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变化无拘

许庄战法一变,形势顿时便有变化。

他将万千剑气归一,两翼魔群已经包围而至,然而许庄运起遁法,却似游鱼穿隙,在群魔之中穿梭而过,轻松自如,纵有攻势袭来,也只不过稍稍一转,便即绕了过去。偶尔空出手来,一剑斩出,仍能杀灭魔头于那一刹之间。

重法见状也不急切,一面操纵群魔缠斗、追击,一面运起法力,酝酿起了神通。

许庄所料不差,魔头折损对他而言确实并非不可承受,如此缠斗下去无疑彼消此长,即使许庄改换战法也是一般。

因此重法自是从容不迫,不过许庄在魔群之中杀了几圈,似乎瞧准了方向,却是忽地骋起惊虹疾遁而去,一路迅似电风,闪转夭矫,眨眼之间竟已从那薄弱之处杀出魔群,犹未生出止势,反是遁光一涨,朝着更远之处疾驰而去。

重法祭炼的这些魔头,飞遁之速确实极快,但是许庄脱出魔群之后,上乘遁法施展开来,群魔便再追之不及。

重法修行至今,何种斗法不曾经历,心中念头只是一转,斗法间的数百千种可能已经同时衍生出来,结合许庄一身本领,他已有所猜料。

此人无非是待拉开距离,迫他收起群魔上前追击,想必若他从其所愿,许庄瞬间便会折身抢攻,不会再由他将群魔轻易放了出来;

就是他仍把握时机,将群魔释放出来,许庄也定会拿这一瞬功夫,作上足够文章,不能抢得足够上风,决计不会罢休,甚至再退一万步讲,他也无非是将此事再做一遍,如此周旋之间,便可重新夺回主动权来。

不过重法既已洞悉此节,自然不会再如许庄所愿,思定将口一吐,飞出一团浓浓黑雾,霎时弥散开来,却是将群魔一齐笼盖了进去,旋即法力一运,便携群魔滚滚朝前追去。

如此一来,许庄之谋自是不攻自破,不过携带群魔追击终究累赘了些,以他修为遁速本来应在许庄之上,然而卷起群魔之后,却是难免慢了数分。

许庄见此,竟是头也不回,遁速一提再提,更是一头扎入云海,一路下行而去。

“哦?”

“逃了么?”重法目光微微闪烁,旋即淡淡一笑:“逃得了么?”

元神真人对于斗法走势的把握,比之掌上观纹更加清晰,重法能够猜到许庄之想,重法的应对自然也不会出乎许庄预料。

他将距离拉开,若是重法收起群魔,他便可以周旋反攻,重法不肯如他所愿,他便索性一走了之,无论如何,主动全在自己手中。

其实元神斗法,许多时候都是这般,哪有一起争来,便分生死这么轻易的道理?

但是许庄不同,此人出道以来,实是‘凶威滔天’,魔道中人休论同辈与否,与之交手从无胜绩不说,动辄不是生死道消,也要道行大损,就是血阳这般渡过风火大劫的人物也都不能免俗。

正因如此,即使重法这般高傲之辈,对于此人也是十分重视,却没想到今日一见……

“承玄降世?不过如此。”重法大袖扬起,露出二指之间一枚玉符,嘴角不免露出一丝不屑。

“若在外界也便罢了,但是既已到过十七重天,又怎容你逃去?”

当然,若在外界许庄想逃,重法还真未必能够拿他如何,但在十八重阙之中,先天魔宗早已做足准备。

重法目光落在玉符之上,此符也是涵谷子所炼秘宝,虽然不能够与困天大阵等同,但也能够短暂将这一重天地化作囚笼,但这也足够了。

不过重法心中念头一转而过,却是忖道:“囚笼一成,此子眼见脱身无门,定会垂死挣扎,若是因此伤了这重天地,恐怕得不偿失。”

思及此处,重法动作一止,许庄自不知晓,重法已将十七重天都顾虑到了,见他始终未追上来,自是不减去势,未久便自天门穿行而过,下了十六重天而去。

“哼,死到临头,还不自知。”重法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也未将那玉符收起,施然带着群魔紧追而去。

