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蛮荒的梦魇,沉睡的恐怖(二合一)

天地?

众生?

惩罚?

多么陌生,又多么熟悉的场面。

曾想当初,大尤背负世人怨恨与愤怒自承天命,裂炎部创九黎铸凶兵以征天下,群星闪耀,会战涿鹿时便也就是这般场景罢?

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当时大尤面临的是切实的来自诸神的围剿,齐心协力各显神通,无数的智慧汇聚之下几乎将战无不克的九黎逼到了角落,而唯一算得上是杀手锏的凶雾也被指南车所破。

说是战争,但更近似于古早时的礼战。

大家在刻板的规则操守下,你一拳,我一脚的轮流进行,直到一方彻底力竭,亦或是再想不出新花样为止。

而张珂与舜帝,更像是混混之间的厮斗,虽然实施情况要比这个高级许多,但抛开神通法术造成的宏大场面不说,不守规矩,竭尽全力的弄死对面却是格外的相似。

而至于究竟是谁不择手段,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而不管舜帝展露的场面如何宏伟壮观,即属于战争,最后总是要沦落到能量层面的硬碰硬上来。

不巧,在应当如何面对这类执掌权柄,声势浩大,光看样子就比自己强的多的敌人上张珂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于是,在婉拒了虎魄,摘下了九州冠之后,张珂直接将干戚的巨盾竖在身前遮住了他的四肢,躯干,唯独露出了头颅。

尽管古朴的巨盾在与法天象地相合的情况下能够变换更加夸张的大小,别说是遮蔽张珂的全部身躯,甚至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将整个西山经都囊括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但他没必要那么费时费力,越大的防守范围便意味着越大的防守压力。

更何况现在这般模样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而也就在这短暂的准备过后,那似是先前血海旋涡一般笼罩万万里天穹的可怖天罚也在此刻轰然落下,仅仅还不到一个眨眼的瞬间,张珂那宏伟的身躯便被狂暴的天罚尽数淹没!

天下万物此刻都被天罚狂暴的冲击所笼罩,剧烈的轰鸣声传遍四方,便是身处再偏僻的犄角旮旯,甚至不在主物质位面,来自空间的传导,天摇地晃,空间破灭带来的种种威胁仍会将这些个不被外物所扰的存在们一一唤醒。

连相隔不知多少万里的蛮荒边角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灭亡之感,更何况是蛮荒本身。

在这漫天白紫的天罚之下,被笼罩在天罚中的西山经正在无人看到的角度下默默分解,江河干涸,大地燃烧,山川分解的灵机跟宝物只坚持了不到一瞬便被付之一炬,山水地脉更是来不及发出悲鸣声便跟着自己的躯壳一起共赴黄泉。

大地好似狂风肆虐的沙滩一般,笼罩于此的一切万物都都在光芒中分解成渣,而后消失不见。

而同一时间,因西山经的毁灭,东,北,南三山经也受到了剧烈的影响,恍若深渊一般的裂隙在大地上纵横交错,漫灌的水患掀起滔天巨浪,疯狂的灵机毒害着每一个胆敢在这个时间点使用法术跟神通的莽撞存在。

生灵的话覆巢之下无完卵,大片的灭绝跟死亡是它们此刻的真实写照!

至于说神神?

神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等毁天灭地的灾厄面前,连蛮荒天地都难以承载,不过短短片刻整个地表崩溃了近四分之一,神?什么神能抵挡得了如此天威?

同样,也直到这万物平等,共赴死亡的时刻,那些个先前尊敬舜帝,认同舜帝,与其一起构成赫赫天罚的生灵跟诸神们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舜帝是个好人,这确实没错。

他的公平确实让对历代人王心存抱怨的诸多存在们在舜帝这里找到了公平生存的土壤,大庇天下从来不是舜帝欺骗众生的谎言,但同样的,因为负担的责任太重,承担的太多以至于舜帝在手法上的酷烈居然没人觉察到。

直到现在,祂们猛然醒悟,才发觉当初驱逐四凶,定论四罪的行为究竟是有多可怕。

大公无私听起来崇高,敬重,但落在天地之主的身上,寄希望于一位连自己的同族都能铁面无私好不容情的存在的结果便是,平日里遇到的小打小闹自闹到对方跟前自是能得到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可一旦是涉及到更广层面的,例如帝尤这等分分钟便能在蛮荒杀几个来回的,公平之下,势必有一部分东西需要被舍弃。

往常被舜帝舍弃的是同族的情谊,现如今轮到祂们来还债了!

