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且羞且恼

片刻之后。

移动手术车内,岳含章几乎像是在“严阵以待”一样,屏气凝神,认认真真的注视着叶伊水盘膝端坐在符阵蒲团上,正呼吸吐纳着的身形。

临时起意的“究极版”拔除手术已经完成。

老实说,很难讲这样的过程当真纯粹于修行道途上面,毕竟,战甲的应急互助功能都已经开启了,岳含章都用上了祖传摸骨手法,来丈量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心思浮动,旖旎撩拨人心境,终究是难以避免的必然。

但是当手术完成之后。

当在岳含章的注视之下,叶伊水的精气神乃至于形神气势真的有一种质的变化的时候。

几乎顷刻间,所有那淡淡的缭乱心思全都在岳含章和叶伊水这儿烟消云散去。

这才是真正纯粹于修行道途的一刻。

伴随着短暂的呼吸吐纳,片刻后,当叶伊水再睁开眼眸的时候。

只四目对视的那一刹那间,岳含章便直观的感受到了她的蜕变。

或许是此前五行雷霆电光曾经无死角的在她形神回环内周天中涌动的缘故,这一刻,岳含章的超凡穿透特性直观的感受到了指证向道法神韵的某一虚幻意象。

倘若说,此前时的叶伊水,立身在那里让人看去时,是一座万仞冰山,是万古幽寒的古老坚冰所爆发的极致冷厉。

是肃寒与冷酷到极致的白,甚至是白到散发出天青颜色的话。

那么此刻,叶伊水一切霜雪傲然的冷厉如常,但是仔细看去时,那看似相同的外放风格之下,内里实则已经是截然不同的神韵。

那酝酿着肃杀与冷酷的,不再是极致的白,不再是白到甚至散发出天青颜色。

那是纯粹的,透明的,不掺杂任何的冰!

寒冰!幽冰!通透且澄澈的冰!

那不再是有形的冰山,那也不再是具象化的北庭的无垠寒风雪原。

那是一切巍峨磅礴且酷烈凶戾的自然景观,在恍若海纳鲸吞也似的汇聚到叶伊水的形神世界之后,被她以人的精神与形体所炼化之后,提炼而出的肃寒与酷烈!

那不再是自然而然。

那是明晃晃的一个人形神本质的烙印!

尤其是下一刻,当叶伊水扬起手来的时候,晶莹通透的冰悬浮在了她的掌心,紧接着,那冰倏忽间融化开来,由冰变成水。

再紧接着,那水又怦然间散成了一团雾,紧接着,蒙蒙水气陡然间聚敛,又重新被“攥捏”成了冰。

一息三变。

叶伊水的超凡力量从未曾有过像今日这样如臂使指。

这种超凡层面的性质变化,好像如同岳含章的超凡穿透力一样,应当属于她昔日武道意志的升华蜕变,但变化本身,也从未曾有过像今日这般流畅迅捷而不失凌厉。

甚至伴随着性质的变化,当冰变成水,水变成汽,汽又重新凝聚成冰的时候。

仔细看去时,那冰其实稍稍有所壮大。

像是在变化的过程之中,同样吸纳着天地之间游离态的超凡力量一样。

没有岳含章五行雷霆的生息循环,吞吐天地之力那样的声势庞大,日后或许也很难达到那样的规模。

但是这种细节上的变化,意味着叶伊水日后与人斗法,与人攻杀的时候,续航能力的极大提升。

今日不起眼的变化,来日或许便是让人定分生死,逆转胜负的关隘所在。

饶是平日里再如何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掌托着那超凡力量不断进行着性质的变化,叶伊水的脸上也展露出了真正欢喜的笑容来。

连带着,始终屏气凝神的岳含章在经历过了极细致的观察之后,也连连颔首。

外在的变化已经如斯明显。

内里的呼吸吐纳的提升,伴随着邪化因子的拔除而提升是必然的事情。

当真脱胎换骨的变化,更让岳含章“心悦诚服”也似的感慨了一声。

“大抵是我跻身超凡领域之后,修行的路走的太顺的缘故,竟有些沉溺于这样的安乐顺遂之中,总觉得有些苦楚自己没吃,想来旁人也不该去吃。

却似是忘却了咱们昔日都是如何从武道上步步争先,一点点用苦楚和疲累磨砺出来的武道意志。

叶学姐,这次你是对的,修行路上,当始终有这等精益求精,追求极致的精神,是岳某受教了。”

