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正魔交锋(8111k)

第130章 正魔交锋(8.111k)

庐州西道。

落花纷纷,柯叶脱尽。根蓬衮断,浮草随风,径自东南。

秋风不赋怜惜意,两道枝草各低腰。

“驾!”

“驾!”

“……”

越近庐州,大道车马越多,衡山华山两派人马自打三十铺转东上了大道,直奔庐州城西而去。

未至晌午,他们来到一处小村庄。

“老丈,敢问此地距庐州城有多远。”

扛着锄头手拿茶壶的农人朝东指了指,

“继续朝东,穿过官亭集,蹚过一条浅河,顺大道再一个多时辰就到,若你们快马加鞭,还能在庐州城吃上一碗热的。”

“多谢。”

那农人见他们人人佩剑,说完话转身就走。

两派人马没继续往前,而是回马到村尾。

这儿有两间院墙倒塌一半的荒废土房子,正好休整。

昨个整宿没合眼,又一直赶路。

虽有武艺在身,但也不是铁打的。

两位大师兄一道去村口打水,一路闲聊着昨夜发生的事,听赵荣讲起大毒蜂的功劳,令狐冲连连喊“妙”。

“就是可惜了那些酒。”

“有什么可惜的,等你下次到衡阳,我请你喝一样的酒。”

令狐冲道:“难道衡山也养了大虎毒蜂。”

“没有,”赵荣摇头,“但令狐兄想喝酒,我去百药门帮伱讨点来便是。”

“我的面子哪有那般大。”

“有的有的.”

令狐冲见赵荣露出笑脸,头脑反应很快。

‘定是百药门得罪了赵师弟,诸掌门倒是有麻烦了。’

村尾那边,有弟子打来水,有弟子捡来枯木烂叶,有的使银钱从村民手上换来米和肉.

炊烟袅袅,烟火味便如定风珠,将夜里的江湖风浪平息下去。

不多时,有一些村民跑来,还带来了他们的碗勺筷子等厨房用具。

向大年与陆大有甩掉手上用树枝做的筷子,连忙道谢。

“不用客气。”

一位瘦削的汉子放下铁锅,干巴巴道,“起初见你们到村上,大家担忧是歹人,害怕得很。”

“没想到是江湖大侠。”

“西边的贼匪搅得咱们二河村也不安生,大侠们除恶可是帮了咱们大忙。”

汉子说完露出一个较为僵硬的笑容,显然不擅长与人说话。

有弟子宽慰:“三十铺的恶人们都死了,我们初到贵地,恐怕会在这里借宿两晚。”

“不碍事,不碍事”

那汉子连连摆手,又叹了一声道:“这几间屋子的主人便是被歹人害了性命。”

“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他们都是欢迎的。”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又朝着破屋子看了看,眼中有伤怀之色。

有几名弟子走出门,将汉子送远。

他们用银钱去村里换东西,又待人有礼,村民便晓得他们绝不是歹人。

这才敢多问几句话,打听到是衡山华山两派从三十铺除恶而来。

什么五岳剑派,村民们没听过。

可除恶的江湖大侠,倒是广有传闻。

这般大侠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各自吩咐弟子,不可坏了村民的东西,走时要到河边洗净归还。

晌午用了饭,两位掌门与宁女侠便开始打坐恢复。

赵荣打坐理气的速度比他们快,半大下午,他就龙精虎猛,

劳德诺与南善时见了也不奇怪,只当他没出大力。

二河村有几十户人家,村头有条大腿深浅的清澈小河,一条支流朝农田方向去,便算第二条河了。

来到河边,哗啦啦的水声清脆悦耳。

水草顺流歪倒,还有一些青蚱蜢趴在上面提着腿啃食。

又见水底有些滑溜的柳根鱼,穿梭来回。

赵荣心神放松,清洗一番后,便在一块大石头上盘坐,脑海中回想着昨夜嵩山太保的剑法。

又想着塑工老人那一剑。

心思越来越开阔,不禁抽出剑来,一剑接一剑刺出。

河中流淌着秋水,手上拿的是秋水,两汪秋水相映,却映不出这一剑剑中的奇妙韵味。

“哞~哞~!”

傍晚时分,两声牛叫后,赵荣睁开了眼睛。

又听到一个小孩的歌声和着牛叫,那牧童身上无任何饰物,连一块布帛包髻也没有,骑着黄牛却一脸无忧无虑。

黄牛下到水中,牧童还骑在它身上。

穿着草鞋的两只脚探入水中滑动,又将脚绷直,防止鞋子被水冲走。

看向赵荣时,牧童带着好奇之色。

“大哥哥,你是在练剑吗?”他约摸六七岁,声音嫩得很。

“是。”

忽然,牧童嘻嘻笑了几声,“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这下轮到赵荣好奇了。

“前段时间村上路过好多武林高手,我远远看过一些人练剑,那些招式很精彩,比官亭集上的卖艺人还厉害。”

牧童笑着用手上抓着的木棍比划了几下,似乎是那些武林人用的招式。

又趴在牛上笑道,“大哥哥就练错了。”

“只是往前刺,与我用木棍削草差不多,卖艺人像你这样,可就没人给赏钱了。”

赵荣嗤嗤一笑,心道童言无忌。

虽不反驳他的话,心下也稍微有点不乐意。

‘我这样一刺,天下有多少武林人能接得住?’

转念又一想,我与小娃娃说这些做什么。

于是笑着摇头,也不说话逗趣。

那善良的牧童却以为赵荣因他话语而伤心,又赶忙道:“大哥哥,别生气。”

“你若不会那些招式,我可教你一些。”

那黄牛倒也乖巧,牧童在它身上甩动木棍,竟也纹丝不动。

赵荣何等眼力,牧童拿棍一耍,却有几分招式的样子。

牧童又极为认真,连耍几遍,终于让他有了一丝兴趣。

于是,赵荣又刺一剑。

牧童看完,脑海中有点奇怪感觉,但还是摇头。

赵荣忽笑问:“你认为怎样才算最厉害?”

牧童朝河中一指,“二河村河里的鱼最机灵,大哥哥能刺中水里的鱼,便算最厉害。”

刺中水里的鱼?

