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4.第926章 决战之前(1)

第926章 决战之前(1)

长安城中喧哗沸腾之时,数千里外的幕南边陲,数百名汉军斥候,已经犹如蜂群一般,散落在苍茫大地上。

在骑兵时代,斥候战,是最激烈、最残酷,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斥候骑兵与二战时期太平洋战场上美日双方航母上的侦察机一样。

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一环。

毫不客气的说,谁能赢得斥候战的胜利,率先的探知敌军的方位、部署以及虚实,谁就将赢得战争的胜利!

为了迷惑匈奴人,所有的汉军斥候,都穿上了缴获的呼揭服饰,骑着呼揭人的马匹,甚至带上了一些投降的呼揭贵族作为幌子。

这一招非常有效。

郭戎就靠着身上的呼揭人特有的羊皮袄与毡帽,成功的从匈奴骑兵主力的侧翼,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并一直向北,深入到了崖原之中。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支匈奴骑兵,大约十余人,似乎是前导部队,在远方的荒原上与自己互相对视。

双方距离,大约有七八里。

郭戎甚至能看到,对方中有人向他招手。

微微的思虑片刻,郭戎就已经做出了决断:“走!我们靠近他们,尽量抓活口!”

于是,便带着自己的部下,主动向对方靠拢。

而那些匈奴骑兵,也在策马,慢慢的靠过来。

一刻钟后,双方就已经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了。

匈奴人典型的粗矮身材、圆脸、浓眉,尽数暴露在眼帘中。

而很显然,汉军的面貌,也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他们不需要看清郭戎一行的相貌,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平均身高超过七尺的汉人,在匈奴国内属于巨人!

更不用说,汉人蓄发,而匈奴人髡头、辫发。

“汉人!”匈奴骑兵尖叫着,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急忙的从腰间抽出武器,并立刻加紧马腹,想要提速。

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汉军骑兵是蓄谋而来。

而匈奴人不过是仓促应战。

战斗结束的无比快速。

只是一刻钟,这支匈奴骑兵小队,就已经被尽数擒杀。

“主人!”一个满脸谄笑的呼揭贵族,拖着一个被他俘虏的匈奴人,来到了郭戎面前,跪下来用着非常生硬、别扭的汉话拜道:“奴婢给您抓到了一个匈奴贱婢!”

“干得好!”郭戎马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他赞道:“奢合,你几乎和一个诸夏丈夫一样优秀!”

叫奢合的呼揭贵族听到郭戎的奖励,就和得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一般傻笑起来,忙不迭的磕头:“主人过奖了!奴婢安敢与中国豪杰争锋?只要能为伟大的天使效劳,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郭戎听着,只是笑笑。

这些投降的呼揭贵族,在汉家斥候序列里的表现,已经不足以用‘勇敢’‘忠诚’来形容了。

他们就像最乖巧的猎犬,就似最温顺的猫咪。

几乎是用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来完成汉家将官们下达的命令与任务。

这让郭戎有些难以理解。

便去请教了侍中公,结果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案——二鬼子比鬼子更凶狠!

不过……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成为了汉军斥候们现在最好的帮手与翻译。

“给我问问他……他是谁的部下,来这里做什么?”郭戎下令。

“遵命!主人!”奢合磕头再拜,然后就站起来,恶狠狠的看向那个被他绑缚起来的匈奴人,狞笑着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走到他面前,用着匈奴语,叽哩哇啦的说了一番话。

那个人在听完奢合的话后,马上就吓得浑身抖索、战栗,几乎是哭着将他所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此人的话后,奢合就转过来身,重新变成了那只温顺的猫咪,对着郭戎点头哈腰的道:‘伟大的主人,奴婢已经问清楚了,他是匈奴兰氏的左大当户属下的小王……”

“他们是奉了匈奴的丁零王卫律的命令,向南联系姑衍王虚衍鞮的……”

“卫律也来了?”郭戎立刻追问。

“回禀主人,是的!”奢合答道:“据俘虏所说,丁零王卫律已经在三日前,率领其主力渡过弓卢水,向南而来,现在距此已经不过三百里了!”

