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第376章 家事 国事。

第376章 家事 国事。

人类需要讲科学,但挂逼不需要。

所以,在醒来后的第二天,张安平就觉得自己又能一拳打死几头牛了。

可惜,牛还没打呢,他老子就出现了。

病床上的张安平做柔弱状:

“爸……”

“少装了!”张贯夫黑着脸道:“昨天醒来,你就生龙活虎,真以为我不知道?”

张安平取消虚弱状态,赔笑:

“爸……”

“你还知道……”张贯夫黑着脸,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说儿子不该救老戴?

还是说儿子总让担心?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张贯夫改变了语气跟口吻:

“张安平,值此国难之际,你以身许国,我做父亲的没意见。”

“但伱好歹让我张家的香火别断啊!”

“墨怡怀孕六个月了,让她回重庆养胎不过分吧?!”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张安平一脸无奈,再一次无奈的道:“爸,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吗?”

“不提?”张贯夫黑着脸:“我能不提吗?你自己说我能不提吗?”

“这件事……真不行!”

张安平态度坚决。

不是他不体恤老婆,而是……不得已啊!

76号里他的“旧部”中不少人在暗中关注着曾墨怡,且“老搭档”李力行也有关注——张安平的“家眷”也还在上海近郊,这种情况下,曾墨怡怎么撤出来?

“你混蛋!”

很少骂儿子的张贯夫指着张安平怒骂:“你是铁了心要气死我和你妈对不对?”

“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我大不了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可你凭什么把我儿媳妇撂在上海待产?只要一个疏忽,你难道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吗?”

张安平只能装鸵鸟。

他理解父亲,可他要对自己的兵负责——自己以张安平的身份在76号布局那么多,一旦身份出了问题,多少忠于这个国家的热血儿郎要遭殃?

“我、我、我……”看儿子装鸵鸟,张贯夫更怒了,恨不得脱下鞋子在这货的脸上来两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咬牙切齿的道:

“信不信我告诉你妈!”

张安平可怜巴巴的祈求:“爸,您也是军统老人了,您……就别背后给我捅刀子成不?”

“我就是军统老人了,才他吗对你这个要求,过分吗?你张世豪真的连这么点办法都没有?我不信!”

张贯夫怒意勃勃的道:

“军统一堆高级干部,谁他妈像你一样把老婆孩子都要填进去?啊!”

军统不乏热血儿郎,但熟知军统高级干部的张贯夫却清楚,像儿子这么……“傻”的高级干部,仅此一例。

当然,这话他不会在外面说,毕竟……国民党人,向来都是高标准的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张安平心道:

我是共产党啊!

见儿子还是油盐不进,张贯夫只能退而求其次:

“让你妈去上海,总行了吧?”

“不行!”张安平好悬跳起来,开玩笑啊,这种事怎么可能行?

老妈又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工,很容易露出马脚,一旦被盯上,那后果……

张安平头皮发麻,他都不敢想那样的残酷画面。

和日伪交手次数太多了,他太了解这帮人的底线了——他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如果露出马脚,张安平母亲、妻子、孩子这三重砝码,这些王八蛋能玩出花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贯夫怒声说:“你存心就是想气死我对不对!”

“爸,没那么严重……”

张安平做鹌鹑状。

“最后的底线——我一定要安排人去上海守着墨怡,这总行了吧!这总行了吧!”张贯夫怒气冲冲的逼迫着张安平。

老头子这是跟我玩战术了啊!

张安平恍然,无奈道:“爸,真的不行,这种事,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马脚。”

“再说了,我会给墨怡安排人的,一定会找一个可靠的人照顾她,您放心,毕竟是我老婆跟孩子,我不会……”

“你还知道是你老婆跟孩子?!”

张贯夫指着张安平的鼻子,满腹的愤慨没地方发泄了,恨不得拎起张安平暴揍一通。

面对油盐不进的儿子,张贯夫实在没招了,只能撂下狠话:

“你有种就别登老子的门!”

说完,张贯夫气冲冲的摔门离开。

门口守着的徐百川小心翼翼的问候:

“伯父。”

“哼!”

一贯待人温和的张贯夫恶狠狠的对着徐百川哼了一声,也不作答,扬长离去。

徐百川也为之苦笑,随后示意刚被他打发到远处的特务过来守门,自己则进了病房。

进门后徐百川看着在病床上唉声叹息的张安平,忍不住道:

“老弟,你也是够犟啊!”