他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什么。

要刺水中鱼,须得朝鱼下方刺一点,这般技巧打渔人自然知道。

此间道理与“这山望着那山高”如出一辙。

可乍一寻思,其中虚实相接的奥妙,着实叫他心神略有一阵朦胧感。

衡山剑法,便是有虚有实,幻剑更是如此。

赵荣神色一凝,水中正有一条大板鲫逆流而上。

黄牛上的牧童只觉眼睛一花,盘坐在河边的大哥哥像是一下飞了出去,他的目光完全跟不上那道青影,似乎在河中滞留一瞬,再定睛一看.

隔壁河岸上,那位大哥哥正一脸入迷地盯着那柄发亮的宝剑。

剑上,一条乌黑的鲋鱼被穿透,鱼嘴一张一合,鱼尾啪啪甩出几滴水珠来。

牧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瞧着那条鱼。

又使劲揉了揉,鱼还在。

他的表情,就好像是某天去村头土地庙中进香,突然瞧见土地爷活了一般。

“好厉害,你好厉害!”

他惊讶地站在牛背上,两只脚激动地连踩牛背,那黄牛不满地甩动尾巴“哞”叫一声。

赵荣的视线转移过来,笑问:

“我的剑有没有练错?”

牧童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没错没错,很厉害。”

“我从未瞧见有人能刺中二河村深水里的鱼,那些武林人都没你厉害。”

“原来练剑,只要刺一下就行。”

赵荣跳回之前的岸边,把鱼从剑上捋下来,牧童不管水里的黄牛,反过来瞧鱼。

“你在帮谁放牛?”

牧童一边用手指戳鱼,一边扬脸道:“帮村里的张伯伯。”

“你爹娘呢。”

“没有爹娘,张伯伯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长大了他们才会回来。”

赵荣瞧着他脸上的表情,见他眼神没什么变化,一脸真诚。

显是没有说谎。

“你叫什么名字。”

牧童笑着说:“没有大名,张伯伯一直喊我阿飞。”

“飞起来的飞。”

他又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道:“大哥哥,你能教我怎么刺中河里面的鱼吗?”

赵荣沉吟道:“那些武林人的招式看着复杂,你却能学到几分。”

“我这招式看着简单,却又不一定好学。”

“嗯。”

阿飞很赞成,用手中的棍子朝水中一刺,却不能刺出一条鱼来。

他略有失落,但很快就忘了这点失落。

“我教你一个能练剑的法子。”

“大哥哥,怎么练?”他现在对赵荣的剑法佩服得很。

赵荣站起身来,“这几日,除了那头黄牛,你不要对其他人说这边的事情,这是练剑的第一重考验。”

“嗯。”阿飞用力点头。

“再过几天,村上会有一队过路人,他们有马有车,装了许多货物,动静肯定不小。”

“你到时候站在路边,一边唱歌一边接近。”

“若是有许多人转头看向你,说明这是你要等的人。之后便上前打听,说有人叫你找一个姓冯的师父。”

“接着再单独把河边的事说给她听,给她磕头,你准能练剑。”

“练会了她的剑法,你若有悟性,再回想我今天这一剑,也许你就有机会学成。”

话罢,赵荣迎着夕阳满披霞光,转身给牧童留下一道难忘背影。

老黄牛哞了两声,牧童唱着牧歌相送。

……

这牧童是有些天赋的,配上他的名字,赵荣更觉着是练剑的苗子。

但他自己生不出半分收徒打算,兴许二十年后,才能有这般兴致。

若这牧童与衡山派有缘,拜冯师妹为师是极好的。

衡山十五代弟子可是少得很。

晚间,赵荣和其他人一样早早睡下。

大家养精蓄锐,翌日一早才分出七八人骑马去六里外的官亭集上打探消息。

隅中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回来了几人。

高根明,陆大有与凌兆恒去时骑马,回来时却走路。

他们身边跟着两位僧人。

凌兆恒瞧见门口的赵荣,连忙上前递话:

“师兄,这两位是从凤阳府一路南下的大师,他们对庐州与北地的情况很了解。”

赵荣目光朝两位僧人扫去。

他们僧袍破旧,各背一竹制行李架,绑腿着草鞋。架上垂一油灯,似为夜行照路之用。

这是标准的行脚僧打扮,与游方道士一类,称作云水之士。

“辛苦两位大师。”

“阿弥陀佛。”

他们礼了个佛号,赵荣也竖掌回礼,又邀请他们入屋。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依然在打坐,这一路厮杀不断,现在得到空隙,自然要把状态恢复到全盛。

两位大师上门,岳掌门与莫大先生也不敢怠慢,全都起身相迎。

四人目光相接,莫大先生看了看这两人的眼睛,浑浊的老眼中多出一丝笑意来。

没等岳掌门开口,便笑问道:“两位大师在何处参禅啊?”

一僧道:“遍参丛林,行万里路,过万重关。”

他语气极为平静。

莫大先生点头,“这是《禅门秘要决》。”

“两位大师,为何会来此地。”

赵荣与岳掌门一听这话,各有一股锐利飞上眉梢。

另外一僧平静道:“从南到北,从北往南,此地有缘便过,无缘不踏,今日到此,徒留一串脚印而已。”

“原来如此,”莫大先生眼神陡变,“两位想必是平定州,黑木崖上的高僧吧。”

“阿弥陀佛。”

二位高僧一齐弯腰念一声佛号,跟着袖中各滑下一柄短刀,凶悍朝两位掌门刺去!

可岳掌门与莫大先生动作更快,他们短刀还未刺出,便各自心脉中剑,歪倒在地上。

凌兆恒、陆大有,高根明三人吓了一大跳。

这两人可是他们带回来的!

芒鞋踏天下的行脚僧,怎转眼就成了黑木崖贼人?

一旁的赵荣帮他们问了:“师父是怎么瞧出来的?”

莫大先生的解释很简单:“行脚僧人怎会关心江湖事呢。”

“我在南岳大庙中见多了这样的僧侣,心中带着疑虑,与他们打个眼神交道就知道是假的。”

他又道:

“游江海,涉山川,寻师访道为参禅。嘴上念着《禅门秘要决》,却又不知道‘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这般道理。”

“行脚僧可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眼神远没有真正的行脚僧纯粹。”

“魔教当真是狡猾凶残,”宁女侠道,“好在莫大师兄眼力过人。”

“欸,只是庙宇去多了,他们不凑巧撞了上来。”

莫大先生谦虚一句,岳不群皱眉道,“看来庐州很是凶险,此地的魔教贼人应是专门等我们的。”

宁女侠皱眉:“那到官亭集打探消息,岂不是在魔教眼皮底下!”