十六重天,乃是星宇虚空,万分广袤,许庄遁速虽快,但想在这短短时间之内,甩开重法前往十五重天,却是绝无可能。

而他到了彼界,只需祭出玉符,此人也便成了瓮中之鳖,如何料理都只在他一念。

说时漫长,其实不过心念电转之间,重法紧追许庄之后,很快便也穿过天门,也是几乎同时,重法心中猛地惊钟连鸣一般狂跳不止,生死之间,不可名状的恐怖自他灵感之中,剧烈释放出来。

再下一刹,似有吹大法螺、击大法鼓的声响闯入他的心识,似有一道悲勃哀怆之声,在他耳后低低吟唱:“在劫难逃,在劫难逃……”

“三昧神风!”重法心中一震。

许庄自在玄黄天外,运使三昧神风大败血阳,险些叫其万载道行俱往空去,他这一门神通也便曝露在了各家各派眼中。

纵使不谈这门渊源流传的道家无上神通,威名如何显赫,单只许庄显露出来的三昧神风之威,又岂能容各家各派,尤其魔道中人不加重视?

虽然彼时重法不在,但他已经反反复复闻人提起,故而一瞬之间,便已反应过来。

“好贼子,原来在此候着本座。”重法目之所及,漆黑的灾风以使万法末劫之势席卷而来,不由轻吸一气:“万万不可硬接。”

到了此时,重法哪里还不知晓,许庄状似欲逃,所为便是这么一刻,瞬间要致他于死地之中,不过……

此子终究还是出了错着!

三昧神风虽然威能无匹,但是运转起来并不迅捷,想要卷中二劫真修又岂能是易事?

重法心识照澈十方,没有丝毫犹豫,足下黑烟卷起,舍去群魔大军,将他独自托起,朝着能够躲过三昧神风的最近距离疾遁而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从三昧神风的毁灭之下脱身而出!

几是微不可察的一个生灭之间,三昧神风席卷而过,那无比难缠的群魔大军,便俱泯灭无踪,丝缕飞灰也未留存!

重法回头见此一幕,却无丝毫痛惜,面上反是露出一缕淡淡笑意。

但只下一刹那,这缕笑意却是骤然凝固——

几近其背之处,明明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骤然迸射一出惊天长虹,飞云掣电之间,将他杀了一个对穿!

三昧神风的缺陷所在,许庄又岂不知?只是不将这门神通使出,纵使换使其他手段,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重法这等人物,而这,也是重法胆敢闯过天门追到此界的原因。

所以为了一击建功,许庄仍是将三昧神风祭了出来,只是他也知晓,今时不同往日,重法不似血阳一般,已经被他逼入无处可逃之境,以他修为、道法,不定便会被他抓到破绽,逃出生天。

因此,许庄特意为他设下一个生门,将其逼到了太乙虹光剑的剑锋之前!

许庄都未想到,自己为监察后来之人布下的手段,会在此时发挥奇效,重法又怎能够料到,许庄会提前在此处,留下了一座阳真高人都难能看透的隐阵,还在其中留下了一柄飞剑?

许庄轻呼一气,猛扬起袖,露出法诀,炽目与晦暗的雷光自他指间交替闪烁,一瞬即逝,在太乙虹光剑以辟反太初斩开重法元神的刹那之间,他的一炁轰天雷法已经随之而至。

面对一名威名赫赫,甚至犹在寻常二劫元神真人之上的魔道巨擘,许庄绝无丝毫留手之意,也不在乎此人身上,会否有着什么价值惊人之物。

在他全力轰击之下,真形法宝恐怕都要化成飞灰,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纵使如此,重法竟还能够垂死挣扎。

“吼!——”

雷霆之中,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竟将雷霆轰鸣,飞剑铮声俱数压力下去,乃至光芒都是一黯!

