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坑好埋人(上)

张安平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清楚,钱大姐是不会让自己去冒险的——钱大姐其实和岑庵衍一样,都巴不得自己跳出特务处呢,怎么可能让自己以身为饵?

但张安平不想让李崖继续潜伏,也想让上海站改姓。

原因很简单,全面抗战爆发后,上海因为有法租界、公共租界的缘故,必然会成为我党重要的物资入口。

未来的军统在抗战之初是会和地下党保持“友善”,并肩抗日。

但中期开始必然想法设法的坑害我党,上海作为重要的物资入口,如果上海站存心使坏,影响极大。

所以,上海站必须要改姓!

这样才能保证全面抗战的八年中,我党能保有微薄的补血通道。

这也是张安平决意以身为饵的缘由。

这一次又得虚心受教、坚决不改了……

……

戴处长走的时候,中日两方在上海正进行扯皮——日方要求国民政府交出东亚同文书院纵火的凶手,明里暗地直指特务处。

国民政府这边自然是装傻充愣,一个劲的表示凶手的事我们正在查,根据线报,这一次的纵火事件,凶手是在东亚同文书院劫掠不成恼羞成怒纵火,并表示愿意派出保安团加强对东亚同文书院的保护。

日方质问国民政府,既然是歹徒纵火,为什么第二次袭击却要杀人灭口。

国民政府这边表示有可能是另一波歹徒报复前一波歹徒。

日方索性将这件事闹大,在各种报纸上公然宣称国民政府不讲武德,私下派人在大学纵火行凶。

一时间各种不明真相的“群众”和报社,对国民政府纷纷指责,在这股妖风下,一些报社也跟风报道,本就乌漆墨黑的特务处,被大肆指责。

在这种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南京的新民日报却在这一天,刊登了一篇名为《烈焰》的悬疑类、童话版间谍小说。

故事发生在某个遥远的星球,这个星球上生活着众多动物组成的国家。

其中有一个叫脚盆鸡的国家,在叛主发达后,打算对以前的宗主国龙鹫发动蛇吞象的吞并战争。

为了准备这场战争,脚盆鸡国在第一次反叛战胜龙鹫国后,就在龙鹫国开建了一所脚盆鸡学院,并让负责对外关系的鸡眼睛会暗中资助。

脚盆鸡学院所有毕业的小鸡,如果参加名为大旅行的活动,将在未来的升迁中得到照顾,于是乎,无数从脚盆鸡学院毕业的小鸡,纷纷进行了大旅行活动。

它们的踪迹遍布龙鹫国的各个省份,在短短三十年的时间中,写下了几十亿文字的旅行报告,报告的内容涉及到龙鹫国所有地区的环境、人文、地理、河水等等所有信息。

一帮年轻的龙鹫发现了大旅行的真相后,义无反顾的决定销魂这些报告。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些年轻龙鹫,就拿着砖头钻进了脚盆鸡学院,抄起搬砖狠揍了学院里的小鸡一顿,放火烧毁了学院里几十亿文字的旅行报告……

因为新民日报现在号称民国的反间标杆,这部名为《烈焰》的小说刊登后就受到了人们的青睐,很快就被其他报社纷纷转载。

而经过有心人的“翻译”后,人们终于将这件事和当下最火热的某件事对上了,这下子舆论大反转,各种知情人士开始在报纸上露头,介绍起了自己同学的旅行。

当然,为了中日友好,他们当然得夸自己的同学——他们夸自己的同学在毕业后去了中国的哪里旅行,又在旅行中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兢兢业业、详细的写了多少字的旅行报告……

这一下,对特务处声讨笔罚的舆论彻底反转了,站在日方后面的几个列强也变了态度,经过几轮协商后,日方不得不放弃对东亚同文书院纵火事件的追责。

……

早上,曾墨怡读完了新报日报上《烈焰》的最后一章,心情复杂的对张安平道:

“安平,这故事现在就结束了吗?”

故事最后,脚盆鸡在其他动物的干涉下放弃了对龙鹫的追偿,但却在一转眼后,它就拉着一大堆鸡群跑到了龙鹫家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没有,故事才开始,只是……”张安平喝了一口曾墨怡炖的汤,继续道:“我切了!”