赵荣心道不妙,“我去一趟官亭,将他们寻回来。”

宁女侠和令狐冲也去牵马,准备一道前往。

没想到就在这时,二河村响起一阵马蹄声。

正是沈波柴金石等人,他们分出了一匹马,旁边还有一个扯着缰绳的秀气尼姑,正是恒山弟子。

大家瞧见后,立马露出喜色。

“聿聿~~!”

“宁师叔,”还没下马,这恒山弟子就打了一声招呼。

“赵师兄,令狐师兄。”

“仪清师妹!”赵荣与令狐冲也拱手喊道。

大家在嵩山见过,仪清是定闲师太二弟子,与大师姐仪和的暴脾气不同,这位是个心细稳重的。

晓得她靠谱。

赵荣再瞧其凝重表情,登时明白事情不简单。

“仪清师侄,先进来说话。”

“岳师伯,莫师伯,”仪清招呼一声,也不废话,“庐州城西有诸多魔教人手,师父知道两位师伯会从西边入城,担心你们中埋伏,特来相告。”

“我在官亭集的小庙内藏了数日,终于等到了!”

两位掌门各自点头,这会儿定闲师太不在,也没说太多感谢话。

莫大先生道:“师侄来得及时,我们正打探各派消息,犹豫如何入城。”

岳掌门急问:“其余各派如何了?”

宁女侠,赵荣,令狐冲周围两派弟子都把目光聚集过来。

仪清顿时肃然:“两位师伯恐怕也是一路与魔教相斗。”

“正是。”

她露出果然之色,“我恒山派与泰山派也是如此。”

语调又转为伤叹,“恒山派一路死了十多名弟子,从白云庵过来援助的定逸师叔身受内伤,正被仪和师姐护送回门派疗伤。”

“定逸师太是被何人所伤?!”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赶忙追问。

“是一位魔教长老。”

仪清沉吸一口气,“泰山派天门师叔本要对付东边的蓝旗,但蓝旗人手去了逍遥津总坛,于是与我们联手,一道杀入北边的黑旗。”

“魔教一路骚扰,又在此地设下埋伏。”

“泰山派伤亡更大,前来助拳的齐鲁江湖人死了不下百人。泰山派和秉中、时元宏两位师叔”

“两位师叔皆被魔教长老所杀。”

众人闻言一窒,没想到已死伤这许多人手。

恒山泰山两派显然被魔教高手侧重针对了。

华山衡山在魔教印象中,属于是五岳最末,所以来的是天河帮第十把交椅与百药二老这些人,魔教长老级高手一个未到。

“武当少林可有增派人手?”莫大问道。

仪清点头,露出一丝愁色:

“少林寺除了方海大师,方义大师也到了。武当派又来了灵虚道长,成风道长,两大派与嵩山的师叔师伯已联手打过一次逍遥津,各有死伤,魔教又增派人手,近日还要再战。”

“师父与天门师伯已经与他们会合,准备与魔教二战逍遥津。”

“两位师伯不必再寻紫旗,那边的魔教人马也和蓝旗一样入了总坛。”

“如今正魔两道人士都在涌入庐州,少林武当五岳剑派与魔教大战的消息,已经在快速传播。”

岳灵珊给仪清倒来一碗水,让她歇口气。

众人也需要消化这些惊人消息。

“我五岳剑派已很久没与魔教爆发这般大的冲突,何况这次还是少林武当也参与进来的正魔大战。”

宁女侠感叹一声。

她面露忧容,深知江湖自此大乱。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也没想到,动静会闹得这般大。

左冷禅挑动江湖,算是得偿所愿。

少林武当作为正道魁首,这次除魔若是退缩,恐怕会名声扫地。

赵荣也隐隐担忧。

左大师伯你大搞特搞,可别把那位惹出黑木崖啊。

魔教青衣长老上官云与任大教主等人组团打黑木崖巅峰战,到东方不败面前也是一秒躺尸。

若是东方阿姨出手,赵荣绝对带着莫大与衡山弟子逃跑。

江湖中人只道一句“天下第一”,却不知道这位天下第一到底是什么层次。

莲弟在黑木崖辛苦单防,这次左大师伯怕是要把莲弟得罪到死。

想到东方不败,赵荣很想回天柱之巅闭关。

这事情.搞大了。

“师妹具体出来了几日,离开那日是怎样状况?”赵荣从旁问道。

仪清放下碗,稍微计算了一下,“八日,今天是第九日。”

“我离开那天,师父多有嘱咐,叫我通知两位师伯,一定要从城西绕行到庐州东北,绝不可横穿。”

“那边多有耳目,普通的武林人魔教兴许不理会,只咱们五岳剑派的人一到,立时就有杀身之祸。”

“当时由嵩山丁师叔主持,正拟定如何对付魔教。”

“师父主张等两位师伯与宁师叔到场,大家把力量合于一处,丁师叔却认为灭魔大好时机已到,不愿错过。”

说这话时,仪清佛心不稳,焦急朝庐州方向看去。

口中用不太确信的语气道:“此时不知是什么情况。”

“若丁师叔一再坚持,这会儿有可能已经二战逍遥津了。”

赵荣心中泛出一股冷意。

这位丁师叔便是嵩山大太保托塔手丁勉,此人内功仅次于左冷禅,一掌能打得定逸吐血,高山流水也得死在他的掌力之下。

左冷禅派出这号强力人物,自然是想在庐州重创魔教。

三十铺藏着太保,丁勉定然知道自家丑事,那么等衡山华山确实是浪费时间。

按照仪清的话推断,等他们两派赶到逍遥津时,可能双方已经战到一起。

莫大先生、岳掌门与宁女侠三人正在商议。

赵荣又向仪清询问一些她们路上碰到魔教之类的详细事情。

与围攻华山、衡山的魔教不同,恒山与泰山碰到的竟不是黑衣人马。

也没听到关于嵩山黑衣人的消息。

‘看来左冷禅只是透露了恒山与泰山派行踪,却没派嵩山黑衣人进场,显然只是借两派力量消耗魔教,依然将他们当作助力。’

‘而三十铺藏着太保,显是左冷禅对莫大师父与岳不群极为忌惮,预除之而后快。’

有少林武当在,左冷禅从头到尾没将衡山、华山算作助力。

五大派围攻逍遥津,已经够了。

正魔大战之后,他正好派人接手华山、衡山底蕴,从混乱的江湖中异军突起。

赵荣瞬间理清头绪。

按照这思路一猜,逍遥津此刻在大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惜啊左大师伯,三十铺的太保已经死了。’

他侧过头,不由看向莫大师父和岳掌门。

哪怕宁女侠参不透,两派掌门肯定能想明白。

他们可以打探情况拖一时,也能立马直奔逍遥津。

其中利弊,大有说法。

故而莫大先生与岳掌门都在沉思。

但是

宁女侠在瞧见仪清脸上的担忧后,也不去思考什么,干脆道:

“我看咱们还是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绕过庐州城西,又要耽搁一天,不要叫定闲师太他们等久了。”

“若逍遥津总坛那边已经打起来,我们更应该快马加鞭,除魔之战,怎能少得了我华山、衡山两派!”

