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新选组制服:浅葱色羽织,爆诞!【

时间倒转回数分钟之前——

“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了……”

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构思后,木下舞像是感到心满意足了一般,“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佐那子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

“……木下小姐,你的想法很不错啊,不如将你的想法告诉给大家吧。”

木下舞闻言,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打了个哈哈:

“唔……!这个……那个……还是算了吧……我的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根本就不值一提,没有广而告之的必要……”

佐那子侧过脑袋,深深地凝望了木下舞一眼。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你了。”

说罢,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眼望前方。

眼见佐那子不再“纠缠”她,木下舞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木下舞放松警惕的这个空档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佐那子如出洞猛蛇般猛地劈出左手,一把抓住木下舞的右腕并提拉起来,迫使其右臂高举。

与此同时,她快速地朝主座上的青登高声道:

“橘君!木下小姐有话想说!”

……

……

时间回到现在——

“把、把羽织的颜色……设计成浅葱色……如何?”

木下舞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总司口中嘟囔:

“木下小姐,我还以为你会推荐大家都穿大红色的衣裳呢……”

土方岁三哑然失笑:

“总司,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你这样假公济私的。”

总司闻言,顿时露出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她叉着腰,撇着嘴:

“我哪有假公济私!大伙儿都穿得一身紫的话,走在大街上多威风啊!”

土方岁三毫不退让地与她展开针锋相对:

“别人只会觉得咱们是有钱没地方花、只懂得显摆的暴发户!”

芹泽鸭抽了抽嘴角:

“浅葱色……饶了我吧,我才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原田左之助细声呢喃:

“为什么是浅葱色呢?这种颜色似乎一点也不威武啊。”

藤堂平助犹豫了一会后,吞吞吐吐道:

“浅葱色的衣裳……这会不会太土了?”

也不怪得藤堂平助提出这样的质疑。

明快清爽的浅葱色曾是很受欢迎的颜色,达官贵人们都爱穿浅葱色的衣裳。

然而,随着德川霸权的建立,本为荒凉小城的江户迅速繁荣起来,大量的乡下武士来到江户讨生活。

他们为了尽快融入这个风华大都,摆脱乡巴佬的身份,纷纷选用当时红极一时的浅葱色作外饰。

可谁知江户人通常是把浅葱色的布料用作和服里,并不露于人前。

这种直接将浅葱色衣裳穿在外面的行为,自然是引来他人的耻笑。

就这样,浅葱色逐渐衍变为乡下武士的标志。

成为众人的讨论中心……这对木下舞而言,实乃难以忍受之痛。

她的视线疯狂游移,表情愈发拘谨、僵硬。

幸而青登及时地以手势示意众人安静。

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会议室,这一秒瞬间安静下来。

“阿舞,说说你的想法,你为什么推荐浅葱色?”

说着,青登朝木下舞投去鼓励的眼神。

有了青登的“撑腰”后,木下舞的神情明显镇定不少。

在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后,她缓慢地、结结巴巴地说道:

“首、首先……浅葱色很好看,颜色明快爽朗,很引人瞩目……”

“其次……浅葱色是一种平民的颜色,穿着浅葱色的衣裳……能够显得亲民……”

“最后……浅葱色曾是武士切腹时所穿的礼服颜色……以浅葱色作为我们的代表色,将能彰显出我们的无惧死亡、会为守护尊严和荣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的坚定决心……”

语毕,木下舞瑟缩地扬起视线,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动静。

会议室先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至数秒后才不太张扬地骚动起来。

最先发言的人,竟然是惜字如金、自打会议开始后就没张过口的斋藤一:

“……我赞同木下小姐的主张。”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度闭紧嘴巴,变回“石像”状态。

有了斋藤一的打头后,其余人纷纷发表意见。

“木下小姐说得挺好的啊……”

藤堂平助一边呢喃,一边轻轻点头。

井上源三郎咧嘴一笑:

“嘿,听木下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浅葱色挺好的!”

