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刺蔡

甜山的一处客栈。

客栈后院是草原。

一个束发戴冠的人影,沐浴着月色走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气度不凡,金黄色的面容上,有着一道狭长的疤痕。

他站在原地,随口道:“移师甜山!”

远处几人被这一道命令震住了。

京城位于大车店之北二百里,天衣居士正从咸湖南奔酸岭,离京师有九百里之遥。

甜山则是在京城以南七百里,为何元十三限既不北上返京保护蔡相,也不发兵南下追杀天衣居士,却要移师于甜山?

他疯了吗?

“元军师,我们去甜山做什么?”

“守株待兔。”

“谁?”

黄脸儿高冠者微微一笑:“许笑一他们一定会自投罗网。”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军师如此自信?要知道相府守备可是空虚啊。”

黄脸儿淡淡道:“他们是用迂回曲折的方法,京城看似风大雨急,实则是故布疑阵,虚张声势。”他霸气地指着山道,“他们取道酸岭,无论从水路陆路,都必经甜山,我们就在那儿跟他们决一死战!”

“哎呀,元军师果然厉害!”

手下无不恍然大悟,纷纷称赞,然后退了出去,在山道各处埋伏。

等人都走了。

黄脸负手沉思片刻,突然蹲了下来。

吃草。

猛吃草!

一口一口的疯狂吞噬着草。

就像一只着了魔的巨羚。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惊天剑鸣!

元十三限嘴里的草还没有嚼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口中低声喝道:“剑气冲霄!什么人?”

——

京城。

相府。

这是一座气宇轩昂的大府邸,高耸宽阔的大门,甚至可任由马车顺畅出入。

府邸内屋宇高昂,穿廊曲折,更有假山奇石点缀其间。

飞檐四起的主宅前,载着两株青松,夜色之中瞧来更觉虬枝如铁、簇叶如针,于豪华雅致之中陡增苍劲凝重之气。

长廊下,悬着的六角宫灯微微摆动,灯光交错间,光影驳杂。

书房内,委顿在椅子里的蔡京打了个哈欠,缓缓靠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任由婢女轻轻按着双肩,疏解疲惫。

即便蔡京身怀高明武功,可他依旧感到自己老了。

所以他更加迷恋权利,因为只有掌权,看见自己依旧高高在上,万人敬仰。

才能让他真正觉得活着,真正有着不绝的动力。

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他需要的便是媚上欺下,便可以继续那“皇帝”般的生活。

只是。

蔡京抬手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疤,那是诸葛老儿提前诬告自己,说自己与傅宗书结党营私,自己不得不自残的伤疤。

很疼,很让人恼火。

蔡京气得不轻,这老猴子怎么能用自己平时用的手段呢?

所以他让“天下第七”害死了“天衣有缝”,又吩咐“多指头陀”——天衣居士的金主,他最为信任的好友,给他传递两个消息。

一个是王小石杀了傅宗书,正被黑白两道追杀。

另一个是元十三限唆使他的徒弟“天下第七”杀了“天衣有缝”,为的是阻止他去追查当年“翻龙坡”那案件。

天衣居士果然上当了,王小石是他唯一的徒弟,“天衣有缝”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二者一逃一死,任谁也受不了,所以他一定会去找元十三限问责。

至于元十三限?

这人是癫的,他一直忌惮天衣居士和诸葛正我联手。只要再找人稍稍挑拨,他就一定会去杀了天衣居士!

所以,你看!

什么是布局?

就是蔡京十几年来一直用“多指头陀”养着天衣居士,需要时,只用一顿饭、一句话就能搅动天下风云!

蔡京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嘿笑:“许笑一啊,许笑一!就算你看破了我的布局又如何?你能逃得出元限的追杀么?”

“至于诸葛老儿,你又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呢?”

说罢,笑个不停,悠然地倒了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呵。”

突然,一声轻笑传来。

蔡京喝酒的手猛然一顿,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什么人?

我的书房竟然有人?

他强自镇定,缓缓饮尽杯中酒,然后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一侧。

只见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一道穿着白袍的身影正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轻轻倒了两杯酒,蔡京举杯笑呵呵道:“来者皆是客,却不知客从何来?”

男子袍袖拂了拂,蔡京手边一轻,酒杯已然到了那人手里。

白袍举杯一饮而尽,微笑道:“杀你而来。”

“哦?”蔡京不动声色,看着丰神如玉的男子,“阁下轻松潜入老夫的宅院,手下高手均无所觉,这份能耐神出鬼没也不足形容,却不知高姓大名?”

