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夜袭

待等江然回到客栈,这边也是一切安好。

唐诗情就在江然的房间里等着他。

见他回来,便拉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

“如何了?”

江然把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唐诗情也有些意外,而她的第一个反应倒是和江然一样:

“他该不会也是我教中人吧?”

魔教百年以来,各种分崩离析,门人弟子四散,找不到组织的情况下,说不定就会做点什么。

就好像君何哉,他就加入了天上阙,硬是干到了尊主的位置。

从而借天上阙的势力,搅动风云。

如果说有魔教高手,在找不到魔教的情况下,混迹于杀手组织之中,最后干到了楼主的位置。

倒也未必说不过去。

“可倘若如此,为何要避而不见?”

江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诗情轻轻摇头:

“该不会是以为,你想要将他抓起来换赏银?”

“倒也难说……”

江然笑了笑,他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虽然说无生楼今天晚上来的这人,抓了也能拿去换赏银。

可问题是,这样的小角色,就算是换又能换来什么?

执剑司上都未必榜上有名……毕竟杀手组织,从来都是隐秘小心的。

长公主就算是想要找人调查,都未必能够摸得到门路。

又如何能够将名字列在名单上?

也就一些比较出名的……例如五毒一流,还算是有些价值。

至于无生楼楼主,那自然更是非比寻常。

此人的赏银虽然不如天上阙的尊主,却也相差不算太大。

他比君何哉更加厉害的是,他是五国通缉。

毕竟,这横跨五国的大组织,太招人恨了。

凡此种种,与其在对方一现身就将其拿下,还不如看看对方的意图,然后来一个顺藤摸瓜。

实则江然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只是最终的结果,却有点意想不到。

两个人在这合计了良久,最后也没有什么头绪。

“罢了罢了,不再多想了……”

江然摆了摆手:

“观其行事,今后应该还会有所交集,是敌是友,也终将现出原形。

“在这之前,先静观其变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夜色,轻声说道:

“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在意他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唐诗情给他添茶,一边轻声问道。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长公主的那位侄子,名叫单聪,是当今圣上的第二子。

“本应该是尊崇至极的身份,却游历江湖到了锦阳府。

“当日,锦阳府外……”

他将认识单聪的经过跟唐诗情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唐诗情之前并不知道,其实,对于单聪她也并不关心。

不过听完了锦阳府外的那一番经历之后,她倒是若有所思:

“当时的出手的人,绝不是吴笛……

“那出手的人会是谁?

“他的目的到底是吴笛,还是单聪?”

“都有。”

江然一笑:

“出手之人你也认识,便是田有方。”

唐诗情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然又将田有方和吴笛之间的恩怨纠葛说了一遍,并且提到了当天夜里田有方说的那些话。

根据田有方的说法,让他出手暗害单聪的人,乃是当朝武王爷。

这皇室纠葛本就闹得人尽皆知。

哪怕唐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万古悲,也还是听说了这件逸闻趣事。

毕竟皇室的瓜,总是不能放过的。

“所以,你如今也在怀疑,支持青国于金蝉之内活动的,便是这位武王爷?”

唐诗情眨了眨眼睛:

“倘若当真如此,我们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

江然一笑:

“我们是江湖人,朝堂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哪怕管的再多,那位也不能将龙椅让给我来坐。”

“伱想坐吗?”

唐诗情抬头问江然。

是很认真的那种。

好像江然只要说一句‘想’,唐诗情就要杀入京城之中,把当今天子从龙椅上拽下来一样。

这跟平日里唐画意开玩笑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因此江然也不好乱开玩笑,万一唐诗情当真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当即摇了摇头:

“当皇帝没有意思,我不是能够坐得住的人。

“若是不能行走天下,四海浪荡,人生岂非毫无趣处?”

唐诗情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随你一起浪迹天涯。”

江然心头微微一触,拉过了唐诗情的手,轻声说道:

“是不是我去哪里,我做什么,你都会陪着我?”

