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麻蛋,唐军太不讲武德了!

“亏他们的第一个年号是‘武德’,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是吧!

“谁家好人趁我们脱裤子屙屎的时候泼我们脏水啊!”

薛万彻的咒骂声,响彻了汾河两岸。

大明舰队顺着汾河水,朝着远离晋阳城的方向,灰溜溜地向南撤退。

刚才那一仗,着实让明军吃了一记闷亏。

大明舰队先是被铁索拦住去路,阵型又被纵火船打乱,在被迫登陆上岸的时候,又在陆上挨了李世绩的伏击。

一套丝滑连招行云流水,明军被打得既顾不了头、也顾不了腚。

尤其是登陆时遭遇伏击,更是直奔命门,明军猝不及防,来不及布置阵型,被李世绩率军揍得大败亏输。

最后,还是明军将士凭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和优秀的装备,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仓皇登船,走水路向南撤出了战场,这才避免了被一波团灭的命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对我军的战法知根知底。我军也不能一招鲜吃遍天啊。”

契苾何力叹息一声。

满嘴顺口溜,你这是要考举人么……李明没有心情吐槽。

刚才那仗,着实把他打疼了。

大明的精锐步兵在岸上被暗算,坚船利炮又在水里被垃圾船蹭。

损失虽然还不至于大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也足够让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心疼好一阵子的了。

“明明都能望见晋阳府了……”薛万彻不甘心地捶着船栏。

望见敌方核心区域的标志性建筑,是不是某种flag啊?

比如1941年在莫斯科郊外的德军……

李明郁闷地看着汾河水,无精打采地喃喃自语:

“对方是对我军的作战流程了如指掌,才能对症下药,好好薅了一把我军的羊毛啊。”

诚然,明军这段时间的战法太公式化了——能坐船就坐船,不能坐船就下船走路。

结果被唐军针对性地布置了战术,抓住上下船的timing打了一波团。

归根结底,还是明军出现了战略失误,战法一成不变被抓住了破绽。

所幸明军的物质实力够强,打起仗来容错率更高,就算中了一波大招,也并没有遭到不可承受的损失。

全军得以全身而退,南下暂避唐军锋芒。

国力强横,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陛下,接下来当如何应对?”

一声沉闷的问话,打断了李明的思路。

他收回了思绪,就看见契苾何力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诚然,李明并没有时间郁闷。

作为这支军队的大统帅,大明的掌舵人,他还有更迫在眉睫的问题要处理——

下一步,该怎么走?

薛万彻撇撇嘴:

“怎么办?难道吃饭噎住了就不吃饭了?继续打啊!”

李明靠在船栏上,看着座下的哼哈二将,手指轻轻地点着栏杆。

实话实说,二位将军虽然也是当世的名将,但是和武庙十哲之一的李世绩比起来,那还是欠一些火候的。

别看李世绩一直扮演着菜鸟的角色,但那是和老李家的那两位碳基生物顶点对比出来的。

他打一打薛万彻和契苾何力,那还是相当轻松加愉快的。

双方在指挥、谋略上的差距,在刚才那一战就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明在物质、人力方面的优势,虽然能够部分填补双方在主将能力上的差距。

但是若要完全抹平差距,目前来看,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不是卧龙凤雏太菜,而是李世绩太强,这就是武庙十哲的含金量。

更何况,在李世绩背后,在晋阳城中,还有一位集战略与战术于一体的人类巅峰。

晋阳城……南北两路对进……

“对了,朔州方向的进展如何了?”李明一拍脑门道:

“我们在并州方向前进受挫,得赶快把这消息通报他们才是,让他们别着急南下,让战线过于突前了。”

一看领导拍脑门,薛万彻也跟着拍了拍脑门:

“陛下不说我都忘了……刚收到朔州方向的密信,还没来得及转交给您。”

李明嘴角抽搐: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告诉我?”

