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们也配与家师相比

“呼……”

火狱中充满了火焰,火光聚集,亮得刺眼,远非上次所能及。

火焰又在山中流动,起了呼呼的风声。

道人的身影只瞬间就被淹没。

然而火光包裹着他,却伤不得他分毫。

不光伤不得人,这身道袍的衣角,还有手上翠绿的竹杖,在火中都没有任何变化。

道人慢慢行至火狱边沿,举头望了一眼,环视一圈,又低头看向底下。

不仅火光变盛了,火焰也变了。

此时狱中的火焰十分特别,有着独特的灵性与功效,论起灼烧阴魂的功效,可能还不如凡火来得猛烈,至少寻常阴魂是惧怕凡火的,哪怕是老鬼在凡火中也待不了多久,可在这火焰中,哪怕是新鬼,也不会在短时间内魂飞魄散。

火焰慢慢灼烧炙烤着它们,将之烧成灰烬,却又留下一些东西。

底下满是阴魂,怕要以万来计。

全在火焰中挣扎扭曲,哭嚎求饶。

“啊!!!”

“好痛……”

“小人知错了!饶了小人吧!”

“小人只是失手伤过人,早已服过刑改过自新了……”

“啊啊……”

这是直入灵魂的痛楚。

自然也是直入灵魂的痛哭。

宋游心中沉默,以竹杖点地。

“嘭……”

“嗡!”

一道光泽顿时荡开。

火焰顿时如被风吹,被压倒在地。

“收!”

道人只挥了挥手。

整个火狱中的火焰顿时腾起,却不是升涨,而是离地飞去,全都往道人这边汇来,汇聚成河,又慢慢变小,到道人面前时,已经汇聚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火珠了,悬浮在道人身上。

整个火狱光线迅速变暗。

不过却称不上黑暗,因为整个火狱墙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红色符文,散发着光亮,足以照亮整个火狱。

“啊啊啊……”

地上的鬼仍在哀嚎。

火焰虽已消失,可火焰带来的灼痛与损伤却没有那么快散去,他们该打滚的仍在地上打滚,该哭嚎的仍在哭嚎。

只是这声音也慢慢弱了下来。

一个个阴鬼抬头望去。

本以为是惩罚结束了,或是国师开恩,却见那头顶通道口中,站着的是一名道人。

“真人!”

“宋仙人!”

宋游当初在鬼城住了七天,不少鬼都见过他,为了调查业山,他也询问过不少鬼,可能他不见得记得住这些鬼,可这些鬼哪怕只是在他路过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却也对他印象深刻。

如今不少鬼都喊出了他的名字。

“先生救命!”

“请仙人为我等求情啊!”

“我等已知错了……”

宋游沉默不语,再次环视了一眼这火狱。

火狱地上是平的,头顶是圆的,周围也是一圈圆,上下窄而中间宽,自己走来的通道位于中间,如今看来,真像个炼丹炉。

地上、头顶和周围一圈,除了此前见过的火狱法阵与隔绝法阵,又新添了一层远比这些更复杂的法阵。只是方才鼍龙动静太大了,为其中一小部分没做加固的符文添了一点裂痕,想来便是这裂痕,鬼哭之声才能传出去。

“呼……”

宋游吹了一口气。

火狱中顿时起了狂风。

狂风如刀,却不伤及下方阴魂,只是沿着火狱边沿拂过。

风过之处,符文尽被抹去。

宋游这才看向下方,话语很简单。

“诸位莫慌,在下来了。”

“仙人救命!”

“我等实不该受此罪啊……”

“仙人救命!”

一时间所有鬼全都哀求起来。

只是寻常话语,然而声音悲戚,情感真诚,便自然能动人心。

“诸位莫慌,劫难已去。”

依然是很简单的话,却顿时使得底下的鬼魂安静下来,又好似有种了不得的神通法力,顿时抚平了他们的心。

“在下可以为诸位保证,劫难已去,除非在下身死于此。”宋游依旧平静说道,可这番话却好似比前一句更令人心安,“若诸位相信我,等我离去之后便可以回到鬼城,但有一点,却得提前告知诸位。”

“何……何事?”

“仙人有何吩咐?”

“宋真人大慈大悲!真是神仙!”

“仙人请讲!”

