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蘑菇捡回来只是一个小工程,清理土壤和枯枝树叶花费的时间远比想象的多。三人坐在院子里,一直忙到下午1点多才弄完。

洗干净一筐奶浆蘑,李恒对余淑恒讲:“中午我亲自下厨,爆炒腊肉吃。”

余淑恒今天运动量比较大,此时有点饿,“好,快去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不时上山找山珍野货,或者去对面茶叶山欣赏美景。余淑恒似乎对绿油油的、梯田状的茶叶山情有独钟,往往拿着相机、拉加他,就能逗留一个上午。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感慨说:“你们村特别适合养老,我很喜欢。”

李恒挨着她坐下:“养老就算了诶,看多了也腻,偶尔回来住个十天半月的还能保持新鲜感。”

余淑恒瞥他眼,似笑非笑说:“你现在才20就腻了生养你的家乡,是不是到了40,现在跟着你的女人都得被换掉?”

李恒:“.…..”

他辩驳道:“不能这么讲,这山村地理位置偏僻,要什么没什么,医疗卫生、经济文化和硬件设施都跟不上。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要是干农活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了,都不一定能抢救过来。过去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被毒蛇咬死的村民。这样一想,你还觉得这地方美么?”

余淑恒怔了怔,沉默了。

7月8号,清晨。

吃过早饭后,李恒和余淑恒坐进了奔驰车。

离开前,余淑恒特意从包里取出两件十分宝贵的名表,作为礼物送给老两口:“爸爸、妈妈,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意买了点,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表太贵重,李建国和田润娥拿着有些烫手,但一想到眼前这儿媳的家庭背景和雄厚财力,老两口看看李恒,见儿子没反对后,于是高高兴兴收了。

田润娥拉着余淑恒的手,低声嘱咐:“淑恒,有时间多来家里玩,记得多联系。还有,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要抓紧时间办,趁妈还年轻,能给你们带孩子。”

余淑恒心中苦涩,但面上却满是笑意:“好,我会努力试一试。”

奔驰车走了,余淑恒探头挥了挥手。

老两口一直送到马路上,也是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家,李建国问:“又和淑恒说了生孩子的事?”

田润娥坐在竹椅上,唉声叹气道:“估计这嘱咐是打水漂了哎。这一个礼拜,我特意留心了淑恒的内衣内裤清洗情况,也关注了垃圾篓,别说出血了,垃圾篓连纸巾都没有。”

李建国不好接话,掏出一根烟点燃,干巴巴抽着。

田润娥问:“你说,淑恒漂漂亮亮,书香气质很是讨人喜爱,按道理她是个聪明人哪,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一点不急?”

李建国吐口烟子,“怎么可能不急?急还是急的,要不然不会跟着来儿子回老家了。你呀,还是没把握住问题的关键。要我说,这事情不能怪人家淑恒,估计问题出在满崽身上。”

田润娥回过味来了,“看来还是铁了心想娶宋妤?”

李建国说:“十有八九是这样。”

田润娥问:“那淑恒怎么办?”

李建国没话了。因为他也没没辙,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一会,田润娥想到了王润文,摇了摇头:“淑恒还是没魄力,太迁就你儿子了,不见得是好事。”

李建国破天荒忤逆妻子,说了一句公道话:“淑恒还没进门,能这样包容,我觉得很不错了。你说人家没魄力,你自己生的孩子都没管好,还能怪人家?”

田润娥瞪大眼睛:“满崽是我一个人生的?他风流成性像谁?还不是随了你?”

李建国头大,心想他也没和别的女人有染啊,总是被扣帽子,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亏死了,有事没事被润娥叼一顿。

….

车子经过回县时,李恒忽然开口:“孩子的事,我会亲自跟老两口解释的,你别担心。”

余淑恒听得松了一口气,“好。”

随后她问:“你到哪里下?”

李恒道:“我要去一趟邵东,到城南公园吧。”

关于邵东的事,余淑恒没多问,在三阁司路口一转,转向农村小道,去接王润文。

她问:“润文辞职了,你打算怎么安置?”

李恒知其意思,“暂时先这样,等子衿先怀孕吧。”

听闻,余淑恒知性笑笑,心里登时没了醋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方面总爱喜欢和润文争一争,她希望李恒将来先和自己圆房,再考虑润文。

乡村小路不远,大概两三里路就到了王家祖宅,此时王润文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等着两人了。

王润文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个中饭再走?”

余淑恒摇头:“不饿,先去长市吧,到那边吃。”

离职后,王润文变得一身轻松,性子也爽利了许多,“行,那我们就直接走。”

进到邵市,李恒在城南公园下了车。

王润文问:“你什么时候回沪市?”

李恒道:“可能要到开学的时候了。”

王润文瞧眼闺蜜,摆下手:“你走吧,那我到沪市等你到9月份。”

“诶,成。”李恒应声。

不是啥子生死离别,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注视着他的背影,王润文问:“这趟可有收获?”

余淑恒说:“改了口。”

王润文猛地扭头:“收获这么大?”

余淑恒含笑点头:“只是可惜了….”

王润文追问:“可惜什么?”

余淑恒把他关于第一个孩子的安排简单讲了讲。

耐心听完,王润文说:“第一个孩子给陈子衿的话,我十分赞同,最好还是男孩。这姑娘太苦了。”

余淑恒默不作声。

王润文偏头:“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余淑恒哂笑:“我为什么要不舒服?只要不是宋妤和周诗禾生第一个孩子就能接受。”

王润文想了想,提醒道:“虽然现在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要提防一手,万一宋妤或者周诗禾不按套路出牌,那就难办了。”

余淑恒说:“宋妤不会。但,周诗禾的话,我也说不准。”

王润文问:“你还没摸透对方?”

余淑恒摇摇头,头一次说出了心里话:“别看她小小年纪,身子也单薄,但经常喜怒不形于色,城府很深。我每次对上她时,心里都会莫名有一种发怵感。这种感觉在其他人身上从来没有过。”

王润文诧异:“这么神?”