“三百里?”郭戎立刻凝神:“也就是最多三天后,卫律就要抵达此地了!”

而那个姑衍王虚衍鞮的部队,距此最多八九十里。

换而言之,两者最多在四五天后,就可能回师。

郭戎调转马头,下令道:“立刻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然后马上回撤!”

“必须立刻回去报告给侍中公!”

………………………………

而在此时,虚衍鞮也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他现在已经率军,进入了幕南范围,抵达了盐泽一带。

距离鶄泽,已经只有不到两百里的路程了。

若是骑兵全速前进,最多两天,就可以看到鶄泽的影子。

可是……

这一路走来,他内心的不安,越发的浓重。

虽然,斥候们报告,曾经发现了零散的呼揭骑兵靠拢。

但这些呼揭骑兵,却似乎很惧怕他的斥候?

通常还没有接近,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直到现在,屠姑射都没有派人来联系他。

到这个时候,若还不知道有问题。

那他就太蠢了一些。

“屠姑射这个混账!”摩挲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虚衍鞮仰头看着穹庐内挂着的羊皮地图,那是典型的匈奴作品,粗犷、简单,只有大概的地理与地形,咬着牙齿,虚衍鞮不得不去考虑一个可怕的结果——呼揭人很可能出问题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问题?

虚衍鞮一头雾水。

“来人!”他高声喊道。

几个在穹庐门口等候的亲信贵族,立刻就掀开帐门,走了进来,匍匐在他面前,亲吻着他面前的地毯:“伟大的姑衍王,有何吩咐?”

“记得我们昨天路过的盐泽吗?”虚衍鞮问道。

“记得!”

“马上派人,去占据该地!”虚衍鞮下令道:“再传令全军,从现在开始,向后撤退,去盐泽集合!”

“再派人立刻向弓卢水出发,联系丁零王,请他马上率军来接应!”

作为一个合格的匈奴统帅,虚衍鞮还是知道轻重的。

他很明白,一旦呼揭真的出了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前进了。

因为前方,极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在这茫茫草原上,骑兵是一种既灵活,却又极为笨重的部队。

灵活是因为,骑兵的转进速度,非常快。

只要不考虑队形,一天一夜,跑个两三百里是很简单的。

而笨重,也是因此。

跑完这一天一夜后,所有骑兵,统统都要修整。

就算人还有力气,马却已经筋疲力尽了。

一旦处于这种状态下,骑兵就会直接被退化成步兵。

故而,在战争中,汉匈双方的骑兵,都一定要占据一个易守难攻,可以作为营地的基地。

作为本方骑兵的修整之地与防御之所。

而这个基地,首先要足够大。

必须要能满足数千人和上万的马匹的生活、起居。

其次得有方便的水源。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得有丰富的牧草与比较高的地形作为掩护。

而这样的地方,在这附近百里之内,只有一处——盐泽以北的丘陵地带。

当地地势虽然没有盐泽之内那么险要。

但是,却有水源。

同时,还有大量的牧场与比较大的空间。

更有着相对于草原,更高的地势。

随着虚衍鞮的命令,他的军队,立刻就行动起来。

而且,非常有秩序,各司其职。

首先,一支大约八百的轻骑兵立刻出发,向北前进。

同时,其他部队,交替掩护,逐步后撤。

汉军的斥候们,立刻就发现了敌军的这一最新举动。

无数人立刻向南汇报。

………………………………

等张越拿到最新的敌情报告时,已经是延和二年春三月二十八日的下午。

“匈奴姑衍万骑北撤了?”张越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看着沙盘,叹息不已:“只要敌骑再前进八十里,就将完全进入我军的包围圈了……”

若是匈奴人敢再前进八十里,哪怕卫律的骑兵,就在其身后,张越也会不管不顾的立刻进行围歼。

如今,敌人后撤。

使得这个美梦落空。

不过,这也是早有预料的。

毕竟,匈奴人不傻。

过去三天,他们已经深入了幕南两百多里,与鶄泽的距离,更是不断拉近。

如此近的距离,却不能见到呼揭骑兵靠拢、汇合。

白痴都知道,呼揭人出事了。

“续将军、司马将军……”张越看向续相如和司马玄,问道:“依两位之见,匈奴人最可能向何地撤退?”

