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千刀万剐,我看你眨不眨眼(本章高

当晚,徐志穹悄悄离开衙门,带上藏形镜,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门口非常热闹,两万死者的家人,正在大理寺门前等着讨说法,大理寺官员纷纷出来安抚,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震天的哭声。

程定松正在发表演讲:“诸位,且听本卿一言,本卿奉陛下之命审理此案,明日定给诸位一个公道……”

大理寺本就没有高品修者,徐志穹直接用藏形镜潜入正堂,找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封筒,封筒上注明着判书。

徐志穹小心揭开封蜡,打开一看,果真是明天要用的判书。

判书上写的清楚,要让武栩挫骨扬灰,还要专门铸个铁人,让他遭万人唾骂。

徐志穹换了一份新的判书,放回封筒,用胶粘上封蜡。

这胶是当初从童青秋那里要来的,专门用来粘封蜡,徐志穹手段干净,没留下半点痕迹,打扫手尾,本来就是判官的基本素养。

接着他又找到了自己留下那份证词,也拿了一份新的,替换了进去。

大理寺的事情办完,徐志穹去了梁玉明的府邸。

梁玉明府上有不少宦官,梁玉明本身也有四品的金蚕,再用藏形镜不行了,肯定会暴露。

徐志穹躲在了院墙下面,附在老鼠身上,钻进了梁玉明的卧房。

梁玉明此刻正在看证词,所谓证词就是讲话稿,证明他自己清白。

看了两遍,梁玉明拿起证词,朗读了起来。

想在证词上下手太难,他一直拿着证词不离手。

徐志穹看了看梁玉明的卧榻,悄悄爬了上去,嘴里吊着悬囊竹,做了些手脚。

直到子时,梁玉明把证词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把证词的内容全都背了下来,明天可以慷慨激昂自证清白。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躺在床上,脑袋接触到枕头那一刻,突然觉得一阵刺痛。

梁玉明一惊,赶紧把枕头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异样,怀疑是自己太乏累了,且换了个新枕头,睡去了。

换也晚了,你中招了。

我真想现在砍死你,可现在砍死你没用。

……

离开了世子府,徐志穹去了凉芬园,进了地道。

本以为陶花媛出逃,宫里会加紧戒备,没想到却如陶花媛所料,梁玉瑶不敢声张,宫里平静如常。

徐志穹这次没去玉瑶宫,他去了东宫。

太子正在和两个太监摔跤,把两个太监摔的鼻青脸肿,他自己也弄得满身灰尘。

又摔了两局,太子突然听到了老鼠叫,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道:“滚吧,让本宫清静会。”

两个太监终于解脱了,赶紧跑了出去。

太子来到墙角,看了看那老鼠。

“兄弟,你来作甚?”

老鼠用爪子蘸着水,在地上写了一行字:明天你爹去不?

太子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他去,我们都得跟着去,但不亮身份,都混在平民里头。”

皇帝也去。

这厮有三品修为,他要下黑手,还真不好应对。

太子似乎明白徐志穹的心思,低声道:“三位长老也在,他不会轻易出手。”

三位长老也在,这更要多加小心。

徐志穹点点头,正要离开,太子呼唤一声:“兄弟,别做蠢事,来日方长啊。”

徐志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转身钻进了院子,走的无影无踪。

……

离开了皇宫,徐志穹沿着望安河走了一圈,走到了熟悉的巷口,徐志穹猛地钻到了一个卖花姑娘的身后。

卖花姑娘一惊,赶紧回头:“徐,马,你……”

徐志穹捏了捏夏琥的脸蛋,笑道:“娘子,想我么?”

夏琥锤了徐志穹一拳:“贼丕,你跑哪去了,这两天可急死我了!”

“怎地,急着改嫁么?”

“莫说笑话,快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袱,“这是几个人的罪业,我给他们写了一纸赦书,他们立了大功,你且帮我送到赏善司去,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夏琥接过包袱,皱眉道:“你自己怎么不送去?”

“我这两天事忙,顾不得了。”

“你忙什么事?”

“这能说与你么?都是机密的事情!”

夏琥摇头道:“你不说我便不送!”

徐志穹一脸堆笑道:“好娘子,我里面还写了文书,这些功勋都归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办完了事情再告诉你,娘子越来越俊了,让我亲一口。”

徐志穹伸着嘴过来了,夏琥一把将他推开:“贼丕,恁地没正经!”