余淑恒说:“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正因为单独对上她没把握,才会选择暂时和宋妤达成默契。”

王润文啧啧两声,讥诮说:“你们争个男人,感觉像在争皇后,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余淑恒了。祝你好运。”

余淑恒听了也不在意,“等将来你对上周诗禾,你就会知道了,先别嘲笑太早。”

王润文双手抱胸:“我怕什么?我赌她和李恒结不了婚。只要她不是李家正牌夫人,就管不到我。”

城南公园。

当他带着刚刚买好的礼品赶到山顶开阔地带时,一眼就看到了麦冬和麦穗父女俩,此时他们正在大树底下围观一老人吹唢呐。

李恒悄摸走过去,走到麦穗背后,轻拍了一下她肩膀。

麦穗立即转头,当看他时,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柔声开口:“你来了。”

听到女儿声音,麦冬也望了过来。

李恒热情打招呼:“叔叔。”

“诶,你吃中饭了没?”麦冬露笑问。

李恒摇头,看下手表说:“才吃早饭不久,还不太饿。”

麦冬说:“那我们先回邵东再说。”

李恒道:“好,麻烦叔叔了。”

“小事,你和穗宝是同学朋友,不要这么客气。”说着,麦冬带着两人往面包车停靠的方向走。

面包车停在公园正门口附近,李恒拉开门坐进去,然后问麦穗:“诗禾和曼宁在你家?”

麦穗轻轻说:“天太热,我就没让她们过来,老家在山底下,周边都是树林、竹林和河流,呆的凉快些。”

李恒仰头望望蓝天白云:“确实热。如果没事,这种鬼天气我也不想出门。”

麦穗老家不在县城,在乡下,距离邵市就一个把小时的路程,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

刚下车进屋,李恒就遇到了孙曼宁,这妞正在桂花树下给周诗禾洗头发。

看到他,孙曼宁立即大喊大叫:“喂!大财主,你终于来了哈,你再不来,田螺都要饿死了。”

李恒反应过来:“你们捡了田螺?”

“捡了哇。跟你讲,水库里的田螺打了堆,到处都是,我们那天捡了两大桶回来,喏!就在那边水池里用清水养着。”孙曼宁呶呶嘴,示意他看向左边墙根处的水池。

李恒走过去瞧了瞧,哦豁!好家伙,起码六七十斤,田螺不仅个头大,颜色也很亮,一看就是上佳水质里养出来的好货。

孙曼宁问:“这么多,全做嗦螺?”

李恒翻个白眼过去:“全做了,你就是个猪也吃不完。”

孙曼宁气呼呼说:“谁说的?老娘就能吃下一条猪。”

斗完嘴,李恒分别同麦母和麦穗奶奶见了礼,并送上礼品,还陪着唠嗑了好会家常。

麦母已经杀了一只公鸡,对丈夫说:“你来做菜,我帮你烧火。”

麦母觉得自己厨艺不如丈夫,如是这样说。

想着人家接自己花了大半天时间,李恒插话进来:“叔叔如果有生意要忙的话,就先去忙,我可以做菜。”

麦冬笑着摇头:“没事,这两天生意都比较淡,我一般在家里呆着。”

听闻,李恒放了心,接过麦穗递来的雪糕吃了起来,“雪糕自己做的?”

麦穗挨着他坐下,“没,镇上买来的。一次性买了几十个在冰箱里。”

不愧是村里首富,麦家的房子是精致的三层瓷片红砖房就算了,连带别人眼馋的空调和冰箱、洗衣机等家电一应俱全,算得上地方豪门。

周诗禾头发洗完了,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她与李恒默默相视两秒后,也伸手接过了麦穗递来的雪糕。

孙曼宁先用干发毛巾帮周姑娘擦了擦头发,然后一屁股坐在三人对面,低声问:“余老师回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二货你这么没眼力见,小心老子把你沉水库。

李恒咬一口雪糕,迷糊问:“啥?你说的啥?”

孙曼宁凑过来,“李恒,告诉你一个消息哦,我听说王润文老师离职了,跟着余老师走了。”

李恒无语,感觉这妞就是在试探自己,“我知道,那天我也在。”

孙曼宁问:“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

李恒反问:“这你不知道?”

孙曼宁说:“我爸去了教育局,我们一家都从一中搬走了,而且老娘又刚从沪市回来,怎么知道?”

李恒回答:“新校长和王老师不对付,经常给小鞋穿,就离职了。”

听闻,孙曼宁忽地站起身,在麦穗和周诗禾的眼皮底下,伸手拽着李恒手臂一个劲往右边竹林走去。

被动来到小竹林,李恒忍不住问,“鬼鬼祟祟干什么?什么事不能当面讲?”

“切!我要是当面讲,小心诗禾和麦穗呼你两巴掌。”

孙曼宁不屑地切一声,来到一处没人地方停下,问:“你跟我说实话,王润文离职,是终于想通了,心甘情愿做你女人了吧?”

李恒蹙眉,这才明悟过来,刚才一系列问话,孙曼宁这妞完全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下套。

真他娘的,这二货是装了监控吗?

李恒不动声色问:“为什么这么说?”

孙曼宁又小心翼翼地扫眼周边,再次把声音压低几分:“切!别装糊涂,你真以为老娘不知道王润文喜欢你?几年前别个都以为刘业江是因为嫉妒你,才造谣说你们在偷偷恋爱。

可我早就觉得怪了。

一个单身性感的漂亮女人,有事没事叫一个长相那么好看的男生去家里干什么?

白天叫,傍晚叫,一个星期叫三四次,还经常免费买早餐送你,暑假她还陪着你逛遍了大半个中国,你真觉得我是傻帽呀?一句话就被你忽悠过去了呀?”

李恒死死盯着这货,一时间没弄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一上来就发难?

孙曼宁被他盯着头皮发麻,但还是咬咬牙说:“以前我觉得你那么喜欢宋妤,觉得王润文完全没机会,才没真的拆穿王润文那欲盖弥彰的小把戏。

但现在哈,我觉得你不一定扛得住王润文的丰满身材,所以才把心底藏了3年的秘密问出来。”

李恒问:“你都直接称呼名字了?”