“刚才一直在打仗嘛,后来我忘了。要不是陛下提醒,这种小事谁记得住?”薛万彻振振有词。

“……”

李明忍住一脚把老薛踹下河的冲动——关键是踹不动他——嘟着嘴向他伸出手:

“信拿过来。李靖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薛万彻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

“这是密信。”

“……”李明彻底放弃吐槽这厮了,拆开封信的蜡,快速浏览了一遍。

读着读着,他的眉毛一挑:

“哦?”

哼哈二将立刻凑上来:

“好消息?”

李明摇摇头:“不是。”

“那,是坏消息?”

“嘶……好像也不像。”

领导的暧昧态度,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李靖李卫公到底寄了什么东西过来,朔州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靖在信里说。”

李明缓缓道:

“我军南下遭到阿史那社尔、程知节的决死阻拦,脚步受阻,只能继续困守朔州。”

“切,这不是和我们一样嘛,看来李卫公也不过如此。”薛万彻感到既爽又不爽。

既怕兄弟被虐泉,又怕兄弟carry全场。

相比之下,契苾何力的思路就正常许多了。

“李卫公进攻受挫?这可难办了……”

明军在两路都不敌唐军,这明明是天大的坏消息啊。

陛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事“不像坏消息”呢?

总不会因为唐军拦住了李靖南下的步伐,间接地统合了南北两路的步调,所以觉得这结果“还可以”吧?

“难办?难办就别办了。”李明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别办?

什么意思,难道不打山西了?

哼哈二将发现,自己的脑洞再大,在李明陛下的巨大脑洞面前,都像俩实心铁疙瘩。

“陛下,这是何意呐?”

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明将密信展开给二人看:

“这是李靖的意思。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仔细研究。

“放弃南下,牵制唐军,消耗敌人,这……”

“这大概真的可行?唐军如果往朔州方向继续填人,那晋阳必然越来越空虚。如果不往里填人,那朔州失守,他们就会面临南北两面的压力。”

卧龙凤雏对李靖的战略转变姑且表示了认可。

“只是……”薛万彻眉头皱起:

“如此一来,进攻晋阳的担子,就全挑在我们这一路军的肩膀上了。

契苾何力的站位则更高:

“南北对进的战略是战前规划、陛下钦定的。现在李卫公如此自说自话地改变战略,是否妥当?”

领导甩锅给下属的要多不少,可下属甩锅给领导的也就只此一家了。

李明倒是对此觉得无所谓,轻巧地挥挥手: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一切以战事为重。

“只要能打赢,无所不可为。”

这也是很有李明的风格了,一切以达到目的为准。

即使自己要为此承担更大的责任、背更大的锅,也在所不辞。

如此一来,下一步的思路就明晰了起来。

“想要一步到位,一战打垮唐军最后的主力,看来是不现实了。”

李明轻轻叹息:

“记下我的命令:南路军暂时南撤,整顿后勤,整编队伍。

“北路军继续南下进攻,给唐军的北方形成持续的压力,以杀伤敌有生力量为主。”

一言蔽之,还是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唐军磨没了,天策上将还能有什么后手招数?

大明耗得起,那大唐呢?

契苾何力表示叹服:“陛下所言极是。”

这样获胜,虽然场面打得不够漂亮,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但是能赢!

赢比什么都重要。

薛万彻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突然眉头一皱,眯起了眼睛:

“咦?那是什么?”

老薛的疑问,让大家神经一紧。

因为这家伙的铜铃大眼真不白长啊,总是能发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线索。

“岸上那是……”

李明几乎将眼睛眯成了两道缝,才隐约看见,岸上好像有几团黑漆漆的东西,在从南向北地移动。

“那是军队。”薛万彻道。

“军队……那是何方的部属?”契苾何力眨着无辜又无知的大眼睛。

明军都在船里。

那在岸上的,就只有……

“是唐军?唐军的增援?”契苾何力大惊失色。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情况逐渐明晰起来。

确实是唐军,正在向北部快速行军。

北方有什么?

北方有晋阳城,有李世绩率领的唐军主力,有天策上将李世民!