后悔,痛苦,任何的情绪都无法挽回当前泯灭天地的可怖结果,唯一有机会也有能力挽救这场灾难的两位,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也下意识的奔赴四方,以西山经为圈定抵抗舜帝发疯似的仍不松手所引起的后续冲击。

大禹跟应龙将人族护卫在身后艰难的抵御着身为地主的舜帝肆意发疯的余波。

当然,都提到了艰难抵御这四个字,那这两位的防护有点儿漏洞也很符合情理。

于是,在后续的大部分天威被收束在西山经内反复破灭这块山河的时候,一道道从防护裂口中喷涌出的能量洪流好似点名一般将一位位凶神,恶兽诛杀殆尽。

而至于说谁是凶神,谁是恶兽.连山海经都是大禹时编撰的,谁好谁坏难道身为人王的大禹还能没点儿决断么?

也许是一刻,也许是半晌。

当好似死亡信号一般的“点射”渐渐变的稀稀拉拉,且哪怕被选中飞射出来的能量也无法瞬杀被选中的目标之后。

远方,那好似被一个透明大碗倒扣着的西山经内,笼罩了天地万物的紫白色的光芒也就此逐渐衰弱,慢慢的露出了悬于高天之上的舜帝的身影。

相比于先前凝聚天罚,汇聚万物时的英勇威武、神采四溢,此时的舜帝面容略显苍白,英俊的面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连那始终泛着异色的重瞳都有些欲要合二为一的迹象,看起来便好似操劳了数日精气神全无的凡人一般。

但即便疲惫至此,他眉宇间凝聚的愁绪仍未淡去,双眸死死盯着脚下逐渐散去光华的大地不放。

见状,劫后余生的诸神们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而额头轻微见汗的大禹跟应龙更是露出了早就料到了的笑容。

但现实是他们二位笑的还是太早了点。

当天罚的余波逐渐淡去,光芒四散之后金乌的日光终于能够普照到西山经内,首先被露出的是满目疮痍的山河。

满目疮痍这个形容本身不太准确。

更准确一点儿来说,在舜帝的时代,蛮荒已经失去了西山经这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经过天罚肆虐之后,整个西山经现在是一处无底的深渊,自大禹跟应龙的屏障开始便已经凹陷,此时虽万物泯灭,但贴着的地方仍能看到土地跟流淌着的地下水的踪迹。

清澈的流水经土壤的浸润之后变作昏黄的泥汤,淅淅沥沥的顺着边角的土壁流向下方漆黑的深渊。

视线越往里走,破灭的痕迹便愈发严重,不过三五百里的距离下方的深坑已变的仅凭目力无法探查,更深处更是遍地都是空间破碎的痕迹,连通道遍布蛮荒仿佛清道夫一样的归宿——归墟,也只在这处深坑的底端露出了只鳞片爪!

再继续往下,那里飘荡着的混沌跟黑色的罪孽,阴煞等邪异之气却成了阻拦神念的屏障。

哪怕再好奇也不会有存在试图跨越这些邪异之气的封锁继续向下探查,毕竟这跟拿着双手粪坑里摸索几乎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而更重要的是,哪怕整个西山经被毁,哪怕强如舜帝都被此一击累的气喘吁吁,西山经所化的深渊底部更是出现了只有虚空中才能出现的混沌气流的踪迹,但仍有部分存在有些心惊胆颤。

祂们不敢轻易的判定,那祸害无数世界的恶尤死的如此轻松。

倒不是说舜帝放水,事实上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三皇五帝,西王母,三龙等少数蛮荒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来实打实的挨上这么一下都落不了好,更何况才成了人王不久没怎么开始积累的帝尤!

人王强,但那也是在长年累月的积攒中逐渐强盛而来的。

真要是封王之后便是天下无敌,那大家也不用在蛮荒拉扯着玩了,都找个机会转世当人族去,还称什么神做什么祖啊!

但先有应龙跟大禹诡异的笑容让祂们提心吊胆,后有舜帝戒备的目光让祂们心有戚戚,再加上这深不见底无从得见得无底深渊.

诸神不敢想,但那最坏的结果却不断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环绕在烈火之中,双目仿佛血海一般黏腻而愤怒的双眸似是梦魇一般笼罩着祂们的思绪。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现在的蛮荒诸神也生了一种名叫深海恐惧症的病痛!

此时,此刻,整个蛮荒都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这座深不见底的大坑,既期待,又畏惧。

整个蛮荒因此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直到:

“我来迟了?”