切了?

曾墨怡马上就理解了这三个字的意思,嘀咕道:“我觉得你应该写下去。”

“不写啦,新的故事,留给后人们写,他们会比我写的更好。”

曾墨怡觉得张安平说的对——最关键的是张安平太忙了,这几天写这篇只有几万字的小说,天天加班到深夜,看得她心疼不已。

于是便道:“不写了也罢,你做的事不就是再给它续写新篇嘛!”

虽然这般说着,但她还是意犹未尽,想到张安平开始给龙鹫的起名,好奇道:

“你刚开始不是把龙鹫唤做种花家的秃鹫吗?为什么又改叫龙鹫?对了,我看伱还写过种花家的兔子,种花家我能理解,可兔子又是什么意思?”

张安平笑道:

“我怕我写成秃鹫后,被最上面那位查水表!”

“至于兔子嘛,前面虎后面龙,藏龙卧虎嘛!再者,你听兔子这两字,像不像……同志?”

后一句话曾墨怡恍然,但前面的一句解释让她依然一头的雾水。

最上面的那位查水表?

什么鬼!

“有大国梦的是兔子,付诸行动并靠近梦想的也是兔子!秃子可能有,但他做不到。”张安平神神叨叨的念叨了一句,声音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说给了某些质疑他吃里扒外的书友。

伸了个懒腰,张安平道:“该起身了!又到了挖坑埋人的日子了!”

……

民国25年10月12日。

晴,宜挖坑、填坑。

上海最大的私盐总贩子曲元木的合伙人许忠义的一处租赁库房内,一帮稚嫩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神色严肃的等待他们的老师、兼领导。

张安平和曾墨怡进来后,年轻人们纷纷起身,在张安平示意后才纷纷坐下。

“各组汇报下这两天的侦查情况。B组开始吧!”

随着张安平的点将,李伯涵站了起来,道:

“老师,码头方面我们已经确认了,今晚到的船就是全球贸易的货船,到码头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分钟。”

“C组呢?”

于秀凝起身:“老师,地下党那边还是没有具体的情报。但根据青帮的情报,我们查到了前晚有人提前雇佣了一批苦力,约定在今晚卸货。他们声称要卸的是一批二手机器——最近几个月,全球贸易每天要卸的大多都是二手机器,但和到船时间、地点重合的线索,只有这一批人附和。”

被张安平点名批评过一次的陈明站起来,紧接着说:

“根据我和这帮苦力的闲聊,发现雇佣他们卸货的货主,不像经常干贸易这行的主,而且在议价时候非常的抠门,讨价还价了好半天。我觉得这非常符合地下党的人设。”

陈明用到了张安平口中的新词。

张安平闻言,赞赏的点头,示意陈明可以坐下了,他心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抠到家的行径,像不像山西的某位的做法?

“D组呢?”

D组是左秋明的情报小组。

“老师,根据我们对这帮客商的调查,发现他们中有好几人都是军人做派,这几日陪同他们的是两名本地商人。”

“我通过林楠笙查了上海站的资料,发现其中一人确实和共党有过交集,还因此被上海站敲过上百块。”

“他们这几日来非常低调,住在客栈里基本不出门,生怕节外生枝。”

“E组呢?”

侦缉小组的薛景宗站起,相比其他组收获的情报,侦缉小组就没多少收获了,他小声道:

“老师,学生无能,没查到对方的转运方式。”

张安平这一次倒是没有斥责,而是安慰道:“真要是那么容易查到,上海站这边也不至于被降区为站。”

张安平顿了顿,道:

“从各种情报分析,这帮人和全球商贸交易的应该就是子弹生产线。”

“你们商量一下,我们应该采取何种方式才能战果最大化——李伯涵,你过来。”

将李伯涵喊到身边后,张安平凝声道:

“李伯涵,你是我学生中干行动这一行天赋最高的几人之一,你说说我们能不能一路跟着他们,在物资转运即将结束后,将沿途共党运输线连根拔起?”

李伯涵想了想,道:“老师,如果有本部的支援,有可能做到。”

“有可能?”

