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安排

桂花树下,孟渊与明月相对而坐,红斗篷荧妹立在不远处。

冬日本该是严寒之时,蟾宫却不闻冷意,反而有几分春日和暖之相。

清风拂来,茶香恬淡。

“饮茶。”明月又给倒上茶水,她也不多问,显然是在等应如是。

过了半个时辰,这才见应如是翩翩而来。

应如是着玄色道袍,头发高高竖起,面上无有悲喜之色。

在其身后跟着一小道姑,怀抱拂尘,乃是姜棠。

“三小姐。”孟渊起身行礼。

应如是打量孟渊,随即点点头,道:“辛苦了。”

孟渊默然,也不知如何回话。

“坐下来说。”应如是坐在明月身旁,似有几分阑珊之色。

姜棠呆呆的看着孟渊,眼中起雾。

孟渊轻轻拍了拍姜棠的肩膀,这才又坐下来。

“赵静声师兄弟四人托我向三小姐问好。”孟渊道。

“师兄呢?”应如是问。

“听闻玄机子道长又去了平安府。”孟渊道。

“青光子渡劫之时,玄机子却不在。”独孤荧冷笑,“本该玄机子坐守一方,他却被人引到了平安府。青光子事成,玄机子找不到青光子,只能去平安府找场子了。”

“不知是何人引走了玄机子道长?”孟渊记得玄机子去平安府是为参与无遮大会,还要会一会旧日友朋,没曾想竟是被人故意引走。

先前与解开屏分离之前,孟渊曾向解开屏询问,协助青光子成事之人都有谁,彼时解开屏明确的只有妖国长老青雀,还蹭推断兰若寺有人出了力。

如今来看,兰若寺的和尚还真可能参与其中了。

“若是兰若寺的人,怕不是了字辈的,或是智字辈,或是净字辈的。”独孤荧手拢在红斗篷中,露出一张乖巧小脸蛋,表情却格外不屑,“圆明净智,活着的,且有能耐的,并不多。”

说到这儿,红斗篷荧妹看向孟渊,问道:“王二去平安府了?”

“我从松河府启程前她就出发了,她先让我来京处理私事,而后再去寻她。”孟渊回。

“这般年纪的六品,还是曾越阶杀敌的六品,足以入任何人的眼了。”独孤荧道。

“你要一起去?”明月忽的开口。

孟渊点头,“我一直都想去看看,或能查问到青光子之事。而且世子独孤亢被青光子擒走,我也想找到他。”

“独孤亢求仁得仁,也算是能光明正大当秃驴了。”红斗篷荧妹冷笑。

原来大家都知道独孤亢是秃驴。

“既然想去,看一看也是好的。”应如是倒是支持,“六品入五品是为天阶之二,日后还有天人化生之变,多走一走长些见识也是好的。”

独孤荧接了口,“还有王二也是爱才之人,她又是武道天才,你陪侍左右,进益必然极高!”

说完这话,红斗篷荧妹语气十分不忿。

一时之间,孟渊觉得自己成了香饽饽,好像大家伙儿都把自己当自己人看待。

“那日分别之后,又生出了什么事?”应如是岔开话题。

这都是说过数次的,孟渊也不隐瞒,当下就把诸般事全都说了。包括与黑衣人拼死,而后与解开屏相遇,最后反杀郄亦生等人。

“郄亦生于武道一途颇有天赋,名声也不小,没曾想是色厉内荏之辈。”明月叹道。

“肆意妄杀,无有悲悯之心;贪图女色,不见扶危之举。”独孤荧冷笑,不屑道:“武人越往上走,越是要有不屈之心,要有翻天覆地之心,郄亦生心境所限,又有九转还神伤人伤己,一辈子坐困愁城也是应当。”

说到这儿,红斗篷荧妹看向孟渊,道:“你能越阶杀敌,事后不见伤痛,菩提灭道未见蒙尘,反而一举突破中期境界,倒是离奇。”

今天红斗篷荧妹的话格外多,孟渊也不去作答。

“三小姐。”孟渊看向应如是,问道:“那黑衣人最后所用之法是蜉蝣天地,聂师生前曾说那黑衣人是黑衣信使,不知黑衣人到底归属何方?”

应如是微微抬眉,却不说话。

孟渊看向荧妹,问道:“荧姑娘,蜉蝣天地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天机神通?”