孙曼宁双手叉腰:“都离职了,我不喊她名字喊什么?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名字如果不用来叫,那取名字做什么?难道我喊她最性感地下情人?喊她李恒的痰盂?”

李恒眼皮跳跳,弯腰脱下一只鞋。

见状,孙曼宁急眼了,双手赶紧捉住他的右手臂,不让他揍人。

李恒真想揍她。

孙曼宁干脆整个人扑上来,用吃奶的力气死死抱着他右手,不让他得逞。

挣扎来,挣扎去,他手臂上全是软肉,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孙曼宁也发现自己的丑态,连忙退后一步,但双手仍不松开,一脸求饶:“别打我行不行?我就靠耍嘴皮子快活的人哈,你把我打死了,以后谁给你带来快乐。”

“我用的着你带来快乐?老子女人多的是。”李恒气得还想揍她。

孙曼宁口不择言:“你女人是多,但都是清一色的大美女有毛意思噻,你不腻的?腻了在我这里换换口味不更好。”

听闻,李恒见鞋子始终打不着她,干脆用右脚直接踢了她一脚。

“哎哟!你踢我屁股!你竟然踢我屁股!我要向麦穗和周诗禾告状,我屁股被你踢怀孕啦。”孙曼宁左边屁股被踢的好痛,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过去好一会,李恒深吸口气道:“这些话,你有没有和其她人说过?”

孙曼宁愣一下,随即横一记卫生眼:“你当老娘傻呀,得罪了你,我以后还怎么抱大腿。”

李恒问:“你这样就不怕得罪我了?”

孙曼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屁股也被你踢了,我大宝贝也被手臂蹭了,你还要咋样?你要是觉得不够解气,我把衬衫扣子全部解开行不行?”

李恒嘴皮抽抽。

又大眼瞪小眼僵持好一会,孙曼宁好奇问:“她去哪了?”

李恒道:“她离开了邵市,跟着余老师去了东京。”

孙曼宁问:“你真的接受了王润文?”

李恒没理。

却听孙曼宁自顾自叹口气,良久低沉说:“其实王润文也是个苦命人,我能理解。只是宋妤和诗禾那关,你将来怕是不好过。”

李恒依旧没理睬。

孙曼宁又问:“余淑恒也同意了的,是吗?她不同意,你肯定不敢接纳王润文,是吗?”

娘希匹的,孙曼宁竟然也是个聪明人诶。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余淑恒不同意,那王润文会自动退缩,根本不会问李恒意见。

别看余淑恒和王润文嘴上斗得凶,其实王润文很在乎闺蜜的态度。

而自从余淑恒出现在邵市时,王润文就知道了答案。因为淑恒如果不同意,是不会来一中见她的。

又斗了一会法,李恒丢掉了鞋子,“今天的事….”

“你放心,我保证烂在肚子里。”孙曼宁举手发誓。

李恒盯着她肚子,狐疑:“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靠谱呢?”

孙曼宁直接吐槽:“你要是觉得肚子不靠谱,就让它给你怀个孕呗。或者用刀切下来,做一盘爆炒脆肚皮呗。”

李恒晕了,再踢她一脚。

孙曼宁弯腰捂着小腿肚,疼得龇牙咧嘴。

看到李恒在原地沉思,孙曼宁彷佛知晓他在担忧什么,讥笑说:“你是怕麦穗和肖涵知道吧?放心好了,短时间内她们不会猜到。

她们又不像我,我是因为家和王润文同在一层楼,才能把你们的奸情全看在眼里。”

李恒抬腿。

孙曼宁立即闭嘴,吓得嗖地一声,往侧边连跳两下。

午饭过后,四人开始张罗做嗦螺。

李恒让找出两把剪刀,安排道:“曼宁,你和我剪螺屁股。麦穗则用牙刷清洗田螺表面青苔和泥沙。”

孙曼宁问:“诗禾做点什么?”

李恒道:“她的手宝贵,剪了的田螺容易上手,到一边看吧。”

周诗禾瞅他一眼,安静没做声。

麦穗拿个竹筛问,“今天做多少?”

李恒看看表:“这玩意比较费时间,先做个七八斤试试,你们要是觉得好吃,明后天再做就是。”

剪田螺和清洗田螺的时候,麦母和奶奶也过来帮忙了。周诗禾也想插手,但都没麦穗阻拦不让,最后只得在旁边吃瓜子看书,偶尔陪几人聊聊天。

呃,这个聊天不包括李恒。

他来这么久了,周姑娘还没和他搭过一句话,很显然不怎么待见他。

5个人,剪田螺和清洗拢共花了两个多小时。

后面就简单了,在院角落架一个口大铁锅,李恒喊孙曼宁烧火,他开始掌勺。

孙曼宁郁闷死了,抗议问:“为什么粗活累活都让老娘做?凭啥?”

李恒恬不知耻地道:“凭啥?你心里没点数?”

孙曼宁瞧瞧麦穗,瞧瞧周诗禾,嘀咕:“老娘要是有穗穗和诗禾漂亮,妈的!天天让你喝洗脚水。”

麦穗:“.…..”

周诗禾:“.…..”

一旁的麦母听笑了,问:“为什么你漂亮,他就得喝洗脚水?”

孙曼宁手指比划比划,“姨,你不懂,我要是很漂亮,肯定就是他女朋友噻,那他还不得被我指挥的团团转?我要他往东就往东,不敢往西,要是敢不听话,我反手就抽他耳光。话说…”

话到这,孙曼宁问李恒:“话说,你长么大,是不是没挨过打?你生的这么好,你爸妈应该舍不得打你吧?”

李恒起锅烧油:“我爸妈确实没打过我,但也被人打过。”

“谁?谁敢揍你?告诉我,我去跟他学学。”孙曼宁一脸惊奇。

听到两人对话,躺椅子上的周诗禾身子骨动了动,翻过身子,用背对着某人。

麦穗问:“是不是初一的时候?”

麦穗是知道的,他初中和人打过架,还不止一次。

李恒瞄眼周姑娘,口头道:“嗯,初中打架嘛,有输有赢,有来有回,打别人和被人围攻都是家常便饭来着。”

他问:“辣一点?还是微辣?”