在他看来,有无数种办法将曾墨怡接回来。

当然,其中需要做不少的准备跟掩护才成。

“干我们这行的,做得越多,越容易露马脚。”张安平叹息:“我不敢赌啊!”

【张安平】这个名字,在76号短时间内是一道无法绕过的坎,有关的亲属消失,或许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但或许的另一半呢?

他不敢赌!

若是因此而让那些因为他的命令而身处狼穴的战士暴露呢?

“身以许国,再难许家啊!”

徐百川悠悠的叹息一声:“局座禁止婚配的命令,其实……也对。”

张安平瞥了眼这个帽子人,没好气道:“要是全员如此倒是没问题——行了,不扯这个了,说说今天都有什么事发生。”

徐百川道:“宜昌撤退的扫尾工作完成了,卢作孚先生今天到重庆了。”

宜昌撤退说的是宜昌大撤退——在短短四十天的时间里,民生公司总经理卢作孚先生,以交通部次长的身份,指挥完成了这次撤退,累计百余万吨的物资中有近十万余吨的军工设备。

相比两年后的敦刻尔克捞走的几十万人意义,宜昌大撤退撤离的宝贵物资,对此时的中国更重要!

“卢先生之功,当得起国之英雄这四个字啊!”

张安平感慨万千——如果不是卢作孚先生,这十余万吨的军工物资能有几成抵达重庆?

抗战还有七年之久啊!

少几万吨的军工设备,战场上就得少几百万吨的军用物资啊!

徐百川点头附和,卢作孚先生及他的民生公司,这一次的作为,作用超过百万雄师。

“第一批六千多吨的军用物资,通过滇缅公路从仰光抵达了昆明。”

徐百川感叹说道:“这条输血的通道,终于通了!不容易啊!”

这批物资是苏联的军援,10月份便抵达了香港,结果广州失陷、粤汉铁路中断,不得已想从越南那边入境,结果法国人舔日本鬼子,不允许中国军用物资过境,以至于只能在仰光卸货。

滇缅公路通车后,这批物资便飞速的运抵了昆明。

“要是早早的通车,这批物资还能用于武汉大战,欸。”

徐百川叹息,国囧之际,有时候真让人无力啊!

滇缅公路!

张安平也叹了口气,道:“这条路终究是要仰仗英国佬,就英国佬的德性啊,说不准还得闹幺蛾子!”

历史上,英国人在二战爆发后,蛇鼠两端,在日本人的威胁下把这条重要的输血管道,硬生生关闭了三个月——日本人狼子野心毕现后,英国人“幡然悔悟”。

张安平叹息后神色一肃:“记一下。”

“你说。”

“向本部建议成立‘滇缅路行动委员会’,成立多支便衣队,防止日本特务在滇缅公路搞破坏。”

“用你的名义?”

“我们俩吧。”

“行。”徐百川也没客气,他当这个徒有其名的上海区区长,既然没有实权,抱着大腿混点功劳总行吧!

混了点功劳的徐百川继续专业的“播报”大事。

“对了,因为这批物资到昆明了,所以副领袖要去昆明视察,好像还要发表演讲——咱们这位副领袖,这方面倒是擅长。”

徐百川带着些许的戏谑的口吻——军统的人嘛,属于军职,对文职天生自带对立情绪,副领袖又是自成一系,跟军统所在的嫡系天然对立嘛。

张安平却愣住了,汪某人要去昆明?

草!这厮要叛逃啊!

历史上,这厮就是先去的云南,然后从云南去了越南河内,发表了臭名昭著、满是谄媚的“艳电”!

“他要叛逃!”

张安平不顾疼痛的起身,吓得徐百川赶紧将他摁住。

张安平急眼了:“老徐,快,带我去找局座!”

徐百川被张安平喊出的四个字吓到了,连忙厉声呵斥:

“安平,你胡说什么!”

从上海传来的情报(条约照片),张安平是直接呈戴老板的,且这件事关系重大,戴老板也好、张安平也好,都没有声张——前段时间因为刺杀案,戴老板狠盯了汪系一阵子。

但随着“夫人”将真相告诉戴老板,随着戴老板对孔家“服软”,戴老板也悄悄收回了盯着汪系的眼线。

汪某人毕竟是国民政府(党)二号人物,名望极大,若是被曝出军统盯着他们,本就名声不好的军统,怕是会被万人锤爆。

徐百川在这件事中是不知情的,所以才会因张安平喊出的四个字变色。

“这孙子绝对是要叛逃!前不久他的人就跟日本人签订了密约,这个关头忽然离渝,八成是要逃啊!”