“老师,学生是这么想的。”李伯涵轻声说:“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嘴边的鸭子飞走的案例太多了,我们特别组初到上海不足半月,如果胃口太大,我担心反而吃不下去。”

张安平赞赏的看了眼李伯涵,夸道:“你想得越来越周到了。”

“不过,我当初可是给处座夸口,要顺藤摸瓜抓大鱼的!”

“老师,我建议您向本部发报,阐明利害,让本部指导该如何行动。”李伯涵建议。

换之前的李伯涵,他肯定想不到这一步神操作,但见识过了张安平让上海区打工的操作后,李伯涵却是开了窍,知道推卸责任甩锅了。

张安平“思索”起来,仿佛是权衡了一通利弊后,他道:

“如果本部愿意调动全处资源,倒是可以顺藤摸瓜,否则……就只能先把生产线打掉了!”

其实张安平早就找好借口了:

没有本部协调的话,区站各自为战,这种顺腾摸瓜的行动只要有一环被破坏,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经历了原上海区现在的上海站抢功事件后,他对各区站的操守表示怀疑……

当然,还有另一个好听点的说辞:

这种调集全处资源的顺藤摸瓜行动,只要有一个区站中藏有内鬼,就会因为泄密而全局崩盘。

上海站有内鬼邮差,那其他区站呢?

谁敢保证没有?

所以张安平可以合情合理的放弃顺藤摸瓜的抓大鱼的操作。

事实上张安平在表舅跟前大言不惭的说顺藤摸瓜抓大鱼,也不过是人设需要和表态而已。这本就符合一个年轻人的态度——而亲历了东亚同文书院的抢功后,成熟点摒弃过去的想法有问题吗?

至于问计李伯涵,其实是为了让年轻人显摆下自己,让他感受到领导的重视。

嗯,还有个打补丁的意思——补丁留在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采用了李伯涵的建议,张安平让顾雨菲给本部发报请示,自己则驾车去了今夜要交货的码头实地考察。

让菜鸟们制定行动计划,其实就是锻炼他们,真正的行动计划,张安平自然只相信自己。

……

码头的情况其实张安平早就侦查过了,但他还是去溜达了一圈,刷了下存在感后就撂下车,乔装打扮后找去钱大姐了。

钱大姐见到张安平很惊讶,忙将人拉到里屋,小声问:“有事?”

“今晚要对晋绥军的生产线动手,位置是7号码头,码头今晚没有咱们的人吧?”

“没有。”

“那就好。”张安平“松了口气”,然后道:“大姐,拿下生产线后,能不能让上海站的内线配合我一次?”

钱大姐好奇问:“配合?怎么个配合法?”

“让他们对我的行动目的进行质疑。想办法让他们调查我。”

“为什么要让他们调查你?安平同志,你要整幺蛾子吧?”钱大姐突然理解了岑庵衍的苦楚。

张安平讪笑,怎么换了上线后,还是这句?

“大姐,不是我要闹幺蛾子,是我现在负责调查上海站啊!”张安平无奈道:“曾墨怡同志不是给你说过吗?”

“这我知道。”

“调查肯定没结果,还不如让他们先咬我一口,这一口咬下来,特务处高层的第一反应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上海站有问题!摸一下屁股就炸刺,比老胡还凶!”

听完张安平解释,钱大姐倒是觉得这法子不错,但还是担心张安平的安危:

“让他们查你,你的风险可不小!”

“放心吧钱大姐,我经得起!”张安平笑道:“估计他们查两天就吓得不敢查了!”

“但查了我就有痕迹,到时候他们百口难辩!”

张世豪真名张安平这事,本部知道的人不多,且绝对不会随意泄密。

大多数人只知道张安平的化名张世豪,是从美国来的海龟,且深得处座赏识。上海站查他,顶多会得到这类讯息,除非向知情人查证,但他们只要敢问,那些知情人就敢把情报汇报给戴处长。

想到张安平这完美无缺的背景,钱大姐放下最后一缕担心,表态道:“好!我会让市委的同志向邮差下达相关指令。”

张安平心中高兴,面上却只露出些许笑意,道:“钱大姐,我得走了,一帮菜鸟还在仓库里制定行动计划呢。”

虽然张安平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钱大姐总感觉不太对,用岑庵衍的话说:

张安平这小子隔三差五不搞出点大动作,我心里不踏实!