麦穗想了想说:“微辣吧,诗禾不能吃太辣,我妈妈也口腔溃疡。”

孙曼宁不同意:“笨死了,你可以先微辣呀,等把诗禾和姨的舀出来后,其它的再加辣。”

李恒竖起大拇指:“你太聪明了,就微辣,爱吃不吃。”

孙曼宁不甘示弱地回一个中指给他:“不漂亮没人权,妈的!老娘不干了,我要回邵阳。”

麦穗笑着过来安慰她,“他逗你的,他自己就爱吃辣。”

(本章完)

第682章 ,麦穗的秘密被父亲发现

热油爆香姜蒜、干辣椒、八角和桂皮等香料,随后加入田螺大火翻炒,淋料酒、生抽调味。

接着倒入啤酒,闷煮15分钟。

最后加入大把灵魂紫苏叶提香。

李恒注意到,麦家的调料品,清一色味好美公司出品,他于是多问了一句麦母:“阿姨,这调味品怎么样?好用不?”

听闻,麦穗、周诗禾和孙曼宁齐齐看向他手里的生抽。

麦穗和孙曼宁还没什么反应,但周诗禾却若有所思。

麦母回答:“这是一开饭店的老朋友推荐给我们的、说是新出的一款调料,说很好用。我们用着确实还可以,挺好的。”

李恒问:“味好美公司在这边的名气大么?”

麦母告诉他:“大,非常大。你去县城和市里面随意走走,到处都能看到这公司的广告和招牌,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搞推广活动,买东西送鸡蛋、送铝盆之类的。十分受欢迎。”

这些招,都是李恒传授给黄昭仪的,没想到大青衣执行力这么强,效果这么好。

孙曼宁拿过生抽仔细瞧一瞧,问他:“诶,不对呀,大财主你怎么对味好美公司这么上心?”

麦穗、麦母也有所疑惑。

周诗禾却收回了视线,安静地翻着手中书页。她现在已经基本确认,这就是黄昭仪开的那家公司。

周母自从得知女儿爱上了李恒,自从得知女儿亲口说和李恒接过吻后,回到余杭,她做了一件事,随即托人悄悄对李恒的底细进行了一次摸牌。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不声不响中,年纪轻轻的李恒竟然在外面有这么多女人,竟然除了余家的掌上明珠外,连大名鼎鼎的黄家小女儿也陷入了情网中,听说还在湘南开了一家调味品公司。

拿到调查资料后,周母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丈夫和家里人,经过一晚上的慎重思考,权衡再三,最后她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把李恒的事迹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过程中,周母就事论事,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私自添加主观意愿。

这样做,她是想听听女儿的真实感受和想法。

出乎她意料的是,女儿的表现很平静,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弄起周母最后忍不住问一句:“诗禾,你就一点不惊讶?”

周诗禾是这么说的:“他本来就花心,只是从3个增加到了7个而已。”

周母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早已知晓?”

周诗禾轻嗯一声,“嗯,他向我坦诚了。”

周母皱眉一下,“你就这么大方接受?”

周诗禾恬静说:“当时有生气。他每多一个女人,我就打他一巴掌。”

周母问:“他什么表现?”

周诗禾说:“没还手。”

周母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诗禾沉思半天,临了开口问:“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母道:“你说。”

周诗禾目光投向窗外,远眺天际线说:“一个男人这样花心,是好还是坏?”

周母说:“分人。”

周诗禾默默没接话,静待下文。

周母喝口茶,坐沙发上说:“如果这个男人没本事,花心就是原罪,轻则夫妻感情破裂,重则家破人亡。

自古奸情出人命,从某种程度上和花心是挂钩的。

而若这个男人很有本事,且不去破坏别人家庭,那花心最多算私德有缺,不影响其在别人心里的地位。只要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里,很多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诗禾无喜无悲问:“文人呢?”

周母客观讲:“文人的话,只要有作品,并得到了社会认可,别人听到他花心的传闻最多八卦一下。

如果他的作品口碑高,征服了绝大部分人,有流芳百世的巨大潜质,那他的花心在别人那里就是佳话,别人听了会羡慕,会说一句风流倜傥。”

周诗禾问:“李恒在妈妈心里,算哪类?”

周母拿起茶杯,又喝两小口,不慌不忙说:“他在文坛的话,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但他太过年轻,需要一个重要文学奖项去堵住悠悠之口。”

周诗禾问:“外界很多文学评论员说,下一届茅盾文学奖必有他一席之地,妈妈怎么看?”

周母揣摩一番,稍后说:“我支持这观点。”

周诗禾讲:“文协有领导不喜欢他的作品,尤其是《白鹿原》。”

周母听笑了:“不谈其他势力。仅仅他老师是巴老先生,别人想狙击的话,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周诗禾并没有被亲妈的笑声干扰到,冷不丁问:“如果他做周家女婿,妈妈能不能接受?”

听闻,周母不笑了。

良久,良久,周母说:“你还没放弃?”

周诗禾说:“前提是他得娶我回家。”

周母提醒:“从端午那天的行迹看,目前你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那宋妤,余淑恒还没发力,黄家小女儿也是强大竞争对手。还有那肖涵,估计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她现在可是李恒明面上的正牌女友。”

周诗禾说:“黄昭仪排除。”

周母讶异:“理由是?”

周诗禾犹豫十来秒,最后把李恒和黄昭仪在一起的事情讲了讲。

周母问:“下药?柳家那女儿能做出这种事?”

周诗禾没吭声。

周母问:“李恒亲口说的?”

周诗禾嗯了一声。

周母在脑海中思索小会,随后问:“你是认真的?”

周诗禾静谧说:“我也不知道。”

周母追问:“怎么讲?”

妈妈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在婚姻大事上,周诗禾没选择隐瞒:“现在我们在冷静期,如果他将来能再一次打动我,我会考虑嫁给他。”

周母问:“冷静期?他身边女人都很惊艳,尤其是那宋妤,你有十足的把握,他将来还会缠着你?”

周诗禾温婉回话:“不来缠我,不是妈妈最希望看到的吗?”