张安平急的直转。

“安平,你先别急。”徐百川安抚张安平:“你有伤在身,我去帮你喊局座。”

张安平哀声说道:“老徐,带我去找局座吧!”

“你身体都这样了……”

“我死不了!”张安平吼道:“他要是叛逃了,比死十个我后果更严重!”

眼见张安平这般坚决,徐百川无奈,只能唤来门口的特务,将张安平搬上担架,抬进了汽车。

开车的苗凤祥怕颠到张安平,一路不敢提速,张安平怒道:

“苗凤祥,你特码再磨磨唧唧,我毙了你!”

苗凤祥只能猛踩油门。

徐百川见张安平这般的急迫,小声问:“真的有这么严重?”

自全面抗战以来,不是没有出过投降的文官,可在徐百川的认知中,像汪某人这样的二号人物,说什么也不可能赤果果的投降吧?

再者,武汉会战之后,其实很多人已经由悲观转乐观了,这时候投降?

不至于吧?

“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

张安平阴沉着脸,浓浓的杀意让徐百川咋舌,他叮嘱张安平:

“老弟,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定不能无的放矢,明白吗?”

“我知道。”

汽车驶入了罗家湾的局本部,在一群加班狗诧异的目光中,担架直入本部大楼,一路绿灯的进了局长办公室。

加班狗的大统领戴·老板·春风·舅是跳出办公室的,看着被手下吭哧吭哧抬来的张安平,戴老板怒不可遏:

“你疯了!”

“徐百川,我毙了你!”

往后缩的徐百川不得不上前,刚要开口解释,张安平就虚弱的道:

“局座,他要跑,他要跑了!”

戴老板浑身一震,随即喝道:“把人抬进来——看什么看!去干活!”

办公室内,戴老板急匆匆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扫落地上,示意将张安平的担架放在桌上,随后喝退了抬张安平进来的特务,低声道:

“你哪来的消息?”

张安平语塞,迟疑了下,他道:“您别管消息来源,最好现在在机场堵他!”

“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戴老板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你猜的?”

以张安平的性子,若是有证据,怎么可能不给他?

“是!可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表舅,不能让他跑掉啊!”

戴老板哭笑不得,就凭猜,你就让我去堵党内的二号人物?

你当你舅是一字并肩王吗?

“安平,那位要去昆明,校长是知道的,校长都没说什么,我凭什么去拦?我凭什么去拦啊!”

戴老板苦口婆心道:“而且这都是你的猜测!即便有证据,你觉得一丁点证据就能让校长拦他?你太小看汪某人了!”

“舅,将在外……”

“闭嘴!”戴老板神色冷了下来:“你知道你……”他看着虚弱的外甥,狠不下心教训,语气又柔和起来:

“安平,职权以内,你明白吗?职权以内啊!”

“要是他叛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戴老板无奈道:

“秦桧敢用莫须有三个字杀岳飞,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我凭什么用莫须有三个字去拦他?”

“他是汪某人啊!”

汪某人会叛逃吗?

戴老板不确定,外甥这般的肯定,他其实是倾向于外甥的。

他毕竟是搞情报的,有敏锐的嗅觉,日谍在重庆的谍网前不久被毁,按理说日谍该消停了,但最近日谍却异常的活跃,再加上张安平送来的情报——日谍暗中帮汪某人叛逃,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些条约的照片他已经给大队长了,可大队长不认为汪某人会叛国,而是笃定对方只是借此来攻讦自己以夺权。

在这种情况下,大队长更不愿意给对方以把柄。

限制他出行不就是把柄吗?

戴老板看得很明白。

换句话说:

汪某人真跑了,他戴春风肯定挨批,但他情报头子的责任是尽到了!

可要是因为他的缘故,成为汪某人在政治上向大队长发难的借口、刀锋,那他铁定会被当做晁错的。

汉景帝不知道晁错是无辜的?是正确的?

他知道!

但杀了晁错,就给叛军少一个借口。

他戴春风,可想当晁错。

张安平向来理智,又岂能不明白戴老板的心思,但知晓历史的他,站在历史关键的分叉口上,不伸一把手怎能甘心?

“局座!”

张安平急声哀求道:“我求你了!”