恰在此时,北山经的天穹被一双天外的大手忽的撕裂,在汹涌的混沌之中一尊慈祥和蔼的身影自天外缓步而来,脸上的汗水都没来得及擦拭,低头便见到了这举世沉默的一幕。

尧帝疑问了一句,但他根本不等其他人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尧帝立马转头就骂:“你遭瘟的玩意儿,又不是打不过,老东西们揣着明白柔弱骗那得那些傻子诸神团团转,大家玩自己的棋局就是,你非闲着没事儿砍什么建木!”

“现在好了,神神鬼鬼的走动不便,咱们自己人串个门也得七拐八绕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家崽都让那个没良心的打死了,倒霉催的玩意儿,你再赔我一个原封不动的!”

“咳,别叫这么大声,多少注意点儿身份。”随着尧帝的步伐,落后一步从天外落入到北山经中的颛顼满脸尴尬的看着四方投来的一道道惊悚的目光,拉了拉尧帝的衣袖随后笑道:

“诸位莫要挂怀,尧是念子心切一时间口不择言说了许多戏言,大家莫言当真,莫要当真!”

“戏你马,tm的,小尤今天但凡有事儿,tm的,爷今天把你们都屠了!”

面对颛顼打圆场的举动,尧帝非但不领情反手直接骂了回去,一点儿都不顾及颛顼在血脉上算还是自己偏房祖宗的情分,而刚喷了颛顼的一脸唾沫,还没等得及自然风干,这位一反常态的勇士便盯上了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一人一龙,冷哼一声:

“两个废物点心,tm的蛮荒战神,tm的山川之主,连个孩子都护不住,你算..的神,算的主,还厚着脸皮当人家泰山,你这泰山我看也不顶用啊,怎么着来这么早那疯狗乱咬的时候你怎么没伸手?是过家门不入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是昨日涂山开银趴了肾亏的厉害反应不过来?

都是当泰山,做半父的,你比昊天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啊?

不是,这怎么绕到我头上来了啊?

看着天上口若悬河,一句话里带三个马的尧帝,大禹整个人都是麻的。

当时那情况,真怪不得他,他也想出手,可这不是让应龙这倒霉玩意儿给拦住,动弹不得么,而等他跟应龙反应过来的时候,舜帝早发疯了,天罚落下一切已成定局。

大禹因为知道干戚有个复活的能力,再加上山河铠跟九州冠跟他的九鼎似是若非的味道,心里觉得这俩宝贝至少有一个保留着起死回生的能力,更何况张珂证的是九州的人王,又不是蛮荒的。

权柄所在领域不同,哪怕你在蛮荒把他肉身全炸了也无济于事,留存于九州的权柄跟被天地截留的真灵自会还一副完整的身躯回来。

真想杀张珂的话,舜起码还得去九州一遭。

但话说回来,哪怕张珂本体泯灭只剩下残留真灵,但他可不是哪吒有一个当爹的白眼狼,舜也好其他人也罢,真敢去九州斩尽杀绝的话,光是皇天后土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更别说数遍虚空都没几个敢孤身一人独去九州的老巢面对这两位的混合双打。

所以既然一切已经拦不住,那便只能放任。

与其急冲冲的上去落下个两重伤的结局,反倒不如静心等个结果。

能够浩劫余生,自然算那小子福大命大,而这场人王之争也还有的说。而一旦重伤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亦或是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的话,那就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当初不计父仇那是因为咱宽宏大量,顾念人族大局。

但现在新仇旧恨一起算,哪怕人没死也不是别人多嘴的原由,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宰了这家伙自己改封涂山之主玩狐狸去!

而至于后果.大禹没想过后果,也用不着去想后果。

他之想法更像是那些钓鱼佬,既想让小的在留有后路的情况下吃吃亏看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又在这一切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血还血,以命赔命!

但他刚准备好的气势就被突然闯入的猎马人——尧给打的稀碎,他真想说自己是老父剖腹产的,没有老娘。

而且,我才是正版的长辈,你个老东西就献了点儿血,交了点儿东西,人什么时候成你家的崽了?

但凡丹朱当初你能有这会儿一半儿的用心,那孩子最后也不至于跟三苗一起反了。

但看尧这老好人不顾形象,火冒三丈看谁都要拼命的模样,他忍了忍最终目光还是转向了身侧的应龙。

喏,罪魁祸首在这儿呢,别光对着我骂骂咧咧,真要算,这老龙才是舜的帮凶,有话多骂祂两句儿。

应龙:???

