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昆仑之墟西王母

万万没想到,突然就蹦出来个陆吾啊!

花楼套间角落,乐瑶俏脸冰寒,抱着胳膊站在窗台处;

季默在旁连连做着道揖,传声说着一些让人耳根酥软的话语。

但好在,乐瑶并未当着吴妄和林祈的面发火,也算给足了季默面子。

林祈满脸黑线地站在不远处,都不太敢抬头去看外面那群破日魔宗的魔修,只觉得这一世英名到此为止,自己今后怕也是人域有名的花楼浪子。

花楼内外,围观者甚众。

吴妄倒是最为淡定,木柜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木柜中看看风景,有什么不妥的吗?

木柜嘛,必然是存放衣物之地,自己在里面被炸出来时,沾几件女子的衣物,有什么不合理吗?

摘下肩上搭着的肚兜碎片,将手边挂着那酷似‘丝袜’的女子长裤扔去一旁,淡定地打量着刚在金光中窜出来的先天神。

神·陆吾。

林素轻连忙向前,为吴妄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

说起这先天神,吴妄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刚遇到神农老前辈,被老前辈当成法宝人的日子,当时神农提着吴妄去了昆仑之墟的大门前。

吴妄当时远远地看了眼陆吾,心底蹦出了两个字——【神将】。

由此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此刻的陆吾并未展露神躯,保持着八尺高的魁梧人形,身着金色长袍、脚踏赤色战靴,身形伟岸、面露威严。

那暗金色的长发束起后,又插上了远古常见的复杂发饰,两条金带在身前悬摆。

待林素轻自吴妄身侧离开,陆吾方对吴妄拱拱手,正色道:

“冒昧到访,还请逢春神海涵,此地莫非是逢春神的神殿?”

吴妄嘴角抽搐了几下,笑道:“这是人域饮酒消遣之地,神将误会了。”

“哦?”

陆吾缓缓点头,并未多谈题外话,只是道:“倒是跟不少先天神的神殿颇为相像……逢春神,我家主人相请,若逢春神无事,不如此刻就动身。”

吴妄面露迟疑。

陆吾并未多说什么,静静等吴妄回复,对周遭那有些糟乱的情形全不在意。

这位神将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难言的气度。

那是无数岁月的沉淀,也是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道:“逢春神若有疑虑,可与人皇陛下商议一二,吾可在此地等候,但请莫让吾主等待太久。”

“好说,”吴妄拱拱手,立刻道:“林祈,替我招待下陆吾神将,我去拜见陛下,问询是否能去昆仑之墟一行。”

“是,老师。”

林祈答应一声,向前对陆吾做了个请的手势,言谈举止自没有失礼之处。

算是‘就地取材’,林祈直接让人在此地开了个顶层的雅间,招呼陆吾神在此稍作歇息。

吴妄作势赶去人皇阁总阁,但路上,已是在心底召集天道之众,讨论着这突然而来的西王母之邀。

“西王母为何会突然找你?”

云中君老哥满是疑惑,嘀咕道:

“咱们仨不太可能暴露吧?

我们天道甚至还没开始做什么,那天刑大道虽然有些恐怖,但终究不可能凌驾于常理之上。

西王母怎么就突然注意到你了?莫非是星神大道的原因?”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西王母着实让人看不透,”吴妄道,“西王母名义上是天宫秩序的一部分,但人域又对这位先天神颇为亲善。”

苍雪却道:“霸儿,对西王母万不可放下戒心。”

吴妄纳闷道:“娘,西王母可有什么恶行吗?”

苍雪柔声答着:

“用人域的标准评判,她并未有恶行,可用人域的善恶观去衡量这般先天神,本就有些失礼。

西王母一直是游离于秩序之外的大道。

天刑有监察秩序之意,却并非是代生灵监察秩序,而是代天地监察天地间诞生的大道意志。

她从不插手先天神之间的争斗,在第三神代之前甚至一直生活在一处秘境之中,颇为神秘……现如今去看,她依旧是无比神秘,不知她所图究竟为何。”

云中君笑道:“西王母这个神灵,我其实接触过,挺有意思的。”

“哦?”吴妄嘀咕道,“老哥莫要卖关子,你觉得我该去不该去拜会下这尊大神?”