山南敬助作沉思状:

“武士切腹时的礼服颜色吗……的确如此。按照古礼,浅葱色确实是武士切腹时的礼服颜色。木下小姐,你懂得挺多的呀!怕是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这则冷门的知识!”

总司轻声重述木下舞适才所说的原话:

“彰显出我们的无惧死亡、会为守护尊严和荣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的坚定决心……”

随后,她的唇角像是抽筋了一样,微微抽搐,不受控制地往天上翘去。

紧接着,按捺不住的欢悦笑声自其唇齿间泄出。

“哼哼哼~~真帅啊……”

木下舞呆呆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神情一怔一怔的。

眼见自己的提案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欢迎、支持,她先是傻呆呆的,然后颊间泛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最后“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佐那子默默地注视着木下舞的一举一动。

当她瞧见红衣少女露出“自己被认可”的开心表情时,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浮现而出。

同一时间,青登目光笔直地凝望前方的虚空,看似在发呆,实则在脑海里想象自己穿上浅葱色羽织的模样。

——浅葱色……还不错啊。

他最喜欢的颜色是酒红色,但他并不讨厌像浅葱色这样的清爽色调。

木下舞的提案可谓是在各方面都完美达到了他的要求。

既有五彩斑斓的黑色,又有深邃婉约的白色……啊、不对!是既有引人瞩目的显眼颜色,又蕴含着深刻的寓意。

这个时候,近藤勇表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眼见木下舞的提案似乎要获得全票通过了,他急急忙忙地快声道:

“等一下!虽然浅葱色很好,但我还是觉得效仿赤穗义士们的穿扮最好!”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总司随口道:

“那就将二者结合一下呗——以浅葱色为底,袖口绣上白色的山形纹。”

近藤勇试图据理力争:

“那怎么行!还是照着原样来做比较好!”

平心而论,近藤勇的“赤穗风”和木下舞的“浅葱色”,都是很好的提议。

说根道底,制服什么的虽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值得为它投入无休无止的时间。

既然已经有两个获得广泛支持的提案,那就毋需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乎,青登用力地拍了下掌:

“行了,那就这么敲定了!咱们新选组的制式羽织就决定为‘以浅葱色为底,袖口处绣有白色山形纹’!”

总大将已亲自拍板……众人自是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的理由。

近藤勇虽面露憾色,但能够保留“山形纹袖口”……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清河八郎:“既然制服的形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接下来便该讨论军旗的样式了。”

“啊,关于这个就不必讨论了,我已经想好军旗的样式了。”

说着,青登微微一笑。

“我决定要用某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字来作为咱们的军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朝青登投去好奇、疑惑的目光。

总司:“字?”

原田左之助:“橘先生,是什么字啊?”

土方岁三以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你该不会是拿自己的苗字来充当军旗吧?”

苗字——即青登的姓:橘。

青登没好气地剐了土方岁三一眼,斥道:

“我才不会做出这么没品位的事情。”

总司急不可耐地发起追问:

“橘君,别吊我们胃口啊!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字啊?”

青登循声望了总司一眼。

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他沉默了几秒。

须臾,他的表情被一种近似于坏心眼的神色所支配。

“不要急,且容我卖个关子吧。”

“反正制作军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你们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字被设为新选组的闪耀符号!”

……

……

“阿舞,你今晚表现得不错。”

青登和木下舞并肩同行。

他们的足音回响在长且宽的廊道上。

“嘿嘿……”

木下舞把玩着自鬓角垂下来的青丝,羞涩一笑。

“说实话,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竟然能获得大伙儿的一致认同……”

说罢,她又“嘿嘿嘿”地掩唇轻笑起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藏也藏不住。

“阿舞,保持今夜的这种态势,继续努力吧。”

青登莞尔。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自信。”

“害怕陌生人、害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

“说实在的,这些毛病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多跟陌生人打交道,多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这些毛病都能一一克服。”

“所谓的‘自信’,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成功砥砺而成的。”

“再接再厉吧!”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

当他再度开口时,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阿舞,你之后可要找个机会去好好地向佐那子道谢哦。”

“若不是佐那子半强迫地促使你开口,我们也就无缘知晓你的想法了。”

木下舞闻言,当即低下头,望着足尖前的地面,眸中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须臾,她仓皇且生硬地更换话题:

“唔……我、我们还是来聊点别的话题吧!青登,我已经从冲田君那儿听说了哦!你打算靠跑商来赚取新选组的军费,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变化姿势——左手叉腰,右手拍着丰满的胸脯,俏脸上挂满自信的神色。

“无论怎么讲,我都是商人的孙女哦!”