“什么?”许庄目光一凝,唤回太乙虹光剑来,猛地抽身退去,下一瞬间,一道漆黑光球轰然而至,落在原处,竟然似将空间压塌了般,明显陷了下去,过了片刻,才有一声塌天之音传出,席卷之处万物轰然炸碎!

混元童子现出华盖替许庄挡下余波,仍是不忘惊叫一声:“又是什么东西!”

许庄眉头微皱,目光追去,只见雷霆之中,一道乌光飞涨起来,浊云魔气随之升腾,朦胧之中,似可见得一尊庞大无比的魔相,巍然耸起,竭张魔躯,仰天长啸!

“好魔头。”许庄沉吸一气,道:“寄法业于天魔身,原来是以如此法门得道,难怪……”

天魔道法,本便诡异至极,活活将自己炼成了天魔之身,更是邪道中的邪道,难以想象,世上竟有人将这种邪门道法,修行到了如此境界。

混元童子道:“竟能硬抗辟反太初,轰天雷法,难道有着不死之身?”

许庄目光望去,那重法所化的魔相,浊云魔气笼身,无从辨别形貌,不过狰狞之气嚣嚣,凶焰威势滔天,确实好似无恙一般。

正是此时,似是发觉许庄目光,那尊魔相忽地一动!

许庄眉头一扬,架起剑光飞去,下一刹那,那尊魔相已经悍然扑至,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许庄反应已是极快,只是虽然躲了一击,重法所化的魔相却是张口一喷,霎时又是一道漆黑光球轰然飞出,击在混元宝华盖上,竟是打的混元宝华盖一摇,金枝玉叶如雨一般洒落下来。

“此魔好生厉害!”混元童子惊叫一声:“老爷,再来几次恐怕抵挡不住。”

“我自知晓。”许庄折身一点,一道清宏剑光迸射而出,斩在魔相肩臂之上,犁过万丈,却只留下薄薄一层创痕,并且转瞬之间,已经开始愈合。

许庄目光一凝,虽是仓促反击,但能抵挡他质尽终极的剑气,可见此魔之躯实在坚韧无匹。

强横的攻势,恐怖的速度,坚不可摧的身躯……

大道至简!如此简单质朴的能力,因为太过强大,带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威胁!

许庄一剑未能建功,当即将身一折遁去,魔相攻势接踵而至,他将遁法运转到了极致,接连将之躲过,却没能够拉开距离,顿时知晓想要避其锋芒,恐怕难以做到。

不过也只这么兔起鹘落之间,许庄已经发现些许端倪。

“此魔似是没有神智。”许庄心中一动,不知是化身魔相的原由,还是因为重法在他攻势之下,终究还是伤了元神,压制不住魔念,但这魔相攻势确无章法可言。

“原来如此。”许庄沉吸一气:“不过一具蠢物而已。”

正面较力,许庄又有何惧?

他忽然将身一定,目光开阖之间,似是冷电疾闪,那头魔相挥臂猛砸而来,许庄却似视而不见,陡地一声长啸!

还未见他有何变化,却有一股昂然气势冲霄而起,星宇之间,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忽然狂卷而来,紧接才是雷霆滚动似的大响自他体内轰隆传出。

时间似被迟缓了,但其实只在刹那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剧烈发生。

伴随神通运转,许庄感到无穷无尽的法力自他体内源源涌现出来,他猛地将身形一拔,一丈,百丈,万丈……直至上顶乾虚,足踏坤灵,一尊巨神出现在了星宇之间!

大小如意、法天象地,自许庄炼成太素元神以来,终于首次全力施展出来。

“咄!”许庄一声大喝,声若雷洪,席卷而出,方圆之内所有漂游陨石,碎裂星辰竟是个个破散开来,竟将那魔相也震了一个抖擞,似是摄住了这蠢物心神,竟是呆了一呆。

一种仿佛乾坤尽在握中,信手拨转星河的力量,似乎在一瞬之间涌上了指掌之间。

“死!”许庄长声一笑,没有与这蠢物纠缠之念,张手在那星空之间一摘,忽有无穷雷霆攒聚,刹那之间,一柄似是照耀宇界般地开天阳雷之矛凝聚成形,旋即振射而出,瞬间又将重法所化魔相捅了一个对穿!