“我觉得该去。”

云中君清清嗓子,此时不知躲在何处的他,嗓音听起来颇为严肃:

“天道今后想要壮大,西王母的态度十分关键。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暗中,当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必然要站到台前,也必须站到台前,与天宫正面博弈。

西王母所处的位置太过于特殊,若是能得到她的支持与默许,就能抵消掉天宫许多压力。”

吴妄反问道:“她凭什么支持我们?”

“那就要考教你这个首领了,”云中君笑道,“这样的问题,帝夋应该也遇到过,她凭什么支持帝夋?”

苍雪道:“上次神战,西王母并未参战,只是帝夋缔结秩序时,将天刑大道投入天宫之中。”

“那就够了啊。”

云中君叹道:

“实力高、保持中立、旁人奈何不得,这种先天神最是逍遥,还不必为各种琐事烦心。

怪不得,无妄你此前的目标,就是建成第二个西王母势力。

不过,能如西王母这般,漫长岁月如一,没有对权势产生任何兴趣,也是太过难得。”

人皇阁总阁已在眼前,吴妄不再耽误,直接道:

“进行天道决议,是否支持我前去昆仑之墟。”

“支持。”

“支持。”

“好,”吴妄点点头,看向了西北的天空,“那我就去跟这位西王母碰个面,若能顺势赠她一二人情,那就再好不过。”

苍雪与云中君接连称善。

为避免暴露,云中君此次不能跟吴妄一同前往,而是在人域边界等候接应。

苍雪也无法将星光投去昆仑之墟,吴妄此去,遇到任何情形,都只能依靠自身。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

一片金云离了人皇阁总阁。

金云上只有三道身影,前面端坐的自是陆吾,吴妄老老实实盘坐在金云正中,寸步不离护持吴妄的鸣蛇,此刻也在云朵角落跪坐。

本来吴妄还想带精卫去见见世面,但陆吾坚持说,西王母只请吴妄一人前去,旁人不可跟随。

陆吾的态度十分坚决,吴妄也不好坚持。

鸣蛇随行,也只能止步于昆仑之墟大门之外。

此刻,吴妄心底满是疑窦。

他象征性地去找神农前辈禀告西王母之请——实际上只是找机会跟母亲和云中君商量一二。

神农并未阻拦吴妄,还叮嘱吴妄莫要冲撞了西王母,凡事需遵礼而行。

这位西王母昔日对人域有大恩,此前帮神农延寿也是卖给了人域莫大的人情,神农还让吴妄带了不少丹药与人域的新奇玩意,算是上门做客的礼物。

但神农又传声对吴妄说了这么一句:

‘面对西王母时,不要将她当成女性神灵……她虽是女神,却介意旁人将她看做是女神。’

吴妄回忆着神农老前辈说这话时,那有些奇怪的表情,额头顿时挂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将她当做是女性神灵?

面对一个大荒老前辈,历经数个神代的老神明,吴妄如何会存男女之观念?

就算按自己母亲冰神的辈分算,这西王母都是奶奶辈的存在了!

……

“陆吾神似乎对人域颇为熟悉?”

金云划过天空,吴妄含笑问了句。

“不错,”陆吾扭头看向吴妄,一直保持着肃然的表情,正色道,“吾曾在人域行走多时,因吾主想知人域到底因何能与天宫抗争至今。

在人域时候,吾也曾伪装做修士修行。”

“哦?”吴妄笑道,“那陆吾神觉得,人域为何能与天宫抗争至今?”

“烛龙、修行法、火之大道的二度进阶、生灵崛起的大势所趋。”

陆吾神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着实言简意赅,”吴妄笑了笑,看着天空中迅速被抛去后方的云朵。

他们前遁的速度颇为迅猛,但感觉起来却像是漂浮在海面之上,乾坤没有半点挤压阻力。

再联想到此前陆吾登场的方式,这位陆吾神在乾坤大道的造诣着实不低。

一路无话。

路上只花费了两个多时辰,他们就从人域横跨半个中山、小半个西野,抵达了西野与中山的北面交界处。

前方群山连绵,自成气象万千。

云蒸霞蔚,万壑争流,天穹宛若近在咫尺间,日月仿佛就在头顶划过,珍禽成群往返,群兽呼啸山林;