“是军中武学。”独孤荧靠在桂花树上,“这法门是平时惜力、蓄力,待到紧要之时,可发数倍,乃至十倍以上的威能。”

独孤荧瞥了眼孟渊,道:“你命大,遇到的是无能之辈。”

明月一直没出声,这会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渊并不理会独孤荧,只是看着应如是。

“事一件一件做。”应如是微微笑着安抚,“有些事看似很难,但其实难者不难。真正的武人是要开天辟地的,所以安心跟着王二办案,待境界到了,自然要你出刀。”

这是说对方太强,一时间打不过。

孟渊也就不再多谈黑衣人的事,然后看向独孤荧,问道:“荧姑娘说的事,何时去办?”

“我到时候去平安府寻你。”独孤荧道。

“我也去。”明月道。

怎么大家伙儿都要去和尚窝里?到时不知能否遇到解开屏!

孟渊饮了口茶水,道:“那我就在平安府静待两位了。”

说着话,孟渊起身,行礼告退。

应如是看着孟渊的背影,朝姜棠道:“跟好他,以后他带你骑马游玩的日子不多了。”

姜棠得了话,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往外走,这才有空说话。

孟渊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抚小丫头,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

“哥。”姜棠不自觉的双眼泛红。

“我会报仇的。”孟渊道。

“爷爷说,我俩的命是白赚的。”姜棠停下步子,拉着孟渊的手不走了,她仰着头,略有苍白的脸上都是郑重,“哥,不管以后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好。”孟渊笑着揉了揉姜棠的脑袋,给她正了正道髻。

两人来到蟾宫门前,便见胡倩抱着香菱,坐在门槛上,欢喜却是站着,拿拂尘摆来挥去,好似在比划什么。

“你干娘没了,你奶娘没了,我没爹娘,咱仨也算有缘法!”欢喜故作老成。

“是我亲娘,她是王妃的奶娘!”胡倩纠正。

“有奶就是娘,都一样!”欢喜随意的很。

“小骟匠!”香菱看到孟渊回来,立即从胡倩怀里跳出,蹦到孟渊怀里。

“小媳妇找到了,咱去找大媳妇吧?”香菱主意很正。

(本章完)

第275章 无语

“过两天再来找你,你代我向姑奶奶请个假!”香菱趴在孟渊肩上,朝欢喜摆手。

“到时候可别带什么甜食了。”欢喜一本正经。

跟欢喜和胡倩告别,出了国师府,香菱钻进孟渊衣襟中。

骑上小红马,姜棠坐在前面,一道去往聂家老宅。

“这几天聂姐姐一直跟我在一起,今天我跟师父来到蟾宫,聂姐姐才没来。”姜棠道。

来到聂家老宅前,但见门前挂白。可问了看门老仆,才知聂青青被林宴请了去。

“大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孟渊上次离京前,林宴得了任务外出,当时还说要耽搁许久,没曾想已经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姜棠真不知道。

那也不用多说,骑马来到林宴宅院,入内一看,这里竟然热闹的。

大堂有喝骂之声,还有人嗷嗷喊疼。

堂下站着不少人,也都是熟识的了。彼时孟渊和聂延年护送姜棠入京,聂延年把他的一干老伙计都介绍了一遍,这些人都是老伙计的后辈们。

“贤弟来了?”一群人见孟渊携小道姑姜棠来了,有的行礼,有心急的已经拉住孟渊。

“这是怎么了?”孟渊看向堂中,只见林宴趴伏在一长条凳上,赵万年手拿竹鞭,使劲儿的捶打林宴。

另外祁永年,田成农,刘成吉在旁也不劝,还纷纷叫好。

这四人都是聂延年的同辈,其中赵万年最长,此刻打的最狠。

“诶?师弟来了?弟妹好啊!”林宴趴在长条凳上,背上一边挨打,竟还瞧见了孟渊。

“赵伯父,田伯父,祁叔,刘叔。”孟渊先带姜棠行了礼,这才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鞭打师兄?”

“你问问他!”赵万年气的下鞭更狠了。

“来来来!”林宴趴在长条凳上,还朝孟渊招手。

孟渊没法子,只能走到跟前蹲下。

“你有点眼力见行不行!”林宴指了指旁边看戏的一个少年,“小田,给我师弟搬个小凳子来!”