“那是自然。”

唐诗情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龙潭虎穴也好,刀山火海也罢,你上天,我就随你做仙,你要是入了地,我就和你一起化鬼,除非你赶我走,否则的话,我再也不想从你身边离开了。”

“只盼着有朝一日,你莫要后悔。”

江然轻轻摇头,他自问自己没有这么好,可以让一个人这般死心塌地。

“我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唐诗情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总是叫江然有些说不出来的心疼。

似乎只要自己对她好一点,她就能开心许久。

江然轻轻出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朝廷若是乱了,对我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

“倘若这我武王爷当真阴谋造反,那他的脑袋得值多少钱啊。”

唐诗情想了一下,双眸里的小星星也是异彩纷呈。

她忽然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做捉刀人了。

“那你……会做什么?”

江然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就找一块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盖一座大房子,大庄园。

“可以养一些鸡鸭牛羊。”

“还有狗!”

唐诗情立刻提议。

江然发现这姑娘是真的很喜欢狗,便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还得养狗,养好多狗。”

唐诗情连连点头。

“然后呢……我们,带上画意,接上唐员外,还有老酒鬼。

“我们就在这大庄园里生活。

“练练武,读读书,下下棋,写字画画,想做什么都好。”

“还有叶惊霜叶姑娘,长公主,楚云娘,田苗苗,颜无双……”

唐诗情扒拉着手指头。

“等等等等……”

江然连忙打断:

“惊霜也就算了,这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不喜欢她们吗?”

唐诗情诧异的看着江然。

“……”

江然一阵无语:“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多人?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为什么连田苗苗和楚云娘都算上了?”

“那我不知道啊……不过,反正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全都接来。”

唐诗情笑道:

“你有这么多银子,都可以养活得了。

“如果你的银子不够用了,就跟我爹要。

“他有的是银子。

“如果他的银子也不够了,你还可以让我教内弟兄去营生赚银两,然后拿给咱们花费。”

“……你想的怪好的呢。”

江然伸手在唐诗情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了,现在不许胡思乱想了。

“回去休息吧,夜深了。”

“恩。”

唐诗情看了看外面夜色,眼珠子滚了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脸就红了。

站起身来:

“那……那我先去休息了。

“你也早点睡吧。”

“好。”

江然点了点头,起身将唐诗情送出门外。

一直到看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这才关上了房门。

坐下之后,看着桌子上的半杯茶水,哑然一笑,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其后便来到了床上躺下。

夜幕越发深沉,客栈里也格外的安静。

江然再一次被惊醒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户,窗外仍旧漆黑一片。

但是有人在撬窗……

江然看着窗口,一时之间都有点迷茫了。

这年头的毛贼都这么卷了吗?

大年三十不在家好好过年,还出来营业?

给同行一条活路啊!

这念头刚到此处,窗户就已经被撬开了。

然后就见一个人一骨碌钻了进来,落地之后,脚好像还有点没站稳。

江然就看着这人扶着窗框子,然后慢慢的关上了窗。

紧跟着就是一步三摇的朝着江然走了过来。

“嘿嘿嘿……”

到了床前,这人发出一声怪笑: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着,一把掀开江然的被子,就钻了进去。

江然反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其按在了身下:

“臭丫头,晚上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撒酒疯了?”

唐画意奋力挣扎:

“你……你松开我……你……你休想欺负我……”

江然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人还没清醒:

“果然是在发酒疯。”

随手松开了她的腕子,就见唐画意忽然一回头。

双眸之中,似乎接引了天上星光。

江然只觉得精神一晃,造化正心经当即一转,继而大怒:

“臭丫头,你敢对我用心魔念?”

说话间,将她拽起来,摁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大巴掌就要落下去。

唐画意兀自挣扎:

“可……可恶啊……心魔念对你没用……我,我到底该怎么对你用强……”

江然气笑了:

“你还想对我用强?

“长本事了你……”

这一巴掌倒是拍不下去了。

恨恨的将她扔到了一旁:

“还不赶紧回屋睡觉?”

