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8.第1004章 赢定了?

第1004章 赢定了?

徐州城的钱庄银号当铺,都集中在南门大街上。

说来也巧,恒通记就在江南银行的对门。

此时,恒通记二楼的绮窗敞开,宋大掌柜背着手立在窗前。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折扇搭个凉棚,看着对面进进出出江南银行的顾客。

只见那个取款人从江南银行出来,径直便进了恒通记。

“你这个蠢货,不知道从后面绕吗?”徐州分号的掌柜宋材,立在宋啸鸣的身后。那人一上楼,他就破口大骂。

“小人疏忽了,小人该死。”那在江南银行耍横楞的家伙,此时却乖得像小白兔,使劲抽自己耳光。

“行了,明人不做暗事。就要让他们知道,是谁在对付他们。”宋啸鸣轻摇折扇道。

“你怎么空手出来了?不是让你把银子取出来吗?”宋材止住骂,却仍没好气问道。

“说是按规矩,得五天后才能付。”那取款人忙答道:“小人寻思着闹将起来不占理,只好同意五天后再去。”

“哦?”宋材吃了一惊道:“昨儿个两千两以下,还都是当天给钱的。”

“是你们引起人家警觉了。”宋啸鸣却了然道:“把人家的银票都收光了,人家还能没察觉?”

“这江窦还真不能当碟小菜呢。”宋材闻言颇为意外道:“从前也没觉得他,警惕性这么高。莫非是他那个叫李察的副手?”

“没区别的。”宋啸鸣淡淡道:“别说五天,十天他们也运不来银子的。”

“嘿嘿,一个月也不成,除非他们的银船,能插上翅膀飞过淮安。”宋材忙陪笑道。

“既然对方已经警觉了,咱们也别两千两千的取了。”宋啸鸣吩咐宋材道:“下午改成大额汇兑,今天至少要办他一百万两。”

“是。”宋材忙点头应声。之所以两千两为限,是因为在江南银行,两千两以下汇兑,惯例可以直接付先银的。这样一来能体现他们财大气粗,二来也可以简化程序,大家方便。

谁知对方竟缩的这么快,让他们还没来得及偷塔就吃了闭门羹。

不过结果没差的,五天后拿不出银子,江南银行一样要完蛋。

~~

宋大掌柜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挤兑。

这一招放在后世不算稀奇,但在大明隆庆年间,绝对称得上创举了。

倒不是别人太笨,而是因为这年代钱庄票号的经营策略十分保守,让恶意挤兑很难奏效。

比如,钱庄为分号选址就十分慎重,除了该地本身经济发达、商业繁荣外,交通便利也十分重要。

好比成都算是大明有数的繁华城市了,但四大钱庄没有一家在那里设分号的。原因无它,交通不畅,库存银就不便从别处流转过去。要想保证成都分号的经营安全,势必要准备数倍于别处的库存银。

所以各家干脆就放弃成都,只在长江、运河沿岸的城市经营。这样一旦某处缺银,总行马上就可以藉由便捷的水运,将别处的现银运来支援。

为什么要规定五到十天的付款期?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发生。有了宽限期,他们就不怕集中异地大额取现了。虽然钱庄票号这时候也放贷,但数量不大,最多占存银一成,绝对不会到两成,所以钱庄正常是不怕挤兑的。

可漕运中断,让大运河便捷的交通化为乌有,钱庄内部自然也无法互相支援,这就让异地汇兑出现了极大的风险。

但对钱庄这行当来说,信用是大过天的。你既然在存款时承诺过,全国分号,五天可取,那任何借口都没用。五天不见现银,顾客就可以直接砸了你的招牌,让你关门大吉。

当然,运河只是徐州到淮安段废掉了,徐州往北还勉强可以行船。江南银行从山东的济宁、临清等地的分号,还是可以拆借些头寸来救急。

不过宋啸鸣给他们算过了,就算加上济南分行,江南银行在山东的全部四家分行,能周济徐州三百万两就撑破天。

至于北直隶的那几家分行,则是鞭长莫及,等他们把银子运来,黄花菜都凉了。

宋大掌柜这几个月来,已经让人秘密的分批分次,在江南各地的江南银行分号中,建起了一百多个户头,并存入足足五百万两白银!

现在,那一百多人都已经带着他们的会票,同时来到徐州取钱,就不信他一家分行能顶得住!