司马玄微微一笑,指着沙盘上,盐泽的方向,道:“必是盐泽无疑!”

张越和续相如对视了一眼,都点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或者说,这是匈奴人在当前局面下的必然选择。

作为旧式骑兵,他们每天可以前进或者后撤的最大距离,都是有限的。

而且,深入幕南如此之远后,他们是不可能在汉军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撤回崖原。

他们必须在附近建立一个基地,然后才可能选择其他途径。

这样一来,只需要在沙盘上找找,在匈奴骑兵一到两天的活动半径内合适的地点,再从中选出一个最佳的地点,就可以知晓了。

而在这一地区,没有比盐泽更合适的地方了。

哪怕是汉军遇到这种情况,也会选择盐泽!

只是……

不知道为何,张越看着盐泽的地形与地理,再想着目前为止,汉军斥候报告的情况。

他忽然联想到了一首诗,忍不住在心里低低的吟诵起来:“孟良崮上虎贲垮,千里驰援有天霞,非我见死不相救,奈何G军有高达……”

仔细想想,当前的战局,还真的与后世那场著名战役极为相似。

同样的绝对王牌!

匈奴帝国最精锐的骑兵,巨资打造的精锐之师,却深入草原,进入了汉军的狩猎范围。

同样的其身后有着援军,而且为数众多。

同样的可能占据险要地势。

一旦汉军久攻不克,其援军赶到,就可能是中心开花。

当然了,不同点也有许多。

首先就是汉军在盐泽,目前并无力量可以迟滞。

其次,张越至今不知,卫律部与姑衍万骑之间,究竟距离多远?

他们之间,是否能够做到彼此呼应?

这很关键。

若卫律的主力,与姑衍骑兵距离不远……

张越便不敢冒然进军,只能采取围观、紧逼和对峙战术。

尽可能的将他们拖在幕南、崖原和弓卢水,等待飞狐军赶到,才能进行决战。

正沉吟着、思虑着对策。

帐外,一阵马蹄声传来。

然后,张越就听到了郭戎的声音:“侍中公,末将奉命绕后侦查,如今完成任务,特来复命!”

张越一听,立刻就激动的小跑着跑出军帐,亲自出来迎接。

一见到郭戎,张越立刻就问道:“郭军候,卫律部如今何在?”

“启禀侍中公,末将率部绕过匈奴的姑衍万骑,进入崖原搜索,并找到了一支卫律派出来的小队,擒到了几个活口,审讯后得知,卫律部确实已经渡河,前来幕南,如今,他们距离鶄泽大约六百里,与其姑衍万骑的距离,至少三百里!”

张越闻言,忍不住仰天长啸:“天助我也!”

三百里!

哪怕现在姑衍骑兵在北撤,而卫律部在前进,两两相加,两者的实际距离会大大缩减。

但……

对汉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在两天前,汉军誓师后,护乌恒都尉与长水校尉的骑兵,就已经从鶄泽出发,分别从左右两翼,向着姑衍万骑包抄过去。

当然,为了避免被匈奴斥候发现汉军的意图与举动,特意与他们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但在现在,汉军主力实际上与姑衍骑兵的距离也不过是一天之内。

只要能围住他们,并且坚决的狙击住卫律部的援兵,阻止他们会合。

这一局,张越就赢定了!

(本章完)

945.第927章 决战之前(2)

第927章 决战之前(2)

“护乌恒都尉的主力,现在在那里?”站在沙盘前,张越问着司马玄。

“回禀侍中公,末将今天下午刚刚得到军报,我部主力目前已经游弋到了这里……”司马玄拿手指着沙盘上的一个地方说道。

张越定睛看过去,发现那里是位于盐泽的东南方,约莫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里左右的草原。

“长水校尉呢?”张越又问着续相如:“长水校尉的主力,如今何在?”