说完之后,就发现,唐画意呼吸均匀,竟然已经是睡着了。

睡着睡着,还嘿嘿怪笑:

“总算是让我得逞了吧,姐夫乖……我会对你负责的……”

“……”

江然听的脸都绿了。

这是做了一些什么梦?

在梦里她到底对自己干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窗户,以及床上躺着的唐画意,忍不住揉了揉脑门:

“难道她是做梦,做过来的?

“人家做梦也就仅仅只是做梦……她做梦,还付诸于行动了?”

江然哭笑不得,索性趴在一边,瞅着她,问了一句:

“你打算如何对我负责?”

“我将来……”

唐画意说到这里,就翻了个身:

“……对你好……”

“怎么个好法?”

江然眉头一挑。

“嘿嘿……”

唐画意傻笑一声,就不回答了。

毕竟只是做梦,不可能有问有答,真的是那种有问有答的,多半都是没睡着。

江然哭笑不得,感觉这一晚上真不消停。

翻了个身躺下,看着床帐发了一会呆,继而放下了床帘,也没有驱赶唐画意,便自顾自的睡了。

反正同床共枕又非第一次。

上一次姐妹俩都在,自己尚且能够忍耐的住。

单单就唐画意这么一个小妖精,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江然很快就发现,自己小看了唐画意。

唐画意睡觉很不老实,上一次江然就发现了,不过那次还好,床上空间有限,唐画意辗转腾挪,施展的余地很少。

可这一次不一样,给了她充分发挥的舞台。

然后就开始施展起了她的十八般武艺。

……

……

唐画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梦。

虽然梦的是什么,随着双眼睁开,就一下子淡忘了。

做梦就是这般有趣的一件事情。

半梦半醒之间,还能很清晰的记住这个梦的内容。

并且决定醒来以后一定不能忘记,留待日后慢慢回味。

可一旦真个清醒,就是半点不由人了。

最后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彻底睁开了双眼。

看着陌生的床帐,她也未曾放在心上。

这一路走来,天天换地方睡觉,能熟悉才是咄咄怪事。

只是凝望了一会之后,她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自己的手……怎么好像被人给绑起来了。

她低头瞅了瞅,确实是被绑起来了……是被腰带绑的。

这腰带很熟悉……是江然的。

之所以这么熟悉不仅仅是因为天天能够看到,关键是,这是她和唐诗情在锦阳府亲自给江然挑选的。

用料讲究,缝制的手法更是考究。

只是唐画意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腰带为什么不在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而是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江然正在呼呼大睡。

唐画意猛然瞪大了双眼。

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小片段。

并且转眼之间就列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昨天晚上自己酒后乱性,跑过来对江然用强,然后被他武力镇压,最后绑住了手脚扔在一旁。

第二种,昨天晚上江然喝醉了,酒后乱性,跑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给抓了过来,打算发泄兽欲,结果自己虽然喝多了,却仍旧坚守底线,抵死不从。他一怒之下,就把自己给绑了……然后为所欲为?

她感受了一下,好像身上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多半不是。

毕竟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江然对她用强,她根本不会抵死不从,肯定立马就从。

那难道是第一种……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自己大概也没有成功。

“可惜了……”

唐画意叹了口气。

“什么可惜了?”

江然的眼睛还闭着,但是嘴巴却张开了。

“你没睡着?”

唐画意吃惊。

“我想看看你的清晨起来之后,良心会不会痛。”

江然睁开眼,瞥了唐画意一眼。

“为什么良心会痛?”

唐画意举起了自己的手:

“就算是痛,也是我的手痛,以及头痛。手痛是因为被你绑了,头痛是因为宿醉。

“非要说良心痛的话,该痛是你才对吧。

“我一个妙龄少女,睡觉的时候好好的,还在自己的床上。

“结果一觉醒来,就到了一个男子的床上。

“还被绑了双手……”

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管对自己如何了解,不管有什么样的猜测。

反正先倒打一耙就对了!

毕竟按照正常的思路,自己这个说法绝对没有问题。

江然眉头挑了挑:

“你就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能做什么?”