周母没否认。她主观意识上是不希望这么优秀的女儿嫁给李恒的,但她不会明着说出来,会尊重女儿。

话到这,母女隔着电话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喝完半杯茶的周母放下杯子,缓缓开口:“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让我和你爸失望过。妈妈相信你,相信女儿的魅力,祝你如愿顺心。”

周诗禾樱桃小嘴微微张了张,想向妈妈说句谢谢,但最终没说出口。

….

面对孙曼宁的问题,李恒卖个关子:“先保密吧,以后你就会知晓了。”

“切!不说就不说,老娘又不稀得。”孙曼宁撇撇嘴。

晚餐是李恒亲自下厨,除了嗦螺外,还炒了5个荤菜,一个青菜,一个汤。

麦冬从邵东县城回来了,还带回来几箱啤酒,进门就向李恒吆喝:“你们做的嗦螺真香,我在屋外就闻到味了,今晚没事,喝点啤酒?”

李恒没拒绝,笑着道:“成,那就陪叔叔喝点儿。”

众人落座,麦母最先吃的嗦螺,她不会吸这玩意,试了几次都失败,但丝毫不影响其爱吃的心,连着用牙签挑出10来个螺肉放嘴里:临了夸赞道:“紫苏放里面绝了,这手艺要是去开个门店,保证回头客爆满。”

孙曼宁嘴上、手上全是红油,脑瓜子像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我赞成,我同意,超级好吃!李恒你厚道呀,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早点做出来呢?藏着掖着跟个大姑娘似的,不像话哈。”

麦穗的嘴很会,在李恒的教导下,很快掌握了用嘴吃嗦螺的诀窍。

周诗禾全程没跟李恒说话,只是叮一个田螺壳落到了桌上,叮又一个田螺壳到了桌上,没过多久,她身前堆了一座小山。

期间,见李恒的视线投射过来,周姑娘顿了顿,稍后把桌上的田螺壳全扫入垃圾篓,接着又吃起了其它菜,等到某人的注意力放到了与麦穗、麦冬父女喝酒之时,她又悄然转向嗦螺,叮,叮,田螺壳一个接一个往下掉。但这回不是桌上,而是直接落到了桌面下的垃圾篓。

几瓶啤酒下肚,李恒又在麦冬的蛊惑下喝起了烧酒。

得咧,这混着一喝,他很快就有些醉了,最后是怎么吃了两大碗饭的?怎么回的房间休息?他都有些迷糊。

好在没有醉死过去,意识还保留了一丝清明。

李恒躺到床上,麦穗旁边照料,她又是用毛巾帮他擦拭手脚,又是关心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李恒含糊问:“外面谁在唱歌?咋这么难听?”

麦穗柔媚一笑,解释说:“是曼宁,她嗓子被辣嘶哑了,她也喝醉了,在卧室跳舞唱歌、发酒泼呢。诗禾在照看她。”

李恒凝望着她有些痴,足足瞅了她四五分钟。

麦穗感受到了他的绵绵情意,右手不知不觉放在他左脸上,缓缓摩挲。此时此刻,她眼里全是温柔。

李恒半眯着眼,十分享受,过去他喜欢抚摸她的脸,今天换了,换成麦穗抚摸他。

两人彼此看着,卧室寂静无声,都无形进入了二人的感情世界中。

某一瞬,李恒呓语,“亲你老公一下。”

麦穗出奇地没抗拒,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竟然真的慢慢探头下来,在男人的期待中,啄了他一口。

又顽皮啄一口。

然后又笑着啄一口。

到第5口时,她的嘴被李恒精准咬住了,面面相觑过后,两人顺势亲吻了一起。

不知何时,麦冬上二楼来了,端着两碗醒酒汤。

隔老远就听到孙曼宁在鬼吼鬼叫,麦冬笑了笑,觉得这姑娘是真性情,挺有意思的。

在歌声中,麦冬率先走向李恒所在的卧室,这时房门是虚掩的,他用手一推,就推开了一条缝。

就在麦冬准备开口说话时,就在他准备把房门再推开一点时,他骤然愣住了!

他傻眼了!

他石化了!

麦冬懵逼当场。

你猜他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穗宝在和李恒接吻。

此时,女儿坐在床头,身子前倾半趴在李恒身上;李恒则躺床上,伸手搂着女儿腰身。两人很是投入,很是忘我,很是陶醉。

身为过来人的麦冬自然能分辨出来,两人亲昵的动作特别熟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同时,麦冬敢肯定,女儿是自愿的。

因为女儿脸上的神情做不了假。

麦冬像呆头鹅一样在门外站了小半晌,随即后知后觉回过神,用最轻的动作把房门重新合拢,轻手轻脚离开了二楼。

走到楼梯拐角,麦冬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把两碗醒酒汤喝入肚子里,接着用手拍了拍有点撑的肚皮,加快脚步,下到了一楼。

见丈夫这么快就下来,刚准备上楼的麦母忍不住问:“怎么这么快?”

麦冬说:“喝一碗醒酒汤,能要多久?”

麦母问:“李恒怎么样?”

麦冬说:“喝完就眯着眼睡,快睡着了。”

麦母听闻,点点头,然后继续往楼梯口走。

麦冬拦住她,问:“你上去干什么?”

麦母说:“曼宁一直在唱歌,我担心她,去瞧瞧。”

此刻的麦冬,心里早已是一团浆糊,但依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说:“人家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世界。

尤其是周诗禾那闺女,更是出身不凡,这么晚了不一定喜欢被人打扰。你没看我送完醒酒汤就立即下来了么。”

听丈夫这么一说叨,麦母也觉得挺有道理,年轻人的心境和快乐曾经也体会过,确实像丈夫所说,不喜爱大人瞎掺和。

麦母说:“那我先去洗个澡,你在楼下注意听着点,不要去串门,李恒喝醉了,家里没个男人不安全。”

麦母是个心细之人,平素一般不会让女儿单独在家的。

理由很简单,女儿太过漂亮,太过妩媚,又是大学生,在这乡下地方十分醒目,所以防备心一直比较重。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美若天仙的周诗禾在家咧,麦母就更加不敢放松了。

麦冬点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关于周诗禾下乡的安全问题,周母早暗中派了人保护,只是低调和隐藏是人家的专业技能,一般人很难发现。

不过麦冬还是有所察觉,但三缄其口,假装不知道。

妻子进了浴室,麦冬则瘫坐在椅子上,掏出一包烟,机械地塞一根到嘴里,用火机点燃,就那样吧嗒吧嗒吸了起来。

一根烟。

两根烟。

三根烟。

一口气吸了六七支烟,麦冬都不带停歇的。

因为他此时已经成了木头,成了石雕,傻乎乎坐着,脑海中全是女儿趴李恒身上接吻的画面。

这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

大到比他老父亲去世还大。

毕竟老父亲也是70来岁的人了,生老病死谁也逃脱不了,不算短命就是喜丧,他虽然悲伤,但胜在早有心理准备。

而唯一的宝贝女儿和李恒亲吻,还是那么主动亲李恒,这对他精神上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极具破坏力!