“言之有理,”莫大先生出言赞成。

见岳掌门也顺势点头,仪清瞬间绽放喜色。

两派弟子闻言立刻行动,向大年与程明义将两个假僧人的尸体拖去处理,其余人收拾屋舍内的杂物,快速跑到河边清洗,归还给了就近的几户村民。

大家骑上马,在仪清指引下没走大道。

好在他们没有马车,否则小道想走也走不成。绕开官亭那边的魔教耳目,不多时见到一条浅河。

“驾~!”

那河水不急,只有小腿深,众人毫不犹豫,从河石步旁边驾马飞奔而过。

河对岸是一条灰白大道,朝远处铺开。

这条道直走便能到庐州城西。

大概走了七八里路,进入密林。

就要往朝北的岔道上行进时,仪清出声提醒,“我来时碰见了贼人,他们正在布置陷阱,我趁他们不注意,一路冲了过来,此时想必还在。”

果然!

两派遇到一队埋伏在此地的黑衣人马,共有十五人。

有仪清指路,众人绕开那一团陷阱,从一旁的杂草丛中冲过。

那些黑衣人还想阻挡,眨眼便被前方的两位掌门杀掉六七人,其他人吓得四散而逃。

宁女侠道:“在这岔道上设陷阱,看来是想将我们直朝城西逼。”

“没错,”仪清道,“官亭之前就有魔教人马,今日既然有假僧人过来,定然也有其他人前去报信。”

“魔教已知道我们来了。”

赵荣朝她投去善意的目光。

恒山派定闲师太是靠得住的,若非她派弟子前来传信,恐怕两派要吃一个闷亏。

这庐州城可不缺魔教高手。

逍遥津地处庐州城东北,大家上了小道,一路飞奔直至夜幕降临。

晚间吃了一点干粮,在路边的小河打点水喝。

之后披星戴月,马不停蹄。

一直到子时,几匹马跑不动了,大家才在路边歇脚。

轮流守夜,靠在大树上睡了两个时辰。

天微明,星光点点,一行人没提起速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庐州城北。

离城半里,见人烟稀少,莫大先生与岳掌门先行一步登上城墙,朝里面张望。

没多时便在城墙上打信号,让他们一道入城。

“那逍遥津连着渡口,水洼遍地,地形复杂,从城东去是最近的。”

“丁师叔便将临时驻地安排在北边,免得全入魔教视野。”

“嗯。”

“师侄带路,我们先去与各派会合。”

“好!”

进了城,大家都放慢马速。

虽是大清早,庐州城内依然热闹,宽阔的街道两边商铺林立。

有的店铺已经在做生意,有的正在撤门板开店。

一些店主一觉醒来,发现门板被人拆走了,大惊失色去检查货物,却发现货物没丢。

定是有江湖人受伤,将他的门板借去一用。

路上行人走来走去,时而有人步入琳琅满目的货铺,与店主用“第一单生意”的话头来讨价还价。

沿街的叫卖声越来越响,野猫吓得逃到暗巷,卖狗皮膏药的人也吆喝喊了起来。

这般烟火市井气,倒是让一直赶路的众人松了些心神。

若是城内大乱的话,绝不是这番光景。

就连仪清都松了口气。

卖早间吃食的铺子,早早开了门。

赵荣快步跑到前方,与做吃食的师傅打听一番,问起一些江湖事。

“小少年,小老儿可不通晓什么江湖事,哪里知道什么魔教正道的。”

“只要没咽气,我这营生便每日照做。”

“拿刀拿剑的江湖人小老儿一点不怕,他们若杀我,死了也自在,小老儿只怕那些小吏。”

他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笑容。

赵荣道了声谢,转而问:“包子熟了吗?”

那老头来了精神:“自然熟了。”

向大年从后面追来,朝屉笼里面指了指,“这些,这些,都要了。”

见他掏出银子,老头连喊:“两位大侠稍等!”

既然不用等候,便买了不少豆腐包子,叫大伙儿都吃了口热乎的。

仪清领路,大家边走边吃。

这庐州城大得很,走过了四五条长长的街巷,才跟着仪清拐入两棵榕树垂拱的巷道中。

毕竟在庐州分舵的眼皮底下,就该选一些隐蔽之所。

巷子很深,周围被绿荫覆盖,晨光都透不下来。

走着走着,众人都耸了耸鼻子。

向大年问:“什么味道?”

“是血腥味?”

众人仔细一辨,血腥味与清晨草木味道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怪味。

可还是能将血腥味闻出来。

两派人马面色微变,方才松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师侄,驻地在哪?”

“前就在前面!”

仪清虽然着急,但也冷静没朝巷子深处冲,“那几间院子便是。”

“没听到声音。”莫大先生道。

岳掌门谨慎点头:“我也没听到。”

“不好,血腥味越来越浓!”

宁女侠带头,众人已经冲了进去。

十几道身影连续冲入院中,眼前的景象,叫众人齐齐骇然!

四五间院子里

尸体满地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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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31章 在下衡山派赵荣(8295k)

第131章 在下衡山派赵荣(8.295k)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各处,凄惨无比。

院外与院内,隔了一堵生死壁,一侧是市井人间,一侧是修罗地狱。

腥风扑鼻,如针刺面。

院中血流成溪,榕树树根饱吟鲜血,晨风摇动枝叶,萧萧声分外阴森。

“师妹!!”