“侍中,我部主力目前已经挺进到了此地……”续相如笑着在沙盘上一点,乃是盐泽以西大约一百二十里左右的一处沼泽旁边。

张越点点头,审视着沙盘。

当前汉家的两个主力,就像是两只铁拳,左右开弓,夹击着进入幕南的匈奴骑兵。

若不是先前需要诱敌深入,恐怕现在已经与匈奴人交火了。

“现在是延和二年春三月二十八……”张越看向两人,道:“在四月初一之前,护乌恒都尉与长水校尉,能够完成对盐泽的合围吗?”

续相如与司马玄互相看了看,有些迟疑。

在兵力上来说,其实当前汉军,并没有能力,可以在盐泽地区,将匈奴骑兵彻底合围。

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分之。

而现在汉军的总兵力,哪怕是与这支孤军深入的匈奴姑衍万骑相比,也是有所不如。

根据这些天斥候侦查与报告来估算。

进入幕南的这支匈奴万骑,总兵力,至少是五千。

哪怕扣除掉,匈奴人惯常会携带,用服务和打杂的奴兵。

其作战兵力,也不会低于三千五百。

这就已经与汉军总兵力相当了。

在这样的战局,想要围歼这股敌军。

就必须动用乌恒义从,参与攻击,或是等待飞狐军的援兵汇合后,再打围歼战。

不然的话,贸然攻击,很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甚至未必能一口吃掉对方。

这些天的侦查,使得司马玄与续相如,对这支匈奴骑兵,也有了一定的直观认知。

其行军队列、进军速度、组织、秩序,都非过去汉军所遇到的匈奴军队。

除了身高、服饰、发型不同外,他们几乎就像一支复刻的汉军骑兵。

而且是一支哪怕在居延地区,也可以称为精锐的主力骑兵——就连这些匈奴人的战马,都是清一色的乌孙马!

肩高普遍在六尺七寸以上。

甚至不乏七尺以上的极品!

而反观汉军,除了长水校尉带来的战马,是以乌孙马、汗血宝马以及从各地搜集、发现的野马,杂交后改良的军马,可以与之媲美外。

护乌恒都尉的骑兵所用的军马,哪怕是军官骑乘的,也不过六尺三寸到六尺七寸。

司马玄本人的坐骑,便只有六尺五寸。

马种上的劣势,已经相当明显了。

除了军马,武器装备上,汉军也未必占优。

斥候侦查发现的结果,告诉了汉军高层。

这支匈奴骑兵,拥有一支至少八百骑的重骑兵。

全部以鱼鳞甲和重戟为武器。

再加上他们所骑乘的都是最好的乌孙马,这使得这支重骑兵,拥有了可以与汉军抗衡的能力。

目前,汉军唯一可以确定的优势。

就是马蹄铁、马镫与马鞍带来的灵活性与远程火力。

但,这种优势,在攻坚中可以发挥的作用,会受到极大影响。

综合这些因素,司马玄与续相如,都已经不敢再打包票,可以围歼这支匈奴骑兵了。

没办法,战争的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为将之人,不止要考虑胜败。

还要为自己的部下生命负责。

虽然说,慈不掌兵。

但,一个不顾及部下生命的将军,是会被抛弃的!

所以,思虑良久,司马玄和续相如都对张越拜道:“回禀侍中公,末将等应该是可以按时合围盐泽之敌……”

“但是……”

“急切之间,恐怕很难歼灭被围之敌!”

这是事实。

也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哪怕带上所有的乌恒义从,汉军不惜代价,猛攻被围的敌人。

想要在三五天内,消灭这支被围的敌军。

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使可以,汉军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无法承受的!

无论是护乌恒都尉还是长水校尉,恐怕都将在此战后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作为炮灰的乌恒义从,更是将伤亡大半!

这还是最乐观的预估。

“本使自是明白!”张越微笑着看向两人,安抚道:“两位将军也不要担心,本使会催促和逼迫二位强攻!”