唐画意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然后偷偷摸摸的问道:

“我得逞了吗?”

“你还想得逞?”

江然冷笑。

“……都没得逞你说什么啊。”

唐画意撇了撇嘴:

“而且就现在这样,谁得逞还不一定呢,你说我现在要是喊一嗓子,他们冲进来看到我们这模样。

“是会相信我,还是会相信你?”

“小丫头,你是不是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了?”

江然脸色一沉,伸手就将唐画意从床上拽了起来。

“诶诶诶……拽就拽,别掀被子啊,冷冷冷……哎呦,你真打啊!我的屁股……”

好半晌之后,江然方才放下了唐画意。

唐画意给打的脸颊泛红,咬着下嘴唇,敢怒不敢言。

“行了,起来洗漱吧。”

江然掀开床帘,便翻身下床。

“你给我解开啊。”

唐画意伸出双手。

“这点东西,能困得住你?”

江然伸了个懒腰:

“自己解开就是,别懒了,一会去把长公主给我叫过来,我有事要找她。”

“你跟她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唐画意两手一翻,绑在手上的腰带果然就已经松开。

她顺手叠好,放在了江然枕头边上:

“人家可是堂堂的长公主,你这呼来喝去的,还得人家亲自来见你……腰带给你搁这了。”

“知道了。”

江然抄水洗脸。

唐画意撇了撇嘴,脸上一转,已经恢复了厉天心的容貌:

“昨天晚上还跟人家同床共枕,一早上起来就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男人啊……我呸。”

不等江然发作,说完之后,一溜烟就翻窗逃走。

(本章完)

第327章 路见

长公主来的不算太慢,江然这边刚刚洗完脸,正坐下来准备喝杯茶的时候。

她就已经大驾光临。

“一大清早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江然手里的茶杯,顺手接过:

“多谢。”

江然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微微点头:

“不用客气……我打算出趟门。”

噗!

长公主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这大年初一,你不好好呆着,你打算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说您堂堂一国长公主,说话的时候,含沙量能不能低一点?”

江然咂了咂嘴:

“有点事情得去做,所以想着跟你交代一声。

“明天伱们照常启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概七天之后,我们可以在断流峡附近会合。”

“……所以,你要去哪?”

长公主有点好奇:“而且你走了的话,若是有人来杀我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会有人保护你的,想要杀你可没这么容易……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做一定的布置。

“厉天心会易容成我的模样,你到时候别表现的太过明显就好。”

江然轻声嘱咐。

“本宫晓得了。”

长公主忽然又端起了长公主的姿态,然后还是很好奇:

“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要去会老情人,长公主也得打探吗?”

江然无语。

“哦。”

长公主想了一下说道:

“这地界,距离流云剑派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你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正是如此。”

江然笑道:“如何?我难道还去不得了?”

“去得去得,怎么会去不得呢。”

长公主笑着说道:

“你自去就是……左右不过七日路程罢了。”

“恩……那没事了,我主要是跟你知会一声,免得你发现我情况不对,为人性格和先前有所差别,再强行戳破……那就没有必要了。”

江然摆了摆手:

“你去吧,顺便把厉天羽叫来。”

“好。”

长公主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勃然大怒:

“本宫可是堂堂长公主,你吩咐谁呢?”

“劳烦长公主了,多谢多谢。”

江然头也不抬的抱了抱拳。

长公主气哼的就走了。

江然这边则已经取来了笔墨纸砚。

青国高手的事情,江然并不打算告诉长公主。

既然想要挖坑,那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这个坑就越是隐秘。

他心头略微思量,便提笔蘸墨。

长公主当然没有唐画意这般好使唤,因此,等厉天羽来到江然跟前的时候,江然这边已经把信写好了。

写了两封。

厉天羽进来之后,刚一抱拳,江然就已经把两封信递给了他:

“把这两封信送出去,一封是给血刀堂,一封是给落花烟雨盟。

“这两者在这四方府中,皆有联络之处,我一会告诉你,你按图索骥就是。”

说完之后,又把如何寻找联络点的方法告知。

厉天羽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然后也被江然叫住:

“你去把叶惊雪叫来。”

“是。”

厉天羽对江然言听计从,说去就去。

叶惊雪很快就已经到了江然的房间。

进门看了江然一眼,有些疑惑:

“江大哥,你找我?”