很罕见的,能有人让岳含章说出这样诚恳的话来。

或许是心情大好,一边的叶伊水听着岳含章前头那很是“凡尔赛”的话,竟也仅仅只是翻了个白眼儿而已。

她甚至开口宽慰了岳含章一句。

“能一面追求着修行的极致,又一面将路走的这样安乐顺遂,这是学弟你所独有的妖孽天赋才情,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苦楚没有人喜欢吃的,但这世上总有许多事,是需得用苦楚来磨砺出来的,躲,躲不过去,那么经历就宜早不宜晚。”

闻言,岳含章继续连连颔首。

“是,看来手术流程的改进很有必要!

我等会儿就去找姜自然,让之后的后勤辎重运送上来的时候,多安排几位医药署的专家,让他们带足不同型号的医疗器械。

我好跟他们商量着,怎么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对标不同型号的医用电击贴片,来将‘究极版’的手术流程标准化……”

这话,岳含章看似是宣之于口,实则更多的是说给岳含章自己听的。

标准化手术流程很有必要。

一方面,这能够极大的提升手术的效率。

另外,岳含章的“岳氏祖传摸骨法”也不是对谁都肯用的。

还是借助医疗器械,来的更为稳妥些。

但他没忘却带给自己启发的叶伊水。

“学姐,日后你再累积下了邪化因子,需要定期做拔除手术的时候,不用预约,直接来找岳某便是,有今日的这番指教,往后学姐的手术,随叫随到,不收分文!”

这番话,岳含章说的情真意切。

可他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刚刚尚还面露欢喜神色的叶伊水,竟愣怔的呆在了原地。

所以说,老娘战甲的应急互助功能是多开启的是吧?

是不是我稍稍晚几天,就能有标准化的手术流程了?

不,也不能这样想,若无我精益求精,若无我启发,只怕他还不晓得要升级手术流程呢!

况且,修行的事情,刚刚自己不就说了么,宜早不宜晚,片刻光阴都是优势。

而且,再标准化的流程,终归都是被死数所限制,断无亲手丈量更能够因人而异,来得至臻至妙。

……

这一刹那间,叶伊水想到了很多很多。

她一念间有千种思路来想要反悔,便顷刻间同样有万种念头诞生,已经先一步自己说服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情绪这样一经翻涌,就越想越气啊!

怎么想,都是岳含章的错!

“坏种!”

于是,原地里,岳含章瞅了半天,就等来了叶伊水忽然间这样的反应。

再一甩手的时候,那托举着的幽冰正倏忽间化成一捧霜雾,被叶伊水这么轻轻一甩,就兜头洒落下来。

毫无威力可言。

甚至多少有些像是撒娇了。

可不等岳含章再有别的反应,原地里,叶伊水如此一甩手之后,便径直快步走出了移动手术车。

只剩下了岳含章在原地里抹了一把脸上湿漉漉、凉丝丝的水汽。

“手术完成度这么好,怎么最后给了个差评呢——”

而另一边,叶伊水走出了移动手术车之后,又快步走了一段路,紧接着,她不禁仰头沉吟。

刚刚时——

羞恼,羞恼。

自己是羞了?还是恼了?