(本章完)

第334章 开天阳雷灭世霆

“着!”

应少宗长声一喝,一手收法诀归于胸前,一手却是朝着虚处一握。

经过漫长的较力,他终于感到‘对手’生出一丝松懈,断然法力全出,终于将那拘住之物从虚空之中摘了出来。

一点灵光自无而有,落在应少宗的掌间,许久才见散去,却是一只似是未经雕琢的朴质铜镜。

镜面之中,映照出应少宗的容貌,他虽双目垂阖,仍是微微一笑。

“好宝物。”应少宗将那铜镜拿在掌中把玩,只觉爱不释手,不禁赞道:“不愧天人功果造化之物,此行——”

他顿了一顿,心中不禁想道:“此行能够得此至宝,纵是取不回太羲赤轮剑来,也绝不能算是无功而返了。”

此言绝非信口开河,要知此镜神妙若叫世人知晓,对于少阳而言,甚至可能等若怀璧之罪,定会引来群狼环伺,甚至导致灭宗之祸。

应少宗思及此处,便要翻掌收起铜镜,然则眼光仍是不禁在那镜面之中逗留一瞬。

不怪他也心神摇曳,此镜对于元神真人而言,可能比之世间任何宝物都要珍贵!持此镜者,能在镜中映照出来元神之身,并且可将心识转替到此身中。

如此,持镜之人便能借助镜中之身,体悟大道,提高道行,甚至推衍道法,钻研神通……等等,除了不能积蓄元炁之外,凡是元神运转之事,在这镜中都能做到。

当然,因运转镜中之身,还要将心识转替其中,对于元神真人而言,无论能做何事,镜中镜外其实并无区别,真正能使此物称之为至宝的是!

——以镜中之身,无论体悟大道,还是推衍道法,都不会牵使元神本尊运转,这是怎样一种概念?

也就是说,元神真人即使劫气缠身,三灾临头,迫不得已选择避劫法门,坐关之中仍可借助镜中之身提高道行,精深道法,而不会因元神运转,招致避劫之法失效,三灾彻底加身!

而这,意味着元神真人在此境中,不仅能够避免日朘月削,反而还能逆势上扬,甚至重生渡劫之望!

少阳派门中,本来已再没有他人能有功至阳真之望,除了应少宗外,唯一一名二劫元神真人,早已困顿在了阳真大劫之前,成了冢中枯骨之辈。

但有此镜在手,接续末路顿时有了可能,若他真能渡过阳真大劫,少阳立即便能倒卷日下江河,重展旭日东升,跻身六派前列,甚至来日永世道业,都要增添一分可能!

更不用说,此镜对于少阳后世载道之辈,仍然能有无穷助益。

这也是应少宗为什么,认为此物之重甚至还在太羲赤轮剑之上,即使那是实实在在的三劫飞剑,无上法宝。

当然,对于少阳派而言,太羲赤轮剑的贵重,还有更多原由,除非逼不得已,应少宗总不能轻易言弃。

收起铜镜,应少宗略略调息一番,也便恢复全盛,回身望去,忖道:“再进前去,就是十六重天了。”

“我一路追来,处处留意,始终未与道妙遇见,看来此人确是直奔十八重天而去……”

也就是说,至多也就在这三重天内,便会撞上此人了。

应少宗轻轻一抚手背,若真要与此人对上,他并没有太多信心,思来想去,能依仗者无非两样。

一者,他常年封闭眼识,乃是修有一门极剑神通,藏于其中,一旦出窍,数百年所积蓄的剑气宣泄而出,二劫元神真人未尝不能伤之。

二来,便是他这手背所寄之物,但是不到见生死时,此物万万不能动用……

应少宗面色又凝重了一分,但他早已做足准备,自然没有退缩之意,按下思绪之后,顿时化作一道炽目剑光疾驰而去,未久,穿过天门而出。

一路行来,他已习惯了经过每一重天的变幻之感,几乎瞬间自里脱身而出,然而也正就是此时,一声震颤星宇,动摇虚空之响,伴随恐怖波动狂卷而来!