过去,他很自豪,他一直觉得邵阳这地方没男人能配得上女儿,没人能和女儿媲美,直到遇见宋妤和肖涵,直到李恒出现。

但除了这三人外,女儿依旧没人配得上、比得上。

何况李恒和肖涵、宋妤一直不清不楚,关系复杂。他因此也就很放心,没有把李恒和女儿联想到一块去。

毕竟女儿和宋妤感情十分要好,经常写信和打电话互通往来,做父亲的,打死也不会想到女儿会和闺蜜争男人哇。

毕竟李恒都拥有肖涵和宋妤这样的人间绝色了,换谁也满足了好吧,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招惹其她女人?

毕竟还有个周诗禾呢,这又是一个能完全媲美宋妤的存在,退一万步讲,李恒就算要招惹其她女人,首当其冲也应该是周家姑娘才是。

所以,怎么算,怎么想,都觉得女儿是安全的。

好吧,好吧!在此之前,麦冬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就从没怀疑过李恒和女儿的关系,对两人同学友谊特别信任,对女儿特别信任。

可就是这份信任,今天被打破了!

他的三观也跟着被摧毁了。

但男人的本能,做老父亲的本能,还是义无反顾守护着女儿,保护女儿隐私,守护女儿心底深处最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这就是他在楼梯拐角处把两碗醒酒汤硬撑着喝到肚子里的原因。

把李恒那碗醒酒汤喝了,就是不希望妻子去打扰女儿,发现女儿和李恒的私情。

把孙曼宁那碗醒酒汤喝了,是打个掩护,不让楼上的四人知道他今晚上去过,也不让妻子上楼。

麦冬对妻子的性情是非常了解的,惜字如金,话不多,不爱翻旧账,今晚过后,肯定不会再提及醒酒汤这种小事。

吸到第8支烟时,麦冬在思索:女儿和李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儿是什么时候爱上李恒的?

应该是爱。

而且是刻骨铭心的喜爱。

要不然女儿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做不出背刺宋妤的事,做不出和李恒这个“有妇之夫”接吻的事。

麦冬又在想:女儿和李恒之间,最开始是谁先主动的?

想着想着,某一刻,麦冬心里一磕碜,终是想起了高考后的片段:记得高考分数线刚出来的那段时间,由于两分之差没能上北大,女儿一个人躲着哭了很久,伤心了很久,还坚定地说想复读、想考北大。但后来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发生了转机,当曼宁来找女儿、并告诉女儿她和李恒都要去复旦大学时,女儿没再叫嚷着要复读了,没再提考北大的事,而是接受了复旦大学。

那时候,麦冬没多想,以为是孙曼宁的劝慰功劳,以为是女儿想通了,以为是女儿想和曼宁一起读大学。

毕竟,孙曼宁和麦穗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初中一个学校,高中又是同班同学。在麦冬的认知中,两女关系好成这样,一起去读大学也合情合理。

但现在…

现在回头一想想,麦冬突兀发现了很多漏洞,也终于意识到:高考后,女儿伤心的估计不是没考上北大,估计是以为李恒考上北大了,没能跟着去北大。后面得知李恒也没考上京城的那两所大学,于是就坦然接受了一切,就没那么伤心了,就顺理成章跟着去了复旦大学。

如果是这样,那女儿在高中时期就把一颗心系到了李恒身上?

如果是这样,最开始追爱的是女儿?

思及此,麦冬心情烦闷无比,暴躁无比,但都被他强力压制了下来。

他清楚:李恒这种天骄人物,不是他能拿捏的,不是他能阻止的,不是他能指手画脚的,他没这资格。

他更清楚:女儿性子看似软,其实一点都不软,相反很硬,很有主见,她既然主动追爱,那代表刚才在卧室发生的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或者,是女儿十分期待的也说不定。

以前,麦冬的心里有多甜,为这个女儿甜和自豪。

那此时,麦冬的心里就有多苦,为无能为力去改变、为不忍心去改变而苦。

他不知道要不要找女儿谈心?

他不知道要不要去阻止女儿?

他不知道能不能让女儿回心转意?

他的心很痛,撕心裂肺的痛,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穗宝走进李恒这深渊巨口中,而不能有所作为。

其实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感情他是阻止不了的,李恒的魅力和吸引力对女儿来讲是致命的。假如他贸然插手,父女关系搞不好就会破裂。

最关键的是,他麦冬是一个女儿奴啊,舍不得让女儿伤心,舍不得去拆穿女儿的伪装,不愿见到女儿无地自容的一面。

那样女儿会痛,他会更加痛。

永永远远,女儿都是他的骄傲,不论女儿未来会是什么样,这一点不会变。

思来想去,麦冬最终是理智大于感性,按压下去了所有念头。

当听到浴室的喷洒停了时,没了水流声传出来时,麦冬清醒了几分,随后手快脚快的把地上的七八个烟头归拢到垃圾篓,把烟灰也清扫干净。

为了怕妻子发现端倪,他甚至又找了一些菜皮纸屑到垃圾篓,目的是掩盖住七八个烟头。

麦母出来了。

一出来她就眉毛紧锁,嗅嗅鼻子问:“怎么这么大烟味,烟雾包天的,你吸了多少烟?”