讲道理,当了那么多年的战友,同样作为大禹封王的第一功臣,身边拟人的玩意儿用不着说话,噘个嘴祂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祂什么时候成罪魁祸首?

咱不是是怕你翻旧账趁机把舜给囊死了,但咱也没预料到这玩意儿这么疯的啊?

还有,轩辕那货是黑的这咱知道,大禹更是蛮荒第一红棍,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我也知道,但你唐尧感情切开来也是黑的啊?

再加上下面那个不知道死了没但一直没冒头的小的,全族恶人?

纵然心里有千言万语,但看着天上那脸都涨红了的唐尧,向来说不过就动手的应龙,愣是一声没吭,动也没动,任由那个猎马人站在天上骂骂咧咧的数落一龙一人直到半晌口干舌燥暂时歇缓之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真脏啊!

太脏了!

哪怕是应龙在梦中偷窥后世种种,也少见这种脑子里几乎存储了小半个网络词库的绝世大才。

关键唐尧他不跟你拽文的,也不讲那些新颖的逗趣儿的,就左手抓着户口本,右手瞄着你全身,每句话都充满了语气助词,每句话都让人热血上涌。

祂算是明白了,后世为什么常说:老实人惹不得,有实力的老实人更惹不得!

然而唐尧的mvp之旅仍未结束。

当天上的,地上的都觉得他告一段落的时候,尧帝的目光转而盯上了远处面色不愉的舜:“看什么看,你还有脸面瞅?”

“我”

“我nm,先前东海那事儿我懒得跟你计较,毕竟那孩子办事儿确实有点儿莽撞,但现如今,他虽年纪尚幼,但也封了王晓得事理,为师报仇,为逝者还愿,履行自己的天命有何不可?”

“他不担这份天命,日后四凶汇聚产出来的那才叫人孽,他担了这份天命,那就是人王,是人族共主,是跟你同样立了大功的。”

“人孽?人孽是你能讲的?”

“这便罢了,对一孩子还下如此毒手,舜,你确实一心为公,是我看错了,不也不算看错,舜天帝,我之法统从今往后与你无关,你天地的人族也与我方人族无甚关系,你自便罢!”

说完尧便不理原地愣怔的舜,身化虹光直接投入了舜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

舜帝张了张嘴,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的脑子有点儿乱。

仁慈也好,公平也罢,当初唐尧亲自教导,四岳一句句的劝勉还历历在目,正因为诸人教导他做一个仁王,他才能宛若神圣一般绕过了自己的后母,弟弟并宛若亲子一般将她们接来身边供养,以己及人,推仁,公行蛮荒。

结果现在你说这些都不绝对,法理之外仍有私情,因此还断绝一切,让他滚去充当天帝,这

舜帝的心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崩塌,而那愣怔的面容上也是青红交错意味难明。

而从远方徐徐而来的颛顼也只是看着舜摇了摇头。

尧太冲动了,话也说得太过,除了此事之外,舜除了有些冷漠之外倒也没什么错处,用不着如此切割以作惩罚,况且,舜本来就不似他们这般,自小便有诸多教导,见惯了异类的丑恶跟狡诈,也明白祥瑞跟神兽的情谊,能从两者之间找到正确的平衡。

舜打小就劳作在田亩之间,他所见所闻都是那一亩三分地,家中父母的苛责,同父异母小弟的种种恶行,部落的怜悯,旁人的冷漠。

他自人性之恶中生长,后又在尧跟前见多了神圣的卑躬屈膝跟刻意迎合,成长的趋势不同,便也造就了舜的眼界略有些狭隘。

封王之后,种种作为已经是上上之选,些微的偏激正如张珂身上的莽撞跟过分重情一般,微不足道并不值得计较。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孩子莽是莽了点儿,但确实挺贴合他脾性的。

也就是他当初年少轻狂被算计了一遭再活过来之后身体落下了病根直至今日旧伤仍隐隐作痛未能痊愈,实力有缺便当不得这更做主人,如此便只能让给唐尧充了大头。

否则的话,以他的脾性,哪儿轮得到骂了这个骂那个的,那多麻烦啊,下杀手的事儿又不是没做过,索性将这片蛮荒清洗一遍,杀尽非人之物,看到时舜再如何抉择便是。

不服?