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准备一下,一会跟我出一趟门。

“易苍暝要不要带上?”

“……”

叶惊雪呆了呆:

“去哪?带他干什么?”

“方便你赶路不顺心的时候,抽他几个耳刮子?”

“……倒也没有这种必要。”

叶惊雪一阵无语,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

江然点了点头;

“那就去收拾吧,我们要去流云剑派。”

叶惊雪眼睛一亮:

“我这就去。”

一大清早,江然这门口就跟走城门一样,进进出出的好几个人。

带等把能安排,需要安排的事情全都吩咐下去之后,江然便领着叶惊雪偷偷出了门。

他自然也是得乔装一番,只是他乔装就简单了许多,直接易容成‘厉天心’。

唐画意则顺势易容成他。

两个人衣服一变,身份就已经换完了。

江然就这般领着叶惊雪,直奔流云剑派。

此去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叶惊雪的内力,晓行夜宿一路施展轻功的情况下,差不多得有两日半的光景方才能够赶到。

而这转眼之间便已经是两天。

第一天晚上运气不错,正好路过一处小村子,两个人就在村民家中借宿了一晚。

今天的运气不算太好,就只能在荒郊野外找了一个所在暂且休息。

休息的位置倒是可以,距离小溪不算太远,是一处天然的山洞。

检查过没有猛兽的痕迹,便在这里生了一团火。

叶惊雪伸出手来,就着火光温暖,偶尔抬头看向江然:

“江大哥,为什么这一次这么突然?”

江然拽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看了叶惊雪一眼。

知道这姑娘因为自身经历,对周围的事情总是带着三分怀疑。

不过能够这般直接问出来,则说明她对江然还是很信任的。

便也没有隐瞒:

“青国有高手南下,去了一趟无生楼,想和他们联手刺杀长公主。”

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自然略过了无生楼主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做了一桌子饭菜这事……

叶惊雪听得果然一脸愕然:

“竟有此事?那我们现在去流云剑派,是为了去寻找救兵的吗?”

说完之后也不等江然回答,便是摇了摇头。

“这没道理……凭借江大哥你的武功,该找救兵的,是他们才对。”

叶惊雪低声嘟囔了一句,忽然恍然:

“你是担心,他们会对姐姐下手?”

江然靠在山洞口,看着山洞之外的星空:

“我的弱点不多……并且大部分都难以拿捏。

“唯有惊霜,因为红枫山庄的事情,和我之间的关系闹的人尽皆知。

“这里既然距离流云剑派不算太远,七天的时间还早,断流峡他们的调虎离山,总是得有一步后手。”

“原来如此。”

叶惊雪闻言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我们要不晚上也别休息了,日夜兼程,能早一点赶到总是好的……”

“倒也没有那样的必要。”

江然说道:

“流云剑派乃是五剑之一,不比别处,他们来金蝉行鬼祟之事,更不会轻易将事情闹大。

“想要掳走惊霜,可没有这么容易。

“我们的时间尚且充裕……按照路程看,明天不用过午,便也该到了。

“到时候……”

江然的话刚说到这里,便是微微蹙眉,抬头看了叶惊雪一眼,叶惊雪倒是暂无所觉。

不过看江然模样,就知道有意外发生。

当即抬眸探寻。

江然略微沉吟,一挥袖子,内力一滚之下,火堆顿时熄灭。

然后他一步踏出,领着叶惊雪朝着一处赶去。

片刻之间,两个人飞身落到了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这几日积雪不化,树梢上都是皑皑白雪。