麦冬笑笑,“两三只根吧,闲得无聊,在听曼宁唱歌嘞,就没注意。”

果然,麦母被转移了注意力,仰头望向天花板,“曼宁这妮子精力是真好,嗓子都唱哑了,还在唱,就是…”

说着说着,麦母笑了,“和她小时候一样,就是唱歌有点不太好听。”

麦冬跟着陪笑:“年轻人么,快乐就好,其它的不重要。”

麦母点了点头,又问:“穗宝怎么还没下来?诗禾也没下来,她们不搞洗漱?不洗澡?”

麦冬说:“等一会吧,不急,她们都喝了些酒,洗那么早干什么?我曾在一本书上有看到,说这个喝了酒啊,不能马上洗澡,容易出事。”

麦母问:“还有这事?”

麦冬说:“当然,我不会记错的,我当初还看了两三遍。”

麦母问:“这个出事,是容易出人命?”

麦冬回答:“书上是这么说的,说容易引发血压波动、低血糖和晕厥等风险,重则丧命。我记得很清楚。”

闻言,麦母突然逼近一步,阴恻恻地问:“那你刚刚怎么不劝阻我?我今晚也喝了啤酒和烧酒,麦冬,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年纪大了,容颜不再?想换老婆?”

麦冬哭笑不得,“我当初追你都费了老大力气,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说这些,不怕人笑话么。”

麦母家里条件好,父亲是副处级、母亲是正科级,都是实权干部。而麦母年轻时就是小一号的麦穗,漂亮又内媚,背后追求的人一大把,那时候她父母是不同意女儿嫁给麦冬这农村小子的。

但麦冬脸皮厚啊,能说会道啊,最终是把麦母哄骗到手了。

当然,麦冬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农村小子,毕竟其父母都是部队离休干部,都是有身份有退休金的人。

麦母问:“那你觉得我现在还有么有魅力?”

麦冬说:“比年轻时候更美。”

麦冬说了一句实话。内媚的人,如同陈年老旧,岁月在她们脸上很难留下痕迹,反而随着年岁沉淀会变得越来越有风情,越让人蠢蠢欲动。

听得这话,麦母低声说:“为了验证你这说辞不是骗人的,麻烦你今晚加个班。”

麦冬苦涩,哭比笑还难看。

在男女之事上,他一直不是妻子对手,年轻的时候不是,现在40多了,他就更加不是了。这加班不是要老命吗?

麦母问:“怎么?不愿意?”

麦冬说:“楼上这么多人,这样不….”

麦母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兴致好,别逼我扇你。”

麦冬欲要说话,麦穗奶奶这时从隔壁邻居家串门回来了,奶奶进门就说:“冬子,穗宝在哪?我问她个事。”

麦冬回话:“在楼上照顾李恒和曼宁,妈你有什么事?”

奶奶问:“还没下来?”

麦冬说:“还没有。”

奶奶瞧瞧楼道口,对儿媳说:“婷婷,隔壁张嫂回来了,你不是说找她有事吗。”

麦母叫刘婷,当即去了隔壁张嫂家。

待儿媳妇一走,奶奶小声跟儿子说:“力不从心就去找个老中医补补,说了要你别天天忙生意,要多保养身体。”

麦冬:“.…..”

他没想到,和妻子对话,一不小心被老妈子给听着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不待儿子回话,奶奶点到为止走了,回了自己房间。

奶奶和夫妻俩都住在一楼,都把二楼的空间腾给了4个年轻人。

这一晚,麦冬没什么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婷问:“平时你折腾一番就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今天怎么还不睡?遇到事了?”

麦冬当然不会说出女儿的事,讲:“建新他们你知道吧,他们到苏联倒货,发了一笔横财。”

刘婷秒懂丈夫意思,“你也想去?”

麦冬说:“我下午和他们在厂子里喝了会茶,他们邀请我入伙。”

这一晚,麦穗和周诗禾睡。

麦穗问:“诗禾,明天去山里抓山螃蟹去不去?”

周诗禾翻了会书,“远不远?”

麦穗说:“稍微有点远,在山里大概要走两里路。那边还有很多野果,像野生毛栗子、覆盆子啊等。”

这种生活周诗禾从没体验过,立马答应下来:“好。”

第二天,李恒从卧室伸着懒腰走进洗漱间时,刚好遇到周姑娘在搞洗漱。

他四处喵喵,问:“怎么就你一个人?麦穗和曼宁她们呢?”

周诗禾快速扫一眼盥洗镜里面的他,没做声,挤好牙膏,低头开始漱口。

得咧,这姑娘把自己当空气了。

自讨个没趣,李恒找出昨晚用过的牙刷杯子,来到另一边,也搞起了洗漱。

此时两人明明挤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却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刷完牙,用毛巾洗脸的时候,李恒在一边等候,无形中瞅见周姑娘耳垂上竟然有耳洞,但很少看到她戴耳钉之类的饰品。

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耳朵瞧,周诗禾不动声色拨弄青丝,把耳朵遮掩住,接着继续涂抹洗面奶,洗脸。

李恒禁不住嘀咕:“太小气了,也忒小气了点。”

周诗禾佯装没听到,自顾自忙活。

洗脸的地方被她一个人不讲武德地全占住了,百无聊赖的李恒去了一趟外边院子里,这时才发现麦穗和孙曼宁原来在水库边,正提个桶子跟在麦冬屁股后面起地龙。

李恒隔空喊:“孙曼宁,有鱼虾没?”

孙曼宁回:“有个勾八!”

李恒:“.…..”

麦穗:“.…..”

麦冬嘴里叼着根烟,本来想笑的。可回头却看到女儿正卖力向李恒挥手,昨晚那接吻的场景瞬间蹦到了脑海中,满地龙的鱼获顿时不香了,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可谓是五味杂陈。

麦冬抬头望望被自己女儿召唤过来的李恒,随后本能地低头瞅瞅地龙,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装地龙,沉水库?