~~

不过,江南银行要比别家钱庄多一条护城河,那就是他们的白银票已经具有基本信用了。

这就让他们有可能,用快马送来银票顶事儿。虽然宋啸鸣的手下,肯定不会要银票的,但跟风取钱的人就说不定了。

为了废掉江南银行最后的指望,也为了制造疯狂挤兑的景象,宋大掌柜便让各家钱庄,大举收购江南银行的银票。

现在,所有弹药都已备齐,大炮开兮轰他娘!

宋大掌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赢定了!

~~

对面,江南银行大堂。

尽管毛经理亲自上阵,用出几十年磨洋工的看家本领,像一头树懒一样办理业务,把每一个顾客的耐性都耗得一干二净。但到下午下班前,还是办理将近一百万两的汇兑,而且全取现银,不要会票!

这个数目,是徐州分行整整两个月的业务量了。

此时就连普通柜员也都看出来,肯定是有人来搞事情了……

江行长一直盯着计时沙漏,申时一过,他便立即下令,敲钟打烊!

通常,他都是看着顾客办完业务,才会敲钟的。但今天,那是一刻也不能等了。

铛铛铛的钟声一响,毛经理如蒙大赦,忙起身朝排队的客户鞠躬道:

“不好意思,我们下班了。诸位客官,明天再来办吧。”

客户们还想烦言,保安已经上前请人了。他们只好骂骂咧咧退出了银行。

当保安们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门板,银行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不下来。”江窦出现在前台,对心神不宁的众手下道:“核对完业务就赶紧去吃饭吧,今晚加餐。”

说完,他转身进去内里自己的办公室。

李察早就等在那里了,不一会儿,三个经理也陆续进来。

毛经理走在最后,把门反手闩上,然后将一叠提款单放在了桌案上。

“一共是多少?”江行长啃着手指头问道,另外三人也如临大敌的看着那摞提款单。

“一百零叁万三千两。”毛经理艰难答道。

“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四人还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零三万两,正好干掉了行里所有的库存银!

“看这样子,明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李察口干舌燥道。

“是啊。”众人点点头,今天上午办还都是小额提款。到了下午,就全变成几万两一笔了!

明天搞不好,一天就能到两百万了!拿什么付给他们啊?!

“向总行放鸽求援吧。”江窦往椅背上一靠,巨大的无力感潮水般袭来。

对快捷通信的追求,是刻在钱庄票号骨子里的,所以各家钱庄都有专门的养鸽人。信鸽飞到目的地归巢之后,还会有专门的送鸽人,将鸽子装在笼子里,好吃好喝平稳的送回来。

但对方既然处心积虑要搞徐州分号,肯定有打鸟人在附近守着。大白天的从银行放信鸽太危险了,飞不出南门街,就会被人打下来。

所以放鸽人要骑马出城,到周遭无人的旷野上放飞,这样才能保证在起飞阶段不会被打下来。而且还要多准备几只信鸽,以防途中遭遇老鹰之类的猛禽。

~~

定定神,江行长又对众人道:“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得去拜拜各家的码头,看看能不能拆点儿头寸回来,不要在乎利息。这几天顶不过去,万事皆休!”

“明白。”众人点点头,李察迟疑一下问道:“咱们是不是得先清楚,他们想要什么?要是想让我们死,那也没必要自取其辱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张脸?”江窦哂笑一声,扶着桌子起身道:“一家家码头拜下来,就算拆不到头寸,也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明白了。”李察点点头,对江窦道:“也算我一个。”

“老李,你人生地不熟的,就不用去了吧。”江行长劝道。

“我在行里也坐不住,还是一起吧。”李察笑笑道。

“好,那就一起去吃瘪吧。”江行长哈哈一笑,感觉这李监军顺眼多了。

~~

果不其然,半夜五人从外头回来时,一个个灰头土脸,两手空空。

五个人默默坐在花厅里,谁也不想开口。厨房为他们端来宵夜,也没人动筷子。

他们已经跑遍了南门大街上的大小钱庄银号,都开到正常拆借利息的一倍,结果只从万源号借到了二十万两。

其余钱庄要么哭穷拿不出钱,要么冷嘲热讽……那些大肆收购白银票的钱庄银号更是恶语相向,说什么‘你们也有今天’,‘真是报应不爽’之类的,能把人活活气死。

好半晌,还是江窦这个当行长的先缓过劲儿来,对四人强笑道:“好消息是万源号和鑫隆都没掺合,光恒通记一家挑头,咱们还不算众叛亲离。”

众人却笑不起来,总有钱庄老板嘴巴不严,言语中透露出,恒通记的宋大掌柜,已经谋划此事数月了!势大财雄的恒通记,如此处心积虑一击,江南银行猝不及防间,如何遭得住啊?