徐志穹嘿嘿一笑,把包袱塞给夏琥,转身走了。

转过巷子,夏琥突然从身后追了上来。

“徐,那个,马,你,官人!”

徐志穹没回头,只顾往前走。

叫官人都留不住,夏琥追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徐志穹。

“官人,我知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们千户受了委屈,官人,别理这些凡尘俗事了,凡尘不值得!”

徐志穹摸了摸夏琥的手,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夏琥四下寻觅,找不到徐志穹,哭得满脸是泪。

……

徐志穹没走远,他回了自己的房子。

白天睡议郎院,晚上出去巡夜,这房子好久没住过了,里面堆满了灰尘。

徐志穹跳到隔壁院子看了一眼,黄氏和妙莹母女都睡下了。

他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往草席上一躺,美美睡了一觉。

还是自己的屋子里睡得踏实,可惜啊……

次日天明,昭兴帝换上了便服,准备出宫。

对于事件的处理结果,昭兴帝颇有感叹:“这罪责竟然也能算在武栩头上,苍龙殿的三个老东西,和稀泥的本事委实了得。”

陈顺才在旁道:“陛下,圣德长老和圣慈长老几番袒护梁玉明,圣威长老独木难支呀。”

昭兴帝冷笑道:“你以为梁季雄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是在为朕着想?都是一丘之貉罢了,让他们斗吧,他们不斗,朕的日子岂能安生?”

陈顺才又道:“陛下,怀王父子不能不防啊。”

“谁说不防?多留他们两天狗命,另有用处,”说话间,昭兴帝长叹一声,“我真有点可怜武栩,但凡对朕有几分忠诚,他也不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

徐志穹从掌灯衙门的小舍里走了出来,穿了一身整洁的青衫,带上了青灯,神采奕奕来到了衙门口。

乔顺刚等十六名提灯郎被押送了出来,他们都是那晚参加过战斗的,被大理寺筛选出来,代表其余参战的提灯郎听取判决。

提灯郎见了徐志穹个个破口大骂,孟世贞想上前踹徐志穹一脚,被武威营的军士塞进了马车上。

屈金山上前道:“孩子,我知道你为难,咱们不能丢了良心啊!”

话没说完,屈金山也被塞进了马车。

马车上有阴阳法阵,里面的骂声传不出来,何芳亲自押送马车,看到徐志穹,神色有些惭愧。

“徐灯郎,何某奉命行事,你不要怪罪我。”

徐志穹笑道:“都是身不由己。”

阴阳司还来了不少阴阳师,都是太卜派来的。

苍龙殿三长老向太卜许诺,只要今天的事情顺利了结,就撤去包围阴阳司的军士。

……

钟参带着武威营一百军士、青衣阁三十名青衣,押送着十六名提灯郎,前往西集闹市。

一路上,姜飞莉怒视徐志穹,恨不得把徐志穹吃了。

尉迟兰看着徐志穹,五味陈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志穹跟在钟参身后,若无其事的走着,等到了西集,围观者人山人海,三省六部各大官员都已到场,大理寺卿程定松站在木台上,等待宣读罪状。

程定松让徐志穹站在他身边。

徐志穹带着笑容站了过去。

这是个很丢人的事情。

在平民的眼里,徐志穹是武栩的帮凶,是他们的仇人。

在提灯郎眼里,徐志穹是背叛千户的畜生!

在大小官员眼里,徐志穹是个小丑,是个笑话。

总之在所有人眼里,他都不是东西。

徐志穹微笑的看着所有人。

梁玉明也站在了台上,站在程定松的另一边,徐志穹看了他一眼,他懒得看徐志穹。

钟参面带愧色,不敢看徐志穹。

俯视台下,徐志穹看到了梁季雄,穿着平民的衣衫。

身边还有两个老头子,应该是另外两位长老。

他看到了梁大官家还有太监陈顺才,身边还站着太子和几位公主,也都穿着平民的衣服。

徐志穹还在人群中看见了一张让他作呕的脸,周开荣!

这厮答应过武栩,永远不回京城,现在武栩死了,他又回来了。

这个跳梁小丑还不安分,带着一群儒生吵吵嚷嚷。

“武栩狗贼!还我亲人!”

“还我亲人!”

“掌灯衙门的畜生,不得好死!”