“虽然未曾向奶奶讨教过她的生意经,但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我对于如何做生意,还是有那么点心得的!”

“此外,在桐生先生的麾下接受历练的时候,我也从其身上学到了不少做生意的门道!”

“还有还有!我是大坂出生,能讲一口很流利的大坂方言!很熟悉京畿的风土人情!”

“但凡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倾尽所能地协助你的!”

听着木下舞的毛遂自荐,青登苦笑一声,然后神情复杂地平视前方的虚空。

“……阿舞,我跟你说实话吧。”

“因为今日午时的食堂太多人了,所以我并未对总司说实话。”

“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好要如何靠跑商来赚钱。”

“……诶?你说什么?”

“我说: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好要如何靠跑商来赚钱。”

“……”

“……”

静……

刹那间,整条廊道安静得无以复加。

不仅说话声停了,就连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木下舞睁圆双目,就跟石化了似的,两只玲珑小脚黏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僵立着。

青登也跟着顿住身形。

他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红衣少女。

大约5秒钟后,少女的惊愕终于化为声音:

“你说什么?!”

“嘘,别那么大声啊,小心把其他人给吵醒了。”

木下舞无视青登的提醒——她的小脸蛋因心情急躁而涨得通红——两只小手捏紧成拳,提在胸前,交替挥动。

“青登!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先想好赚钱的门路,然后再大手大脚地花钱吗?”

“你为何是反着来的?”

“你怎么是先大手大脚地花钱,然后才去想赚钱的方法呢?”

青登仿佛是猜出了木下舞的激烈反应,轻笑了几声,摊了摊手。

“阿舞,什么钱都可以省,唯独将士们的训练费和伙食费不可省下一分一毫。”

“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我这个总大将、京畿镇抚使所应践实的义务。”

“我是按照‘萨摩军、长州军、法诛党和大盐党明天就一起攻过来’的预期来构思战略和未来的建军计划。”

“因此,无论如何,即使手头的钱很紧,即使没有想好赚钱的路子,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让新选组的战斗力迅速地提升上来!”

说到这,青登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梳理木下舞的头发。

“阿舞,不必为钱的问题担忧。”

“将军大人交予我们的3000两金,加上我的500两金存款,再加上八木源之丞刚刚赠予的400两金,总计近4000两金”

“即使是按照目前的花钱速度,这么大的一笔钱也足够我们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语毕,青登收回给木下舞梳理头发的手,表情认真。

“我明日就再巡一趟京都市井,看看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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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豹豹子还是祝各位冬节快乐~啪啪啪啪啪啪啪~(拍打豹腹.jpg)

PS:在历史上,浅葱色的羽织只穿了一年多便因队士们嫌它太土而弃用了,后期的新选组都是穿黑色羽织的。

第599章 青登,你又花心了哦?休息一下吧!

翌日——

文久三年(1863),2月24日,清晨——

京都,壬生乡,毗邻新选组驻所的某条街道——

天气晴好。

抬头一看,苍穹顶端淌下淡淡的金光,这金光一半儿透明,一半儿熠熠生辉。

“唔……天气真好!”

木下舞迎着阳光,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她的那身红衣在暖阳的照耀下更显鲜艳。

“阿舞,你似乎很高兴啊?”

木下舞侧过螓首,一脸兴奋地看着与她并肩同行的青登:

“那当然了,我好久没有与你一起外出了!”