话说岑庵衍也是不容易,当张安平的上线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到三月。

可三月来他经历了什么?

第二次见面就给他来了个惊喜,名声直接没了!

去了南京以后,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安排”进新民日报变黑赤份子。

南京的第二次见面更狠,把自己折腾进了党务处的刑讯室,直接医院躺了十天!

想介绍张安平入党,结果把自己折进特务处了。

后来更是自作主张的营救尹黎明,最玄幻的莫过于锄奸——岑庵衍想起来就害怕,摊这样一个下线,猝死的几率有点高啊!

钱大姐是了解张安平“光荣战绩”的。

而从成为张安平的上线到现在,诡异的是张安平一点幺蛾子都没整出来呢!

所以钱大姐叮嘱道:“安平同志,有事的话随时找我,如果有大动作,一定要和我商量,明白吗?”

我是有大行动不请示的人吗?

张安平心里吐槽钱大姐对自己的不信任,面上肃然道:“钱大姐,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我是不会自作主张的!这一点您放心!”

听张安平说的态度诚恳,钱大姐心中的担心倒是消失。

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让张安平离开。

看着张安平消失的背影,钱大姐总觉得眼皮直跳。

(抱歉,杂事太多了,没存稿今天拼了命就肝了不到五千字,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我应该是欠了2章……)

(本章完)

第57章 大坑好埋人(中)

夜,7号码头。

一艘运输船驶入码头,早在码头上等候的苦力在几名“老板”的带领下,登上了运输船,开始卸货。

虽然老板们没说这一箱箱里面装的是什么货,但苦力们一掂量就知道是什么了——最近两月,这种陈旧的铁货挺多,而这些货的卖方,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全球贸易。

苦力们苦哈哈的将一箱箱打包完整的箱子喊着号子从船上卸下,又不辞辛苦的将其搬到旁边的几艘小船上——这种小船不是尖底的海船,而是平底的内河船。

很明显,货主是要通过河运的方式将这些装着二手生产线的木箱运回去。

不远处,几名老板看着不断装起来的内河货船,露出了期待的笑意。

以市价六成的价格打包一条日产两千枚手榴弹的生产线,这活干完,长官们一定很满意吧?

而在更远的地方,黑暗中,一帮人也挂着笑意。

嗯,好好干,干完活就该我们出马了!

终于,两艘内河的运输船装满了,苦力们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满怀期待的走向了几名货主。

该结账了!

一名货主掏出一叠钱,嫌弃的递给了领头的苦力:“干点活真磨磨蹭蹭!”

领头的苦力赔笑接过钱数了起来,第一遍数完后着急慌忙的数起了第二遍,确认第一次没数错后,赶忙追上已经调头走向内河运输船的货主,追上后讨好的道:

“老板!您给错了!少给了10块!”

“没给错!”

掏钱的货主恶狠狠道:“让你们卸点货磨磨蹭蹭,不罚你30是爷我心善——滚!”

其他苦力闻言纷纷变色,休息之人也站起身来,默契的一齐压向了几名货主。

扣钱的货主见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手枪,近四十名苦力看到枪后本能的倒退。

扣钱货主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就在他收起枪转身走向货船的时候,轰轰的脚步声却响了起来,一群穿着巡警制服的租界巡警拎着警棍快速的冲了过来。

为首的几名巡警拿着警棍直指所有人:

“双手抱头!所有人双手抱头!”

几名货主错愕,怎么就把巡警招过来了?

有人想掏钱买平安,但却被巡警喝止,并扬起警棍打在其手上。

一名货主大怒,本能的掏枪,却被同伴见状紧紧抱住。

几名巡警围过来,立刻控制两人,捆绑中发现有枪,立刻紧张兮兮的将哨子噙到了嘴边,做好了随时吹哨的准备。

巡警这样的反应让稍有怀疑的一名货主终于放下戒心,他朝所有“货主”喊道:

“都别反抗!一定是有误会!”