“他们哪儿来的增援?关中?中原?”薛万彻急得大喊。

他不理解,刷火星兵明明是大明的必杀技,凭什么大唐也配?

“蒲州,是蒲州的守军……”

李明淡淡地说道:

“他们趁我军败退的时机,乘机北上支援晋阳防御了。”

大唐是在蒲州布置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防御力量的,由李世绩领衔。

初衷是隔断明军北上的通道,利用坚城尽可能地消耗明军的锋锐。

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

李明利用强横到没朋友的无敌舰队,直接无视蒲州,利用“蛙跳战术”跳过了这支守军。

从那以后,这支唐军的境遇就比较尴尬了。

继续留在蒲州,那除了把大唐的米吃空,貌似他们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是如果北上驰援晋州、并州的战局,他们又没有这个能力。

不是他们走不动路,而是北上的行军路线,被明军堵死了。

让他们守城,那确实可以给明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但是让他们在一本道上,和明军狭路相逢,打一场野战。

那无异于自己跳进火坑。

“所以他们是趁我军败退、自顾不暇之际,抓紧时间北上么?”薛万彻道。

契苾何力细细一思索,脸色骤然大变:

“从晋阳到蒲州,传信还要走好几天,大部队启程至此又需要走几天……

“他们一定是早已做好了算计!料定了我军将有此劫,提前调动了蒲州的军队!”

唐军之中,谁能提前这么多步做好规划?

除了李世民陛下,还能有谁!

即使实力处于绝对的下风,照样能让敌人按照他的指挥棒起舞。

这就很细思极恐了。

众人低头不语。

天策上将李世民,终究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么……

“这一套连招连得好啊。呵呵,不愧是李二。不枉我为了这一天,筹备了这么久。”

李明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服输的笑容。

老薛和契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

“陛下莫非有破局的妙计?”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稳地面对众人,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压。

“尔等都有,听我号令——”

既然我的将军们都不是对手。

那就由我亲自出马!

…………

“属下不才,让贼寇脱逃,又一次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请陛下责罚!”

晋阳府中,李世绩又双叒叕跪在地上请罪。

只是这一次,这口锅真不是他的。

“敌我实力相差不小,朕本就没有奢望你——或者其他任何人——能够将明军以及他们的那个‘开国皇帝’一网打尽。”

李世民坐在上首,说话很是心平气和。

“相反,你这仗打得尤为出彩。不但战略安排得当,战术时机抓得也很准,朕还要嘉奖你。”

“陛下圣明。”在座的诸将纷纷点头,同样认可了李世绩的功劳。

李大总管这一战,充分利用了敌人暴露出来的作战惯性。

先诱敌深入晋阳城下,又抓住了敌军上岸这一转瞬即逝的空档,从水、陆双管齐下,给予了明军凶狠一击。

这一战不但挫败了敌人进攻的势头,还让敌人付出了沉重的伤亡损失。

对败多胜少的唐军而言,此战的胜利不啻于一针强心剂。

“阿史那将军和程知节将军在北部的作战也十分顺利,抵挡住了李靖部三番五次的南下企图。”

郭孝恪说道。

相比此战之前,他现在的表情要轻松许多,不再一直绷着个脸了。

“南北两条战线上都传来了捷报,甚好,甚妙啊!”

晋阳府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了流动,在战前压抑到几乎窒息的将军们,终于能缓口气了。

李世民微笑着颔首:

“能迎来战局的逆转,离不开诸位的一致努力。”

能得到天下武力值第一的天策上将的肯定,众将的心情更为轻快。

一扫被明军连续压着打的郁闷,感到扬眉吐气。

而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之中。

原本最为悠然的李世民,却暗暗绷紧了神经。

“吾殚精竭虑、穷尽一切手段,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以有心算无心,居然都能被那小子从容逃脱?!

“那小子的实力……

“竟能如此悬殊?!”