“行长,要不明天……”毛经理试探问道:“咱们找个理由歇业吧?”

“扯淡,他们一步步都安排好了,哪能让你高挂免战牌?”江窦骂一声,断然道:“明天不按时开门,肯定就有人砸咱们的店,一下就完蛋!”

说着他端起饭碗道:“吃饭,明天还有一场恶战呢。”

“是啊,吃饭吧。”李察也拿起筷子,对三个经理道:“不是还有五天吗?集团董事会和总裁,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咱们得坚持到底,不然有办法也没用了。”

“唉,吃饭……”三人终于端起饭碗,勉强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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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039.第1005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1005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州最繁华的地方不在城内,而在阊门外的七里山塘街。

山塘街因河而得名,山塘河西接江南运河,东连阊门,是苏州与大运河之间的交通要道。自然居货山积,行云流水,列肆招牌,灿若云锦,实乃天下一等一的繁华富贵风流地。

江南集团的总部大楼,便建筑这寸土寸金的山塘街上,距离阊门二里之处,占地整整三十六亩。

从去岁入冬,江南集团开始购地拆旧,动工起楼,到这会儿已经颇具雏形了。临街的连排三层楼台业已上瓦封顶,工人们正在粉刷外墙。

江雪迎在一众集团管理层的簇拥下,一早就来视察施工进度。包括她在内,每个人都按照赵公子制定的安全规则,头上戴着藤编的安全帽。

江总裁对这座灌注了自己和兄长心血的总部大楼,有着异乎寻常的关注。

正月底,她便来视察过年后的开工进度,这才刚结束了将近三个月的环太湖签约之旅,甫一回到苏州,就又来看进度了。而且她要求十分严格,必须将图纸的设计完全表达出来才行。有任何打马虎的地方,都会被要求返工。

这让负责总部施工的文水先生感到压力山大,都快七十的人了,还整天盯在工地上,唯恐工人哪里偷懒,让总裁抓到短处。

说起来,文水先生是文徵明的次子、吴中画派名家,也是江南一时名士了。

没办法,赵公子实在给太多。名士也能化身包工头。

看完了前排大楼,文水先生在儿子的搀扶下,带着江雪迎穿过正在装修的大堂。

后面还有一排三层的大楼,与前排建筑平行,相距超过百米。两排建筑在中轴线上以一条两层的长长廊舍相连。

这是唐宋时宫廷建筑常用的形制,其前后两殿以廊相连,称为‘工字殿’,又叫轴心舍。

在文水先生等人呈上的各种方案中,赵昊一眼就相中了这种恢弘大气、又可以充分利用空间的结构。仅那中轴线上的廊舍,就有八十八间宽敞的办公室可用。

而且没有传统江南文人造园的那股小家子气,这一点很重要。

不过文水先生还是坚持,在轴心舍的西侧院中,营造一个七八亩的园林。理由也十分充分,既然叫‘江南’集团,总部里怎么能没有园林呢?

对此,华董事长和江总裁都赞成。再说总部也需要个让员工们休息放松的地方,赵昊便点头同意了。

但是东侧院,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打造了一个可供两千人就餐的豪华食堂……虽然目前集团总部才一百来员工。

这会儿,连基本的土木工程还没结束,软装和园林自然更无从谈起。整个工地看上去灰头土脸,毫无亮点,江雪迎却看的十分仔细。

道理很简单,工程外装部分人人一目了然,相信没人敢糊弄。但内部工程有质量问题,一旦被外装掩盖住,短时间内可就再也发现不了了。

她可不希望兄长和自己的总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定要历经风雨、屹立百年不倒!

‘就像,就像……’江总裁不知想到什么,安全帽下的小脸蛋突然就红了。似乎也只有想到赵昊的时候,她才会有符合实际年龄的表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遐想。

江雪迎深吸口气,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样子,这才回头看去,便见自己的总裁办主任米粒满头大汗而来。

米粒是米老叔的女儿,别看名字这么秀气,但已经三十多岁了。她出生时就死了娘,跟着她爹在船上长大,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下船后也没成家,一直跟着她爹,在伍记的车马行干。

目前集团草创、人手不足,江雪迎便把她要过来,给自己当总裁办主任。总裁办主任负责对接集团各公司,督办总裁交代各项事宜,追踪集团各计划完成情况,也算位高权重了。

此时她亲自前来,还急成这样,定然有大事发生。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江雪迎便对文水先生点点头道:“干得不错,再接再厉吧。”

“哎,好嘞。”文水先生心下大石落了地。开工到现在,今天才从这位挑剔的总裁口中,听到一句好话。

然后他便带着众人识趣退下,不打扰总裁说话。

“什么事?”江雪迎柳眉微蹙的看着米粒。

“小姐,收到徐州飞鸽传书,咱们那边的分行,遭到恶意挤兑了!”米粒双手将解密的鸽书奉上。

小云儿忙接过来,递到小姐手中。

江雪迎展开那纸条看一眼,面上却丝毫不见意外之色,只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一切都在兄长预料之中。”

“啊。”米粒吃惊的合不拢嘴。“早有预料?”