不过这个恐怖想法也只是想想,就被他给强行压下去了,麦冬晃了晃脑袋,感觉一夜没睡,人都变得神经了。

李恒奔跑过来,往提桶一瞧,登时高兴说:“这么多虾米,不得有三四斤哦,和韭菜一炒,又是一个下饭菜。”

麦穗娇柔笑笑,“那待会你做给我们吃。”

“成啊,乐意效劳。”李恒应承。

以前呢,看到女儿和李恒有说有笑时,麦冬会很开心,为女儿有个这样的强力朋友兴奋;可现在,呵!要多心烦有多心烦,就差动手打人了。

而最气人的是,麦冬还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得和和善善跟李恒说话:“你们那边河虾多不多?”

李恒回答:“也多,但没这么肥,还是水库里的大个。”

说着,李恒讲:“叔叔,旁边这个地龙我来起,好久没弄过这玩意了,找找感觉。”

“行。”麦冬把手上的尼龙绳递给他,感觉脸上的笑都快僵住了,于是赶忙用双手搓搓面皮,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一些。

李恒的运道不怎么好,还没刚才的地龙收获多。

孙曼宁像戏精附体,直接来了一波伤害:“你会不会呀,衰崽,叔叔两地龙就差不多四五斤,你这,哈哈,半斤都没有吧。”

李恒抬脚。

孙曼宁捂着屁股吓得往后跳一步,又跳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有本事你就踹,把我踹怀孕。”

麦穗早就习惯了曼宁的口无遮拦。在她的认知里,越是熟悉的人,曼宁越肆无忌惮,反而在陌生人面前规规矩矩,很君子。

但这话听在麦冬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像根刺一样扎得疼,偷偷看了看孙曼宁,又看了看李恒,满是狐疑。

后来逮着单独与女儿相处的机会,麦冬问:“李恒和孙曼宁在谈感情?”

麦穗反问:“爸爸你为什么这么问?”

麦冬抽根烟说:“曼宁同李恒开玩笑时好像没什么顾忌,我还以为…”

麦穗笑着打断亲爸的话:“爸爸你想差了,这才是曼宁最真实的一面,她越这样,就越证明她把你当亲人朋友。而且…”

麦冬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好奇追问:“而且什么?”

麦穗低声说:“你见过肖涵的,那么漂亮一女生,李恒和她感情好着呢。而且李恒眼光特别高,学校那么多漂亮女生主动追求他,他都没看上,曼宁在他这里很安全。”

麦冬吐个烟圈,“他现在和陈家女儿关系怎么样?”

麦穗诧异,“爸,你听说过?”

麦冬笑说:“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认识几个前镇的朋友。”

麦穗想了想,讲:“和子衿关系很好,但和陈家据说很一般。”

麦冬思虑一番,问:“你的意思,李恒将来大概率想娶肖涵,那陈子衿没戏?”

麦穗摇摇头。

见女儿摇头,麦冬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了几分,烟也忘记吸了,“他结婚中意其她人?”

麦穗在等周诗禾,目光在自家院门口的柔弱身影上,没注意到父亲的变化,点了点头。

麦冬心里颤抖,迫不及待又问:“他想和谁结婚?”

麦穗踟蹰片刻,困惑问:“爸,你真的不知道宋妤?”

听到宋妤,麦冬刚刚升起的火苗霎时熄灭,好似一盆冰冷的水浇在身上一般,浑身没什么精神,显得有气无力:“去年暑假曼宁跟着李恒去了洞庭湖,他们还在一起?”

对爸爸的反应,麦穗没什么意外,“没有,今年8月份,李恒还会和曼宁去洞庭湖。”

麦冬眉毛扬了一下:“他真的脚踏三条船?”

麦穗没承认,也没侮辱智商地去否认,只是讲:“其中的关系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麦冬好想问一句:那穗宝你和李恒的关系,是不是也一言难尽?

但麦冬最终没问出口,而是问:“李恒想娶的是那宋妤?”

麦穗说:“不晓得,但我们几个推测是这样。”

看着往这边走来的周诗禾,麦冬想到什么,又问女儿:“这周家姑娘知不知道李恒的花心事?”

这话潜在意思是问:李恒和周诗禾关系如何?复不复杂?

麦穗言简意赅地回答:“知道。”

女儿一声“知道”,麦冬没再问了。因为他觉得,以周家的背景,以周诗禾的顶级个人条件,李恒要是真的敢惹人家,那非娶不可,不可能娶宋妤的。

所以,麦冬根据常理逻辑,觉得李恒和周诗禾的关系一清二白。

想想也是,昨天到现在,李恒和周诗禾的互动都不多,甚至没有,看来关系确实不咋滴。

或许,人家周姑娘正牌,看不起李恒这种花心萝卜。

思绪到这,麦冬暗叹一口气:瞧瞧人家,瞧瞧人家周诗禾,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周家闺女就是直接瞧不上李恒,自家女儿却上赶着往李恒口里送,这,这,唉….

周诗禾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

麦穗问:“你搞完洗漱了?”

周诗禾轻嗯一声,然后温婉打招呼:“叔叔,早上好。”

“诶,诗禾早上好。”麦冬有些受宠若惊,挨着又暗暗叹一口气,女儿明明也很漂亮啊,就算站在周姑娘面前,也没有被衬托的黯淡无光啊,为什么会和李恒….

待三人朝李恒、孙曼宁靠近时,李恒又起了一地龙上来,瞬间激动地说:“黄鳝,这条黄鳝不得一两斤?”

孙曼宁往后退一步:“真是黄鳝?不是蛇?”

李恒无语,把地龙往她身边凑,“你有见过这样的光滑的蛇?”

孙曼宁仔细瞧了瞧,立即大喊大叫:“诗禾,哈哈,还是你的运气好,你一来就中了条大黄鳝,某人之前都是要死不活的几两鱼虾,哈哈…”

哈哈还没完,这妞就被李恒敲了两记脑壳。

孙曼宁吃痛地捂着脑壳,瞪大眼睛不爽地责怪:“你打我干什么?”

李恒道:“你再凶个试试,等会黄鳝不给你吃。”

“屁!这地龙是麦叔叔的,你能做主?”孙曼宁根本不吃那套。

麦冬烦恼心想,我宝贝女儿都跟李恒跑了,将来百年之后家产都是李恒的了,唉,区区一条黄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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