林宴虽趴伏在长条凳上挨打,却不失气势,那少年见状也不敢反驳,还真乖巧的去搬了个小凳子。

“坐下说。”林宴十分和气。

“……”孟渊坐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啥时候来的?”林宴一边挨鞭子,一边问。

“才到,刚去见过三小姐。”孟渊小声道。

“渴不渴?”林宴到底是大师兄,有师长风范,很是关心道:“这会儿也不方便给你倒茶。”

林宴仰头,伸出胳膊,“那个谁,赵萦儿给我师弟倒一杯热茶,还有给我弟妹也倒上!”

“兄长,你就别摆谱了吧!”赵萦儿却是个硬气的,“挨完打自己倒茶!”

“我记住你了!”林宴没好气,他伸出胳膊指了指赵萦儿,没好气的很。

“算了算了,我不喝。”孟渊赶紧道。

“饿不饿?”林宴又问。

“……”孟渊摇摇头。

林宴见香菱从孟渊衣襟里露出个头,他就伸出胳膊点了点香菱脑门,见香菱抱头瞪眼,很是迷茫,就道:“傻乖傻乖的!”

“我可不傻呀!”香菱最忌讳别人说她傻。

“小家伙放我这儿住些日子,陪陪你嫂子。”林宴又提起了他那妖怪媳妇。

“……”孟渊揉了揉香菱的脑袋,问:“师兄,你这是出了什么岔子?为何鞭打你?”

“对呀,为何打你?”香菱也好奇,“你是不是出工不出力,被人抓到了?偷懒也是个学问呀!”

“我刚回来,听说师父死了,就想尽尽孝。”林宴叹气。

“这有什么错?”孟渊不解。

“是吧!”林宴嘶了一声,显然被打疼了,他低声道:“我想着赶紧跟药娘成了亲,到时候我们夫妻俩能一块儿去上个香,这岂非是大大的尽孝?”

孟渊茫然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师父不在了,我爹跟应氏虽然有情分,可这种小事也犯不着禀告三小姐。我就跟这几个老家伙说了,让他们来吃酒。”林宴道。

“上次赵伯父他们不是说,不打算管你和嫂子的婚事了么?那为何还要打你?”孟渊还是好奇。

“唉,说来话长。”林宴叹气,“你嫂子说了,以后生了孩子跟她姓,说我这个姓不好听。”

“你同意了?”孟渊揉了揉眉心。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我能不同意么?”林宴理所当然,“我跟几个老家伙一说,他们就来打我了,还叫上咱同辈兄弟姐妹,骂我丢脸!”

“……”孟渊抬头,但见赵万年打累了,换上了田成农,且还一边打一边骂道:“没出息的狗东西,学武学成个窝囊废!你也别让孩子跟她姓了,干脆你先改了姓,跟她姓袁算了!”

“你来找青青的吧?”林宴脸发白,忍着痛扭头朝后面点了点,道:“在后面陪你嫂子说话呢。你嫂子闲不住,想成婚后弄个药房,她没做过生意,我就请青青来指点指点,以防亏本。”

“……”孟渊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弟妹,”林宴还朝同样茫然无措的姜棠笑笑,“去后院找你嫂子玩吧,她喜欢跟修道的人说话。”

“……”姜棠见过世面,可没见过这种世面。

“带上这个小家伙,”林宴始终不忘爱妻袁药娘,他点了点香菱,“药娘许久没见同族了,见了小小弟媳该高兴不少!”

“你跟着去看看吧。”孟渊把香菱交给姜棠,又看林宴,却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待姜棠离去,林宴说话就豪放许了多,道:“松河府的事我知道了,青光子证道,信王趁乱做案,还有黑衣人想灭应氏的口!”

林宴背上挨鞭打,气势却不弱,他道:“晚上咱师兄弟合计合计,到时候一块儿报仇!”

说到这儿,林宴才觉出孟渊不对,喜道:“破境了?”

“破了。”孟渊道。

“那就好,报仇的指望又多了些。”林宴果然放松了不少,他认真道:“报仇肯定难的很,说死就死了!所以,咱俩得赶紧生孩子,有个后才行,我跟你嫂子打算来年就生个。”

他看向孟渊,问:“你跟青青还没怀上?待会儿让药娘给你俩摸摸脉,开几副方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孟渊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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