过一通讲明白了,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齐宣和齐文同秦子舟一起,送计缘到了道观院门外,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保重再会”之后,计缘便腾云离去,方向正是之前卦象的方向。

计缘的身形才在天边消失,秦子舟就发现齐宣赶紧窜回了道观里头,还有声音传来。

“齐文,快把我珍藏的几卷檀宣拿出来!”

“啊?噢噢,我去找找!”

师徒两前脚后脚的进了观中,一个准备笔墨等物,一个则去房中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两卷包好的带轴宣纸。

秦子舟就在观中看着,搞不清楚这师徒两是要干嘛,或者说是齐宣要干嘛,但他也不问,反正人就在这,总会知道的。

结果齐宣在道观大殿中铺开桌案备好笔墨,整整三天,滴水未进颗粒未食,就算晚上也守着灯烛一直挥笔,三天下来人瘦了一圈,还顶上了两个熊猫眼,但要做的事情却一蹴而就的完成了。

第三天的后半夜,看着云山观星斗大殿桌案上的纸卷,青松道人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没想到画下来了,真的画下来了!”

齐宣的精神在此刻反而容光焕发,听到动静的齐文和秦子舟也赶了过来,除了看到提笔兴奋不已的齐宣,也见到了桌上的两幅画。

这是两副立身像,一副是白眉白须,一脸慈祥的秦子舟在抚须,一副是宽袖长袍,苍目淡然的计缘负手而立。

“以前我试过,若是想要回忆计先生面貌,总是会在细节处显得模糊,更别提落笔作画了,今天终于画下来了!”

“哇,师父你好厉害,画得好像啊,就像是秦爷爷和计先生走到了画中一样,秦爷爷您快过来看看!”

齐文在边上拍手叫好,左看右看兴奋不已。

秦子舟看着话中的自己和计缘,抚须赞叹一句。

“没想到青松道长的丹青之术如此了得!”

“嘿嘿,谬赞,谬赞了,只此一次,再让贫道复刻一遍都做不到了!对了,还差一点。”

齐宣说罢,凝神屏息,工工整整的在两幅画上各自写上“秦”和“计”字,随后才真正收笔。

“秦公,您和计先生,便是我云山观的传法祖师了,这名头我和齐宣可以不叫,但云山观的后辈却不能忘了根本!”

“哈哈,随你随你,这种事计先生也管不到你头上。”

秦子舟倒也洒脱,看着青松道人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反驳了,反正他是无所谓的,而且到了合适的时候修界游神,本就会让云山观乃至更多的地方供奉,至于计缘那边,秦子舟就不代管了。

云山观西北方的高空,踏云急行的计缘心有所感,掐指算了算之后回望云山观方向。

“画得倒是神妙,就是字丑了点……”

这么叹了一句,计缘算是默认了青松道人的行为,至于齐宣写的字,虽然远不及计缘,但也算工整。

。。。

祖越国西北边境接壤廷梁国,不过因为常年和大贞交恶,为了避免两面受敌,祖越国对廷梁国的国策就历来都极为温和。

计缘在飞临此处上空之时,便取出《剑意帖》纸卷频频掐算,随后一直修正方向飞行。

而越过祖越边境之后没多久,就是廷梁国有名的产墨之乡墨源县,到了这边,计缘的速度也就降了下来,更是在入了墨源县后没多久就从云头落下。

周围有很多较为险峻的山势,但相对于计缘以前见过的诸多名山,显然不够苍翠,贫瘠的高处山地上多生本地松树,而低一些的地方则多是桐籽树和漆树,这三者也是墨条的重要原材料。

没兜多少圈子,计缘既不走墨源县城,也不入任何乡村,极有目的性的朝着一个方向行走,空气中隐约传来墨香,预示着远方应该有产墨作坊。

只不过走了一阵,到一条小河边的时候,眼前模糊一片的视线中,突然闪过一个能被计缘看得清清楚楚的佝偻老头,杵着根拐杖在河边东瞧瞧西嗅嗅,甚至还用拐杖撑起身子登高远眺。

那老头显然也看到了计缘,只不过扫一眼就当不存在,依旧我行我素,随后又快步沿着上游走去。

计缘眼神一闪面露思索。

‘本方土地?这是在干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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