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胜负手,已定!

这是戴处长在别动队的第十天。

两天前,他发报呈准JS委员会,申请将“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改编为“苏浙行动委员会忠义救国军”,这份申请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回应。

于是,他立即在别动队驻地进行了上海别动队的改编事宜。

淞沪指挥部就此成立。

外甥张世豪被他任命为淞沪指挥部总指挥,为了完成对徐处长的许诺,在任命张世豪为淞沪总指挥的同时,又免去了其特二区区长的职务——但并没有新蛇区长,算是给徐处长一个掩人耳目的交代。

郑耀先担任淞沪指挥部副总指挥,徐百川出任参谋长,这两人外加担任总指挥的张世豪完全就是挂名,真正的指挥其实是担任副总指挥的谭忠恕。

淞沪指挥部淞沪纵队下辖两个支队和一个行动总队:京沪(南京、上海)支队、沪杭支队(上海、杭州)、淞沪行动总队。

除此之外,戴处长还在淞沪指挥部下面成立了游击干部培训二班,负责游击干部的培训任务。

整编完成的当日,为庆祝淞沪指挥部的成立,淞沪指挥部决定在沪杭铁路、上海西站以西展开大规模的袭扰行动。

短短三天,就拔掉了多个日军前突的据点,让日军不得不龟缩在铁路附近——为保证铁路的通畅,日军又不得不从浦东、市区内调兵增援,以确保铁路的通畅。

就在谭忠恕带兵和日本人在沪杭铁路附近对峙的时候,戴处长则带着一干行动精锐,离开了大部队,沿着沪杭铁路南下,最终渡过黄浦江来到了浦东。

……

藤田机关。

看着战报,藤田芳政不得不感慨:

“淞沪区域的抵抗份子,成大气候了!”

上海明明已经落入了日军之手,可在离开城市的区域,抵抗份子依然活动猖獗,甚至出动了近两千余人,在铁路附近和日军对峙起来。

当这股力量集结后,作为特务机关长,藤田芳政确实感到了无比的棘手。

木内影佐则道:“机关长,这也说明张世豪为了在梅花弄救人,已经是拼命了!”

“确实如此,我们的对手向来是个低调发展、高调做事的性子。上海外围的游击队年后便没有集结过,此番集结和皇军在铁路以西对峙,一定是他迫不得已所为。”

藤田芳政含笑道:“他知道一旦集结亮明了家底,必然会招来帝国军队秋风扫落叶般的打击,所以一直将游击队分散,这一次主动集结,证明他确实是急眼了!”

木内影佐闻言建言:“机关长,这也是个机会,不防我们两边通吃?”

游击队最头疼的是分散在广袤的区域内,一旦去围剿就逃之夭夭,此番破天荒的集结和日军对峙,木内影佐觉得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如果能将其一网打尽,自此上海可就安定下来了。

藤田芳政看了半天地图,最终摇头:“不行!”

“我们如果出动的人少了,一旦正面接战,他们肯定化整为零逃之夭夭,不能将他们歼灭。”

“可目前徐州的战事正值紧张之际,我们的军队又在台儿庄吃了亏,这时候难以集中兵力。”

但木内影佐却觉得此时机会难得:

“机关长,我觉得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一个大队就足矣——我们可以从陈家桥调兵!”

“不行!”

藤田芳政厉声呵斥:“陈家桥和南站负责着军火的供应和保障,绝对不能出一丁点问题!宁可让抵抗份子在铁路以西招摇,也绝对不能调动陈家桥的守军!”

木内影佐急忙认错,但心里却觉得藤田芳政过于小心。

在他看来,完全可以让江南造船所的海军陆战队前往陈家桥守卫军火,将陈家桥军火库群的守卫大队调出来,正面击溃游击队,再以铁路线守军佐以皇协军,追击溃散的游击队,将战果扩大。

但藤田芳政不同意,他这个特高课长也没办法。

……

在梅花弄接连打卡上班了13天后,张安平终于“挺不住”了。

他开始请假了。

特高课在梅花弄的人手抽调出了一大半,长谷川雄也不在这里蹲着了,张安平这个副主任自然是最高长官,他请假他自己批准,有问题么?