男子举杯望月,声音清朗:“我叫任韶扬。”

“任韶扬?”蔡京眉头紧锁,指尖轻敲着木椅扶手,沉吟道:“老夫从未听过阁下的名号。”一双三角眼翻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任先生是首次入凡俗?”

“首次来到这里。”任韶扬笑道,“所以要做两件大事。”

蔡京似乎很感兴趣,依旧瞧着椅子扶手:“第一件应该是杀老夫,那么第二件呢?”

“救许笑一。”

蔡京吐了口气,说道:“任先生是诸葛神侯麾下?”

“还没见过神侯。”任韶扬看着薄胎素雅的酒杯,漫不经心道,“不过神交已久。”

“呵呵。”蔡京突然冷笑一声,“这就是名声好的好处,老夫我用计策、威吓、金钱才能笼络人。而诸葛正我只用名声就能吸引人才。”

“甚至是任先生这等高手。”

任韶扬淡淡一笑:“和他没关系。”

“那是谁派你来杀我?”

“我。”

“你?”蔡京面色一白,紧紧抓住扶手,“有什么原因么?”

任韶扬拈着酒杯,施施然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

蔡京突然放松下来,手也从扶手上放下,笑嘻嘻道:“你的意思,是老天要我死?”

“不。”任韶扬认真道,“是我要你死。”

“你把自己比做老天了?”

任韶扬笑道:“我在你这里,就是天。”

蔡京三角眼一翻,猛拍扶手:“杀了他!”

“这么久,才来么?”任韶扬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也轻轻敲了下扶手。

((((咚~!))))

蔡京猛觉一股大力虚空袭来,就要大声疾呼,却发觉口鼻一窒,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只“咔”的一声,面前紫檀方桌忽地裂出一道细缝,宽寸许、长盈尺。

蔡京满面骇然,却说不出话来。

“呃~!”

黑暗角落里,传出几声短暂而又急促的惨叫,而后是尸体“扑通”倒地声。

紧接着又有数人持剑凌空扑下,任韶扬坐在原地,信手接住长剑,叮叮几声,挑中剑尖。

那几人虎口一麻,长剑脱手。

他们反应迅速,拍掌挥拳踢腿而来,不料长剑忽又调转剑尖,直插胸口。

“噗噗噗噗~”这几人被长剑穿胸,刹那间,跪地而死。

“受死!”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窗扉破碎,一人持枪蹿进来。

任韶扬气定神闲,淡淡说了句:“滚出去!”手足不动,酒杯却“嗖”地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只觉胸口一闷,身不由主,一个跟斗又从窗口翻出,瞬间消失在书房之外。

书房内陡然一阵寂静。

任韶扬端坐不动,目光一转,扫了过来。

蔡京张大了嘴巴,面如死灰,不觉后退两步。

任韶扬叹息道:“就这?”

蔡京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连忙说道:“任先生,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无双美人、通天权势?我都可以给你!甚至,甚至是元十三限”

“对!”

蔡京双眼睁大,大声说道:“你不是要救天衣居士吗?我可以给你《山字经》,原版的!助你大破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只要放老夫一马,这些都是你的!”

自从傅宗书被王小石一石头打死后,以蔡京为首的一派无不人人自危,很是清洗了一批有嫌疑的麾下江湖子。

命人追杀王小石的同时,也对自身投入更多的守备力量。

只是有密也有疏,自从元十三限被他做局前去狙杀天衣居士,蔡京身边的顶级战力便缺失了。

如今被任韶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家里,却是让蔡京也忍不住求饶起来。

任韶扬叹了口气:“我很想看《山字经》,但可惜啊”

蔡京面露一丝喜色,连忙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任韶扬此刻并未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门外。

蔡京不明所以,也向门外看去。

只听“吱嘎”一声,书房大门洞开,清冷的月光在书房里铺开了一道宽阔光痕。

一道高瘦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在他手中,陡然出现一个破包袱。

包袱打开。

任韶扬和蔡京地眼前出现了无比璀璨夺目的光华,好似千百个太阳一同炸开,刺眼绚烂,攒射而来!

千个太阳!

千个太阳竟然在一个人的手里。

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他就是——天下第七。

元十三限年龄最小,可神通最大的徒弟。

而千个太阳,却并非是太阳般炽热,更不是定安“烈火焚城”那般爆裂。

反而是无数剑气,森寒无比,恍若置身于北极冰川之下,连血液也停止了流动的剑气。

势剑!

“原来,是剑气呵~!”