“让这群狗贼千刀万剐!”

浩然正气之下,围观的平民被点起火来,跟着一起呼喊,但其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在木台旁边,捆着十几个人,被打得遍体鳞伤,他们是御史台几位御史和龙图阁和天章阁的几位学士。

侍御史王彦阳高声喊道:“冤啊!武侍郎冤啊!武侍郎救了咱们大宣啊!咱们欠着武侍郎一条命啊!武侍郎冤枉!梁玉明,你个逆臣贼子,两万冤魂看着你,你当遭千刀万剐!”

在过去这两天时间里,这十几人四处奔走,为武栩喊冤。

他们和武栩非亲非故,但他们脊骨没断,凭一腔正气和一身傲骨为武栩鸣冤,结果被刑部和大理寺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被绑在台下示众。

程定松命众人肃静:“今日本卿,奉陛下之命,以大宣律法,严惩罪徒,上告社稷,下慰苍生,取判书来!”

大理寺丞亲自送上封筒,程定松要当着众人的面拆封,表示没有徇私枉法,这是大宣公开定罪的规矩。

拆开封筒,拿出判书,程定松的手抖了一下。

手指被什么东西刺破了,判书上好像有针。

众目睽睽之下,大理寺卿不敢失仪,赶紧打开判书,看了一眼,他没敢念。

内容和他此前写的不一样。

什么情况,判书怎么被调换了?

他看了看大理寺丞,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咒术已经生效了。

徐志穹捏着传音牌,看了大理寺卿一眼,开始传音:

“程大人,昨日听你一番教诲,在下受益匪浅,你是铁骨铮铮的忠臣,在下钦佩万分,在下很想向大人学习,可在下天资愚钝,有些东西学不到精髓,大人曾说,纵使为陛下千刀万剐,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一点,在下学不会,劳烦大人当面指点!”

徐志穹在自己手心挠了一下。

程定松感觉身上被割了一刀。

这一下疼得他眼泪流出来了。

“不行啊,你不光眨了眼,怎么还哭了?”

徐志穹听到了程定松的声音,被改良的传音牌可以听到对方的心声:

“徐志穹,你用了什么妖法?你想怎样?”

“你照着判书,一字一句念下去就好,千万别念错了。”

“你敢威胁本卿!本卿宁死不屈!”

“好!我就喜欢你这有骨气的人!”

徐志穹五根手指一起在手心挠了一下。

程定松当即求饶:“别,别,饶我,饶我,我念……”

“还特么千刀万剐,就这几刀就受不了。

武千户骨头碎了多少次?你特么还有脸跟他相比?念!”

程定松能说话了,颤抖着声音念道:“怀,怀……”

“念大声些!”徐志穹又划了一道。

“怀王世子梁玉明,图谋篡逆,勾结蛊门邪道,至京城作乱,残害苍生两万余人,此贼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话音落地,闹市一片寂静!

梁玉明瞠目结舌看着程定松,骇然道:“程大人,你说甚?”

台上所有官员万分惊愕,只有程定松和徐志穹面无表情。

台下的平民睁着眼睛张着大嘴,看着台上,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昭兴帝皱起了眉头,默不作声。

三位长老惊愕良久,粱世禄最先反应过来:“有咒术!那个提灯郎用了咒术!”

梁功平懂阴阳之术,念起咒语试图解咒,解了几次,却没能解开。

那个提灯郎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手段。

徐志穹早就做了防备,得知昭兴帝和三位长老要来,他昨夜联络了太卜。

阴阳司,青灯闪烁,太卜神情亢奋。

“狂生,老夫且随你疯一回!”

徐志穹又挠手心:“接着念!”

梁功平想用“七品技能“奸佞无息”,让程定松无法开口说话。

太卜白须翻飞,破了梁功平的技能,神情越发亢奋!

程定松喊道:“礼部左侍郎武栩,率掌灯衙门二百余提灯郎,与蛊门邪道血战一夜,武栩以血肉之躯,击杀虿元厄星,救万民于水火,救大宣于水火,乃大宣扶倾救危之英雄,大宣,大宣……谁若……”

程定松念不下去了,下一句太粗鄙。

“给我念!”徐志穹连挠了几下。

程定松声嘶力竭道:“大宣之人,皆欠武侍郎一条性命,谁若恩将仇报,诋毁武侍郎,谁就是,就是畜生,就是禽兽,就是王八蛋!”