张越才没有傻到会用蛮力去强攻一支据险而守的敌军。

傻子才做这种事情。

无论如何,战争的本质,都是尽可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同时保存我军的有生力量。

“两位将军,只需要确保,被合围的匈奴骑兵,不能突出我军为其构造的包围圈……”张越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在沙盘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中心是盐泽。

“两位将军请看,只要我军可以确保,匈奴的姑衍王主力,无法突围,将他们拖在此地……”张越微笑着:“马上就是夏天了……”

夏天气温会越来越高。

人马所需要的食物与饮水,也将越来越多。

而盐泽地区,什么都好,就是缺水、缺草。

当地的生态,根本不可能维持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和他们携带的上万马匹、橐他的日常消耗。

只要可以困住他们,拖住他们。

汉军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

就可以等着敌人自行消亡。

时间这种东西,张越有的是。

但虚衍鞮能有多少?

不出意外的话,虚衍鞮的军队,最多只能在盐泽支撑五天。

五天后,就要缺水缺草缺粮。

续相如和司马玄闻言,都是眼前一亮。

但旋即,又开始担忧起来。

“侍中所言,不无道理……”司马玄问道:“可是,卫律一定会来救援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虚衍鞮可是单于的亲弟弟。

他的姑衍万骑,更是匈奴最精锐的骑兵。

一旦将他丢在幕南,卫律回到漠北,拿什么向狐鹿姑交代?

哪怕狐鹿姑肯饶恕卫律,匈奴那个脾气暴躁,素来不喜卫律等人的母阏氏,也必然鼓噪跳脚。

所以,卫律不是可能。

而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拼死救援虚衍鞮的部队。

哪怕打光了他的所有军队,他也会做到这一点。

张越却是微微一笑,道:“本使将亲帅乌恒义从五千人,至此狙击来源的匈奴骑兵!”

他伸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正是幕南与崖原之间的通道——一条由沙地与荒野组成的,纵深起码数十里,宽度最少一百里的通道。

此地,地势平坦,几乎没有什么山丘、密林。

有的只是风沙与烈日。

续相如与司马玄对视一眼,都是惊呼出声:“侍中公不可!”

“这太冒险了!”

旁的不说,乌恒人的战斗力,就让他们实在无法放心。

面对匈奴人的狂猛攻击,续相如和司马玄很担心,这些人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放心好了!”张越笑着道:“本使自有打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吃蜂蜜,就得做好被蜜蜂蛰一个满头包的打算!

在战略选择上来说,这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抉择。

一旦让虚衍鞮与卫律会师,那么,哪怕飞狐军赶到,张越也没有太多机会,可以歼灭卫律和虚衍鞮的军队了。

最多不过,吃些零碎的点心,恶心恶心对方。

至于其后的战略和计划,更将完全落空。

将这支总兵力一万的骑兵,放回漠北,等于放虎归山。

张越将没有机会,追寻偶像走过的道路,再来一次封狼居胥山。

所以,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续将军!”张越看着续相如,道:“本使会补充两千乌恒义从与将军,然后将将军麾下的重骑兵带走!”

长水校尉,有着一个司马部五百人的重骑兵。

经过鶄泽一役后,这支重骑兵有所折损。

目前,大约还有四百五十以上的可用兵力。

张越自己再从乌恒人里拣选勇士,从随从中挑选精英,便可以组建一支八百到一千人左右的精锐。

如此一来,狙击卫律,将他们顶在崖原的战略任务,便有很大概率完成。

续相如闻言,连忙低头,道:“侍中的将令,末将不敢质询……”

“只是……末将想请侍中公再考虑一二……”

“譬如,将包围敌军的任务交给乌恒人,由末将与司马将军率部前去狙击卫律……”

张越摇摇头,笑道:“续将军不必再劝了,本使已经决意如此了!”

让乌恒人去承担包围任务?

怎么可能?!

就这些人的专业水平,张越感觉,虚衍鞮若决死突围。

乌恒人很可能低挡不住。

那样的话,就真的是中心开花了。

故而,此事必须交给汉军来执行。

至于狙击任务?

看上去是很难,乌恒人好像也不是很靠得住的样子。

但……

张越相信,有自己在,再加上从长水校尉抽调的那支精锐重骑兵。

一定可以完成!

因为,他打算用一招,当代没有人用过的招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