说着,她轻移莲足,站得离青登更近了一些,她的肩头都快挨上青登的臂膀了——20cm+的身高差,使得木下舞即使是踮起脚尖,也很难与青登互碰肩头。

只有在与青登独处的时候,她才会暂时摆脱内向、怕生、易怯的困扰,展现出天真烂漫、乖顺可人的模样。

望着木下舞的灿烂笑颜,青登先是莞尔,然后换上严肃的表情:

“阿舞,我有点后悔带你出来了。”

木下舞愣住了。

“为什么?”

“有这么漂亮的少女相随,很受瞩目啊,我们搞不好前脚刚进闹市,后脚就因太受关注而暴露身份了。”

说实话,此话刚一出口,青登便感到衣裳下的肌肤争相隆起鸡皮疙瘩。

真的是太肉麻了啊!

这种尬得人头皮发麻的土味情话,真亏我能说出口啊。

这句话若是对着总司说,肯定会先听见“哈哈哈”的用来缓解尴尬氛围的干笑声,然后再听见总司的相当礼貌的道谢声。

若是对着佐那子说,她会送你一股“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无语眼神。

可若是对着木下舞说……

“唔唔……!”

受到“特攻”的木下舞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垂低螓首,藏起发红的脸蛋,头顶处似有若隐若现的热气飘出……久违的“蒸汽姬”。

青登今日本计划着独自上街。

然而……昨夜,在得知青登要再巡一趟京都市井,找寻可以赚大钱的商机后,木下舞不由分说地强行要求同行,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要与你断绝情谊”的架势。

青登怎么也拗不过她,只能无奈答应。

今日的天空刚翻鱼肚白的时候,二人便迅速地做好了外出准备。

青登的穿扮没啥好说的,非常普通的一身行头——酒红色的羽织、黑色的围巾、白色的里衣、黑色的袴,腰间仅佩着毗卢遮那和胁差。

凭着“剿灭楠木组”的丰硕功绩,青登在京都的知名度和威望大涨。

然而,碍于信息传播渠道有限,京都的绝大多数士民仍不知道青登的长相。

尽管京都的市井间已广泛散布青登的画像,但是……恕本尊直言:这些画像实在是太丑了!完全没有绘出应有的神韵!

日本的传统美术始终没有点亮“人物画”的技能树。

因此以日本画的技法绘出的人物像,压根儿就不能看。

若能凭着这种严重失真的画像来认出青登,那可真是活见鬼了。

只不过,“仁王的腰间总佩着两柄打刀”的这一信息,倒是广为流传开来。

这个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出于此故,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徒惹不必要的麻烦,青登只能暂时委屈定鬼神,将它搁在冷冰冰的刀架上,只带毗卢遮那出门。

反观木下舞……她则是好生地打扮了一番。

俏脸上略施粉黛;身穿一袭绣有精致花纹的大红色振袖;鹅黄色的腰带包住没有半点赘肉的柳腰,撑起沉甸甸的南半球;裹着雪白布袜的一双玲珑玉足轻踩精致的红纽木屐。

看样子,她似乎是把今日的外出视作是与青登的久违的约会了。

虽然今日的出行并非是去玩耍的,而是来做调研、办正事的……但顺便陪木下舞游玩片刻,亦为不错的选择。

数天前与佐那子同行,今日有木下舞相伴……这不正是青登所期盼的“大家庭式生活”吗?

在暂且按捺住被青登的“土味情话”激起的害羞情绪后,木下舞开口问道:

“青登,我们现在先去哪儿呢?”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洛中’没有什么好逛的,举目望去,不是富商的豪宅就是贵人的深院,所以直接去‘洛外’吧。”

在京都,人们常用“洛中”与“洛外”区分京都的区域。

这二者并非正式的行政区域,没有明确的区域界限,只是民间的惯用称谓。

恒武天皇(737—806)迁都平安京(即现在的京都)后,参照唐朝的长安与洛阳,开始建设新都城。

右京借鉴长安城的设计,称为“长安”。左京借鉴洛阳城的设计,称为“洛阳”。

后来,“长安”逐渐衰落,人们纷纷迁往“洛阳”。由此,“洛阳”称为京都的中心。

随着“长安”被“洛阳”替代,人们便用“洛阳”称呼整座京都城,左京改称“洛中”,“洛中”以外的京都地区则称“洛外”。

到了战国时代末期,丰臣秀吉(1537—1598)掌握政权后,为重振京都,开始大力改造都城。

他命人修筑城墙“御土居”,环绕整个京都,将御土居以内的区域命名为“洛中”,以外的则为“洛外”——这便是今日京都的“洛中”与“洛外”。

“洛中”北起上贺茂,南至东寺,西临纸屋川,东达鸭川。

在京都有这样的说法:只有“洛中”才是真正的京都,“洛外”不能代表京都。

从中可看出:京都人真的很爱搞地域歧视!