当然没问题!

所以,他正大光明的将梅花弄的事交给了汪曼春和明诚,自己则回家养病了。

张安平副主任能休息,但被撸掉了区长职务的张总指挥可没法休息,回家后他就匆匆以张世豪的身份“诈尸”了。

他要去沪杭铁路那边。

够鈤的藤田芳政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无视,宁可在铁路一线对峙,也不出兵围剿——既然这样,那他就去添一把火!

淞沪纵队临时指挥部。

张安平一进来,几个出身青浦班的特务便敬礼:

“区长好!”

“我现在不是区长了。”张安平矫情了一句后,很自然的坐到了指挥部的上位——老子不是区长了,但上海区、淞沪指挥部还是我张世豪说了算!

谁不服?

还是谭忠恕有眼色,匆匆赶来后看到上位的张安平,立刻毕恭毕敬的见礼:“总指挥。”

“说正事——你怎么一直没有在这边有大进展?”张安平带着责备的口吻询问。

按照他的要求,淞沪纵队需要给铁路线造成极大的压力才行,最好是能让铁路线停运。

谭忠恕解释道:

“总指挥,日军在铁路沿线聚集的兵力超过两千,还有一千多伪军协助,铁路上又有他们的装甲列车,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集结优势兵力,我怕贸然动手的话,会被咬住。”

之前就说过,别动队看似战斗力不错,但也就是小规模战斗中,可以凭借火箭筒和日军打个不分上下,但如果规模增大,到连(中队)营(大队)级别的战斗上,就只有被日军压着打的份了。

毕竟别动队的重火力是短板,而且经过消耗,首批火箭筒的库存已经见底。

之前能将日军中队级别的部队消灭,别动队是利用伏击优势以多击少,可从来都不是正面硬撼!

所以谭忠恕只能利用日军不便出击的短板,一直在铁路线一带运动、骚扰。

但这不是张安平想要的。

必须要让日军体会到切肤之痛后,才能将陈家桥军火库的守军调出来!

面对谭忠恕的叫苦,张安平只能祭出绝招:

“我带来了15挺MG34通用机枪和50支火箭筒,这些东西能不能填补下短板?”

谭忠恕大喜过望:“能!”

他心中狂喜,有这样的总指挥,简直是邀天之幸呐!

“我还有个情报——南站那边,有一辆满载军火的列车,将于下午六点驶出,经西站后走京沪铁路前往前线。”

张安平问:“今天,能不能突破日军的防线将这辆列车解决?”

谭忠恕看了眼时间,盘算了起来,许久后道:“总指挥,我担心咱们的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张安平一愣,一千七百多人,你担心人手不足?

谭忠恕解释:

“想要解决这辆列车,就必须调走保护的装甲列车。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佯攻西站才行。”

“但西站一线,日军有一个大队的守军,想要达到让敌人紧张的程度,起码得三倍敌人的兵力。”

“日军西站外围有大量永固工事,短时间内是很难突破的,一旦被缠上,日军集中兵力两侧迂回包抄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全歼。”

“所以进攻的时候必须掩护两翼,即便无果,也能安然撤离。”

随着谭忠恕的解释,张安平倒是明白了。

他不是不懂军事,但懂的就是小规模的战斗,这种数千规模的战斗他确实不懂。

听完谭忠恕的解释,张安平也觉得在理。

简单的说:

袭击军火列车,起码得四百人吧?

佯攻西站,如果兵力少就是挠痒痒,兵力多了又没有掩护,反而会成为送人头的行径。

而谭忠恕手里能动用的也就一千七百多号人,要不是利用铁路线的漫长能机动,根本不能对守卫的日军造成威胁。

而他如果不将装甲列车调走支援西站,那么即便集结全部力量,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啃下有装甲列车保护的军火列车。

如果不能啃下,西站的守军会沿着铁路线支援而来,不管在哪打伏击,都会无功而返不说,还有可能会被聚而歼之!