“什么?”应少宗面色微微一变,当即将手在前一握,一道紫炁于他掌心旋现,似是抽空了扑面而来的强大能量,但下一瞬,他浑身猛地一震,连那顶上庆云都似转了一转,似乎仍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相比卷入其中,这点冲击显然并非不可承受,应少宗轻呼一气,已是缓了过来,这是又有接连不断的波动卷来,但是应少宗毕竟也是厉害人物,有了准备,自然不会再被如何。

他将法诀一拿,起了神通抵御,这才有了闲暇运起元识去‘望’,下一瞬,一幅震撼的画面闯入他的元识之中!

只见雷霆四散、玄风飞转,浊气腾腾、魔云漫空,纷呈之中朦胧可见两尊巨神,皆是足踏无渊之虚,上顶无穷高处,斗得乾坤翻转,星河斗覆!

此界似是星宇模样,应少宗望见虚空中,虽然混乱至极,但仍尚有些许天体运转,但更多的,似是一片破灭之景,处处都是破碎的星辰,浮游的大陆,不成形的陨石,并且随着两尊巨神一路激斗,仍在片片破散,一时几疑宇宙将灭,末劫之景降临!

“这!”应少宗变了颜色,他并不是见识短浅之辈,但是哪里见过这般毁天灭地之景!

就是二劫元神生死相斗,也绝不能造成这般动静,恐怕单论破坏力而言,这激战中的双方都已超出了寻常二劫元神界限。

“究竟是何方神圣!”应少宗躲避着余波,将元识运转到了极致,终于看清几分局势,心中却是猛地一震。

原来这两尊巨神,一方乃是一尊擎天巨魔,身腾魔云,口吐浊气,狰然狞恶,凶焰滔天,实是震人心神;而另一方,却是隐隐可见人相,顾盼之间,冷电闪动,却有庄严自生,周身玄光笼罩,熠熠灼烁,氤氲转动,似卷仙风。

“天魔变化,太素元神……道妙!”应少宗心神不禁振动,但更震撼的是,望去场面之中,太素元神显然占尽上风——

不,应该说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两方看似激斗不休,实则魔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太素元神动辄之间,似乎都要将那天地抖上一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神雷相随,魔相每每被他击中,都要受到重创,只是靠着生机强悍苦苦支撑。

饶是如此,魔相也已伤痕累累,并且还在增重之中,复愈之势似乎已经追之不及,甚至每过一息,魔相的气息与力量,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弱着。

照此下去,太素元神胜出也只不过片刻之事了。

应少宗面色变了又变,心中仍有不敢置信之念,即使早知许庄有过斗败二劫,斩杀血阳的战绩,但是亲眼见得此景,所受到的震撼乃是无法比拟的。

“大小如意,法天象地之能,确是威能无穷,但是提升无穷法力的同时,也会失之灵巧,道术、神通之运转,更会变得艰涩无比,我以剑遁之术周旋……”

应少宗心中不禁作出推演,然而到得此处,却是不禁苦笑一声。

一力降十会,道妙将太素元神修行到如此境界,与他对上,擦之既伤,触之既死,想要周旋,恐怕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够做到的。

正是此时,远处魔相似乎突然发觉颓势已经无可逆转,骤然疯狂起来,然而面对此情,太素元神却似没有丝毫敌进我退之念,反是迎风而上,将手在那无穷高处一摘。

法天象地之能,确实会使道术、神通的运转,变得无比艰涩,但是太素传道至今,英杰辈出,早已提出无数改善之道。

许庄汲取前人所得,更以大罗灵光推演无数,自然不会空无所获,他以彻底抛去一身道术神通的方式,开创出在法天象地之时,依然能够全力运转一种神通的法门——

要知展开法天象地之后,法力何等恐怖,在如此强悍的支撑之下,神通之威也会随之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