不服就憋着,憋个几百上千万年总有一天能想明白的,再想不明白那就再屠呗,反正诸神也好,蛮夷也罢,总有那些不安分的能让抓到痛角的,这并没有多难。

禹心思太狠,尧又太过心慈手软骂了两句切割一下便就此揭过。

想着颛顼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自己残废还没好,想给舜打残都有点儿做不太到

这边儿发生的事,他们虽然没亲身见证,但也是旁观到了,闹出如此动静,来得可不只是尧舜禹跟应龙,轩辕已近在眼前,随后跟着的便是伏羲。

当然,说这两位还有可能顾全大局的话,那紧随其后的西王母跟女娲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女人这种生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真触动了逆鳞,那迸发的潜力可不是什么战神杀神能够相提并论的。

更何况这俩都是有实力,完全不弱于他们这几个的,真等她俩亲自前来事态还没个转变,让她们疯癫起来的话那场面,光是想想颛顼都忍不住打个冷颤,随之怜悯的神情也落在了失魂落魄的舜帝身上。

都是可怜孩子啊!

可怜点儿也好,当孩子的不多挨几顿毒打哪儿来的成长?

唐尧自己冲昏了头脑没反应过来没事儿,总会有后来者帮他清醒的,而颛顼现在的责任就是离舜近点儿,等稍后暴风雨来的时候,他虽不能保证云雨渐歇,但至少能保证暴雨不变成山洪把这倒霉催的给直接冲死。

颛顼这般感慨着

白担心了!

尧帝看着眼前似是无边血海一般的深渊,原本焦急的面色上流露出三分庆幸,三分后悔,以及三分急切。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跟其他人一起在坑上边儿等着,非得急不可耐的钻到下边儿来。

正如冷静下的正确思维:没死,挨了那么一记狠的总归要钻出来报复;死了更好明白,估计过不了一会儿皇天后土就得怒气冲冲的杀上门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偏偏没反应过来,非得钻到下边儿来亲眼确认一下。

现在好了,他确定了那倒霉孩子没死,甚至还活蹦乱跳的,但相对的代价就是他等会儿离开的方式可能不那么文雅?

俯瞰着那仿佛熔岩一般沉寂的血海,看着在那平静的海面下偶尔因波浪被露出来的点点黑红色的“陆地”,以及悬浮在岩浆血海中心,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高耸洞窟。

陆地自然是尧帝心心念念的张珂,而那并排的山洞也无需多言。

但关键的地方在于伴随着血海的翻涌被暴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沉寂在血海中的张珂,同样的还有那一股股让尧帝都感受到压抑窒息的恶意跟疯狂。

那是逝者的怨恨,是人族的愤怒!

是九州一代代传承隐藏在血脉中的仇恨,是蛮荒人族的绝望跟嘶吼。

如今这些潜藏的被舜的一发蓄力天罚给全炸了出来,沉沦在此酝酿沉淀,就仿佛一座积蓄了无数年的火山一般,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迎来喷发。

此时此刻,尧帝对张珂被舜差点儿终结的怀疑已经打消,反而另一种疑惑顺着涌上心头。

这玩意儿当时不该是故意的吧?

他不该是故意借舜的手给自己报个速成班来揠苗助长吧?

当然,故不故意的都不重要,现在的重中之重在于,他,唐尧该怎么从这个引信已经被点燃的火药桶上安然的下来,并顺利的回到地上。

地上也不太安全,能回家的话肯定最好,但他现在先得完成这第一步.

(本章完)

第705章 人孽耶?人王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忽略情感的偏移外,舜刚才的称谓并没有什么错。

众生的罪孽,怨念,愤恨等暴虐,狂怒向的情绪,汇聚而成的权柄概念本就是一种孽,神是神孽,人是人孽这很是准确。

唯一的差别就是,自然诞生,亦或是试图掌控这份庞大且疯狂的力量的话,没什么人能从始至终的保持自我安然不动,神不行,人也不行,哪怕是人王沉沦其中也难免迷失自我最后化身复仇的怒火傀儡。

或是毁灭一切,又或是被一切毁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结局!

而张珂好就好在他是在汲取这些疯狂的概念之前先成就了人王。

他以背负者的方式承担起了这份职责,获取了概念的理解,得到了那些残缺怨魂的认可,原本对其他任何存在来说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在他这里反倒成了乖巧的恶犬,由其指挥,听其命令。

但凡张珂不失心疯似的主动背离自己的天命,那这份力量便永不会弃他而去!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以尧帝的眼光来看,想让这两者离心离德实在太过困难,唯一可能的条件便是让前者跟自己一样,对任何存在都能做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先天偏向人族但也能以极高的道德智慧来压制一切不服的声音。

但张珂,或者说帝尤可能吗?

不可能的!