看着哀求的外甥,戴老板不忍的闭目,但再次睁眼后,他目光又恢复了冰冷。

戴老板缓和语气:“安平,这件事你不要操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

张安平看着决绝拒绝的戴老板,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恨不能……”

话未完,怒火攻心的他眼前一黑,脑袋无力的垂倒在了担架上。

戴老板焦急的大喊出声:

“快来人!”

“医生!”

抱歉,有些沉重。

其实,我也很憋屈。

但超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如此。

(本章完)

389.第377章 就让你比我技高一筹!

第377章 就让你比我技高一筹!

上海。

亲手“策划”了林楠笙【叛逃】的徐天,承受的压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如果他的上峰不是张安平,这时候的徐天,最应该做的事是背着包袱跑路!

万幸他的上峰叫张安平,一个从来不会给部下甩锅的人。

所以,目前上海区仅有的几名知情人,都知道林楠笙【叛逃】,是张安平的手笔,徐天只是一个经手人。

可即便如此,徐天的压力也非常的大。

因为按照张安平的计划,林楠笙情报组被俘的兄弟,必须……一个不漏的接回来!

但关键是现在张安平“失联”了。

上海区的视角,是接收不到张安平重伤住院的消息。但一连几日没有张安平的电报,上海区的临时负责人徐天自然意识到张安平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得不暂停对上海区的遥控指挥了。

可是,计划能因为张安平的“失联”而终止吗?

徐天做出了选择:

不能!

林楠笙情报组的成员,必须一个不漏的接回来!

好在张安平给他的尚方宝剑依然生效,好在上海区的架构让徐天能凭借张安平的尚方宝剑控制局势,而不是陷于无休止的权利争斗中。

公共租界,美联咖啡屋。

一身西装革履的徐天,像一个成功人士一样,悠然的喝着咖啡。

没有人会将他跟特高课的高级翻译联系到一起——直到一个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的人进来。

对方直奔徐天而来,笑吟吟的坐下后将帽子轻轻放到手边:

“又见面了。”

顾慎言!

此人便是徐天要接头的对象。

代号‘木马’!

顾慎言当过特别组时期的大管家、外联负责人,打入敌人内部潜伏,理论上是不太合适的。

不过特别组的架构让他不需要跟更多的自己人打交道,而外联,也不过是跟吕总方、吴敬中打交道,只要确保这其中的环节不出问题,身份的保密性其实还是极高的。

他跟徐天是熟人——两人都是特别组的高层,自然是见过面的。

徐天一脸平静:

“说正事。”

“说。”

徐天轻声道:

“我会派人以重庆本部秘密特派员的身份跟日本人接触,我需要你跟日本人确认他的身份。”

……

松室机关。

这几天,松室良孝的目光,一直牢牢的定格在重庆。

如果这件事功成,那他就是帝国的功臣,过去的种种失利,在此次大功面前,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为此,他这几天将上海区特务的控制权力,尽数交给了冢本跟冈本。

但一件事打乱了松室良孝对重庆的专注。

“机关长,我们抓到了一个人,对方自称是重庆军统的代表,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军统的代表?跟我谈一笔交易?”

松室良孝愕然。

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前,当时还是特务处的军统,跟日本人是偶尔合作的,比方说一致对待共党的这种事上面。

但全面侵华以后,军统唯一一次跟日本特务机关的合作,大概是跟楠木实隆的合作——下场就是军统掏出了真情报,只从楠木手中拿到了几十万日元,最后一笔几百万日元被楠木用隔几日才能兑的汇票给坑了。

“军统的人想跟谈我交易?!”

松室良孝顿时生出兴趣,他倒是要看看军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通知顾慎言,让他过来。”

“我们的客人嘛,等顾慎言来了以后再让他进来见我。”

松室良孝相招,顾慎言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到。

他被松室良孝安排进了书房,负责窃听他跟军统代表的见面谈话。

军统的密使在松室良孝警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松室良孝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此时一个在键盘上搬砖的中年人流露出无比的心酸……),若不是对方进来后毫无畏惧之色,纵然是以松室良孝的火眼金睛,都难以在第一时间相信这个人,会是军统的密使。

松室良孝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待对方坐下后,他边倒茶边问:“先生如何称呼?”

“免贵姓白,白不回。”

“白不回?”松室良孝轻呢后目光一变,肃然道:“先生好胆量!”

白不回——败不回!

他仔细打量着对方,从对方举重若轻的表情上,他看到了无畏生死的轻松,心道:

军统倒真的是会选人啊!

白不回笑了笑:“若是无胆,白某人也不敢应下这般任务!”