公共租界工部局说了算,工部局后面就是各列强,他们的大老板都得罪不起,没必要和巡警发生冲突。

控制了货主们,几名巡警又过去控制了苦力们,随后一名巡长拿出文件称:

“有人举报你们走私!我们要检查伱们的货物!”

多名巡捕在两名副巡长的带领下开始登船检查,检查中他们要求船员进入船舱配合检查,船员们自然不敢违抗,纷纷进入船舱。

两名巡警这时候走向一众苦力,示意苦力们跟自己过来,就在苦力们刚刚离开的时候,控制几名货主的巡警突然动手,将货主们捂了嘴巴,结结实实的五花大绑起来。

货主们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他们被巡警们拉上了两艘货船,拿着警棍的巡警们突然掏出了武器,威胁船员立刻开船离开。

有个船员傻不拉几的喊道:“你们不是巡警!”

但才喊完,两名“巡警”就扑过来对其一顿胖揍。

有了被杀掉的鸡,其他人立马熄灭了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按照这帮假巡警的要求开始操控船只。

另外两名巡警已经将苦力打发,他们补上了10块钱的行为让苦力们对这两名巡警感恩戴德,很老实的按照巡警的要求快速离开了,等这两人折返上船后,两艘货船就开始启动,离开了码头。

……

长江上,两艘货船正在逆流行驶。

脱下巡长制服的张安平,走进由船舱,打量着被胖揍了一通的五名货主,对负责审讯的李伯涵道:

“招了没?”

李伯涵道:“还没招——他们一口咬死自己是晋绥军的人,根本不承认自己是共党!”

张安平打量着这五名“共党”,冷笑道:“晋绥军那边都透漏消息了,说共党买了这条生产线!李伯涵,我教你的刑讯方式你都忘了吗?所有的共党死有余辜!打死没事!”

有了张安平的这道命令,李伯涵立即跃跃欲试起来,示意孙大浦道:“去找钳子来!拔指甲!”

张安平嘀咕道:“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罪,欸,何必嘴硬呢?”

说罢又出了船舱,几名被绑起来的货主激动的大喊,但声音直接被张安平无视。

李伯涵这一次将五人分开刑讯,没多久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惨嚎,除了船员们吓得瑟瑟发抖外,假扮过巡警的一众“劫匪”,却恍若未闻。

这一次李伯涵刑讯了半个来小时,身上沾着血迹的他从船舱里匆匆出来,找上在夜色中吹着颇具寒意江风的张安平。

“老师,他们……可能真的是晋绥军。”

李伯涵的神色发慌:“他们每个人都报出了其他人的职务,不大可能是共党伪装的。”

张安平闻言皱眉:“不可能!情报是从晋绥军的钉子那里传出来的!根据我推测,应该是晋绥军故意泄露给钉子的!”

“他们既然故意泄露情报,怎么就傻乎乎的自己撞上来?不对!继续审!”

李伯涵硬着头皮又折回了船舱开始第三波审问。

张安平自然知道这都是真的,但演戏就得演全套,总不能直接就信了吧?

这五人也算是倒霉,正好被用来练手。

李伯涵第三次的刑讯又持续了半个小时,五个人都被他收拾的昏了过去,且其他问题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一堆。

再一次找上张安平,李伯涵苦笑道:“老师,他们确确实实是晋绥军的人!我们这次捅娄子了!”

张安平神色阴沉道:“我们被耍了!”

李伯涵提心吊胆的问:“老师,怎么办?”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有替罪羊一说,深怕主刑讯的他被当做替罪羊交出去。

张安平阴着脸,目光冷冽道:“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灭口吧!”

李伯涵一惊,道:“老师,要是灭口了,就没回头路了!”

他的话像是提醒了张安平,张安平缓缓松开拳头,思索一阵后道:

“这一定是党务处的算计!”

“这消息就不是晋绥军故意泄露给钉子的,而是他们故意泄露给我们的,故意让我们和晋绥军起冲突,借晋绥军之手给我们添堵!”

“如果我们杀人灭口,党务处会想法设法让晋绥军找到是我们动手的证据!”

张安平说到这,和颜悦色的朝李伯涵说道:“伯涵,这一次多亏了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就着了党务处的道了!”

“敢算计我!党务处,咱们走着瞧!”