日军在铁路沿线,兵力是处于优势的,之所以会被谭忠恕打的只能防御,是因为铁路线太长——可日军的优势是能借助铁路线短时间内完成调兵!

理清了这些后,张安平也瞬间明白了谭忠恕的意图——这家伙不是不想打,而是想找人帮忙!

他道破谭忠恕的目的:

“你想让中共的游击队帮忙?”

“总指挥英明。”谭忠恕也没藏着,解释说:

“那边看我们在铁路线对峙,也将人手调集了过来,我们负责西站以北段,他们负责西站以南段,如果将他们喊来帮忙,让他们策应我们的两翼,这仗打起来绝对没有问题!”

红心·张犹豫了一阵,道:“那就请他们帮忙——这样吧,如果他们愿意出力,拿下军火列车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只负责我们单翼的策应即可!”

明面上,张安平自然是不想啃最难啃的骨头,但实际上,他是想给游击队送物资。

拿下军火列车,这得多少军火啊!

谭忠恕道:“是!我这就亲自去游击队那边协商。”

……

对于谭忠恕上门谈合作的事,游击队这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游击队眼馋一列车的武器装备啊!

不过对于和张世豪的合作,游击队这边还有不同意见的。

从上海撤入游击队的袁农表示:

“张世豪此人歹毒至极!原以为他是因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放下芥蒂,可谁能想到他却利用我们对他的友善,在咱们根据地安插内应,破坏我们的革命!”

“此人对我们恶意极深,如果这一次他是抱有别的目的呢?比方说借日本人之手对付我们?”

袁农的担心不能说是没道理。

但游击队方面的首长再三思索后,决定还是履行约定——如果张世豪真的心存不轨,他们也可以及时抽身,不会被咬住。

毕竟,张世豪的人直面的是西站完善的守备工事,论艰苦,西站的仗才叫不好打呢!

游击队统一了认知后,马上开始向王家井一带运动,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赶往西站,准备支援别动队(忠义救国军),在西站以南的铁路线上,只留下了少两人充作疑兵虚张声势。

……

下午六点,火车南站。

一辆满载军火的列车,在一阵污污污声后开始启动。

在这辆满载军火列车的前后,分别跟着一辆共八节车厢的94式装甲列车。

往常这种军火列车只有一辆装甲列车护送,但最近几天游击队在铁路线活跃频繁,日军不得已加强了重要列车的护送火力。

(94式装甲列车的火力配置:车厢八节,重机枪10挺,105加农炮两门,八八高射炮两门。)

就在军火列车出发的同时,一封电报也发到了谭忠恕处。

6:30分,军火列车经过了火车西站,继续向北。

6:50分,天色暗了下来,三颗信号弹升空,紧接着在火车西站两公里外,无数的别动队队员冲了出来,对西站外围的日军工事展开了进攻。

日军仗着有完备的防御工事,根本不将抵抗份子放在眼里,但在交火后十分钟,日军懵了。

抵抗份子哪来的这么多攻坚武器?

他们苦心经营的永固工事,在一发发拖着尾焰的的神秘炮弹的打击下,一个接一个被突破,自诩为铁打的防线,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接连失守,不到20分钟,最坚固的第一、第二两条防线被接连突破。

日军急眼了,火车西站虽然没有南站囤积的物资多,但也是重要的枢纽,如果被抵抗份子拿下破坏,最少十天半月就不能向前线支援物资。

原以为是例行的骚扰作战,谁能想到这是抵抗份子全军压上的一次行动啊!

不得已,日军立刻收缩铁路沿线的兵力,紧急支援西站,同时还将可以动用的装甲列车唤来支援。

防守的日军指挥官也火了,中国军队居然敢打我?那我就把伱们吞吞吃掉!

就在火车西站的战斗进入到白热化的时候,王家井铁路线附近,刚刚抵达不到一个小时的游击队,终于看到了猎物。

“打头是装甲列车,后面跟着的是装军火的——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

“火箭筒小组,抵近!”

“准备!”

“开火!”