“不是别的,只是此后上边可能有些动静,各位不要惊慌,若万一鬼城破碎,诸位可以离开鬼城,但请不要远离业山。”宋游说道,“业山周边鬼气阴气足够浓郁,即使是白天,诸位出去也没有大碍,但走远了,却可能被阳光晒死,也可能被别人所除掉。”

“动静……”

“鬼城破碎……”

“为何会破碎?”

“外边怎么了?”

那些进来更早、魂魄受损较重的鬼,要么已经没了意识,要么倒在地上咬牙忍受,说不出话,只尽力听着。可那些受损较轻的鬼,闻言却连身上的疼痛也顾不得了,只觉这关乎自己命运,连忙问道。

“只要在下还活着,定竭尽全力,保诸位安宁,也竭尽全力,保诸位和外边所有鬼魂都有容身之处。”宋游神情郑重,语气也很平静,说完抬手向下方行礼,“在下宋游,逸州灵泉县阴阳山伏龙观传人,请诸位信任我。”

“轰隆!”

山摇地动,山石成桥。

桥梁从地上通往半空通道口。

宋游站着不动,继续说道:“也请诸位出去之后,告知外边鬼城的鬼。诸位若肯信任在下,在下必不负所望。”

“……”

众鬼面面相觑。

知晓这位乃是神仙高人,只是哪怕说过几句话,其实也是不认识的。

许多鬼生前便是贱命一条,如今死了,鬼命便更贱了,阳间不收,神仙不管,甚至生前还曾犯过错,国师想把他们分为几等就几等,想把他们拉来烧就拉来烧,他们只敢求饶,只敢认错,却连怒骂也不敢。

这位神仙却如此……

不知是谁先行跪下,许多鬼想也不想,纷纷效仿,成片成片的跪倒在地。

哪怕已经魂魄受损,倒在地上抽搐,只要还有意识的,也都爬着扭动着朝那方跪下来。

一时众鬼低伏,如风吹麦浪。

“……”

然而众鬼刚刚跪下,还没来得及道谢或说恭维的话,抬头一看,前方通道口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道石桥,从火狱地底通往上空通道口。

此真乃天路也。

……

业山顶上。

狐妖竟已化作人形,身后八条尾巴随风招展,她不知从哪找到一块高度适宜且平整的石头,把古琴放上去,跪坐在前边,素手拨弦。

轻松随意。

琴声悠扬,随风飘远。

“足下不肯离去吗?”前边的跛足道人问道。

“为何离去?”女子顿时以手按弦,止了余音,微笑着看向国师,“晚江从没有害过人,从没有帮过你,自问于心不亏,最多惹了你,又没惹别的人,为何要怕伏龙观?”

“你想坐收渔翁之利?”

“非也。”

“足下准备的九尾仙狐的断尾,难道不也是为了那位道友而准备的吗?”

“非也,只是为了伱请来的帮手准备的。”女子低下头,继续懒散随意的拨起了琴弦,风采无两,只说道,“你们恐怕都低估这位道长了。”

“我们有七位大妖,怕他作甚?”一名格外高大的壮汉走了过来,“你有狐祖之尾在手,可拥有上古大能之威,不如你与我们再联手,即使伏龙观最能打的一代传人来了,也得死在这里,届时国师就是分你一炉长生丹又如何?”

“刚才不给,现在迟了。”

“你不愿意?”

“嘻嘻,这么傻,难怪落到这个地步。”女子忽然变了语气,抚琴的动作也顿了,抬头笑着看向这人,“可惜我们没有你们这么傻,不会在人道天下去招惹受上苍眷顾的人道之巅。”

“你们能比我们好到哪去?”

“伤心事了……”

女子低下头,也不与他争论,继续抚琴,头也不抬的说道:“要去要留,两位还是早做打算吧,不过几条鳄鱼就别走了。”

“哼……”

山上巨鼍冷哼一声,真如天地雷鸣。

只是它的目光也是闪烁不定。

“长元子……”

巨鼍如此说了一句。

国师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我族延续不易,南下避祸,最小的那个家伙没什么本事,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有我们就已经够了。”

国师听了,也只低垂眼睑:

“可以。”

巨鼍陡然转过了头。

最小的那头鼍龙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巨鼍则冷冷的盯着女子。

却不料女子一动未动,只专心抚琴,一点去拦去追的意思也没有。

只过了一会儿,她才将手离开琴弦,抬起头来,笑嘻嘻说:“你们杀了我们祖母,怎会轻易了结?不肯离去好呀,留个火种好呀,等今天过后你们都死绝了,我们再慢慢去找它,这一定很有趣!”