仪清悲呼一声,扑伏在一名恒山弟子身旁,那弟子紧闭双目,早登极乐。

似乎经过几场血战,华山弟子在初初不适后,也很快在两派掌门的招呼下翻动尸体寻找活人。

“怎会这般?!”

宁中则探了一位泰山弟子的鼻息,双眉紧锁。

“这些尸体不只是我五岳弟子,”莫大先生拨开一面月牙铲,发现了下方武僧,“这是在嵩山见到的那几位少林僧众。”

岳掌门伸手朝一名身穿道服的武当弟子胸口摸了摸,发现他死去多时。

又看到旁边的武当佩剑插在一个陌生汉子身上。

“还有魔教贼人的尸体。”

“正邪两道的江湖人来了不少,一些人还在嵩山大殿与我们有过眼缘。”

“这人好生眼熟,”宁中则略微思索,瞧见他手上的奇特兵器,顿时反应过来,“是他!”

“三晋之地浮山奇兵门长老玉凌风,这是他的风火五行轮。”

“奇兵门副门主罗礼堂!他也死在了这里”

宁中则连见两位高手殒命,不由一叹。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凑了过来,赵荣也走近,瞧见了宁女侠身边的那具尸体,手上还握着分水娥媚刺。

浮山奇兵门是奇兵门中的一支,源头在崆峒派,奇兵门擅长阵法,手中兵器又诡异难防。

奇兵门长老与副门主配合起来,威力可想而知。

但他们却死在一起。

赵荣连翻几具尸体,很担心看到针伤。

抢在莫大与岳掌门之前,主动干脏活累活。

这玉凌风与罗礼堂面目干净,死状不似其他人那般狰狞。

胸口有一滩血红,看来致命伤就在此处。

可是,血液朝外流得极少。

矮身蹲下,将两人身上的同款圆领窄袖直掇左右发力撕开。

二人伤口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以他们四人的眼力,立刻便发现异常。

赵荣瞧了伤口,手顺势往下摸其肚腹,微微一晃,听到哗哗水响,如一水囊。

肚中不是水,而是血。

瘀血破脉内积,已到这等程度!

四人眼中露出了忌惮之色,这浮山奇兵门长老副门主是嵩山派的朋友,他们自然是死在魔教高手之下。

“伤口全在鸠尾穴,皆是一剑毙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这打穴手法极为高明,”莫大先生又推测道,“看来魔教是昨夜子时打到这里。”

岳掌门朝周围招呼一声,众弟子又在附近发现七八人都是一样伤口。

每日子时气血会注入鸠尾穴,一旦中招便成死穴,登时肚内翻腾,气串于肋,心区绞痛,其血泄痢,沉沉淤积。

奇兵门的两位高手怎可能不防死穴?

唯有一种可能,他们防不住。

功力也远不及对手,这才被气劲冲得这般凶狠。

四五间院内的尸体,怕是接近两百。

夜里的厮杀何等惨烈。

“啊~!”

“啊~!”

就在众人还在检查有没有活口时,两声惨叫从屋中传来。

“荆师弟,游师弟!”高根明痛呼一声。

几人立刻跳入隔壁院落,只听“噹噹噹”交剑声响,凌兆恒与郭玉莹二人出剑相助,高根明肩膀带伤,沈波大腿冒血,他们忙从屋中逃出。

“哐噹~!”

苔瓦碎片乱飞,两名黑衣人剑上带血,冲破屋顶。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追了上去。

宁中则从院中进入房内,令狐冲与岳灵珊跟着后方,又抢过赵荣身位,来到宁中则身边。

“师弟!”令狐冲连喊两声,地上躺着的二人气息渐弱,很快歪倒在一边。

荆象曾,游士珣这两名弟子入华山两年,第一次参与五岳盟会,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厮杀。

二人心脉中剑,回天乏术。

“师弟,你怎样?”

沈波看着赵荣,吸了口气,道:“师兄,我没大碍。”

“窗户封得严密,里间却躺了人,我就感觉有问题。”

“果然是装死的!”

一旁的高根明捂着伤口,“沈师兄,若不是你出剑援我,那二人一起对我使剑,我怕是退不出门外。”

听这几句话,赵荣就明白个大概了。

仪清跑了过来,给他们用上了恒山派专治外伤的宝药天香断续胶。

“我们刚将院中尸体检查完,那两位师弟以为屋中也是死尸,这才上当。”

沈波又道:“这两人有点古怪,起先没见着兵刃。”

“原来他们的剑一直藏在袖中,一等人靠近,出剑便刺。郭师姐与凌师兄一出手,他们一刻不拖延,马上运轻功逃跑。”

“这手法很像刺客。”

赵荣一听,立刻联想到百药门那两个老人。

“不好!是百药门的人,可能有毒!”

“你们可有不适感觉?”

高根明瞳孔放大,“赵师兄伱一说,我突然感觉有点麻痒。”

“我也是,定然有毒!”

宁女侠闻声立刻跑来,运气点穴封堵毒性。

赵荣三步并两步跑到马边,将自己的小包袱拿来,取来两个小瓷瓶,分别递给二人。

正是百药门的大虎酒。

蓝妹子的五仙大补酒能解一些五仙教的毒,这大虎酒也是百药门的宝酒,两派药理虽有高下,但颇为相似。

即便不能解毒,抑制一些毒性也是好的。

因为香味太浓,携带不便,赵荣也只叫程明义从马车那边取来两小瓶。

这时递给二人,叫他们连同里面的毒蜂一道吞了下去。

找了个死人少的地方,他们开始运功抗毒。

赵荣则是与令狐冲带人一间间屋子排查,以防还有魔教的人暗中隐藏。

少顷。

两派掌门返回,带回了一具黑衣人尸体。

这两名黑衣人轻功都不差,又熟悉城内地形,他们杀掉一人,担心对方调虎离山,不敢再追。

毒性上涌,高沈二人手脚发寒,身体颤抖,

就要顶不住了。

似乎是药酒起了效果,二人度过最不适的阶段,发寒的感觉越来越弱,直至毒状全消。

众人松了一口气,生怕他们有事。

才到正道驻地,先见尸体,又死伤同伴。

大家心情又沉重,又愤怒。

远远能听到庐州城内的叫卖声,江湖厮杀也吹不散烟火气。

一番查探,院落中无一生者。

庆幸的是,没找到熟悉的五岳前辈。

“方才那人定然会去报信,此地不宜久留,”岳掌门道,“待灭了庐州魔教,再来收敛诸位同道的尸首。”

“嗯,只能如此了。”

莫大应了声,又安慰道,“师侄不用过于忧虑,定闲师太与少林武当的高手们聚在一起,此地也死了不少魔教贼人,可见正道同盟是没败的。”

“打听到他们在哪,我们立刻赶去。”

“多谢两位师伯,”仪清赶忙行礼。

莫大先生沉着脸轻轻摇头,大家有同盟之谊,这是分内之事。

仪清心中急切,见到此间场景后,却也不敢叫两派直去逍遥津。

魔教已经反攻到正派驻地,这边情况搞不清楚,贸然冲到人家总坛,搞不好会把两派的人全都害死。

大家快速商议一阵,决定分成两股人马。

劳德诺、南善时、沈波,高根明四个受伤的找地方住下,顺便看管马匹杂物。

宁中则本想将岳灵珊也留下,但她执意不肯.