万千之人,哗然一片。

平头百姓,纵使没读过书,也能听得懂这番平铺直叙的判决!

这是判决!来自大理寺的判决!

梁玉明指着程定松道:“狗贼,谁指使你污蔑我!”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飞了上来,砸中了梁玉明的脸。

死者的家人在朝着梁玉明扔石头!

“狗贼,还我爹娘!”

“狗贼,还我夫君!”

场面一片混乱,官员们不敢开口,梁玉明擦去脸上血迹道:“程定松,我问你话,你为何栽赃于我!”

徐志穹在旁道:“世子,别慌,我是证人,我给你作证,当初你拐走京城二百多名女子,为了熬脂膏,炼嚣绒,后来被掌灯衙门抓了,你逃了,苍龙长老护着你,瞒天过海,你逃过一死,嚣绒没炼成,你又炼了血颚,血颚还不够,你又养了一千多蛊士,你还从蛊门招来了几百名蛊族修者,你还把虿元厄星招来,害了两万多人命,你个杂种养的,你是怕大宣万千苍生赶不尽杀不绝吗?”

“奸贼!恶徒!”梁玉明破口大骂,“你构陷皇室,论罪当斩!”

徐志穹叩打了一下悬囊竹。

梁玉明体内的悬囊破了,他突然不说话了。

四品金蚕,咒术杀不死你,毒药毒不死你,放火烧不死你,刀枪砍不死你,但你害怕一样东西。

当初你让范宝才暴走的药粉,被童青秋仿制出来了。

悬囊里不仅可以装咒术,也可以装药粉!

现在悬囊破了,你该显形了!

周开荣见场面失控,赶紧喊道:“诸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徐志穹血口喷人!此贼是武栩同党,是个杀人如麻的恶徒,我的侄子没有招惹过他,却死在了他手里,怀王世子忠厚贤良,襟怀坦荡,岂能容你,诋,诋毁……”

周开荣声音越来与小,他发现梁玉明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腰变圆了,头变尖了,肩膀变窄了,四肢变短了。

这场面他再熟悉不过,他的家仆范宝才曾经在他面前变过身。

人海之中,惊叫连连:

“快看,他变虫子了!”

“他,他,他不是世子吗?”

“妖怪!怀王世子是妖怪!”

徐志穹一步跳起,冲向了周开荣,暴走的梁玉明,紧追徐志穹不放。

徐志穹一闪身,梁玉明正扑在周开荣身上,张开巨口,露出鳌牙,要吐丝。

周开荣嘶声喊道:“金蚕,这是蛊门金蚕!救我!救命!”

给沙拉一点鼓励,咱们一起冲啊!

(本章完)

第159章 梁玉明,我带你逛京城

周开荣被金蚕丝烧花了半边脸,周开荣死死抱住了一名儒生的腿,儒生连踢带踹,不小心踹在了梁玉明身上。

暴怒之下的梁玉明一口咬碎了儒生的脑袋,舔了几口脑浆,围观者惊呼道:“世子吃人了,妖怪吃人了!”

围观者四下狂奔,梁玉明蠕动滚圆的身子,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去追徐志穹。

这是金蚕的天性,在暴怒之后,它会记住最让它恼火的人,死追不放。

现在徐志穹准备要了梁玉明的命,但关键问题是在哪动手。

直接在闹市动手?

这里有苍龙卫,有刑部和大理寺的衙役,有兵部的军士,有苦修工坊的陷阱。

为了防止有人闹事,三位苍龙长老用尽了苦心,要是在闹市动手,徐志穹铁定死的比梁玉明快。

世子,咱们换个地方。

苍龙霸道的速度很一般,但四品金蚕的速度相当了得。

咱们两个绕着京城跑一圈,肯定能把那三个老东西甩开。

地点我都替你选好了,你觉得苍龙大殿门口怎么样?

我和太卜商量过,苍龙长老绝不会想到我会在苍龙大殿动手,那里安全,环境也不错,关键是把你的人头挂在大殿门口,特别符合皇室尊贵的身份!

梁玉明嘶吼的冲向徐志穹,徐志穹很喜欢他在地上蠕动的样子。

别急呀,世子今日这么英俊,我带你去逛京城。

徐志穹沿着大路往前跑。

梁玉明蠕动身躯在身后追。

这下整个西集都开眼了。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怀王世子?”