在千个太阳的照耀下,任韶扬的声音陡然响起,似乎有些失望。

“噌!”

无数蓝色光焰陡然乍起!

好似草甸扑起的无数流萤,对着金光疯狂对撞!

刹那间,只听叮叮叮声响如同雨落芭蕉,火光迸现。

四周无论是花瓶、桌椅、地砖还是字画,纷纷无声无息断成两截。

遽然,蓝色光焰一缩,被任韶扬用二指拈在手中。

蔡京凝目一看,那竟是一条澄蓝的剑刃,上面遍布着火焰般地剑气,如同一只巨大火炬一般,精光耀目。

此时月上中天,书房烛光明亮,可在剑芒灿烂耀眼之下,依旧逼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突然,蔡京猛地又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剑尖。

只见上面有一点血渍,正在慢慢蒸发掉。

血?

谁的血?

“好,好可怖的剑法!”天下第七涩然的声音传来,“好厉害的剑器!”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任韶扬淡淡的声音响起,“你的剑气多而散,自然比不过我的剑芒。如果能把‘千个太阳’化为一个,倒是可以与我争锋了。”

“千个化一个?”天下第七喃喃道,然后露出一丝苦笑,“那不就是祖师的‘千一’么?”话音未落,浑身鲜血“哧哧”直喷,整个人扑通仰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脚步声大作,一队军士冲了过来。

为首的龙八太爷大叫:“贼人在此,快快救蔡相啊!”

就在这时,猛听一声铮然巨响,只震得众人耳中生疼,各自掩耳叫苦。

紧跟着一声朗朗声音传来:“今日锄奸者,不是别人,正是我剑神任韶扬!”

众人只见一道身影从书房出,周身剑刃吞吐,好似八爪鱼的触手,望之如同妖魔鬼怪。

“噌!”

刹那间,无数剑刃窜出,蓝光电闪,传来哧哧细响,龙八太爷忽觉身子一矮,大怒道:“恶贼,你还敢反抗么?”

这时,耳听众人惨叫,他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自己已经被任韶扬斩成两截!

龙八太爷想要大叫,可周遭军士无不是分作两段,就连凉亭和院中巨石亦是齐腰斩断,轰然崩塌。

书房内,蔡京看着如此宛若屠场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动也不敢动。

“锵!”

任韶扬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出门来。

就当蔡京意外此人放过自己的时候,任韶扬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有句话没说完。”

“什么!”蔡京吓了一跳,连忙滚倒桌下,寻找掩蔽。

任韶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拉越长:“我刚刚说的可惜。意思是,你已经死了,没法完成交易了。”

“嗯?”

蔡京一愣,突然只觉眼前一黑,脑袋“噗”地飞起,直直被鲜血冲上房梁。

“咔”地一声,嵌在里面。

这颗死人头眼睛瞪大宛如铜铃,死死盯着下面的无头尸身,还有周遭红花般地血泊。

死不瞑目——

ps:这两天心悸心慌,去了趟医院,医生要求早睡休息。

今天先两章了哈,等我调整两天,再继续三更。

(本章完)

第229章 对不起,我刚刚杀了你的恩人

月上中天,峰巅林梢融雪凝霜,蒸起一片银光。

远坡一畦寒葩,雪白血红,经风一吹,花雨纷纷,再被一卷一荡,落入险坳深谷。

任韶扬白衣如雪,一步一步地踏月而行,走在甜山的山道上。

山道崎岖,两旁树木丛生,好似择人而噬的妖魔。

一轮明月又大又圆,任韶扬眺望山下,山岚阵阵,夜深雾浓,长林树梢若隐若现,可还是能看到远处那座大城,灯火辉煌,甚至不断从四方蹿出无数火点,显然是人马在搜寻什么。

一缕号角不知从何响起,悠悠扬扬、断断续续,在这甜山之上,燕云大地尽收眼底,京城动静一目了然。

任韶扬一手拎起酒壶,仰头喝了几口,看了眼山顶上的一座小庙,洒然一笑,踱步而上。

那庙有个名字,叫做老林寺。

而老林寺的主持,也叫老林。

老林禅师。

他视天衣居士为至交好友,因为老林他整个人的命都是天衣居士救的。

老林当然不是普通人,他就是失踪了二十年的原“六分半堂”总护法——雷阵雨。

这家伙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为了和雷损争夺堂主之位,竟然和年轻的“迷天七圣”关七斗得两败俱伤。

虽然他成了废人好一大段时间,可在天衣居士的照料下,到底是恢复了过来,足可见此人的厉害。

任韶扬负着手,拎着酒壶,悠然地上山,并不着急去寻天衣居士。

因为他知道,此时天衣居士和元限都在“佛”里。

就是字面意义的佛像里。

老林禅师将天衣居士放在了坐莲骑狮的文殊菩萨神像里面,为的就是保护他,防止他被元十三限杀死。

可惜因果天注定,元十三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

他非但来了,还躲在文殊菩萨像旁边的达摩神像里。以香火之气悟透《山字经》,整个人竟然和神像合而为一了!