“向师兄,走了。”

陆大有在院落门口喊了一声。

别人看了一堆死人都心悸得很,这向师兄却是个胆大的。

只见向大年将几位少林僧人的月牙铲拨到一边,双手合十,恭敬地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走吧,”向大年跑向陆大有那边,“少林武当乃正道魁首,几位大师死在此间,我便多送他们一程。”

“若非情形不对,定要叫两位师弟吹响唢呐,助诸位朋友轮回往生。”

陆大有不禁点头,心道“向师兄是个对生死颇为敬畏之人”。

听到赵荣呼喊,他们立即跟上。

寻到一家悦来客栈,安置马匹货物,四位受伤最重的弟子在此安顿。

两派弟子分批朝外打探消息,莫大与岳不群暗中守在客栈附近,查探是否有可疑人士。

约摸一个时辰后,众弟子在客栈后方的小院中碰头。

“你们有没有碰到本地的武林人士?”

“没有!”

“寻到的几个都与我们一般从外地赶来,今天才到,难怪清水官亭那边探不到消息,就连这庐州城内的武林人都难找。”

“……”

江湖汉子大多喜欢凑热闹,哪里事大他们去哪,南来北往丝毫不怕颠簸。

庐州城寻不到他们的踪影,只能说明热闹不在城内。

“朝逍遥津那边去吧,”宁女侠道,“少林武当与五岳的朋友们,不太可能在城内了。”

莫大先生则是建议:“与驻地死掉的人相比,我们两派到场的人数少之又少。”

“避人耳目,才能达到奇效。”

“正该如此,”岳掌门当然同意,又对两派弟子嘱咐,“此行凶险万分,你们务必小心。”

“是!”

“……”

日头高高升起时,众人没有骑马,在仪清领路下,朝着逍遥津而去。

他们走回城北,不从城内走。

逍遥津连着淝水渡口,南淝河水穿过庐州城,城中一共有七道门户,互相环卫,扼守要冲。

除非是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一般人想登墙入城可没那么容易。

城外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他们登上两条舟楫,沿水路绕行,比城内更安全,也更快。

城东最为低洼,水路可直抵城门之下。

若攻城,多半要东冲威武门。

两派弟子没下船,过了东边的威武门,再到时雍门。

时序雍和,四季平安,此门意象甚佳,付了船钱,大家上了岸。

“哗啦啦啦~~!”

提气一听,远处能听到奔腾的水流声。

前几日下过雨,大河水流湍急。

淝水出自将军岭,一支出寿州入淮河,向东南流的另一支则注入巢湖。

远远能瞧见教弩台,正是阿瞒点将挥鞭之处。

“轰!”

这一道轰鸣之声叫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东北,平地跳雪山,晴空下霹雳!

已至晌午,日头正大。

一声旱天雷,不是好兆头。

众人不由摸着剑柄,互道小心。

魔教庐州分舵总坛距此大概还有十里,一路上,他们看到路旁有不少尸体。

“前面是觉悟山,过了这山,便能看到渡口。”

“魔教庐州驻地就在那边。”

仪清朝前一指,那觉悟山不算太高,不过林木茂密,荫荫成片。

又靠近一些,众人神色一紧。

他们已经听到打杀声。

“走,从这边上。”

他们错开大道,跳入道旁草丛,顺着山侧朝打斗方向摸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

“啊啊~!”

数声惨叫乍起。

有人从陡坡上滚了下来,到了半截,一动不动了。

又听到“轰隆隆”声响,有大石头从山上滚下,一路冲下大道,中间又有惨叫,若衡山华山的人顺大道上去,这会儿就要倒霉了。

兵刃碰撞声音越来越响!

透过那穿透林间缝隙的光芒,影影绰绰瞧见人影晃动。

“快!”

仪清急急道:“那是我恒山同门!”

赵荣闻言一瞧,果见七八个恒山弟子在与一群使着诸般兵刃的贼人对战。

再朝周围看,各处都有厮杀声!

他跟在仪清身后也冲了上去。

与恒山弟子交战的足有十几人,地上还有尸体。

可七名恒山弟子挡在前面,不仅能护住后方一个受伤同门,还能不断反击杀敌。

“欸~!”

又是一道压着嗓子的惨叫,一名用流星锤的大汉被刺中大腿。

他发怒间疯狂甩锤。

四名恒山弟子长剑连舞,她们个人实力恐怕不及这流星锤大汉,一个人没挡下,四人连续出剑却又稳稳防住。

跟着一人刺头,一人刺胸,剑法刁钻。

那大汉连躲,脚下失了分寸,被最后一名恒山弟子刺中另一条大腿。

之前负责防备的四名恒山弟子各提一口气,朝其喉、腹、腰、胁刺去。

“啊~!”

流星锤大汉避之不及,尸体朝旁边一滚。

若不是场面不对,赵荣定要大喊一声好。

北岳剑阵!

这是北岳恒山的镇山之技,五岳年轻弟子碰到老一辈弟子大多要被秒杀,可是恒山派跳出来七八名小尼,却能斗太保。

之前只是听闻,赵荣从未亲眼见识过。

此时连瞧数眼,已觉奥妙。

这剑阵凝式不动,七柄剑既攻敌,复自守。

就像恒山剑法圈剑为圆的手段,这剑阵七剑连环,也像是一个圆,圆到无破绽可寻。

实在是恒山剑法精要中的精要。

“师兄,”程明义提醒一声,赵荣赶紧收拢心神,上前相助。

人家虽有剑阵,却已体力不支。

他是衡山大师兄,岂能在一旁看戏。

“又有人上来了!”