又有一条霞光自那群山之内缓缓铺来,落在陆吾神之前。

陆吾散掉金云,双脚踩在霞光上,转身行礼:

“逢春神请。”

“陆吾神多礼,请。”

吴妄拱手还了一礼,而后跟在陆吾身后,自霞光之上漫步前行。

此地离着中山不远,吴妄甚至已经察觉到了有目光在远方窥探,但他踩在那霞光上,心底莫名安宁。

西王母的地盘,恐怕也不会有神灵敢来放肆。

这霞光也似有颇多讲究,在其上走一步,似乎就迈过了十里、百里,下方的山岳如沙盘投影,却又有一种幻境梦境无法给与的真实感。

缩地成寸?

吴妄在古籍上看到过一个说法。

大荒之中,评价一个势力实力如何、底蕴如何,只需看这个势力对乾坤大道的钻研程度,就可一目了然。

前行百步、绕过了一处云峰,又见昆仑之墟的天门耸立。

那九扇大门缓缓开启,金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门前盘踞的开明神兽睁开十八只大眼,远远地看向吴妄;

吴妄只觉得自己元神、大道尽皆被这头百丈高的神兽看透,好似浑身没了半点秘密。

这体验,着实不怎么样。

“逢春神,”陆吾突然传声,“稍后吾主见你,你不必拘谨,吾主不喜约束、也不喜对她太过客套。

还有……”

“嗯?”

“不必紧张,”陆吾神嘴角挤了个难看的微笑。

吴妄微微一怔,随后哑然失笑,对陆吾拱拱手,笑道:

“多谢陆吾神提醒,我如何会紧张?

西王母乃是为数不多亲善我人域的先天神,我从刚开始修行,就经常听人说起这些故事。

更何况,上次神农陛下前来昆仑之墟,我也跟着一同抵达了此处,然后就被神农陛下拍飞了。”

陆吾神微微点头,目中流露出少许感慨,带吴妄朝着那居中的大门飞去。

他继续对吴妄传声道:

“当日吾主让吾等出手,只是照顾下天宫的颜面,毕竟不能直接将延寿灵草放到神农手中。

对人域,吾主其实颇为看好,吾主也曾说过,人域将会开辟属于生灵的时代。

此次邀你来此,或许便是将你当做了下一任人皇。”

“是吗?”

吴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近距离观赏着这九座天门。

每一座天门后,似乎都有一个小世界,自门外匆匆一瞥,已是能看到数不清的仙境奇景。

“鸣蛇神还请在天门外等候。”

陆吾温声说了句,鸣蛇对吴妄行礼,而后身影原地隐遁。

吴妄道:“莫要乱走,我去去就回。”

不远处传来了鸣蛇的回话:

“是,主人。”

陆吾身周飞出一缕金光,拉着吴妄飞入居中的天门。

这一瞬,吴妄突然察觉到,自己与无数星辰的联系被阻隔了大半,星空变得无比缥缈。

‘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首要考量。’

扭头再看,却没有天门的影子,而是一望无际的密林、连绵起伏的山岳。

‘得,想要离开此处,门都找不到。’

吴妄运转阴阳八卦大道细细体会,却发现这个小世界之中,五行齐备、阴阳均衡,生机比大荒要浓郁数十倍,灵气也无比纯净。

无数条先天大道仿佛就藏在空气之后,触手可及。

当真是修道的绝妙所在。

陆吾回到此处,嘴边的笑容自如了许多。

他在前方引路,一道金光带着吴妄飞过层层山岳,飞过了一处处洞天福地,飞过了宛若镜子般、由灵气液化而成的大仙池。

“瑶池?”