任韶扬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真他妈扯淡,属实是武侠世界开高达了!”突然,他眉头一挑,抬起右手看了看。

“欸~?既然他能化身达摩神像,那我是不是也能和擒龙人剑合一?”

任韶扬整个人顿时有些痴了,想到如果和擒龙合一,那岂不是整个人想长就长、想弯就弯、想硬就硬?

哇!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这是啥?

任韶扬脑海中浮现剧版《萧十一郎》中,逍遥侯施展魔功,好似大蟒蛇的形象。

“奶奶的,我可不想逍遥侯那种画风!”任韶扬暗暗哂笑,摇了摇头。

他走在狭长鸟道,左侧傍山,右边悬空,走了几步,忽听上方声如响雷:“什么人?”

任韶扬举目望去,就见有两人站在数丈外。

一者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支画笔,还滴着血似的墨汁。

另一人则是个消瘦的中年人,穿着个灰色宽袍。

任韶扬微微一笑,举着酒壶朗声道:“上山之人。”

面具人目光一冷,森然道:“你笑什么?”

“开心啊。”

宽袍人狞笑一声:“因为什么开心?”

任韶扬歪头看着他们,悠然道:“我刚刚做了件天大的事,所以很开心。”

“说!”

二人齐声道:“什么天大的事?”

任韶扬哈哈一笑:“报上名来,免得接下来吓坏你们。”

面具人道:“赵画四。”

宽袍人道:“风派,刘全我。”

“哦,我知道你们。”任韶扬手指在酒壶瓶口摩挲,随意道,“一个是元十三限的徒弟,一个是蔡京手下‘十六奇派’之一,对么?”

“知道的还不少。”赵画四冷冷道,“你该说做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么开心了。”

“否则,我们会让你不开心。”

任韶扬笑了笑,左手屈指一弹:“任某刚刚在京城杀了蔡京老狗,你说值不值得开心呢?”

“瞎说!”

“大胆!”

赵画四和刘全我面色倏变,纷纷喝骂。

赵画四骂完冷笑道:“为了取悦我们,竟然拿蔡相逗闷子?”

“死不足惜!”

任韶扬摇头道:“是人就会死,你们为什么不懂呢。”

赵画四还想冷嘲热讽,在看到任韶扬冷静无比的眼眸后,联想到被王小石刺杀的傅宗书,呆了一呆,不由得问道:“你,你没说谎?”

任韶扬笑道:“我从不说谎。”

刘全我眼吐凶光:“臭小子,休得摇唇弄舌,找死!”忽地跳出,大袖迎面飞来。

赵画四也随着发动了攻势,他的笔疾挥,可最厉害的不是他的笔,而是他的脚!

他用的就是元十三限传给他的绝技——丹青脚!

只是这两个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甚至赵画四这个能和追命比腿法的高手出招。

此刻已然不在任韶扬的眼里了。

因为他方才一弹之际,已经布好了局。

神蛛剑之局!

任韶扬左手五指张开,“刷”,一蓬蓝光从掌心射出。

赵画四和刘全我顿觉四面八方来劲凌厉,护身功法面对这股剑气,好比利刀破纸,“哧”地一下穿透,直入五肌。

二人心觉不妙,不待逃走,便觉一阵空虚流遍全身,跟着双腿一空,“哗啦”坐在地上。

正常人坐在地上都是扑通,他们为什么是哗啦?

因为此刻的他们,已经成了一堆残肢碎肉,彼此交融。

任韶扬摇了摇头,左手轻轻一晃,丝线蓝光闪闪,收入戒指中,继续一步一顿地向着山上走着。

转过一道山石,前方有建木横斜,拦住去路。

这大树枝叶繁茂,直径之大,足够两三个人环抱,可如今却被人横在路中间。

树皮上拳印无数,断口扭曲,竟是被人生生用拳头砸断的!

任韶扬打眼看去,就见一个很彪悍的男人站在树后,沉默地看着自己。

“为了大局,你不能上去。”男人说着话,折下一截荆棘,竟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任韶扬看他嘴巴嚼啊嚼的,忍不住问道:“好吃吗?不扎嘴吗?”