可惜,夜已深沉,幽深的夜幕一片黢黑,让叶伊水什么都没能望到。

于是,她只得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再走向人群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往昔时那般满蕴霜雪冷傲的表情。

——

甚是安逸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忽视时间的流逝。

昔日那一整天的血战,那直面血与火历练的过程之中,诸修像是觉得每一秒都有如一整天、一个月那漫长。

但是当他们成为援驰第二师的后勤营之后。

整日里驻扎在第二师的主力大军已经“掘地三尺”一般犁过的安全地方。

莫说是邪兵,便连荒原上常见的兽群都毫无踪迹可言。

极致的安逸之中,时间开始飞速的流逝。

说来荒唐,这样安逸的生活,不过仅仅只是持续了四五日而已。

曾经那短暂的血战带给诸修,尤其是那些贵胄公子哥们的血与火的洗炼,部分在他们的身上沉淀,部分则随着时间销蚀了去。

他们在很迅速的产生“回退式”变化。

后勤营地里,欢谑的元素开始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当然,也有部分顶尖的道院天骄,部分的顶尖世家的子弟们。

那些不欲每日与世家贵胄们每日里“共叙战友情谊”的顶尖妖孽修士们,则愈发的深居浅出,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之中。

同样深居浅出的,还有岳含章。

大部分时间里,岳含章在持续“赶工”,在自己精力允许的范围内,每天进行着一场又一场接连不休的拔除手术。

更多的经络和不同频次、型号的医疗器械的流程改造,生生让岳含章对于【五雷轰顶】的掌握与运用,更为细致入微起来。

他一面运用这究极版的拔除手术来更进一步的提升自己在这一方面的“权威”与“声名”。

一面在静静地等待着数日之间,那些血战视频的传播,与自己所处的护卫团的声名发酵的过程。

海量的活化灵性已经在持续不断、还在持续不断地在机械脑海中积蓄着。

三枚机械莲台宝相,好似是让“蓄水池”的容纳程度更为轻松且有余裕,也让“开闸泄洪”的过程更具备有效率。

岳含章已经在盘算着,哪一天活化灵性积蓄的差不多之后,选个“黄道吉日”,再来一次“开悟”了。

战局的变化太快,让此前岳含章的每一次提升都不得不运用到了血战之中。

而今,自己终于可以悄然提升,保有一点“底牌”了。

只这样想着,便让“留一手”已经成为师门传承的岳含章,没来由得感觉到某种安宁。

而也正是在此刻。

等待着手术进行的间隙,忽地,黄智姝急匆匆的打开了移动手术车的门,捧着手中的玄机墨玉走向岳含章。

“北面的战局,围绕着江河大闸的战局,又出变故了!”

(本章完)

第312章 最危时

“又有变故了?”

轻声反问的同一时间,原地里,岳含章便已经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几乎下意识地,岳含章就觉得所谓战局变故,是在往坏的一面发展。

而这五日之间,时局一切都在按照岳含章原本所思量的那样在发展——

持续爆兵底蕴的丧失,让丁家余孽们果断选择了弃守坚城!

他们在将最后可以完成全手术链的大成武夫邪兵全都改造完成之后,便裹挟着他们此前搬运,以及又在基地市内搜刮的种种超凡物资,弃城而去。

并且在北上驰援的第三师到达之前,果断接连转战南徐郡诸城。

昔年丁家作为州级世家,掌握着荒原屯军,在整个齐州无孔不入也似的经营,哪怕今朝丁家已经覆灭,其余威尤烈!

凡所到某一城池,基地市也好,防护能力更强,更接近北面玄海方向的堡垒市也罢。

几乎无需亲自动用武力强行攻城。

便都会有“神秘势力”暗中出手,大开城门之余,让城中三司面对丁家余孽们裹挟着大成武夫邪兵们的磅礴声威,几乎不敢作任何以卵击石似的抵抗。

城中积蓄的种种底蕴,咸皆被强行掠取一空。

连带着,妖血的存储持续不断的增加累积,也更进一步恢复着丁家余孽昔日被岳含章他们砍到根子上的爆兵能力。

而即便道盟巡风司与教化司已经开足马力宣传,宣传邪兵在北面荒原上持续不断的败绩。

尤其是将岳含章昔日旷野上最后一战,讥讽大成武夫逻辑悖论,进而直接冲阵,将之杀穿的视频切片持续不断的播放。

宣传力度之猛烈,实是岳含章生平头一次见到。

那几乎短时间内,猛然间烈火烹油也似激增的,满蕴活化灵性的道海流光的汇聚便是明证。

可饶是这样宣传。

几乎每每城池被“破”,都有着大量的武夫选择了叛乱,选择了“放手一搏”,选择了用这样妖邪诡异的方式去接续超凡的力量。

某种自道盟,自世家往下延宕而去,结构性的,根源性的矛盾,与经年累月怨恨的累积,在这一刻变成武夫群体们势不可挡的怒吼与呐喊声音。

那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玩弄逻辑的话语和血战定胜的画面,所能够左右的,所能够从根本上弥合这一切的。