“我们先杀了你!”

巨鼍的声音如雷霆般,带着浓浓杀气。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盖因伏龙观的道人已出了业山,又缓步走到了山上来。

巨鼍顿时转头,一双眼瞳巨大,里头只是一条竖缝,现不出丝毫感情,盯着这名道人。

“大家还没有走啊……”

道人边走边说道,只是表情已冷了很多。

白犀一族的大妖不走他是猜到的,白犀全族都在被天宫追杀,根本无处可去。鼍龙走了一条,很明智的选择,只是其余四条却还在。

倒也是好事,能少一条是一条。

那狐狸真当疯癫,竟在这里弹奏。

“妖族单纯,他们痴傻,既然已经答应了国师,没有那么容易反悔的。”女子开口说道,“我们不走,则是为了帮道长,也借道长的本领了却我们两族的恩怨,少得了一炉丹药,却省了狐祖断尾,倒也值得。”

“你身边的猫和燕子呢?去请帮手去了吗?”巨鼍依旧盯着道人,“北钦山上那条老蛇?拖延了这么久时间还没到吗?”

“足下误会了。”

宋游拄着竹杖停在原地,转头与之对视,无边的法力在身边汹涌澎湃,吹沙移石,而他语气平静:“在下将猫儿与燕子留在外面,只是请他们劝说驻守在外的龙威军离开此地,方才离去也只是为了救出山中阴魂,对付诸位,在下足矣……”

几头巨鼍与白犀已然蓄势待发。

国师也已经拔出了腰间木剑。

只有狐狸依旧抚琴弹奏,轻笑出声,笑那巨鼍愚笨,笑那国师嚣张。

“而说到与家师相比……”

道人摇头笑了笑,看向诸位。

“你们也配?”

当即轰隆一声闷响。

竹杖点地,狂风骤起。

(本章完)

第385章 上古大妖之威

“轰!”

远处山巅一声巨响,无数砂石炸起。

而仔细看才能发现,这些看似细小的砂石其实很多都是比人更大的石头,而在这堆巨大的“砂石尘烟”中,有一块巨石正迅速飞来。

巨石有多大,已难以估量。

而它飞来的速度如此之快,也无法让人仔细打量,只知它刚一飞起便遮天蔽日,好似天云,一路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由于体积太大,在飞行的过程中便不断解体,掉落渣滓,可这些渣滓掉落下来,也足以将牛象砸成肉泥,解体出的每一块,更是都有房屋那么大。

刹那间巨石就飞拢了道人面前。

这时的巨石虽已小了一圈,可仍旧大得可怕,怕是比皇宫正殿还要大上不少。

不知何时,从业山之上,竟也探出一只巨手,似是由山体构成,五指张开,稳稳的将这颗巨石接住。

“轰!”

只能听见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

这只巨手一点也没有动摇。

巨石也一点没有伤到下方的道人,最多带来的狂风裹挟着尘沙过来,抚动了道人的衣襟与发梢。

只有那些从巨石上解体下来、一同飞来但已与巨石分开的石头从巨手旁边飞过,砸到了后方的山上,或远或近,又是一连片的响声,怕是每一声都能够传到十里之外去,不知外围的龙威军又是何其惶恐。

与此同时,道人身后已有一头巨鼍狂奔而来。

那巨大的身躯俨然上古妖兽,能轻易冲垮桥梁,亦能一口吞掉宫殿,山林在它面前也只是有些崎岖的路,可它的速度却是快得出奇。

只见道人看也不看,只朝后一挥手。

亦是五指张开。

手中一颗明亮的火珠,仿佛滔天的火焰凝聚而成,如一颗袖珍太阳,散发着夺目的光。

“倏!”

火珠瞬间朝巨鳄飞去,又成了划破天空的一条黄光细线。

“呼!”