不仅歧视外地人,就连本地人也要划分出个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出来。

壬生乡恰好位处“洛中”,从此地出发前往“洛外”,需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距离。

多亏了数天前的古牧夫妇的热心带路和详细介绍,青登对京都及其周边地带的境况,已有一个大体的认知。

因此,在拔足启程后,他便毫不踌躇地领着木下舞笔直南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人烟阜盛、商贸业业发达的伏见!

伏见:位于京都的南部,此地对德川家族来说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在平安时代,伏见地区乃京都贵族的别庄。

到了16世纪末,丰臣秀吉晚年在此建立了伏见城,此后开始以城下町的形势发展。

伏见因丰臣秀吉而兴盛,而其也见证了他的末路——丰臣秀吉最终过世于伏见城内。

此后,伏见城成为德川家康监视大阪的丰臣家族的据点。

发生在关原之战前夕的伏见城之战,西军先进攻了德川家康所拥有的伏见城,造成伏见城的毁灭。

但德川家康为了继续监视丰臣家,再次迅速的完成重建。

最终,德川家康在此就任征夷大将军,不久后建立了江户幕府。

小小的一座城,既见证了上一代霸主的消亡,也见证了新霸主的即位……时也,命也!

在江户时代初期,伏见城遭到废除,改建淀城,并成为淀藩的领地。

因为位处京都与大阪之间,所以此地借由淀川的水上运输成为港口“伏见港”及宿场町“伏见宿”。

古代也好,今时也罢,但凡是毗邻河流、能够利用水运的地区,其发展程度都不会差。

时至今日,伏见已成人口众多、八街九陌、欣欣向荣的重要商阜。

要想研究能够赚大钱的商机,此地乃最佳的选择!

青登走没两步便感到左腕一紧——木下舞伸手扯住他的左袖口。

“青登,走这边。”

木下舞翘起右手的拇指,朝其右手边的一座辻子口比了比。

“这里是离开壬生乡的捷径!”

青登挑了下眉,面露讶色。

未等他提出质疑,木下舞便故作高深地轻笑几声,俏脸上现出得意洋洋的色彩。

“哼哼哼~~青登,你别忘了,我可是‘猫小僧’哦!”

“‘调查街町布局’是我的职业习惯。”

“自进驻京都以来,我从未闲着,一直在努力收集京都的各处街町的具体详情。”

“虽然现在还不能说是将整个京都都记在脑海里了,但壬生乡附近的布局,我都已是了然于胸!”

青登听罢,哑然失笑:

“阿舞,干得漂亮。既如此,便劳烦你带路了。”

二人的位置发生互换。

木下舞走在前边领路,青登紧跟其后。

在少女的带领下,他们时而走上大道,时而拐进不知名的辻子。

青登频仍地扫动视线,有意地观察周围的路况,心中暗忖:

——京都的路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啊……

因为京都是仿照唐朝的长安和洛阳修建而成的城市,所以其街区布局也采用“条坊制”。

丰臣秀吉除了修筑“御土居”之外,也对京都区划作出了进一步的调整。

他下令增建了南北向的道路,街区被进一步划分成多个矩形小片区,奠定了如今京都街町的模样。

从16世纪起,京都工商业蓬勃发展,城市人口急剧增长。

人们开始在闲置的土地上建起房屋,为方便同行,又在自家门前铺设小道。

“路地”与“辻子”由此诞生。

辻子:有2个及以上的出入口,连接两条主路的小道。

路地:只有1个出入口的巷道。路地一般是私人区域,道路入口常挂有所属户主的名牌。有两种比较特殊的路地:“里路地”与“袋小路”。

前者类似中文所说的“暗巷”。

后者是一种狭窄的路地,位置较为隐蔽,居民能放心让孩子在在袋小路上玩耍,大人可在家中专心整理家务。

在感慨完京都的路况之复杂后,他紧接着又在心里补充道:

——必须得投入大量的兵力,才能对盘踞在京都的贼徒们造成有效的震慑……

京都是日本的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

因此,它存在着大量的、犹如“屎山代码”一般的、想整改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道路网、建筑群。

这对于目前肩负着守护京都之重任的新选组来说,是极大的不利。

反过来说,在贼徒们的眼里,此乃极大的利好。

只要熟悉路况,随便拐进哪条辻子,就能轻轻松松地甩开追兵。

新选组一方必须得派出大量人马,进行地毯式的围追堵截,才能将逃跑的贼人绳之以法。

——我们的兵力还是太少了啊……

青登在心里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就凭新选组目前这百来号人的兵力……莫说是保卫京都了,光是守住一个“洛中”就够呛的。

若想征兵,就需要花钱,而且是花上大量的钱!

一念至此,青登更加坚定了“必须得尽快找到赚大钱的门路”的想法。

……

……

青登和木下舞都是不缺脚力的人。

他们仅用了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便顺利抵达伏见。

出于离京都极近的缘故,伏见深受京都文化的影响。

伏见人一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京言叶,穿衣打扮也是很经典,的京都风情,至于建筑样式就更是别无二致了。

因为伏见与京都的风土人情几乎一样,所有常有人戏称:反正也没有区别,伏见应该早日与京都合并。

青登和木下舞都是首次来到伏见。

他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

街道两侧的建筑是非常经典的京町家。

京町家指京都的传统商住两用民居,按照传统木造轴组构法修筑。楼高两层,格局狭长,前店后家,附带庭院。

京町家的最显著特点,便是会在一层屋顶处防止瓦制钟馗像,作辟邪用。

同时在二楼面向街道一侧安装虫笼窗——一种条栏窗户——古代京都时有动荡暴乱,设置这种窗户便于屋内的人观察屋外情形,同时防止屋外人窥探。

此外,在屋顶两侧还会建有名为“卯建”的小屋顶结构,既起装饰作用,又有防火墙的功能。

就跟京都人一样,伏见人也有屋前洒扫的习惯。

向街边看去,总能见到有人手拿清扫工具,一丝不苟地洒水除尘,打扫自家门院,顺便也清扫了街面。

伏见是因水运而兴的商阜,所以自然是缺少不了船只的影子。

越是靠近淀川,人流就越是密集。

等抵达港口后,那繁荣昌盛的景象,饶是见惯世面的青登和木下舞见了,也不禁感到惊讶。

不可胜数的民夫在大大小小的船只上奔走,搬运着各式货物。

“好热闹啊……”

木下舞轻声嘟囔。

青登轻轻点头,以示附和。

“阿舞,走吧,我们去港口里看看……嗯?”

冷不丁的,青登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奇动物似的,侧过脑袋,目光笔直地望向某地。

“青登,怎么了?”

木下舞一边问,一边循着青登的视线望去——只见他所注视的物事,乃是一家船宿。

所谓的“船宿”,即建在港口附近,专供旅人们投宿的旅店。

“寺……田……屋……?”

木下舞轻声念出青登所注视的这家船宿的店名。

“……阿舞,在视察港口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

说罢,青登迈开大步,快速走向这家寺田屋。

木下舞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上来。

哗——青登前脚刚以轻柔的动作推开寺田屋的铺门,后脚就朗声问道:

“登势小姐是哪一位?”

他的话音刚落,店铺深处就传来一道好听的成熟女声:

“嗯?哪位?”

紧接着,一名风韵犹存的美丽少妇,施施然地来到玄关、来到青登和木下舞的面前。

“我就是登势,您是?”

青登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时……他蓦然感到身后有锐利的视线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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