“怀王世子是虫子!”

“是他勾结蛊门杀了两万人!”

“这怪物还想做皇帝?”

文武官员不知所措,兵部尚书柳英斌最先反应过来,叫上手下道:“快捉拿要犯!”

刑部尚书余光远道:“要捉拿哪个要犯?”

柳英斌是梁玉明的人,当即回答道:“自然是捉拿徐志穹。”

钟参抬起头道:“凭甚捉我的人?”

柳英斌后退了一步,钟参身上有杀气:“他,他,他有罪。”

“放你娘的屁!他有什么罪!大理寺给他定罪了吗?”

吏部尚书闫博远看着程定松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程定松不能说话,判书是这么写的,他也是这么念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低着头,看着台下乱作一团,说了一句最无耻的话:“我还是有些良知的。”

侍御史王彦阳喊道:“程大人,老夫敬佩你是个汉子,老夫挨了你打,骂了你一万句狗官,但老夫今天当真敬重你!”

程定松真想把王彦阳的嘴堵上,可表情上还得挤出笑容:“老御史,咱们都是有骨气的人啊……”

姜飞莉冲着钟参喊道:“指挥使,他们都去抓志穹去了!”

钟参在人群中看到了三位长老,他们带着苍龙殿的弟子四下围堵徐志穹和梁玉明。

徐志穹速度比苍龙长老快,四品金蚕的速度也不慢,三位长老重伤未愈,不能轻易使用腾跃飞翔的技能,追得非常吃力。

“怎会出了这种事!”粱世禄怒道,“圣威长老,你不是说梁玉明的修为被你废了吗?”

粱季雄无言以对,粱功平道:“先别说这些,想办法把徐志穹抓住,得把这事盖过去。”

粱世禄道:“还怎么盖过去?被这多人看着可怎么盖过去!”

昭兴帝面色铁青:“宗室的脸面,彻底被丢尽了。”

陈顺才在旁道:“陛下,奴婢去杀了徐志穹。”

“不可,活捉他,我要问出更多实情!”

“梁玉明怎么处置?”

“杀了他,越快越好,别让更多人看见!”

陈顺才领命,追了上去。

他这一追可就麻烦了,在场所有人中,徐志穹唯一跑不过的就是这个死太监。

钟参见情势不妙,回身喊道:“武威营、青衣阁,跟我走!”

管活的,不管死的,这是钟参的处事原则。

徐志穹还活着,不能不管。

众人一起追了上去,刑部尚书余光远拉住余杉道:“今日钟参行为反常,许是这些日子积怨太深,你一会听我吩咐行事,却不跟着他毁了仕途。”

余杉连连称是。

被困在法阵之中的提灯郎纷纷朝何芳作揖,他们说的话,外面听不见,但外面的话,里面听得很清楚。

屈金山连连作揖:“姑娘,我们兄弟受了委屈,我老眼真是瞎了,你放我们出去,让我们帮我们兄弟一把!”

乔顺刚喊道:“小泵娘,给你磕头都行,把我们兄弟放出去,我们跟那群王八羔子拼了,不能让志穹一个人拼命!”

何芳听不见他们的话,但看他们求得真切,一咬牙,破了法阵,把众人放了出来,侍御史王彦阳喊道:“好汉们,把我们也放了,我们不能打,但能喊呀,今天给英雄们壮声威,明天到朝堂上,给英雄们讨公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追了上去,徐志穹跑在最前面,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梁玉明蠕动身躯紧随其后,咆哮嘶吼,吓得整个西集惨呼声不断。

“说什么都得抓住这小畜生!”粱世禄咬着牙,脚下飞出一团云朵,他要用驾云之术追上徐志穹。

刚飞了一小会,来了阵狂风,把云彩吹散了,粱世禄以头抢地,摔得鲜血淋漓。

这阵风是太卜吹来的。

虽然是大长老,但粱世禄只是辈分大,他的修为刚到三品下,是三位长老中最低的,再加上身受重伤,只恢复了两成战力,太卜对付他实在太轻松。

看粱世禄倒地,陈顺才也没有理会,他抢先一步来到了徐志穹身边,笑道:“小兄弟,你跑的还真挺快,看来是咱家同道呀!”