吴妄轻声嘀咕了句。

陆吾却笑道:“瑶池?那是吾主偶尔去沐浴的池子,也不叫瑶池。”

“是我认错了古籍记载之处,”吴妄略微尴尬的一笑,陆吾并未多言,带吴妄飞入了一处密林之中。

吴妄目光四处搜寻,既没找到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看到什么别具一格的古建筑。

前方仙雾氤氲,有哗哗的水声作响。

陆吾低头高呼:“主人,逢春神已至。”

“嗯。”

一声吴妄无法形容的嗓音,自前方仙雾之中飘来。

用娇声、慵懒这般词汇,怕是冒犯了这尊古神;用酥软、缠绵这般话语,又太过于轻佻。

吴妄正被这声回应吸引心神,却见前方仙雾缓缓散开,显露出了一方浅浅的清潭,以及清潭中静静坐着的背影。

她如瀑的长发在水面散开,只是一眼看去,就觉得心神难宁;

此刻抬起玉臂、撩动一潭春水,那动作仿佛会勾走仙神的魂魄,却又没有半点俗媚之感。

若说羲和是东方的美神,那眼前的这尊古神,单单只是背影的美,就已找不到任何恰当的比对。

不对。

这是算计?

西王母若是以失礼之名,反手打杀了自己……

‘我是不是被陆吾给坑了?’

吴妄心底刚泛起这个念头,就听哗哗的水声响起,池中古神慢慢站起身来,三千青丝垂至腰边……

吴妄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扭头转身,给对方的背影以背影。

哗哗的水声作响,吴妄下意识浑身紧绷,却已做好随时逃命的一切准备。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又有一声慵懒的女声钻入他耳中:

“转过身来。”

这,不合适,真不合适!

(本章完)

第334章 前辈请自重!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这喊了两次让自己转过头去的西王母到底几个意思?

吴妄身形有些僵直地站在水潭旁,感受着周遭灵气的流动,脚下却宛若钉了钉子般。

他已感觉到,自己仙识探查范围内,包括他在内,此地只有两股气息。

哗哗的水声作响。

那尊古神似已从湖水中慢慢走出;

一缕缕仙雾朝着周遭弥漫,笼罩出了百丈高的密室。

哒。

似是柔软的鞋跟踩在石板,又像是手指轻轻拍打在玉体时的轻响,吴妄周遭突然出现了一只只浅金色的光团。

他还未作出反应,这些光团瞬息间化作了一面面宝镜。

此刻,吴妄的双眼已失去任何效用,宝镜之中折射出的光影,直接投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便是闭目凝神,也无法‘拒绝’所见所闻。

镜中,那绝美的身姿缓步而来,每一寸肌肤都在阐述着何为大道之美,每一个动作似都在诠释着何为大道之韵。

吴妄暗自皱眉,虽知闭眼无用,但还是闭上双眼。

突然间,吴妄感觉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离着自己不过三寸距离。

“呼——”

耳根吹气?

这通常是一种挑逗的手法,常见于女子主动发起进攻。

难不成,是考验?

是了,定然是考验……

虽然吴妄完全不知道,西王母为何要考验自己,但他现在宁肯相信这是个考验。

又听一声轻笑,吴妄‘看’到那身影在自己身周缓步走着。

突然间,她那白皙晶莹的肌肤化作了小麦色,背后出现了一只豹尾,嘴边出现了两对虎牙,那身姿揉和了柔美、健美,浑身上下散发着某种野性。

这一瞬,吴妄道心诡异地燃烧起了一把火焰。

但他机警地察觉到,事情完全不对劲。

绝对的不对劲!

西王母这般强神能在大荒屹立不倒,必然是有她独到之处。

哪怕吴妄不要脸的自夸一句,他有吃软饭的终极潜质,但他终究不相信,一个如此强大的神灵,会对他动什么欲念。

这未免太过荒谬。

吴妄轻轻吸了口气,反倒是放松了许多,双肩沉下了半寸。

如松木,似翠竹。

独身立于此地,自有傲气伴生。

西王母那双凤眼眯起时,总有几分说不出的妩媚,连带着她那稍圆润的脸蛋也多了几分芳华女子的活力。

她上下打量着吴妄,虎齿、豹尾悄然隐去,又是那般白皙透亮的女神。

一缕缕仙雾飞来,环绕在她胸腹之前,凝成了抹胸短裙。

她略微侧身,随手挽起长发,又在吴妄正面迫近,离着他不过三寸,凝视着吴妄的面容。

“你为何不敢睁眼看吾?”