“来人,来这边!”

魔教那边吼了一嗓子,山上竟然冲下来二三十人。

可见魔教在此地的人马要超过正道联盟。

恒山派虽有剑阵,但若没有他们这批助力,恐怕还是会被这十几人耗死。

魔教现在又叫来援手,几乎有一旗人马。

本该占据优势,可两边的高手在此地难成对比。

两派掌门与宁女侠一出手,很快就杀了四五人!

见到这等高手。

那些魔教贼人也不傻,各甩出一大堆沾毒暗器,边打边退。

又朝着上方大喊:“放、放,放!”

山道上一阵“轰隆隆”巨响,连续有巨石滚下。

又有数位光膀大汉站在山顶,手举尖头巨木,从上往下,狠狠朝赵荣这个方向抛来!

这要是被戳在身上,不死也要残!

众人全在躲闪。

“杀!”

这一声响,却是正道联盟发出来的。

早在此地的泰山、嵩山弟子与灭魔而来的江湖人一起冲顶,与那些光膀大汉斗在一起。

“轰~!!”

忽然,犹如一声雷响。

众人耳膜一震,却是山顶一大块山石被魔教用火药炸塌,没及时躲开的要么被炸死砸死,要么被四射的石块崩伤吐血。

那烟尘朝下蔓延,跟着隆隆声不绝。

大地像是在震动!

一块巨大的石头以无匹之势朝山下砸来!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运全身气力,赶忙跳跃躲闪。

前面一名华山弟子当场被压死。

之前受伤被护在剑阵之后的恒山弟子跟着惨死,衡山派这边的李未锦师妹已被弹跳而起的巨石笼罩,就要成为肉饼。

赵荣身体急窜出去,一脚将她踹向侧边。

程明义与向大年顺势一拖,带着她一起朝旁飞扑,这才保下她的小命。

“不要命了吗,别分神!”

赵荣低喝一声。

魔教狡诈狠辣,先用爆炸声吸引,再借助烟尘滚巨石。

未锦师妹连道谢缓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起身拔剑招架,魔教贼人又是一阵毒钉飞射。

莫大先生、岳掌门与宁女侠已经杀入魔教人群中,华山恒山弟子顾不得伤心,随着衡山弟子一道冲杀对方一旗人马!

三派人数不差魔教多少,以致魔教没法围攻,那三大高手便难寻敌手。

山道上人头滚滚,魔教溃败!

余下七八位魔教贼人拼命朝山顶逃去,众人也不去追。

那七名恒山弟子喘着粗气,“多谢诸位师伯、师兄相助。”

“师妹,师父此时在何处?”仪清赶忙询问。

仪荃又喘了一口气,“师父她们都在逍遥津中心。”

“应该还在魔教庐州总坛与魔教高手相拼。”

岳掌门问道:“那你们怎会打到山上。”

“没错,”莫大先生又朝庐州城方向示意,“庐州城驻地又怎么回事。”

“回两位师伯的话,”仪荃一脸疲惫,“丁师伯本打算三天前就去攻逍遥津总坛,但少林武当两派前辈要等两位师伯,师父与天门师伯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便又等三天。”

“没想到昨天夜里,突然有魔教高手杀到。”

“丁师伯带人追了出去,说要先杀魔教高手。驻地的高手被引走,魔教突然大举来攻,咱们就在驻地与其苦战,双方都死了好多人。”

“魔教高手去而复返,与后来杀入驻地的那批人联手,与丁师伯他们大战。”

“魔教被打退,丁师伯说是灭掉庐州魔教的好时机,于是赶着夜色直奔逍遥津。”

“天明时分,我们就打到这边山上,在林中与魔教厮杀。”

“师父与诸位师伯则是与魔教高手战到了总坛。”

她语速极快,却讲得明明白白。

又拱手恭敬道:“多派高手正与魔教高手僵持,两位师伯与宁师叔此时一到,我正道高手立时要胜过魔教!”

她话语中难掩振奋,似乎身上的疲惫都少了三分。

众恒山弟子也是一副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的样子。

到了这个份上,两派掌门都没二话。

“你们在此地也要小心。”

“是!”

“爹娘莫大师伯,你们要当心!”岳灵珊一脸担心。

“嗯,”宁女侠冲她笑了笑。

又看了令狐冲一眼,“冲儿,照顾好你的师弟师妹。”

令狐冲一脸郑重,“弟子就是拼死也不会让小师妹他们出事。”

“什么死不死的,说不了好话。”宁中则瞪了他一眼。

岳不群看了看华山弟子,与宁中则一样与赵荣来了个眼神交流。

赵荣朝两位师叔拱手,已明白他们的意思。

华山夫妇这才算放心。

赵荣还准备说一些关心话,莫大先生却朝他摆了摆手。

师徒二人相视一眼,无须再多言。

三人转身朝逍遥津总坛方向,众弟子听见他们离开时的说话声。

莫大先生攥着胡琴,“魔教究竟派出何等高手,竟难住了少林武当两派高人,莫大好奇得很。”

岳掌门还是那副书生打扮,“黑木崖长老皆是武林顶尖高手,今日一战,岳某也不知是否会给师父丢脸。”

宁女侠抱着宝剑:“管他高手低手,除魔除恶,虽死亦无悔。”

三人语气各有不同。

他们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见识岂是几个恒山弟子能比。

逍遥津总坛的局势,绝对没她们想象中那般简单。

众弟子也能听出他们话语中的一丝凝重。

令狐冲露出担忧之色。

‘师父师娘定有一场恶战,可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他们分心。’

‘令狐冲令狐冲,平时怎得不好好练武。’

他心中后悔,又看向赵荣。

‘赵师弟定是能帮上忙的,只是此时被我们牵绊,得快些将觉悟山上的正道朋友联合起来,定下大局。这般一来,赵师弟便能安心。’

‘他是什么南方不败的,如果去了逍遥津总坛,师父师娘与莫大师伯他们定能多一分安全.’