话音未落,陈顺才出手了。

徐志穹根本看不到他的手,宦官四品技——兰花削骨,兰花指一捻,无论碰到哪个骨头,都会被削掉一截。

看不到自然也躲不开,可陈顺才竟然打不上,连续三手技能落空。

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有法阵?

徐志穹这小子懂得阴阳法阵?

他的法阵也不可能制住咱家呀?

这当然不是徐志穹的法阵。

这是太卜的法阵。

阴阳司里,灯烛通明,太卜坐在阵法中央,长袍随风翻飞。

“狂生,老夫随你狂到底!”

昭兴帝也在身后追赶,见状连声叹气。

苍龙殿的三个老东西,你们何其愚蠢!这就是出兵包围阴阳司的代价!

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招惹阴阳司?

你以为太卜真就那么好惹!

陈顺才几次出手不中,该徐志穹反击了。

徐志穹手里只有一盏青灯,扣动灯笼杆,前端一把尖刀弹了出来。

徐志穹一刀刺向陈顺才,陈顺才闪身,轻松躲过,嘿嘿一笑:“这也就七品上下的速度,能刺的中咱家么?”

话没说完,刀在半空变向,横着扫了过来。

陈顺才骨骼柔软,一扭腰,又躲过去一刀。

刀锋转过,贴着陈顺才的身子来钩腋下。

这刀法太邪门了,路数怪异,还总是往不好躲闪的要害处砍。

陈顺才一个脚尖点地跳了起来,堪堪躲过这一刀,太卜得了机会,喝一声道:“劈死你个阉人!”

当陈顺才飞到最高处时,五道炸雷一起炸响,全都劈在了陈顺才身上。

陈顺才满身焦糊掉在了地上。

他没死,到了三品自然不那么容易死,但受伤之后,动作迟钝了不少,徐志穹和他边跑边打,还能支应两合。

陈顺才嘿嘿笑道:“你这刀法,咱家摸不出路子,但咱家有别的办法对付你,你不想手断脚残就跟咱家走一趟,不然咱家现在就要你一条腿!”

这是陈顺才的战术,他说要一条腿,是为了分散徐志穹的注意力。

有太卜的法阵,他很难击中徐志穹,所以他必须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徐志穹果真小心防备着下盘,陈顺才双手一交叉,十指如飞花半来回飞舞。

他使出了宦官三品技,百手催花。

看到这技能,太卜流汗了。

这是他无法防御的技能。

百手催花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同一时间施展宦官的各项技能,这些技能没有固定顺序,也没有固定的攻击部位,防不胜防。

技能施展出来,钟参大叫一声:“不好!”

着急也没用,他脚步太慢,根本帮不上徐志穹。

眼看“谈笑剥皮”、“点指穿心”、“兰花削骨”全都用在了徐志穹身上。

徐志穹没有躲避,一把竹扫把出现在了陈顺才面前。

“点指穿心”没用,扫把没心。

“谈笑剥皮”有点用,剥掉两片竹子叶。

“兰花削骨”作用大一些,折断了两根扫把枝。

陈顺才愣了半响:“你还会墨家手段?”

徐志穹只顾狂奔,陈顺才推开扫把,继续追赶。

“小贼,你往哪逃!”陈顺才对准徐志穹的后心,正要再次施展百手催花,竹扫把突然来到陈顺才背后,照着陈顺才脑袋上一顿猛打。

“兔崽子!兔崽子!兔崽子!”扫把边打边骂,“你敢打咱家主子!”

陈顺才大惊,一个墨家的械具怎么跑的这么快?

陈顺才不理扫把,扫把在后穷追猛打,陈顺才大怒,想把扫把拆了,两根扫把枝突然伸出来,对着陈顺才的胸口点了三下。

陈顺才一哆嗦,呕出一口血来。

点指穿心!

一个扫把怎么会点指穿心?

扫把对着陈顺才的脑袋往死里打,边打边笑。

“兔崽子,你爷爷我会点指穿心的时候,你还没净身呢!”

这扫把是长生魂常德才。

徐志穹要一决死战,自然要把两个役人带出来。

常德才本是四品宦官,但附在扫把上,实力大打折扣,按理说,远不是陈顺才的对手。

可陈顺才遇到了太卜的法阵,也受到了限制,再加上扫把这东西,不吃宦官的技能,两人还真就打的有来有回。

徐志穹趁机摆脱了陈顺才,带着梁玉明开始逛京城!