他就没有那份儿耐心跟人解答释疑,也没那脑子把人卖了还让人替自己数钱,这炎帝一脉的秉性就是莽撞,先有炎帝看着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塞尝尝咸淡品茗滋味的夯货;后有天资聪颖却只以刀刃跟人讲道理的大尤。

榆罔算是整个炎部一脉唯一不肖父祖的血脉变异产品,懂得克制,懂得隐忍,但凡换个别人都能将王位变成祖辈相传的囊中之物了,可谁让他倒霉催的碰到了大尤跟刑天这两个卧龙凤雏。

前一个什么都懂,但我就是要砍。

后一个连小儿都辩驳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被刺激的面色涨红,身无所长只能拿武力来强行让别人闭嘴。

轮到帝尤更是如此。

年龄小,不经事,当初打小教育的时候就没遇上几个允文允武的正经人,再加上孩子老实做不得奸猾之事.

道理讲不过,算计算不过,还有点儿实力不想憋着闷气不放内耗自己,那剩下的不就是打打杀杀的那一套了么?

一生行世全凭一手因果追溯之术,但凡被他感应到因果牵连的,本人必然随后就抓着因果线去打打杀杀了。

迄今为止,在蛮荒跟九州诸多存在的记录中,张珂能被看到的活动轨迹中,除了极少数过于超模而被他们这群长辈们拦了下来的老东西之外,但凡同辈的,甚至一些年纪大还玩的花的,被其碰到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想把张珂跟他的天命拆分开,那纯粹是想瞎了心。

谁失了权柄,失了命格他都丢不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等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温和,正向的力量哪怕体贴入微,但又怎能没有一点儿危害?

情绪跟性格的暴躁,容易失控是一方面。

而另一种坏处就是眼下尧帝所经历的了。

不是人孽,但却能闹出近似于人孽那般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

怨念,愤怒.谁也不知道,自燧人氏开始,一直到九州后世,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那些陆陆续续死去的同族身上究竟积累了多少的遗憾跟绝望!

而倘若,三皇五帝跟九州时代还能靠人王跟地府的生死簿进行统计能算个八九不离十的话,那燧人氏以前呢?

虽然现如今蛮荒最古老的时代就是燧人氏所处的蛮荒,而即便是那边在由果及因,诸位人王的存在下,天地间对人族恶劣的生存环境也好了许多,不复过往。

但蛮荒不存在却不代表岁月不会记下这些悲惨绝望的黑暗。

自人族诞生的第一天起,到燧人氏执掌,女娲伏羲后继有人之前的无数岁月,祥和从来跟人没什么关系,而那时的先辈们大多都在死中求活,挣扎着,渴望着能再见到明日的太阳,能见到后代的延续人族的昌盛。

他们,又有多少过往的遗憾跟求而不得的绝望愤怒?

没人能统计这些过去岁月的逝者,但相比于往后历代多少还有个祈求许愿目标的人族而言,那些身处黑暗时代的人们,情感要更加的纯粹,绝望时的挣扎也就更加的歇斯底里!

如此积聚之下,本就借虎魄干戚几乎将舜逼到了墙角里的张珂倘若再从血海中探身,那场面不毁上一两片蛮荒天地,尧帝都担心张珂没能耍尽兴!

想了想,尧并没有更加贴近的解析这在翻涌跟酝酿中逐渐干涸板结的熔岩血海。

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避过了头顶跟四周仿佛云层堆积一般的诸多恶念,顺着来时的路缓慢,寂静的朝地面回返而去。

这边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老了老了还被个小辈没头没脑的吊起来打,他尧可没那么大的脸!

舜自己惹得麻烦那就自己擦pg来!

或许是下方的酝酿还留有一段积蓄的时间,也或许是血海中沉溺的那事物嗅出了尧帝的气味。

总之,在尧帝小心翼翼的原路返回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听到身后的咆哮跟见到那毁天灭地的动静,自然的观察不够细致的尧帝也自然难免疏漏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在他脚下越来越远的岩浆血池中,那高耸在血海中间的两个并排山洞在潮汐的摇摆推动下渐渐地翻了个个儿。

伴随着山洞缓缓朝后坠落,那阴森幽暗似是长满了无数藤蔓根须的黑洞逐渐没入血海中消失不见之后,取而代之的则是自血海中缓慢浮起来的一个红白相间的,残缺不全的偌大平台。

身处深渊之中难以窥得全貌。

但倘若外界的目光能穿过无数的阻拦深入到深渊最底层之后,祂们便会见到,那新浮出来的,坑坑洼洼好似平台一般的事物竟像极了一段儿人脖血肉的横截面!!!