松室良孝打消了威压的念头,直截了当的问:“那就闲话少说——白先生此行意欲何为?”

“换人。”

松室良孝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白不回淡然的掏出一叠照片,轻轻摆在了桌上:“用你们的人,换我们的人。”

松室良孝望向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被刑讯后的人——他们的身份毫无疑问。

“白先生未免太想当然了吧!”松室良孝目光从照片上收回,冷冷的道:“贵部手里才有几人?”

“只换26人!”

松室良孝顿时了然,26人,是林楠笙被捕叛变后,林楠笙情报组被捕的人数。

“一换一么?”

“对。”

“白先生没有格外的要求?”

白不回摇头。

松室良孝伸出脑袋逼近白不回,用带着压迫的口吻问:“林楠笙呢?”

白不回平静道:

“死人,有必要换么?”

像是在配合白不回的回答,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秘书快步进来,在松室良孝的耳边低语:

“机关长,刚刚传来消息,林楠笙的座驾在大林路遭遇了两辆汽车的围堵后遭引爆,林楠笙当场被炸死。”

松室良孝神色不变的听着,他一直看着白不回的神色,发现白不回轻笑的脸上,挂着一抹的……嘲弄。

松室良孝示意秘书离开,随后拍着手说道:

“白先生好手段,军统……好手段!”

他没问白不回怕不怕自己一怒之下杀了他的废话——以败不回为名,此人必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何必如此问?

白不回争锋相对:“过奖——机关长应该清楚,军统,容不得叛徒。”

“白先生说的是。”松室良孝并没有动怒,反而和声道:“此事我还需再三斟酌,白先生不如在鄙人府上做客几日如何?”

“松室先生既然有请,白某自不会推辞!”

白不回起身,像在自己家一样,悠然的跟随着警卫离开。

白不回才走,顾慎言便从套间中出来。

“顾先生,认识他吗?”

顾慎言谨慎道:“机关长,此人……我大概是认识。”

“大概?他是军统之人?”

顾慎言摇头:“他要是我认识之人的话,他……应该是中统的人。”

“中统的人?”

松室良孝愣了,随即笑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

白不回……居然是中统的人?

……

咖啡屋。

顾慎言看着徐天发问:

“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伱向日本人确认,密使……是中统的人!”

中统的人?

顾慎言疑惑万分,为什么?

“然后呢?”

“坐等查出真相。”

徐天如是说。

……

松室良孝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对特务处布局。

当然,此时的松室良孝还不知道他在军统的钉子已经在戴老板的监控之中,之所以不拔除,是因为时机不到而已。

在见到顾慎言确定白不回并不是军统的人以后,松室良孝就开始了秘密调查。

这一仔细的暗查,真相便浮出了水面。

松室良孝的心情格外的好:

“顾桑,你猜白不回到底是谁派来的?”

“徐蒽赠?他想以死士诬陷军统跟我们勾连?”顾慎言做出了大胆的猜想。

“不!”

松室良孝摇头,用带着佩服的口吻说道:

“白不回,是中统的人没错,但他的任务,不是中统下的!”

“这么说……确实是军统想跟我们换俘?”

“不!”

松室良孝又一次否定:

“顾桑,你又猜错了。”

顾慎言懵逼,然后一记马屁奉上:“还请机关长解惑,小的现在一头的雾水。”

“军统,就没有跟我们换俘的打算,也就是说,军统局本部,根本不晓得这件事!”

“啊?那……”

“是上海区!”

松室良孝智珠在握:“真正想换俘的是上海区!”

“不对!”顾慎言惊道:“我们的人在中统手里,军统局本部出面,自然可以从中统手里将人要回来,但上海区不行!”

“机关长,他们就没有换俘的打算!”

“您千万不要上当!”

“顾桑的反应真的是敏锐啊!”松室良孝夸奖起顾慎言,随后问道:

“那你觉得上海区会有什么阴谋?”

“阴谋?”

顾慎言思索起来,忽然间眼前一亮,他道:“他们难道想劫人?”

说完,顾慎言激动的来回踱步,边走边念叨:

“上海区拥有极强的行动力量,我们这一次破获了上海区的一个情报组,但并没有伤到他们的行动力量。”

“机关长,他们一定是想劫人!他们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顾慎言激动道:

“请机关长顺水推舟,暗地里布置伏兵,一旦他们决定劫人,我们便能瓮中捉鳖!”