一声令下,十几枚火箭弹就拖着尾巴扑向了正在均速前进的装甲列车。

装甲列车的主装甲厚度是10毫米,防备游击队的子弹是绰绰有余的,但这一次游击队不讲武德,开局就用十几枚火箭弹招呼,能轰破坦克装甲的火箭弹,面对10毫米的列车装甲,简直跟吃豆腐一样的容易。

装甲列车在第一时间就趴窝了,关键是它趴窝的地点距离后面的军火列车足足一公里多,这个距离上重机枪也没用了。

车载的高射炮和105毫米的加农炮,因为是重点的招呼对象,只剩下一门还可以发挥作用,但仅仅咆哮了三声,就被三枚火箭弹干哑巴了。

失去了机动、失去了火炮的装甲列车,就是一堆废铁,在隔着一公里多的距离上,根本支援不到军火列车。

日军指挥官见状,组织士兵下车支援,可才出来就遭到了火箭筒的打击——白天时候火箭筒还容易被日军关照,但晚上火箭弹小组打完就换地方,日军根本就没招!

装甲列车没法支援,军火列车上只有一个分队的押送士兵,面对超过三百名游击队员的全方位进攻,根本就应付不了,不到十五分钟便被全歼。

然后,游击队的懵了。

整整一火车的弹药、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和手榴弹啊!

还说什么废话,搬!

往空搬!

能搬走多少算多少!

因为西站吸引了绝大多数日军的注意力,日军在第一时间根本无法过来,游击队因此获得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宝贵时间来转移这些装备和军火。

他们起先的效率还不高,毕竟才堪堪三百来人,可后面的半小时,动员的百姓赶着驴车、马车和牛车来了,这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可惜终究是时间有限,依然有一大半的武器弹药没法运走。

眼看着鬼子的支援就要来了,游击队只能忍痛爆破。

一声巨响后,无数的枪支弹药在爆炸中化为了昂贵的垃圾,装甲列车的日军指挥官看到这一幕后,二话不说就拿着军刀进了装甲列车。

西站。

经过四十余分钟的激战,谭忠恕指挥着手下打到了距离西站还有八百米的地方,眼看着就能够到西站,但手下却匆匆来报:

“谭指挥,左翼和敌人交火了!右翼那边也传来了枪声!”

面对近在咫尺的西站,谭忠恕下令:

“撤!”

随着这一声撤,参战的各部开始了有序的撤离。

此役,淞沪纵队兵锋逼近西站,中共游击队炸毁满载军火的列车一辆,令日军上海警备司令部震怒,于次日调集大量兵力,开始对淞沪纵队和游击队进行清剿。

尽管这一决定遭到了藤田芳政的激烈反对,但特务机关终究是无权干涉警备司令部的决策,只能不甘的作罢。

当得知日军纠集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出城“剿匪”后,坐镇梅花弄的张安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胜负手,已定!

(第一更,应该还有两更。)

(本章完)

第238章 意想不到的人!

戴处长是抵达浦东后才知道淞沪纵队干了这事的。

然后,他就开始骂张安平了。

不带你这么坑表舅的!我辛辛苦苦在淞沪纵队呆了那么久,忙着整编、忙着人事、忙着奏请JS委员会!

我辛辛苦苦的忙完了,才走你小子就给我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你倒是早一天或者早那么一会会啊!

戴处长很生气——手下的人干出了这样的大事,差点收复上海火车西站,结果,身在上海的他,却偏偏没赶上?

“找这小子去!接下来的事要是甩开我,得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处长!”

戴处长“怒不可遏”的跨过黄浦江,前往公共租界找张安平了。

现在唯一的遗憾是徐处长不在这里,要不然,戴处长不介意将这出戏的前因后果、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经过一股脑的告诉他,让他好好理解理解什么叫情报战线!

果然,身临附近和远在后方看到同样的电报,那可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啊!

就在戴处长气呼呼的找张安平的时候,在藤田机关,藤田芳政也在大骂警备司令部的猪头。

“如果这时候抵抗份子在上海搞事情,就凭上海现在的驻军,能解决问题吗?”

“这帮愚蠢的家伙,如果上海出了什么事,他们全都是帝国的罪人!”