于是,他们在持续不断的获取物资,获取这世上或许最契合被改造成邪兵的优质兵源。

等到北上驰援的第三师姗姗来迟,兵临南徐郡左近之处的时候。

丁家余孽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留给了第三师一个“断壁残垣”式的南徐郡,以及一个危如累卵、仅以身存的郡府治所。

而丁家余孽们挥师北上的时候,他们的麾下,除却那些攫取了一郡之力的海量物资与优秀兵源之后,已经被改造完成的可战之兵,已然足备大规模作战的集团军群的规模!

这样看来。

好似是昔日岳含章他们对丁家余孽斩到根子上的虚弱,仅仅只是如梦幻泡影一样的昙花一现。

北上驰援第三师的懈怠,对于田守礼他们提交的预测报告的漠视。

让短时间内的丁家余孽越战越勇,甚至爆兵能力之盛,更忽然间超越了此前时三司预测的巅峰值。

第三师的师主,看到南徐郡惨相的第一时间,便主动告罪。

哪怕临阵换将乃是大忌,但护城司仍旧摘掉了他师主的职务,将其降格成后备营的营主,率领这一营的兵力,驻扎在南徐郡,维持南徐郡诸城的重建工作。

而第三师则由他的副手接替,顺着丁家余孽们北上的路线,衔尾追击而去。

不求能够在面对面硬碰硬的战场上,以一师之力将丁家余孽们率领的邪兵全歼,但也务求以第三师的机动行进,使得三师在旷野上形成一道圆弧形的平滑战线。

先一步斩断自西北方向的荒原之上肆虐的邪兵,可以肆意进入齐州东部诸郡继续肆虐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

南徐郡的惨烈结局,是在岳含章等人示警之后,北上三师唯一的失误与不谐之处。

但好在糜烂仅只一郡。

那道圆弧形的平滑战线的建立,在事实上意味着北上驰援三师对于局势的整体掌控。

紧接着,则是三师从不同方向上,步步为营式的对无垠荒原的扫荡。

这是针对骑兵最为稳妥的合围战法。

而且,伴随着包围战线的缩短,进一步被压缩的,不仅仅是那些邪兵们的活动范围。

北上驰援三师的战线也在随着缩短而变得厚实,变得更难被邪兵们以骑兵战法冲破。

可以说,每前进一步,三师的优势便更为浑厚一分。

饶是以岳含章这样“战争的智慧”来看待,尤其是当前“三核”版本的“战争智慧”来推演,这也是最为稳妥不过的战法。

掌握少量兵力的时候,自然可以如岳含章一样指挥,一日夜间转战千里。

但是大规模的集团军群的指挥艺术,则是另一个领域。

不过岳含章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万全的战法,三师的选择,纵然有千般好,却唯独一点,难以赢在时间上。

而偏偏,速胜和稳妥,正都是这场关乎于邪兵的血战之中,最为紧要的,又自相矛盾的关隘要素之一。

如今看,三师的师主,或者说是背后更高层阶的源自于护城司乃至于是道盟的决策者。

最终做出的决定,是偏向于稳妥。

或许江河大闸要守不住,甚至是已经守不住了……

短促的两三个呼吸之间,整个时局的推演就已经在岳含章的脑海之中成型,并且在黄智姝的再度开口之前。

那“三核”的“战争智慧”就已经先一步给予了岳含章以答案。

这是往昔任何时候,机械脑海的乐章交响,都无法呈现出的迅疾与高效。

而下一刻,黄智姝开口时,果然——

“江河大闸已经彻底失守了!