吴妄却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斟酌了许久,一字一句想明白了,确定没有歧义,才道:

“西王母为前辈,我为晚辈。

前辈性情高洁、境界高深,参透礼之虚妄,明悟道之本真,但晚辈却需尊长幼尊卑之序。

并非晚辈不敢睁眼,只是觉得若晚辈睁眼,晚辈道心便会失却,心底的那份自持也就没了。”

“礼之虚妄?道之本真?”

眼前女神的表情有些古怪,笑道:“你是在讨好吾?”

“可以这么说。”

吴妄慢慢睁开双眼,眼底光芒悄然隐去。

他让自己的目光尽量保持清澈,定在眼前这尊古神的面容上,丝毫不去挪移。

控制目光其实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尤其是此情此景之下,但吴妄心底告诉自己,多看一眼就容易被西王母拍死。

他眼神顿时充满了正经。

突然间,吴妄明白了,为何神农会说,莫要将西王母当做女神看。

吴妄开始反复告诉自己,眼前站着的是一条大道的化身,是一团混沌的意志,本质上就是虚无之海泛起的微小波澜。

他开始发挥想象力。

吴妄构想成一套标准的‘中山’装,套在了眼前这古神身上,又给她加了一身大花袄、大棉裤……

道心顿时宁静了大半。

似是察觉到吴妄的心境起伏,西王母露出了几分满意的微笑。

“你随我来。”

她脚尖轻点,身形看似不动,但吴妄明显感觉到了乾坤如桌布般被扯动,在自行挪移。

略微晃神,他们已处于精巧的阁楼中。

西王母身形后仰,斜靠在一处翠绿浅白掺杂的玉塌内,娇躯横挪、凤目如丝,她向前轻轻抬手,一缕白雾环绕在吴妄身周。

一换地方,气氛顿时变得更加不同寻常。

吴妄强行稳固道心,负手站在玉塌前,还特意向后退了半步。

西王母淡然道:“坐吧,我这里可没什么茶水点心。”

“多谢前辈,”吴妄感觉自己背后多了一张椅子,便扶着膝盖端坐下来。

阁楼中的气氛倏然沉默。

西王母托着脸颊,斜躺在玉塌中,打量着吴妄的面容身形。

吴妄老老实实坐在那,接受着这个古神的注视。

‘大不了就是回溯。’

吴妄心底一横,越发的从容淡定,他露出得体的微笑,温声道:

“前辈召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寻欢。”

“哦,原来是寻……咳!咳咳!”

吴妄喉间一紧,瞳孔震颤,不敢置信地看向西王母,似乎在问西王母刚才是不是在逗他。

床榻上的神灵不禁笑出声来,笑的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那轻颤的身子印在吴妄心底,许久挥之不去。

这位天刑大道的执掌者笑道:“不可吗?你为何这般表情,呵呵呵,当真是可爱。”

“前辈您莫要逗我。”

吴妄有些哭笑不得,“这当真、真……算是我听过最吓人的玩笑。”

“玩笑?”

西王母笑意盈盈,但那双凤目突然闪过了浓烈的威压。

吴妄几乎就要夺路奔逃,但他很快就看到了西王母眼底划过的落寞。

她道:“我便不可寻欢?”

“自是可以的,”吴妄低声应着,又略微思索,继续道,“只是这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了……咱们遵循的道德观念不同。”

“道德?”

“道为行事准则,德为心之框架。”

吴妄缓声道:“人域的秩序就是建立在道与德之上,所以我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你是说这个,你不都说礼为虚妄,”西王母淡然道,“既然来了我这,何不放下这些条条框框?”

吴妄能感觉出,这位先天神已是有些不满。

但他终究不能说服自己‘眼一闭一睁一晚过去了’,只能道:

“前辈有前辈的行事准则,也全然不必在意我们人域的礼法,但我不行。

我需坚守道与德,才可堂堂正正做人。

而且,晚辈心有所属,心底有了佳人,必须约束好自身言行举止,才可在她们面前抬起头来。”

“堂堂正正,重要吗?”

“很重要,”吴妄笑道,“唯有问心无愧,方可成就大道。”

古神不解道:“可你我一夕欢愉,你又能如何愧疚?”