可惜,尧帝不想成了人族恶念反扑的第一个倒霉蛋,自然也错过了提前发现的最佳时机!

于是,当尧帝额头微微见汗,急匆匆的从无底深渊中归来,面对最新赶到正在对舜帝口诛笔伐的轩辕,跟在一旁应声附和的伏羲,他略一转念向着颛顼打了个眼神便准备偷摸的离去。

但谁曾想,先前被他刺的胸中窝火的大禹跟应龙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尧帝本人。

当这先前出头的,以一种一反常态的姿态偷摸的远离西山经并向着轩辕到来留下还未闭合的空间通道逐渐靠近的时候,早就等着抓小鞭的大禹直接开始了自己的报复:“唐尧这是要去哪儿啊?”

“此事还没讲个明白怎突然要走?您之前倒是胆大下去瞭望了一眼,可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怎么不跟大家说说?”

“怎么,难不成你方才跟舜恩断义绝的那一番话全是逢场作戏,现在发现惹出了大麻烦兜不住了,便准备退而保全自身?”

唐尧:“你放屁!我何时逢场作戏,何时又准备保全自身了,你也是一方人王,怎能捕风捉影,凭借猜测便怪罪他人?”

“呵呵!”

大禹冷笑了一声表示不屑。

但他也仅仅冷笑了两声之后便不做回复。

毕竟相比于这些个文治上位的人王,他跟张珂一样,同样擅争斗而不擅与人言语争论。

与其三言两语被拐进了对方的节奏再挨两句毒骂,倒不如就此打住,反正他要做的已经都成了!

有大禹这一句话,原本还在对舜帝进行第三轮审判的轩辕跟伏羲具是转过了脑袋打量起了这个曾经的老实人。

而相比于关心则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轩辕。

更精于算计的伏羲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下一瞬间他手中便金光连闪,道道光华笔直的垂落深渊向着黑暗的底部延伸而去。

下一瞬,当光束洞穿了宛若阴云盖顶一般的罪孽,恶念,璀璨的光芒将无底深渊的底部照的宛若白昼之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色狂变,倒吸一口冷气:

入目所见,一片深沉而黏腻的血海正在深渊之下缓缓流淌。

相比于唐尧之前下潜时所看到的还曾鲜活的血海,如今伏羲所呈现出的血海已经呈现出某种半干涸的姿态。

猩红的血水凝固成胶质一般的绵密之物,浓稠的血色表面,一颗坑坑洼洼,表面暴露出多处白骨,甚至透过额头那道狰狞的裂痕能清晰的看到内部脑仁跳动的头颅骤然映入眼帘。

惨烈,心痛只是暂时的。

等心中的悲痛被迅速回归的理智替代之后,诸人王敏锐的发现深坑之下那引而不发的磅礴生机跟似是狂风巨浪一般的恶念。

尤其是有过此类经历的轩辕。

眼下残缺断裂的头颅更是激发了他过去的不好回忆。

但更重要的是,既然在舜帝的天罚之下,张珂虽然受创,但脑袋却保存完好,那他的身体不可能全然湮灭了才是。

但在这泛滥且逐渐凝固的血海之中,除了悬浮在血海之上那坑坑洼洼的脑袋,哪怕是诸位人王们细致到一寸一寸的细致的观察也仍未能发现一点儿跟骨肉相关的物事。

给人的直觉就好像张珂被舜帝残杀的仅剩下了一个头颅,跟这血肉崩裂之后漫灌深渊的血海一般。

但谁都知道,这种感觉是虚假的!

继承了无头氏一脉传承之术的帝尤,别人视若弱点的脑袋,在他这里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属于那种摆着好看,但去掉更方便跟人动手的挂件。

等等,该不会是.

伴随着那凝固缩减,逐渐干涸的血海下逐渐透露出来的某些锋锐的事物,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诸王的心头。

在一皇四帝像是看罪魁祸首的眼神中,下方被光芒点亮的深渊忽的生出了新的变化:

在那干涸的血海深处,一只仿若山峦一般的大手忽的撞破了板结的血块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紧随其后一尊通体血红,表面着甲的狰狞之物炸开了漫灌深渊的血海,从无底深渊中展露出了身形。

那披着厚重甲胄,高耸且坚固的胸膛之上,一尊似是凝聚了无尽恶念跟暴虐杀戮的猩红双眸陡然睁开,被血色浸染弯弯曲曲的腹部山河图绘似是凝成了一张大嘴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于是天地瞬间沸腾!