太素元神掌心一握,无穷无尽的炽目明光自十方所在汇聚而来,惊天动地的雷鸣之声自里重重叠叠响起,应少宗的元识似被雷霆灼痛了,忽然一阵狂震。

“不好!”应少宗心中猛地一骇。

在这种封闭的小界中,这种极致破坏力的对撞,将造成难以想象的威胁,若是一个应对不当……

应少宗恐怕自己因为死在高人斗法的余波之中,成为流芳千古之人。

应少宗断然收回元识,极力运起道法,等到着余波的到来,但紧接着,传来的却是一道似乎孕育着无穷生机的气息。

他明明已经收回元识,但却仿佛能够感到天地初开,地水火风孕育而出,万物衍化生长……

欣欣向荣之景,跃然眼前,然而应少宗却是瞬间面色大变,灵感暴动之间,他似乎看见了那在此之前,先要抹去一切,重塑混沌,再蕴塑生机的恐怖毁灭之力。

……

似是万籁俱寂了。

生死之间,应少宗对时间的感知似是拉长到了百千万十万分之一个生灭之间,他陡地将眼一睁。

重启眼识,只有一片纯白的光芒占据了他的视界,无声的毁灭弥漫而来。

“开!”应少宗一声爆喝,无穷无尽的剑气自他双眼之中宣泄而出,显露撕天裂地之势,在那纯白之中斩开一线,应少宗化作一线虹光,身随剑气疾驰而出,终于重见现世。

……

破灭的星空之中。

剑光一转,应少宗现出身形,竟似凡俗一般,长长出了一气。

再抬眸去望,只见雷霆渐熄,玄风内旋,仙光往里塌缩而去,未久,一名白衣道人甩袍行出,气似皓月高照,威比悬日临空,昂然而立,并世无两。

再去寻那擎天魔相,果然已经没了踪迹。

应少宗不知为何,昂首瞧了瞧并不存在天穹的高远之处,心中陡然流出一丝苦涩。

他绝不是因由知晓,自己远远不是许庄对手,甚至在此人斗法的一阵余波之中,都要付出自身苦苦修行数百年的极剑神通,才能脱劫而生苦涩。

而是因为在那一瞬之间,他见此人,竟是生出折服之感,喟叹弗如,恐怕永远追之不及!

……

此时此刻,许庄亦是长舒一气,彻底散去法天象地,竟有一种空洞无力之感席卷而来。

应少宗若是此时再去瞧他,定会发觉那睥睨天地之威也正衰落下去,自然而然转变为清风朗月也似的道气。

那空洞无力之感,并不仅仅是因为失去法天象地的无上法力,自然而生的羸弱之错觉。

要知施展法天象地之能,能将法力攀升到难以想象的境界,损耗之重自然也要超过任何神通道术,而且席卷天地元炁铸成法象,所承受之‘重’,也绝非同小可。

不过好在战果斐然。重法的实力实在不是等闲,甚至化生魔相之后,可以说在某种方向上已经超出二劫真修界限,但仍被他斩于马下,不仅如此——

许庄信手一招,一物滴溜溜落入了他手中。

十八重天,各有灵物一种,许庄一路行来,也没多少收获,可见想要得到灵物,确实极看缘法。

不过事实证明,缘法或许存在,但是世间并无既定之事,许庄将这十六重天,打了一个天翻地覆,这灵物又如何能够藏身得住?

重法一身被他轰得灰飞烟灭,不过能够得到此物,却也算是大有所获了。

许庄元识在掌间一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再多瞧此物,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应少宗身上。

此人突然闯入战场,许庄自然不会没有发觉,只是彼时激战正酣,却也无心旁顾了,倒没想到此人能在他以法天象地全部法力运使的开天阳雷之下活了下来,本领也绝不算凡俗了。

许庄目光在此人身上一扫而过,在其眉目之间顿了一顿,猜测道:“敢问阁下可是少阳派应少宗,应道友?”

应少宗定了定神,不知为何却是又一叹声,这才拱手应道:“正是,见过道妙真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