先去花市,盛夏时节,花市人正多,尤其以女子居多,叫起来声音大!

徐志穹攥着传音符,高声喊道:“世子梁玉明来了,他在京城杀了两万人!”

三位长老追在后面,粱世禄咬牙道:“赶紧让这厮闭嘴!”

徐志穹捏着传音符喊,高声喊道:“苍龙三长老来了,他们豁上一张老脸,给梁玉明当遮羞布!”

昭兴帝跟在后面,正慨叹于三个长老的愚蠢。

徐志穹捏着传音符喊,高声喊道:“梁大官家也来了,他脸最大,能给梁玉明全遮住!”

被改良的传音符,功能得到极大拓展,可以在脑海中对话,注入阴阳二气后,还能像个扬声器一样,在人群之中反复回荡,真正做到入耳入心。

刚见到徐志穹的时候,花市里的人还以为看见个疯子,只发出些笑声。

再看见梁玉明冲进花市,蠕动着肥硕的身躯,一头扎紧了鲜花堆里,买花和卖花的真见到妖怪,惊叫声不绝于耳。

等看到三个老者跟进来,众人有些怀疑,这真是苍龙长老?

身后还有一群人进来,这都是平民打扮,怎么可能有梁大官家?

众人惊魂未定,又见文武官员跟了进来,这回算是相信了。

他们不认识官员,但认识官袍。

这么多穿官袍的都来了,就证明那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怪物就是杀了两万人的妖魔,他是怀王世子梁玉明。

苍龙三长老在为梁玉明遮丑!

梁大官家也在遮丑!

去完了花市,去云河园!

盛夏时节,正是游园的好时候,云河园的游客都快挤爆了!

梁玉明插着满身鲜花,跟着徐志穹跑,把一园子的游客全都吓了出来,一个人牙子趁乱浑水摸鱼,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就走,徐志穹看的清楚,上前把孩子抢下来,一脚把人牙子踹到了梁玉明嘴边。

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梁玉明还有本能。

金蚕的食量很大,跑了这么久,还真是饿了。

一路紧追徐志穹,梁玉明都没顾上吃口东西,送到嘴边的肉,就不能再放过了。

梁玉明一口叼住人牙子,边吃边追。

出了云河园,那人只剩下半截。

梁玉明从脚开始吃的,那人牙子上半截还活着,一路哀嚎不断。

离开云河园,再上天桥,那里卖艺的人多。

下了天桥去了望安河,这时候尚早,望安河不算热闹,但桥头瓦市还有不少听书的。

出了桥头瓦市,徐志穹遇到麻烦了。

兵部尚书柳英斌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兵家八品和一百名士兵。

阵容不怎么样,这些人是柳英斌现攒的,事出危机,也没有时间做更多准备,他的目的就一个,放倒徐志穹,把梁玉明控制住。

纵使闹到这个地步,以三位长老的手段,肯定也能把事情压下来,只要把事情压下来,就能保梁玉明平安,梁玉明平安,柳英斌就平安!

对徐志穹而言,这一百名士兵都是白身,冲出去不在话下,难缠的是这两名兵家修者。

别看只有八品,有这两个人在,这一百人的军队,战力层次瞬间不一样了。

一名兵家修者下令放箭,二十名久疏战阵的弓兵搭箭上弦,二十支羽箭,全都精准的飞向了徐志穹。

兵家八品技,箭矢无虚,能让士兵射出去的箭矢精准的射向目标。

受到修为限制,这两个八品每人只能操控十名士兵,但二十支箭,全都精准无误射过来,徐志穹还真不好招架。

躲过一轮羽箭,第二轮羽箭又来,一直闪躲也不是办法,梁玉明快追上来了,长老们也快追上来了。

危急关头,一名兵家修者突然断了一只手,剧痛之下,失去了意识。

另一名兵家修者一捂脖子,倒地不起。

徐志穹提着灯笼冲进了士兵之中,厮杀之间,看见了夏琥的身影。

那只手是她砍的,她不能杀人,只能用八品技化身无形在暗中帮徐志穹一把。

谢你了,好娘子!

另一个兵家是怎么倒下的?

地上有一片桃花瓣。

谢你了,贼婆娘!

读者大人,多留几句回复,沙拉想听你们声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