就好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一般,原本除已变成无底深渊的西山经外,大部分区域仍勉强保持着青山绿水,四方百景的蛮荒似是来到了一片杀戮跟癫狂的天地。

灰蒙蒙的色彩驱逐了天穹原本的样貌,暗红色棉絮一般的能量自灰白的云层中洒落迅速的占据了天地中间的空隙。

植被在枯萎,生灵的双眸伴随着血色大雪的飘零渐渐也蒙上了一层疯狂的血色!

人王也好,应龙也罢,甚至于是在人族的这几位陆续赶来的时间段内,同样来到这片天地却只是潜藏在空间夹缝中静观事态变化的古老存在们见到此情此景都无法安稳坐着,更无心再挂念之前的审讯。

他们虽无沟通,但却是似有默契一般,以实力强弱为阶梯,呈大小套叠的圆形分别排布将西山经所在的无底深渊牢牢封锁起来。

磅礴的法力自身躯内散发而出,数十道灿烂的法力长河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炫彩的纱幕兜在灰云之上,似是水波荡漾一般分离,清洗着其中的诡变。

平日里少见的甘霖如今更是不要钱似的化作连绵的雨幕跟血色的大雪一同落下,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平复着躁动的生灵。

但这一切不过是此次天变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暴虐狰狞的无头之物,正抓着染血的刀锋自深渊中踏空而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血痂便被纷纷震落,露出了那仿佛活物一般蠕动着的血色铠甲!

曾经青山绿水,篆刻天地万物的圣物如今好似化作了怪物的巢穴,一个个没有皮肤血肉模糊,肢体残缺的人影在铠甲表面破败的天地上尽情的嘶吼!

那无数无刻不在摇摆的双手,残肢好似贪婪的邪物一般意欲夺走外界生灵的命运将对方转化成跟自己一般的诡异之物。

而那巨大的无头氏本身,其断裂的脖颈处喷涌的鲜血更是幻化出种种惊骇,绝望的绘卷似是在向外界诠释着什么,悲凉只一瞬即逝,紧随其后的便是无尽的疯狂跟恐怖。

恶念滋生出血肉,崭新的头颅将翠玉的冠冕戴至头顶,森森白骨环绕而上,只顷刻间的功夫,那神圣的王冠便摇身一变成了一座骸骨之冕。

凌冽而暴戾的概念自他的身躯中喷发。

那是摒弃了一切善良跟温和之后的暴虐,是最为纯粹的憎恶跟复仇!

而下一刻,这尊散发着绝世邪物的巨人猛然间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林立的身影,伏羲好像看到那暴虐疯狂的血瞳中似是出现了一抹惊讶之色,但下一瞬疯狂的目光直视隐约间被排斥仍在深渊上空并未离去的舜帝。

刹那间,即便是早早料到了未来,并提前布置驱逐四凶以作防备的舜帝,此刻面对自己预想的未来中必定会出现的邪物都忍不住心头一悸!

如果说方才对张珂的称谓更像是一种语言艺术上的心理手段的话。

那现在,六目相对,则是让舜帝切实的感受到这份来自未来的梦魇其所承载的绝望跟恐怖。

一如诸位人王的猜测,承担了天命,获取了认可的帝尤将会杜绝人孽的出世,可在这之前谁也没能预料到这位终末之王跟人孽竟然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现在他已分不清主导这具身体的究竟是那莽撞的劣童,还是恶念凝聚的实体。

在诸王神圣们表现出一副镇压余波就已经竭尽全力,眼下这邪物只能你自己亲自动手镇压的意图面前,毫无退路的舜帝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疲惫的身躯在法力的激荡下重回巅峰,灰白炫彩的天空中重新有雷霆闪烁重瞳悬空,舜帝手中的马塑再次直指:

“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来吧!”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被逼急了眼,还是真被邪物占据了心神!”

话落,舜帝便举着马塑带着遮天蔽日的鸣雷向下俯冲而至,发起了仅略逊于之前天罚的凶猛冲锋!

但也在此刻,那行动缓慢的巨人忽的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

“轰!”

雷火碰撞,天地震荡!

漫天炫目刺眼的雷火之中,那尊狂暴的身影只手抓握着刺来的马塑,几是同一时间高举的虎魄猛然劈下!

舜帝已竭尽全力的扭转了手中的枪杆让自己不至毫无保护的碰到这被恶念包裹的凶兵,但下一瞬他脸上的血色仍是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紧皱的眉头,扭曲的表情,以及在漫天迸射的冲击下仿佛流星一般眨眼间撞破了防护冲出了西山经的身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