男人声音冷肃,跟铁一般:“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尝尝。”

任韶扬摇摇头:“我只是好奇,又不是骆驼。”

男人吃完荆棘,慢慢咽下去,冷冷道:“好了,我吃完了,你该死了。”

任韶扬看着他的双拳,颔首道:“你是‘六合青龙’中的‘神拳’顾铁三?”

男人点头道:“也是逢战必胜的顾老三!”

“你和铁手谁更厉害”

顾铁三想都没想,狞声道:“我能像打死你一样,打死他!”

任韶扬有些沉默,然后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道:“你吹牛逼呢?”

顾铁三面色一黑,晃身而上,呼地一拳击向任韶扬的的左胸。

任韶扬的马尾被凛冽的拳风吹得扯如旌旗,可他朗喝一声:“来得好。”也不出剑,身形微侧,袖袍大张,罩住来拳。

顾铁三只觉拳头受到一股大力,顿时拳势偏斜。

任韶扬双脚岔开,马步扎好,一拳狂涌而出,好似大江奔流,一泻千里。

笃!

双拳一对,刹那间,狂风如啸,劲气逼人。

顾铁三大叫一声,足不沾地般跌出丈余。

任韶扬大袖再度罩住他,轻轻一带,登时将顾铁三带回,口中喝道:“还没完!”

举步向前,两丈之遥一步跨过,又是一拳挥来。

顾铁三避无可避,只得慌忙以拳相迎。

砰!

狂风大作,顾铁三周身百骸欲散,霎时间踉跄退走几步,不料被大树绊倒,登时站立不住,轱辘倒地。

等他的脸色阵红阵白,扶树而起时。

又听任韶扬一声骤喝:“再来!”声未歇,一拳已然打在树干上。

顾铁三此刻已经摇摇欲坠,无奈只能奋起残力,双拳拼死挡出。

二人一拳对双拳,击打在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发出闷雷般地声响,从中遽然断裂,树屑横飞四溅。

而顾铁三则“哇”地吐了口血,手舞足蹈腾空飞起,惨叫声连连,猛地向着山下跌落。

此人方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谁知面对任韶扬的“须弥狂禅”,撑不多三拳便被打下山崖。

任韶扬将负在背后的左手拿出,举着酒壶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半壶酒,不由得笑道:“不错不错,上山倒是可以和天衣居士这等高人把酒言欢!”

脚步不停,使出轻功,一溜烟直上峰顶。

峰顶之上,老林寺重檐叠宇,气象森严,有人说话声在里面传来。

任韶扬笑了笑,大步走了进去。

就见两拨人在对峙。

左边为首的是一个白衣文士和一个背插戒刀的白须和尚。

身后则站着两男一女,正一脸惊恐的看着对面。

那个文士清修如竹,面目俊朗,明明应该很老了,可面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

任韶扬知道,这个人就是天衣居士许笑一。

而他身边的和尚就是老林禅师,或者说是雷阵雨。

背后的男女,应该就是张炭、蔡水择和无梦女。

他们看着的对面的人,应该说不是人。

是神,或者说是菩萨!

一尊散发着金光,威猛庄严得令人不敢正视菩萨。

而这尊菩萨正在说话。

他说:“你来京城,必然是帮诸葛,我不杀你,等你们联合,就没人能杀了!”

天衣居士道:“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

菩萨道:“谁允许你跑出来的?你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天衣居士笑道:“我要杀蔡京。”

菩萨脸黑了,真正意义的变成了黑色:“那我更容不得你活。”

天衣居士摇头道:“我不是为了儿子报仇,而是为民除害。”

菩萨啐了一口,冷笑道:“你是让诸葛独揽大权!”

“你知道我不屑这些。”

“可你所作所为,都表示你站在诸葛一方。”菩萨厉声喝道,“你要对付我!”

天衣居士叹息道:“看来,你真的入魔了,四师弟。”

“入魔?”菩萨,或者说元十三限道,“蔡京是我恩公,我潦倒之时是他拉我一把!谁要杀他,我先杀了谁。”

天衣居士说不出话来,场面一时寂然。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谁?”

元十三限厉声大喝,一声爆鸣猛地向四周传来。

只震得众人纷纷色变,捂耳后退。

那爆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佛龛上碗盘贡品喀喀作响,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好似一缕春风抚平众人的烦闷。

可他话,下一刻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呀!蔡京是你恩公的话。那可对不住,我刚刚杀了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