两个人这般踩在树杈上,却未曾激起的一朵雪花,可见轻功之高妙。

低头去看,就见林间正有一群人在围攻一男一女。

只不过说是围攻两个人,其实是围攻一人。

那女子被男子护在身后,凭借手中一把三尺青锋,硬是挡住了周遭的连番攻势。

江然和叶惊雪对视一眼。

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没办法,前两天唐画意天天叨叨这莫不凡是个英雄男儿。

为了心爱的姑娘冲冠一怒,不惜得罪铁骑盟也要抢人。

以至于江然和叶惊雪都不得不将莫不凡的名字记在了心上。

如今居高临下看这两个人,男子生的颇为俊朗,剑法很是漂亮,那女子虽然不施粉黛,身上穿着麻布衣衫,一副山野村妇的打扮,却仍旧难掩姿容。

她眉目之间,天生带了三分愁苦,却又因为容貌精致,让人不觉厌烦,反倒是下意识的生出怜爱之情。

“该说不愧是胭脂楼的花魁吗?”

江然心中嘟囔了一句。

就感觉脸上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灼烧一般,顺势看去,就见叶惊雪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

江然有些疑惑。

叶惊雪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怎么办?”

没看到姑且也就罢了,只是两个活在别人口中的人而已。

如今既然见到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只是他们既然另有要事,这般招惹麻烦,好似也没有必要。

当然,在叶惊雪看来,还有一个理由。

这花魁容貌绝色,江然则老色批若是见猎心喜……那可该如何是好?

江然则微微摇头,示意叶惊雪莫要着急。

情况未明,还是先看看再说。

正想着呢,就听到围攻之中一人开口说道:

“莫不凡,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盟主念你是人才,这才屡次三番手下留情,否则的话,你早就已经性命难保了。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倘若你愿意臣服我铁骑盟,这个女人送给你又能怎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莫要继续自误了。”

“哈哈哈哈!!!”

莫不凡哈哈狂笑:

“做他的春秋大梦,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莫不凡死则死矣,何苦侍贼?”

“你死无妨,那你身后这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的落落姑娘,你也不怜惜了吗?”

那人冷笑一声:

“你死之后,咱们弟兄当是会好好待她。

“待等我等轮番享用之后,再将其扔回胭脂楼。

“高高在上的花魁,转眼之间,就会沦为最下等的贱婢……

“你将她带出来,便是想要让她的后半辈子这般过活?

“不能给她一生,何苦带她踏入这苦海之中?”

“你……卑鄙!!”

莫不凡听得心头一紧。

他这一路厮杀,本就是有伤在身,如今分心一瞬,肩头顿时便被人用熟铜棍打了一棍。

只疼的一咧嘴,又强行稳住身形,手中长剑一转,接连三朵剑花当空绽开。

不等看清虚实,手持熟铜棍那人已经闷哼一声,腕子上涌出鲜血,当即赶紧后退,以免死于剑锋之下。

而此时莫不凡脚步一转,又回护那落落姑娘。

就听她泣声说道:

“莫大哥,你莫要管我了,你走吧。

“只叹今生有缘无分,若是还有来生……”

“住口!”

莫不凡一声断喝:

“我还没死呢,你休要再说这丧气话。”

“……恩。”

那姑娘双眼含泪,藏在莫不凡的身后,小心观察左右。

江然眸光凝望之下,微微思量。

继而随手折枝,掰成寸许长短的一小节,掰了十余枚,继而以冷月钉的手法打出。

只听得嗖的一声响,一个正在围攻莫不凡的铁骑盟弟子,顿时哎呦一声,就地一滚,磕的满头是血。

众人一愣,却也未曾在意。

只当是未曾看清脚下,被石头给绊倒了。

正要加紧再攻……他们盟主有令,对这莫不凡,尽可能的生擒。

故此,一直纠缠到了现在。

如今眼瞅着就要稳操胜券,就听得哎呦哎呦接连声响不断。

周遭铁骑盟的弟子纷纷被打的满地打滚。

众人这才恍然,这可不是被绊倒了……这是有人暗中偷袭!

先前跟莫不凡说话那人,猛然环顾周遭,却哪里能够找到人。

倒是莫不凡经此神助,掌中剑锋大放光彩,叫周围铁骑盟的人不敢轻易近身。

眼见于此,那人脸色阴沉,抱拳环顾四周:

“敢问是何方高人经过此地,架我铁骑盟的梁子?”