火焰接触到巨鳄的瞬间,便由点成面,沿着那巨大的身躯铺展开来,竟在眨眼间便将这小山一样大的躯体覆盖了一大半。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火焰不烫,灵力也不霸道,完全烧不透这巨鳄盔甲似的皮肤,可却仿佛能透过肉身,直灼巨鳄灵魂。

巨鳄顿时倒地,疯狂搅动起来。

山上的枯树无论多高,瞬间就被压平,山上石头无论多大,哪怕只碰到尾巴尖,也被轻松扫飞,厚达几丈的土层很快就被巨鳄铲尽,露出了底下构建整座业山的岩层,却也现出了裂纹,仿佛在这等大妖面前,山崩地裂都只是寻常。

巨鳄翻滚,搅起狂风。

又不知多少风沙,遮蔽了道人视线。

这只是鼍龙的试探而已。

道人单手拄杖,迎风而立。

那巨鳄还在翻滚,声音轰隆作响,连绵不绝,他却好似听不见,一点不受影响。

恍惚间倒是想起了那年刚到长京,国师来访,谈起自家老道,国师叹道:

“这世间又有何人不老呢?”

同年初秋,泛舟江上,狐妖坐在桌案对面,姿态优雅,神情认真,不解的问:“是什么能让人放弃长生呢?”

上个月到了此地,再见国师,苍老的国师与他对视,一脸感慨:

“道友还是那般模样啊……”

想来长生确实是有极大诱惑的。

回味一想,真是到处都是蛛丝马迹。

“尘埃落定……”

宋游举着竹杖挥了一下。

眼前漫天尘沙顿时如被大地吸附,纷纷落到了地上,还与天地一片清明。

那头巨鼍浑身都沾着尘土,陷入了盔甲的每一处凹陷褶皱,身上却散出灰烟,灰烟浇熄了火焰,使得它迅速平静下来,一翻身趴在地上,微微侧着头用一双冰冷的眸子把宋游盯着。

“足下痛否?”宋游盯着他说道,“这便是山中阴魂的痛。”

“吼……”

巨鼍只发出震耳的吼声。

声音较为低沉,震动不已,连绵不绝,如狮吼龙吟,又如大地颤抖。

宋游收回目光,看向其余几妖。

那头满身伤痕的老鼍依旧趴着未动,同样发出低沉的闷响,两只眼睛只剩一只,却是盯着旁边的女子。

两头白犀突然变大,一个变回完完全全的本体,乃是一头堪比小山的巨犀。一个则化作一位满身横肉的巨人,皮肤苍白,高大如神灵,每一位都像是从上古神话中走出来的大妖与魔神,若被当世凡人见了,恐怕惊如神话。

女子则在不急不忙的收好古琴,又收好家传的狐祖断尾,这才起身。

“轰!”

一头巨鼍仰天吐气,黑烟比龙卷更大,冲破苍穹,又沿着云层铺展开来,仿佛瞬间便将此方天地化作了上古魔神战场。

一头巨鼍趴在原地,身体却抖动不停,灵力沿着巨大的身躯朝四周荡开,一圈又一圈如水波涟漪,使得大地震颤,山石跳动,人与动物都站不稳。

一头巨鼍满身黑烟,如龙一般,朝宋游冲来。

然而两头白犀却来得更快。

……

两百里外的隐南县。

茶馆中正有人待客饮茶,谈笑风生。

一名留着长须的老者与老友相谈,谈到畅快处,讲得嘴巴都干了,只觉真是人生大幸,然而刚想伸手去摸茶杯,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头顶上落了一缕灰尘下来。

刚好落到了他的茶碗中。

“嗯?”

老者低头看了眼茶碗,又抬头看向房顶。

上头正是一根房梁,不知多久没打扬尘了。

刚一抬起头,竟然又有灰尘落下,直落进了他的眼睛呀。

“哎呀!”

老者连忙低头揉眼,随即直身喊道:

“店家……”

话音刚落,却听一阵叮当声。

老者放下揉眼睛的手,转头看去,却见茶馆中所有茶碗都在桌面上轻微跳动起来,茶碗里的水更是不断跳起豆大的水珠。

茶碗与水还在跳动得越发剧烈。

“嘭!”

一个茶碗倒在了桌上,散落一地的水。

众人完全不知所以然,只有老者愣了一会儿,喊出了一个令当地人很陌生的词:

“地龙翻身!

“地龙翻身了!”