在上海西站和军火列车没出事前,藤田芳政总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哪怕是木内影佐这时候因为不断查出收获,已经膨胀到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能逮到戴春风,藤田芳政依然有个清晰的认知:

这些都是张世豪的算计。

所有的行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营救黄剑侠!

但此时此刻,他却隐隐不安起来。

阵仗太大了。

大到藤田芳政总觉得不对劲。

张世豪的目的是成功的。

随着大队被集结出动,上海内的驻军严重短缺了,警察局不得不将取消所有休假,所有警员都开始上街,特务委员会、特高课所属的力量,也不得不全部上街。

梅花弄那边,明面上现在就剩情报处的几十号人——就连行动处的人也都抽调了出来!

如果说张世豪是为了营救黄剑侠,这一切都是非常完美的——上海区现在只需要消灭几十号情报处的人就能将黄剑侠救走!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不管他怎么布局,营救黄剑侠是必须的目的,百余名帝国战士堵在了梅花弄的两端,他只要入局便是瓮中之鳖!】

尽管这样的安抚自己,可藤田芳政就是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藤田芳政一遍遍算计着上海区的实力,可不管怎么算计,他都想不出张世豪还有别的方式。

思来想去,藤田芳政脑海中突然生出了大胆的想法。

……

藤田芳政谋生了一个大胆想法的时候,正要出门的张安平却被戴处长给堵了个正着。

“表舅,您怎么来了?”

“屁话!我还不能来找伱?我找你还碍你事了?”戴处长大怒,噼里啪啦的一阵数落,反而让张安平一头的雾水。

表舅这是到更年期了?

还是自己运气歹,碰到了男人每个月都不束缚的那几天?

“您消消气!喝茶,喝茶。”

“这是想堵我的嘴?我说几句话就让你张总指挥不舒服了?消气?我哪来的气?!”就差在脑门上刻着我他妈很生气的戴处长愤怒的质问张安平。

张安平赔笑,献殷勤似的道:“表舅,这次又干了波大事,小鬼子这下急眼了!”

这是老一套的“盘舅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功劳显摆显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本打算消消火的戴处长更怒了:

“不就炸了一列军火吗?这算屁的大事!”

“带上共党帮忙,小两千人打不下一个火车西站,还有脸在我跟前显摆?看把你能耐的!”

这一通骂下来,张安平终于明白表舅的怒气是出在哪里了……

合着是生气自己没带他“玩”啊!

张安平哭笑不得,这事给整的,分明是你自己走的,我哪知道恰好你前脚走我后脚来呐!

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没在现场吗?

“是是是,表舅您放心,这一次确实不算大事,下一次一定能在您的亲自指挥下,搞一波更大的事!”

“哼!”戴处长冷哼一声,心里嘀咕:算你小子有眼色。

不是戴处长矫情或者没见识,实在是迄今为止,最酣畅淋漓的胜利只有刚刚结束的台儿庄大捷,多少带兵的将军都没有在鬼子跟前占到便宜,自己要是能露个脸……

他甚至都想好了场景:

在漫天的火光中,他戴处长背对着照相机,孤寂而伟岸的身影在这一刻定格……

那面子刷刷刷的就涨起来了有木有!

只能说,张安平自创的战地打卡,太吸引人了。

摸清楚了表舅的小心思后,张安平马上有了主意,贼兮兮道:“表舅,您要是有空的话,跟我去见个人?”

“见谁?牌面这么大?还有,你小子这一次就不该给共党这么大的甜头!要不是看在这一次毁了一车军火的份上,这小辫子啊,够让你喝一壶了!”

戴处长最后一句话纯属掩饰,他事后也分析过情况,知道外甥这是迫不得已——只要取得了胜利的结果,手段神马的不重要!

自己不追究,谁敢追究?!

张安平委屈的辩解:“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了——表舅,咱不说这糟心事了,咱们去见见这个人吧。”

“到底是什么人?”