在这个觉悟山上,令狐冲瞧着前方消失的背影。

心中的那丝无力感,让他多了一丝觉悟。

当下不再废话,立刻把周围的华山弟子召集过来,与衡山、恒山弟子商议下一步行动。

恒山弟子缓了一口气,很担心师父安危。

她们此时的状态,到了魔教总坛绝对是累赘。

此时联合走散的同门与各派朋友,一道杀下山去才算威胁。

众人稍微歇息一阵,听见周围多处喊杀声。

从下而上,他们先朝山阴最近的一处声源冲去。

赵荣远远看到拼在一起的两伙人,竟分不清哪边是正道,哪边是魔教。

奔行间又朝早在此地的恒山弟子问:“可知庐州城的江湖人去了哪里?”

“有的被魔教吓走了,有的则是成了魔教爪牙。”

仪荃朝人数更多的一边指去,“那伙人我们之前碰到过,不少是焦湖马帮的人,他们便投靠了魔教,成了马匪。”

又一恒山女弟子道:“那些新加入魔教的势力,急于表露忠诚,下手极为狠辣。”

“庐州驻地那边,一些五岳同门便是被他们杀死的。”

“类似这样的帮派可不少。”

华山和衡山弟子一听,这才恍然。

难怪魔教在庐州多出这许多人手。

赵荣曾在衡阳见识过魔教的手段,大江马帮的人被逼成马匪,再帮魔教做恶事。

“那些与马帮相斗的,又是何门何派?”

恒山弟子带着敬意:“是江湖义士!”

“听说除魔除恶,全都拔刀相助,连魔教的威胁也不怕。”

一名恒山弟子带着近似哭腔的颤音,

“驻地那边,死.死了好些人。”

“他们都是怀着热血而来的好人。”

赵荣闻言,也是心神一震。

“好!”

“咱们这就除恶,给他们报仇。”

“好汉子们的血凉了,却不叫这些好汉子们的心也凉。”

令狐冲听了他的话,立刻大喊:

“诸位江湖英雄,五岳剑派与你们一道除恶!”

那边本处于劣势的江湖汉子们大喜,纷纷大喊:“哈哈哈,痛快!”

“兄弟们,咱们的帮手来了,杀光这群贼鸟!”

“哈哈哈,杀!!”

这些人斗了许久,华山与衡山派的人可是生力军。

如今劳德诺与南善时不在,没人会盯着他们,衡山弟子杀意爆发,手上的招法就要比之前凶狠多了。

助拳的江湖汉子们气势大盛,魔教贼人也有不少露出拼死狠劲,但终归被压了气势。

双方顷刻间斗在一起!

“小鬼,你是什么人?!”一名魔教贼人手持两柄长斧,对着赵荣厉喝。

他见赵荣脸嫩,企图用一声吼喝与杀气吓住他。

没想到,这少年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只平静道:“杀你的人。”

“就凭你?”他怒挥双斧,“去死!”

然而,这双斧齐砍,却在空中碰到了一柄剑。

那剑在空中像是左右摆动了两下,他觉得眼前一花,没瞧见剑尖,但左右手各传出一股大力。

双斧偏斜,登时中门大开。

他心惊胆战,一个照面过后,一柄长剑已经晃到眼前,依然没能看清剑尖,可喉咙上的疼痛却清晰入骨!

双斧贼人的生命在快速流逝,嘴中只咕哝出闷哼声。

他旁边一个拿文醉剑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架剑相帮。

等他一剑刺出后,才发现双斧男倒地。

他心中微惊,手上剑招更狠辣。

摇摇晃晃似乎带着一分醉意,那剑却飘向赵荣心脉!

“噹!”

可是

这一剑的飘忽与商素风的摩云三十六番比起来差远了,赵荣一眼便瞧出他是真醉假醉。

用文醉剑的男人感受到虎口一震,登时知晓对方内力强劲。

他一个跌仆腾跳,先朝后撤。

赵荣提气追剑,后发先至,给这贼人一种自己招法被提前洞悉的感觉。

实则双方差距过大!

文醉剑这套剑法脱胎于醉拳,带着几分醉意。

可这点醉意飘忽在赵荣面前,属实是班门弄斧。

“誒~!”

醉剑男正后跃,赵荣的剑已急追上来。

他没刺中赵荣心脉,

自己的心脉却被刺个通透!

中剑那一瞬间,醉剑男瞳孔放到最大!

死死盯着那张嫩脸,

靠着死亡那一瞬的感知,他切实体会到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怎.怎么可能”

到死前也搞不明白,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恐怖少年。

赵荣挂心逍遥津总坛局势。

师父虽有一身本事,但毕竟年纪大,经不起大折腾。

他心中如何能不牵挂。

此时虽还没尽全力,但多少有点没分寸了!

一个,两个,三个.

杀!

杀杀杀!

第六个.

第七个.!

“你你是谁!”

一名穿着短打的魔教贼人带着一丝惊悚之色大叫!

但凡冲上前与这少年交手的,死得比那些被围攻之人还要快。

少年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一堆尸体。

“啊~!”

下一刻,他也步了后尘。

连一招都没有接下。

马匪才入魔教不久,实力参差不齐。

这人给赵荣的感觉,估计只有长瑞趟子手水平。

披上了魔教外衣,多了分凶性,他就敢作恶。

马匪被杀干净,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赵荣突然发现,那些江湖汉子都瞧着自己。

“敢问这位少侠是哪一派的人物。”

一位大汉上前拱手打招呼,赵荣收起对敌人的冰冷,笑着从一堆尸体中走上前。

周围江湖人瞧着他温善和煦的模样,有种恍惚之感。

再看向那一堆尸体中的几位,就更加恍惚了。

方才五岳剑派的人没来,他们与这些贼人殊死拼杀,怎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水平。

貌似最难缠的几位.

都被这如沐春风的少年郎杀掉了。

可真是叫他们吃惊得很。

“兄台,在下衡山派赵荣。”赵荣执剑拱手。

那大汉愣了一瞬。

令狐冲道:“赵师弟是衡山派大师兄,又是我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

“原来如此,难怪这般厉害。”

忽然,一位操着中原口音的汉子眼睛一亮:

“衡山大师兄,岂不就是衡阳莫大先生的高徒?”

那汉子瞪大眼睛,“中原之地早有传言,莫大先生亲传弟子在衡州府一人独斗魔教八大高手!”

“难道.”

“难道就是少侠!”

赵荣不去解释,只拱了拱手。

他周围,正好就是八具尸体。

魔教贼人的尸体无法开口,仿佛又对众江湖人道出了千言万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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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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