张安平咬牙切齿。

自己老师的和颜悦色让李伯涵心惊胆战,他强忍着恐惧表示这是自己该做的,说话的同时,他脑海中正进行着头脑风暴,思索如果被张安平丢出去当替罪羊该怎么做。

“去船舱,把他们都带过来,我要和他们摊牌!”

张安平似乎没有让李伯涵当替罪羊的心思,直接安排了起来,李伯涵闻言暗松一口气。

五名被折磨的异常凄惨的晋绥军军官被带了进来。

有人意识朦胧,但看到李伯涵后,还是惊恐的喊叫:

“我不是共党!我真不是共党!我是晋绥军后勤部采购专员林中越!我真不是共党!”

张安平揉着脑袋,一副头疼的样子,站在张安平身后的李伯涵见状,小声说:

“老师,实在不行,您把我交出去吧?”

“放屁!这事是冲着我来的!也是我一手负责的!钻了全套是我张世豪脑子有病!”

张安平瞪了李伯涵一眼:“交你出去?这算什么?”

张安平的斥责让李伯涵最后一缕戒意放下,他感动的看着张安平,暗暗发誓这一辈子绝对唯老师马首是瞻。

李伯涵哽咽道:“老师,我……”

张安平皱眉训斥:“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把马尿给我憋回去——泼水!”

李伯涵抹去眼角的泪水,上前朝五人轮流泼水,惊醒了昏厥的五人。

看着被泼醒后惊惧的五人,张安平淡淡的道:“介绍一下,本人特务处上海特别组副组长张世豪,奉命缉拿共党!”

如果是刑讯前,他们极有可能会朝张安平吐一口浓浓的“花露水”以表愤怒。

但三轮刑讯已经将他们的胆气统统砸碎,面对首次表露身份的“大人物”,五人纷纷哀求起来。

张安平制止五人哀求,冷声道:“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配合我!”

“如果不配合或者找死,那就别怪我下手狠辣了——李伯涵,去搞五份承认共党身份的口供,让他们画押。”

五人惊怒交加,以为张安平是要致他们于死地,但骂是不敢骂的,只能一个劲的求饶。

“口供是把柄,如果你们不配合,那这份把柄就是要你们命的催命符!如果配合,事成之后我定当还给你们。”张安平出声威胁。

五人连连道一定配合。

李伯涵拿来纸张着手书写起来。

张安平则分别询问五人的经历,根据经历在一旁则口述了五人加入“共党”的时间等等,李伯涵听得佩服不已——这口供比真的还真!

等写完口供,李伯涵便让五人纷纷画押,签字是不行了,五人的手都签不了字。

画押完毕,五人胆颤心惊的看着犹如魔鬼的张安平,祈求这口供不是张安平故意坑他们。

果然是有见识的人,还知道刑讯时候有种方式就诱供……

张安平还真没杀他们的心思,拿着口供打量一番后,他道:

“接下来的事你们就是养伤——我会安排你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养伤,但期间会限制你们的自由,这件事解决完毕,张某人亲自为诸位赔罪!”

五人狠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却惊恐起来,因为他们看到张安平掏出了手枪。

李伯涵也吓到了,以为张安平要杀人。

砰、砰、砰

枪声响起,五人被吓得闭眼失禁,可等到裤裆里的温热传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没死。

“李伯涵,背着船员往河里丢点东西,做出沉江的假象!”

“待会你带他们去南京,找一个安全地方将他们安顿下来,请医生和护士24小时照顾他们!”

张安平安排道:

“完事后你去本部找处座,将我的猜想和安排告诉处座。你可能要在南京待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们现在是死人了,如果诈尸,后果你们自己去想。”

五人惊恐未定的连连点头,在鬼门关晃了一圈后,他们对生充满了期望。

张安平满意的点头,这才离开了船舱,李伯涵聪明的紧随其后出来,张安平扭头交代:

“船员扣押五天后让他们写保密协议——就是我让你们签过的那玩意,然后放人!”

“明白!”

李伯涵识趣的离开,只留下张安平站在甲板上。

周围空无一人后,张安平露出了一抹笑意。

坑,越挖越大了,这一次得填多少?

(还账1/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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