“您到了就知道了。”

看外甥这么卖关子,戴处长也好奇了起来,便没有再问,只是示意自己随时出发。

张安平本就收拾的差不多了,略收拾后就以张世豪的“绝世容颜”现世,然后拉着表舅翻墙离开——拉着未来中国的特工之王翻墙,这恐怕是张安平独有的成就吧?

就问服不服!

拉着戴处长,张安平从公共租界出发,一直往南市方向走。

路上,戴处长道:

“你小子一直在营造钓出梅花弄内敌人的局面,异常活跃的行动、‘我’的行踪,今天又搞了这么一出,可以说想要的局面基本达成了。”

“但在陈家桥那边,你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

“今晚神神秘秘的去找人,十有七八就是为了军火库那边的布局。”

“一直临到头才找人,这说明对方必然是你的人!”

“而这个时候能找对方,显然是对方对你布局炸毁军火库群极有帮助的人——所以,你要见的人是警备3团的?”

警备三团就是负责军火库群安防的伪军团。

面对戴处长轻易得出的结论,张安平叹服道:“表舅不愧是老特工!”

戴处长略显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

“说说吧,对方是什么身份?这么重要,又有相对自主的时间可以和你见面,至少得是个连长!嗯?按照你的性子,这连长有些低了,难不成是营长?”

张安平“羞涩”一笑:“表舅,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团长?”

戴处长闻言直接愣住了。

许久,他涩声道:“团长?警备三团的团长李杏雨?!”(我的龙套、配角章节被起点吃掉了,呜呜呜,没截图,呜呜呜……)

张安平小心翼翼的点头。

戴处长麻了。

靠,日本人把守备军火库群的大队调走了,从造船厂那边调了一个中队的海军陆战队,现在军火库的主要防备主力就是警备三团!

你告诉我说警备三团的团长是你的人?

戴处长算是明白张安平为什么非要让刚组建的淞沪纵队强攻西站了!

“李杏雨在警备三团只有一个营的嫡系,另外两个营不怎么听他的命令,他为了不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也没有在这两个营中发展嫡系。”

“我的打算是到时候在南站掀起动静,李杏雨到时候会让一个营去支援南站,剩下的一个营就比较好解决了,届时我的人再出动,可以将军火库夷为平地。”

听着张安平讲述自己的计划,戴处长第一次觉得万无一失这个词就是为张安平打造的。

戴处长哭笑不得道:“你小子……”

有李杏雨这张牌,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动手?

难道就是为了稳一手?

这其实冤枉张安平了。

张安平本来是打算等武汉会战的时候捅这一刀的,无他,就是为了在大队长跟前再露一次脸!

要知道,武汉会战的总指挥可是大队长啊!

咳咳,虽然自己现在也是个总指挥,但总指挥和总指挥是不一样的。

这个军火库群明显不是短时间就会荒废的,武汉会战也没多久要开始,到时候打对战亲自挂帅,自己关键时候来这么一下,啧,又是党国虎贲的点名褒奖啊!

张安平不由幽怨的想:表舅啊表舅,你知道我为了盘顺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戴处长干咳一声,道:“咳咳,那啥,我最近应该没事干。”

“巧了,我觉得这次行动太过重大,我年轻没经验,正想找您帮衬帮衬呢——表舅,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这几天就委屈您屈就,指挥一下?”

戴处长假模假样道:“这事一直都是你负责筹划,临了我指挥的话……”

“毕竟是要协调三家,我人微言轻,您出面才合适。”

“那行吧。”戴处长故作无法推脱,心里却嘀咕:

老徐啊老徐,不是我要爽约,实在是我外甥太能干了,这次结束,无论如何,他都得官复原职啊!

你的面子,终究是没有领袖询问优先级别高啊!

毫无疑问,这一次要是真的干成了,他肯定得给领袖显摆显摆,到时候领袖问起来了,他能说自己的外甥不是特二区的区长吗?

一路无话。

期间经过南市区域的时候,遍地的疮痍仍旧没有被清理干净。

南市保卫战才是淞沪会战上海最后的战场,两个团外加上海警察总队,在这里血战近十日!

张安平的心情莫名的悲凉。

此时上海的盛世和疮痍依旧在相互交织,而日寇的铁蹄,却在远东的明珠上肆意的践踏。

而距离战争的结束,还有七年之久啊!