老者当先往外跑去。

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

隐江水畔,山间隐有歌声。

一名渔夫带着斗笠蓑衣,站在岸边,身后是一条山间沟壑,前方则是平静的隐江水,碧绿如玉,深不见底,倒映天云。

渔夫拿着一张渔网,侧身一甩,渔网顿时飞向空中,洒开一个完整的圆,落入水中。

水上由此有了波纹与水珠。

不过这波纹与水珠也只在这一小片区域罢了。

可是刹那之间,不知怎的,竟然整片江湖都开始沸腾起来,不断从底下冒着泡,又不断有细小的水珠跳出水面。

底下的鱼儿也顿时受惊,纷纷跳起。

仿佛只是一个晃神,这条无风无浪的隐江水就失去了先前的平静,而迎来了此前从未有过的喧闹。

渔夫站在原地,看得愣住。

“哗!”

水面陡然荡开一道波纹。

波纹极大,由近及远,迅速荡开。

渔夫吓得后退了两步。

“哗!”

又一道波纹,与先前一样。

像是有人在水盆中用力点了一下,然而这隐江水不是水盆,这波纹也极大,而且荡得极快,从一边江水能看见的尽头而来,到另一边的尽头,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的事情。

“哗!”

又是一下。

间隔时间也差不多。

无形的震动推波排浪,掀起江水,冲向隐江两岸,冲倒江边草木,又缓缓流回江中。

渔夫哪里还敢多留,转身就往后跑。

跑着跑着,回头一看——

那隐江之水竟像是听候谁的号召,竟离开了隐江河道,向着自己身后两山之间的沟壑涌去。

传说这里是隐江的古道,原先隐江就从这里进资郡,经隐南,流入尧州,几百年前因为水神昏庸而改了道,换了方向。

便见水波汹涌,涛浪千层。

流回古道,要往资郡隐南而去。

……

业山周边。

围绕着业山驻防的龙威军早已察觉到业山非同寻常的动静,一时间惶恐不安,全都往业山看去,然而没有军令,却又不敢轻易撤退。

眼见得那方动静越来越大了,仿佛地龙翻身,又仿佛山体崩塌。

无论是大营中的将士,还是山上瞭望台上的守卒,心中都越来越惶恐,起初觉得离得远,国师又非凡人,也许是国师在做什么大事,可很快大地震颤的幅度便已能使他们站不稳了,在大营中的人还好,还能跑去请示上级,在山顶烽火台上的,便只得不知所措。

“扑扑扑……”

烽火台的将士正在商讨与惊慌之时,只见一只燕子飞了过来,悬停空中,就飞在烽火台的瞭望口,对里头的人说道:

“我乃安清燕子,燕仙之后,我家仙师姓宋名游,曾在北方除妖,传我家仙师法令,业山有妖王乱世,凡人速速远离,凡人速速远离!”

大营中的将士正在慌乱的奔跑,因为刚刚山上有块巨石滚落下来,刚好砸坏了中军大营,正不知所措。

“呼!”

忽然天上炸开一篷火焰。

“哦!!”

所有将士都被吓了一跳,立马弯腰摆出防御姿态,同时扭头看去。

却只见一个营帐上正站着一只猫儿,一见他们,就按着燕子单方面与她商量的说辞,对下方的人说道:

“我乃猫儿神三花娘娘,此前曾跟随我家仙师进了业山,我家仙师姓宋名游,曾在北方除妖,传我家仙师法令,如今业山有妖魔乱世,尔等凡人要想活命速速远离,不得耽搁,速速远离!”

轻轻细细的声音,看得出吼到了最大声。

话一说完,猫儿扭身一跳,又飞快的往远处跑去。

燕子身化万千,负责远处,猫儿矫健灵敏,负责近处,迅速将撤离命令带到整个业山大营。

众将士纠结半晌,都纷纷离去。

只是向外撤离过程中,跑到山顶时,听见后方动静,不经意的回头一看——

有黑烟龙卷逆袭往上,刺破苍穹,天空都在慢慢暗下来。

有巨大如山的犀牛狂奔猛撞,犀牛沉默着低下头颅,犀角狠狠一顶,整个业山的山头瞬间就被摧毁了,尘沙碎石冲天而起。

有高比山岳的白色巨人蓄力挥拳,眼中亮着白光,像是神话传说中逐日的巨人,一拳捶下,地动山摇。

有巨龙张着血盆大口,裹着浓郁黑烟,在天上翻滚,咬在高山之上。

整座业山,正在迅速崩塌。

不知多少人为这幅画面所震撼。

不知多少人呆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转身奔逃之际,都跌跌撞撞,不断摔倒爬起,不断丢盔弃甲,却又忍不住不断回头往后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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