吴妄当真被问住了。

他心底浮现出了几道倩影,却无法继续用儿女情长这般理由讲回去。

不然,这尊古神一句‘莫非我还不如她们’,这咋整?

而且吴妄已经差不多搞明白了。

西王母是看上他了,但并不是那种看上了,只是觉得他可能长相不错、合了眼缘,招他过来寻欢作乐。

就……挺离谱的。

但先天神能有这般举动,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更何况,西王母此时眼底流露出的寂寥与孤独感,让吴妄察觉到了她心神的不同寻常之处。

她好像有些疲倦。

吴妄突然想到了少司命,想到了少司命曾说的话语,心底划过少许灵感。

他正色道:“前辈若有兴致,我可与前辈说些人域的礼法是如何逐步形成的。”

西王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笑道:“那你说来听听,若你说的不好……我可是会对人域心生不满的。”

吴妄点点头,心底斟酌一二,开始东拉西扯。

他先是讲述起了人域当前礼法观念是如何逐步形成,又将人域现如今凡人与修士的婚恋礼仪详尽地说了一遍,并用北野如今的风气变化做补充论述。

吴妄讲的滔滔不绝、有条不紊,已是渐入佳境。

西王母却单手撑着脸颊,躺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前辈、前辈?”

吴妄眨眨眼,还纳闷地在心底嘀咕了一阵,莫不是云中君老哥出手了云云。

这西王母当真是难得的美丽神祇。

用人域的道德善恶观念去衡量先天神,其实多少有些耍流氓的性质;但吴妄自身观念与人域是接近的、相契合的。

一夕欢愉什么的……

算了吧。

他又不是帝夋,一生能生一个国。

吴妄很快让自己恢复淡定,见西王母在那睡的颇为深沉,也不敢打扰,便蹑手蹑脚退出了这阁楼。

扭头看去,才发现这是一处环水楼台,玉树红花都浸泡在一尺深的灵液之中,下方是断断续续的绿苔与石板。

空中鸟儿飞旋,树杈上蹦跳着一些小巧的灵兽,水中偶有灵鱼甩尾。

这端的是不错之地。

吴妄伸了个懒腰,闭目、凝神,准备等西王母睡醒就告辞而去。

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大家好商好量,强扭的瓜通常不怎么甜。

他,正经人仙,上辈子那也是读过《春秋》的!

……

“奇怪,西王母为何会把无妄老弟招过去,无妄老弟此前做什么了?”

人域北部边境,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谷中。

几株桃花,一张床榻,几名在旁演奏舒缓乐曲的美姬。

‘睡神’挪动着微胖的身形,找了个最舒服的身位,躺在金色枕头上,闭目小憩。

他嘴角带着淡淡微笑,心底却是一阵嘀咕。

对于西王母,云中君其实打过交道。

那是个狠人,又是个怪人;没听说她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在平和的神代中,她极少会露面。

云中君仔细追溯着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在其中寻找着有关西王母之事。

很快,他进入了玄妙的梦境,在梦境中分出了数十分身,齐齐思索、不断与自我辩论。

“不对劲,西王母从未离开过昆仑之墟。”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发生什么改天换地的大事,她就会一直在昆仑之墟。”

“远古传言之中,昆仑之墟隐藏着某种隐秘,似乎是跟第一神代的消失有关。”

“现如今的先天神强神,绝大多数都是诞生于第二神代,第一神代与第二神代之间出现了断档……”

不多时,云中君突然睁开双眼。

四个大字跳到了他眼前,云中君的喉结微微颤动,表情竟多了几分震撼。

天地意志,天刑大道!

紧跟着,云中君心底浮现出了吴妄坐在他睡神殿内哇哇吐血的情形。

“算了,算了,这家伙自己就能搞定。”

云中君打了个哈欠,又慢慢仰头倒了回去。

“保重啊,老弟。”

与此同时,昆仑秘境中。

吴妄静静站在水面之上,宛若进入了悟道之境,那西王母却不知何时睁开双眼,手中多了一面花纹快被磨平的宝镜。

她略微皱眉,看着镜中浮现出的人像,又看向了门外。

一缕凶意,在她目中悄然划过。

这章晚了几分钟,算昨天的。

太难写了,稍有不慎就过不了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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