见面的地点是沪军营路上的一处酒馆,张安平跟戴处长进去的时候,李杏雨已经和几名心腹喝得二麻二麻了——看到张安平后,李杏雨微微的摇头,示意先等等。

张安平带着戴处长来到了酒馆后院,没多久,酒馆老板便急匆匆来了,一改卑微之色的酒馆老板肃然站在张安平跟前:

“老师!”

“加点料,让李杏雨脱身!”

“已经加料了,他们得醉一宿了。”

“去警戒,有动静立刻吱声。”

打发走了酒馆老板后,张安平为戴处长解惑:“他是青浦班的学生,李杏雨是他堂哥,算是他一手策反的。”

“策反?”

“李杏雨本来就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他的家人在淞沪保卫战期间撤离,被日本兵杀了。打那以后和日本人有生意往来的李杏雨就想背刺日本人。”

张安平介绍起了李杏雨的背景:

说起来终究是时代的悲剧。

曾经的李杏雨,因为军阀混战脱离了军队的普通人,后来结识了日本人后和日本人关系密切,发了点小财。

时代的一片絮,轻飘飘的落下来,压在个人的身上,却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家破人亡后,李杏雨只剩下一腔的仇恨,机缘巧合下投身伪军,期待能在有生之年为妻女报仇,最终阴差阳错下,成为了特二区的暗子。

戴处长微微点头,认为这种人是值得信任的。

李杏雨摆脱了喝醉的部下,来到了后院。

“区长。”

“杏雨,我要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我就送到酒馆。”

张安平点头,随即介绍起了这一次行动的详细计划。

“计划定于四天后开始。”

“南站交火后,你只要让2营或者3营出去救援即可,等派出一个营后,你就到负责在西边一带接应咱们的人……”

张安平巴拉巴拉的说起了计划,李杏雨仔细的聆听着张安平的方案,听完后表示自己全都明白了。

“记住,未发动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即便是你最信任的手下党常林,也不要透露,明白么?”

“我明白。”

交待一阵后,张安平才让李杏雨赶紧出去,免得让人怀疑。

随后他和戴处长离开酒馆,在回去的路上,戴处长问:

“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如果——我说的是万一这个人有问题呢?”

张安平只用一句话就让戴处长再无疑问:

“我刚说到的党常林,是他手下的一营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党常林,是我的人。”

戴处长彻底无语。

这小子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精明!

不愧是自己的外甥啊,前一秒还在叮嘱不要信任党常林,下一秒就告诉自己,党常林是他的人。

这一手,真六啊!

李杏雨身边有这么一个钉子,即便是不可靠或者出了问题,党常林也会随时叫停。

……

藤田芳政决定躲一躲了!

八一三那次的亏,是他藤田芳政这辈子以来吃过最惨的亏了。

从那以后,藤田芳政就不断告诉自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得意的时候,往往是要遭的时候。

这一次,最大的对手张世豪,所有的算计都没有逃脱自己的反算计。

他该得意!

可西站的战事让他不安,但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有纰漏的藤田芳政,再三思考以后,决定躲一躲!

如果自己的反算计被张世豪反反算计了,那自己不在上海,出了事背锅的便是执行人!

如果自己的反算计算计到了张世豪,那自己即便是不在上海,这功劳少不了他这个机关长的!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藤田芳政,终于下定决心要躲一躲了。

去哪?

去前线汇报工作!

于是,藤田芳政立刻行动起来,通过自己的人脉,找了一个汇报的绝佳借口:

论如何剿灭活跃在占领区的武装力量!

第二天,华中派遣军司令部一纸命令就下来了,藤田芳政立即动身前往前线。

临走之际,他告诫木内影佐,张世豪一定会救黄剑侠夫妇的,梅花弄那里一定要时时关注。

沉迷于抓戴春风行动的木内影佐,拍着胸口表示绝对万无一失!

只要抵抗份子敢救黄剑侠夫妇,一定会让他们折戟沉沙。

(第三章大概到一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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