“铁骑盟?”

江然朗声一笑:

“很了不起吗?我架这梁子,你又能奈我何?”

言说至此,屈指一弹,一节小枝便直取说话那人而去。

那人听得声音,当即怒喝一声,挥舞手中兵器要打。

却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凌空而起,飞出去足足三米有余,这才落在地上。

啪嗒一声,一节小木枝落在怀中,他低头一瞅脸色瞬间煞白。

以这样一节小木枝,能够将自己打成这样……此人内功之深厚,简直无法想象。

当即一骨碌爬了起来,抱拳说道: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只是……”

“滚!”

江然轻喝一声。

只听得林间猛然一阵呼啸,好似狂风怒号,卷起落叶积雪,漫天飞扬。

便好似有什么沉睡的庞然大物,即将苏醒,要择人而噬。

铁骑盟众人只觉得心头轰然巨震,禁不住便想要呕血,更觉得头痛欲死,骇的心胆俱裂。

为首那人连忙喊道:

“走!!!”

话音落下,飞身而起,朝着远处飞掠。

余下众人赶紧跟上,待等走出一段之后,这才恢复,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中余悸。

只觉得这一场着实是死里逃生。

眨眼之间,铁骑盟的人去了个干净。

莫不凡有些迷茫的看向周遭,抱拳说道: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旅途闲人,不必言谢,你们两个也给我滚。”

江然说完这话之后,莫不凡顿时脸色一变,继而苦笑一声:

“既如此,那晚辈不敢打扰……告辞了。”

说着看了身后的落落一眼:

“我们走吧。”

那落落姑娘收回目光,把手送到了莫不凡的掌心之中:

“恩。”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眼不见踪迹。

整个林间,再一次恢复了清净。

到了此时,叶惊雪方才彻底收回目光,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问道:

“方才……她是在看我们吗?”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江然轻笑一声:

“这事,好似越发的古怪了。

“莫不凡英雄救美,英雄是不是姑且不提,救得当真是美?

“表面上娇柔的小姑娘一个,背地里,却在满场中人都无所觉得情况下,唯有她发现了你我所在的位置。

“莫不凡带着这样一位亡命天涯,还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句?”

叶惊雪有点犹豫。

“来路莫名,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江然轻声说道:

“今夜经此一闹,倒是没心思休息了,你可还行?”

“自然没问题。”

“那我们赶一场夜路,料想不等天亮,就该到了。”

“好。”

两个人都是说就走就得性子。

当即飞身而起,朝着流云剑派所在赶去。

果不其然,别说天亮了……不到丑时,两个人便已经到了流云剑派的山门之前。

他们未曾遮掩身形,门前把守的弟子一眼便看到了他们。

正要喝止,就是一愣。

“叶师姐?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门前弟子有点诧异的看着叶惊雪。

显然是将她和叶惊霜搞混了。

叶惊雪倏然莞尔一笑:

“就在方才啊,你没看到吗?哦,对了,我记得你当时正在打盹呢。”

那人脸色一红,连忙说道:

“叶师姐高抬贵手,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师父,不然的话,他非得惩治我不可……”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说着领着江然就要往里面进。

江然是哭笑不得,叶惊雪平日里表现的倒是颇为成熟,只不过一涉及到她和她姐姐的容貌,就有点顽皮了。

他记得初次见叶惊雪的时候,她也是这般胡闹的。

当即拉住了她的腕子,对那人抱了抱拳:

“这位兄台恕罪,你面前这姑娘并非叶惊霜,而是她的胞妹叶惊雪。

“我们二人远道而来,便是想要求见叶惊霜叶姑娘。”

……

……

ps:孩子昨天晚上在他奶奶家住的,今天一早上回来就发现发烧了,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又去医院了……我把这章发上去,也得去医院看看。

这两天孩子生病的太多了……哎,大家也都注意防护吧。我总感觉,自己下午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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