……

咖啡屋。

顾慎言并没有太吃惊——张安平的操作比徐天的操作更惊心动魄呢,他早习惯了有木有!

他问徐天:

“你到底想怎么做?”

徐天神色好奇的道:“你说如果松室良孝看破了我的计策,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顾慎言凝神思索。

布置伏兵瓮中捉鳖么?

……

松室良孝没有回答顾慎言的建议,而是询问道:

“顾桑,你说对情报机构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情报网络啊!”

顾慎言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啊,重要的从来都是情报网络。”松室良孝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后用感慨的口吻说道:

“上海区有几张这样的情报网,可惜以前一直被他强悍的行动能力所掩盖,直到林楠笙交代我们才得知啊!”

“其实强悍的行动能力,本就是依靠更强悍的情报获取能力而存在的,但偏偏我们以前忽略了这一点!”

一支行动力量,经过缓慢或者快速的渗透,短时间内的是可以重新补充到的——上海区身后有一支骁勇的忠救军,想要补充行动力量,真的太容易了。

但情报网呢?

一个高价值的情报人员,想要达到能轻易获取更多情报的位置,太难太难了。

“我更想破获上海区的情报网,顾桑你可明白?”

顾慎言恍然道:“机关长,我明白了!”

随后,他犹豫的说道:“可是……按照军统的规矩,这些换回去的人,是不会受到重用的,他们必须经过一年或者更长时间的考察后,才能重新进入工作岗位。”

“我知道!”

松室良孝摆摆手,道:“我有准备!帝国的中国战略,不指望一年两年来完成——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工程!”

“顾桑,你去想办法策反几枚钉子,等他们被营救回去以后,短时间内我不会启用他们!”

“一年或者更长时间以后,我才会启用他们,你明白吗?”

顾慎言压抑着喜色:“机关长,小的明白!您就等着看我的手段吧!”

……

咖啡屋。

“通常来说,大胜之后的敌人,心态会更‘平和’些,因为他不需要暂时用可有可无的战绩来点缀自己。”

徐天平静的分析着:

“现在的松室良孝,就处于这种心态中。”

顾慎言懂了:“你是说,他不会满足于伏击我们的行动力量?”

“对!他有九成的可能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

顾慎言赞同——如果上海的日本情报机构没有对林楠笙的大胜,此番他们手里若是有几十个被捕的抵抗分子,他们最可能的选择是:

枪毙,震慑!

但松室良孝现在摧毁了一张上海区的情报网络,将几十名隐藏极深的卧底揪了出来。

这时候的他,不需要用尸体来震慑,更不需要用尸体来证明自己没有尸位素餐。

在情报网络跟行动力量之间,有大胜傍身的松室良孝,一定会选择“目光卓远”,而不是图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就跟富人和穷人的对比,富人之所以能目光高远,可以放弃眼前的小利,是因为他能做到不在乎!

而穷人,不行!

穷人不知道舍小利搏大利么?

知道啊!

但穷人,不得不信奉落袋为安。

而富人,则可以不考虑这点。

现在的松室良孝,就是这么个心态。

顾慎言佩服的看着徐天,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张安平。

算计人心的时候,最高的境界是让对方以为自己算计了你!

……

松室良孝默默的注视着顾慎言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他对顾慎言的考验——他相信顾慎言的忠诚,因为林楠笙情报组已经证明了顾慎言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他考验的是顾慎言的能力,只有有能力了,他才能对顾慎言委以重任。

而顾慎言没有辜负他的期盼。

在接下来,顾慎言成功暗中策反了四名被捕的军统成员,并以障眼法,将另外三人打造成了疑似暗中叛变的存在。

如果仅仅是这样,松室良孝不觉得顾慎言的手段有多厉害,真正让松室良孝满意的是顾慎言接下来的布置:

被策反的四名内奸,被顾慎言分成了三组,A组单人一组,将长期潜伏。

B组两人,相互不知道身份。

C组一人,他将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通过蛛丝马迹,揪出B组潜伏的两个内奸。

而A组的一人,将隐于C组的这一人身后——换句话说,B组两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掩护C组这一名内鬼。

但真正寄予厚望的,其实是A组的这一名内鬼,无论B组的两人还是C组的一人,都是烟幕弹,都是防火墙!

对于顾慎言这般的布局,松室良孝只有一个反应:

竖起大拇指!

高!真高!

此人是冈本平次的人,真是……可惜了!

夸奖完顾慎言以后,松室良孝意气风发的站在窗前,轻声说:

“上海区……就让你们自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