她这个总裁办主任居然不知情?

“这是战略决策委员会决定的事情,只向董事会层面报备过。”江雪迎解释一句,便将那纸片递给米粒道:“立即通知集团各位董事,到总行参加临时董事会。”

“是。”米粒将纸片贴身收好,立即转身出去传讯。

“咱们也回去吧。”江雪迎深深看一眼集团工地,便带着小云儿返回了苏州城。

~~

集团诸位董事会成员,除了年事已高的董事长在无锡,另有赵公子外出公干外,其余几位恰好都在苏州。

华伯贞自然在西山岛当岛主。王梦祥兼任江南开发总公司的董事长,也在苏州办公。王世懋和董秘俞奔都是‘薪酬与职级委员会’成员,各种员工评级、职称考试、教材审定……忙的两人焦头烂额,更是离不开苏州。

是以当天下午,在苏州的集团董事会成员,便齐聚乐桥的江南银行总行,听取江雪迎关于徐州分行遭到挤兑的报告。

这半天时间,江雪迎又收到了徐州方面进一步的禀报,已经可以确定带头挤兑的是恒通记了!

董事们闻言,自然火冒三丈。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这次居然让人家摆了一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儿也不能忍!

“这帮漕运的人脑子瓦特了!”王梦祥气得拍桌子道:“我们处处替他们着想,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甚至可以把海运减到十万石。他们竟然敢不答应,还跟我们用盘外招!”

“是啊,太过了。”华伯贞也愤愤道:“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怎么到了他们,就成了给脸不要脸了呢?”

“这要不是公子早有准备,咱们这次非得吃大亏不行!”王世懋一脸后怕的唏嘘一阵,又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公子怎么能料到,他们会用这手对付咱们呢?”

“兄长不是靠猜的。”坐在第二把交椅上江雪迎,便与有荣焉的解释道:“而是利用了一门叫‘货币银行学’的科学。”

“货币银行学?”董事们似懂非懂道:“关于银行的学问吗?”

“银行只是一部分。”江雪迎满眼崇拜的说道:“我按照兄长传授的知识,在江南银行设立了风控部,并给所有分行派去了负责风险管理的副会长。这些副行长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统计观察分行各种账目的变化,发现异常状况。”

说着她微微一笑,冰雪消融道:“从年后,在江南的各分行就陆续上报,各地有新开户的储户,存入大笔活期存银。”

“我们银行定期存款是付利息的,而且定期转活期也不麻烦,所以储户大额存银一般都会选定期。”她知道董事们都不大懂银行的道道,便进一步解释道: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储户会选择活期。一是近期要动用这笔钱,二是准备到外地去取钱……因为只有活期存款才支持汇兑。”

“如果是一两个人这样做还好说,几十人同时存入一百多万两的活期存银,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会引起风控部门的注意了。”江雪迎接着道:“二月里,又有一百多万两存进来,我们就彻底断定,有人要对我们不利了。”

“每个储户都有详细资料留在银行,而且开户还要有保人,不费多少功夫就能查到,这些人都跟恒通记,跟那位宋大掌柜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她最后解释道:“昔日的老大让人往江南银行存银子,当然不是为了帮我们崛起了。恒通记和宋大掌柜要干的事情,也就呼之欲出了。”

众人这才勉强听明白了,心里却更加惊骇了。

宋啸鸣何许人也?那是掌控恒通记三十年,把万源号赶下龙头老大宝座,号称‘一人压全徽’的商业奇才啊。虽然他们赵公子和江总裁也毫无疑问是商业奇才,可比起老辣的宋大掌柜,怎么看都嫩了点儿。

所以在二月时,江雪迎向董事会通报,恒通记可能在数月后恶意挤兑江南银行时,董事们其实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宋大掌柜的手段何其高明,怎么可能在发动之前几个月,就被小丫头发现呢?

这不科学啊……

然而此时,当初的预言成真了。那大名鼎鼎的宋啸鸣,真被两个年龄加起来还没他大的娃娃,给看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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