据说……是丁家的丁酉年指挥的军阵,他们故布疑兵,用一半的大成武夫邪兵游荡在荒原之上。

如此虚张声势不说,甚至他们指挥着邪兵更进一步发动了声势迅猛的反攻。

这样三师相继误判了态势,在今日的推进扫荡过程之中,选择了守势。

而事实上,丁申年和丁亥年,已经带着原本的那些邪兵,以及余下半数的大成武夫邪兵,直插江河大闸!与围攻此处的颂圣教余孽汇合!

再有,从济川西面……从镇渊军原本驻地的方向上,有一营成建制的邪兵挥师而至。

另外在济川郡的方向上,也有一股邪兵出现!

三面合围……据说当时还有内鬼作乱,但老实说,这些已经不甚重要。

重点是江河大闸彻底失守了!”

哪怕是已经提前熟悉推演和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此刻从黄智姝的口中听来,却仍旧让岳含章有些失神。

他接过了黄智姝递来的玄机墨玉。

第一张图,是一众身穿着镇渊军制式战甲的邪兵,岳含章眼尖,从邪兵之中一眼看出来了白永碧他们的身影。

“颂圣教行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这样看,定策还要追溯到我此前斩杀那御灵修士的时候,图谋甚是久远呐……”

如此轻声感慨着,岳含行再翻页,则旋即看到了所谓从济川郡方向上涌现出来的邪兵。

果然,岳含章预想之中最坏的走向诞生。

一眼看去时,这一众邪兵,便是大成武夫的弟子。

而带领着这一营邪兵的,为首那几人,岳含章虽往昔时未曾见过,但一眼,便让岳含章看出了与朱家人和徐家人的血脉十分相仿的面容。

但他们好似是也经历了改造,那貌似平和的面容下,让人无端觉得邪异诡谲。

忽地,岳含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没记错的话,之前一直关注着的骆兆青,据说是名义上参与一个什么商业峰会,此前跑到济川郡去了吧?

那天夜里咱们去道院的路上,带着颂圣教还阳先圣们在长街上拦路的,就是他吧?

徐师锦,松溪徐家,地方上培育武夫产业的徐家,还有朱家,曾经被铭鸿张家驱使的朱廷修……

这人,我可一直记着呢。

而咱们的渠道能够探知到的事情,三司自然再清楚不过!

这样看,骆兆青作孽不小啊!

一场血战,已经没了丁家,如今张家也在巡风司查账的过程中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接下来,莫不是要轮到骆家了?”

说到这儿,岳含章不禁发出了一声嗤笑来。

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涌现出了一群鬣狗围着同类的尸体撕咬的画面。

而当他继续再翻页的时候,无人飞梭在云层之中鸟瞰拍摄下来的超高清画面之中,江河大闸被彻底炸毁成断壁残垣的废墟画面,呈现在岳含章的眼前。

“不会再有北上的驰援了,江河大闸被毁,玄海妖兽逆入济川再无分毫阻碍,整个济川防线的压力都要陡增!

不会再有驰援了!”

如此重复强调着,岳含章的声音忽地又是一顿,再开口时,陡然间变得肃杀了许多。

“这样的时局,再如何谩骂彼辈已是无用,他们蕴藏的力量,不动则已,如今一动,则不可能只毁了江河大闸就收手……

换我指挥邪兵,下一步的动作,就是挥师东进!

三师所在的战线,要成为最前端的防线了!

以北上驰援三师的军阵实力,要抗住这些东进的邪兵,还要考虑到济川郡方向上是否还有持续的增兵……

做好咱们这些后勤营的战兵,也再赴前线厮杀的准备吧!

往好处想,至少这一次,不用再来回奔波了,咱们要做的,是建立一条稳固的防线,要做的,是固守!”

攻守之势异也!

这一刻,甚至很难说是倒反天罡。

盖因为面对着邪兵,三师从未曾展现出过定胜的优势。

这一刻,只能说是乾坤翻覆!

这场血战的时局,对于齐州而言,或许最危险的时刻即将要到来!

而岳含章也无端的又叹了一口气。

如斯败坏的时局,实在是对于“老六型”选手太不友好了。

一点儿藏一手的余裕都不给人留。

很容易让人心里不安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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