(本章完)

第373章 历代先哲上我身

汾河中,明舰向南;河两岸,唐军向北。

两边的打工人各走各的路,各自安好,维持着一种剑拔弩张的诡异和谐。

“唔……”

薛万彻的铜铃大眼紧紧地盯着过路的唐军,深刻的眉宇之间写满了不爽。

瞪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我们就不能干他们一仗?”

大唐孤忠契苾何力虽然没有像他的老伙计那样,如此渴望战斗。

但是对于放走这支唐军北上支援晋阳,他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唇亡齿寒。

“现在蒲州这片‘唇’未亡,晋阳这颗‘齿’想必会愈发难以拔除啊!”

卧龙凤雏一哼一哈,听得李明心烦。

他揉了揉发疼的脑壳,没好气地回怼道:

“你们有本事,能当着齐装满员的唐军的面,将大部队安然无恙地运到岸上?”

这一顿训,就把哼哈二将给训得没脾气了。

诚然,明军大部队如果列出堂堂之阵,自然是不虚这支唐军偏师的。

问题是,明军没法列阵,明军在水里,手再长也够不到岸上的唐军。

何以解忧?唯有登陆。

可是你敢赌唐军是宋襄公,会眼睁睁看着明军登陆、列好队列、摆好造型,再正面开打吗?

朋友,礼崩乐坏已经几千年了,春秋时代的战法早就已经落后好几个版本了。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支军队驰援晋阳?”

行动力素来极强的薛万彻,有点坐不住了,焦急得抓耳挠腮,指着岸上一名领军的唐军骑兵大声道。

“陛下您看,那些唐军虽然人长得和猴子一样,但是盔甲齐全,精神也很饱满,那都是在蒲州无所事事,养出来的。

“晋阳如果能够得到这样一支生力军的支援,那么其防御力无疑会大大加强,我军破城的难度陡增!

“加上李靖自说自话改变了南北对进的战略,破城的压力全在陛下的身上……”

李明斜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唉算了,没什么。”薛万彻沉闷地垂下了脑袋。

…………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明贼扬长而去,而不能半道击之?

“等他们回去休整完毕,卷土重来,我等如之奈何!”

一模一样的对话,同样发生在唐军阵营。

看着败逃的明军,唐军也按捺不住燃烧的小宇宙了。

因为明军他们见多了,但是“败逃”的明军可真是个稀罕物。

不趁机给敌人来个火上浇油,难道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敌人大摇大摆地后撤吗?

但是事实是,除了放走溃敌,唐军也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比如追亡逐北什么的。

因为明军后撤走的是水路,而制海权一直牢牢地控制在国力更强、制造业更发达的一方手里。

“半道击之?婢养的,你有本事下河去击他们呀!”

这支唐军的领军将领——英国公李世绩之长子——李震,没好气地吼着多嘴的下属。

作为“将二代”,他没有老爹的内敛,脾气很是火爆。

但是火爆归火爆,他又不是弱智。

明军在水里,岸上的唐军拿头去打?

距离遥远,明舰的龟壳又是出了名的硬,你哪怕朝他们射一根箭过去,那都是纯亏的。

不如互相无视。

“嗯?”

恰逢此时,李震发现。

明军舰队领头的那条船上,一位披甲鸮冠、眼如铜铃的军官正站在前甲板上,用手指遥遥地戳着自己,和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虽然听不清那汉子在说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婢养的……”李震暗啐一口。

因为只能对敌人行注目礼,李震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又被别人当面指指摘摘,他这小暴脾气“噌”地就上来了,登时一甩手中的缰绳,指着船上那铜铃眼将军,破口大骂:

“兀那泼皮无赖,只会剪径的山匪!也敢指点你大唐阿翁!”

…………

薛万彻正因为没法正义制裁那支唐军而生着闷气。

便见岸上那打头的唐军骑兵用手指着他,喷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詈语粗话。

“哎我操!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薛正在气头上,现在又被对方骑脸,那能忍?

他当即扯起嗓门,对着岸上口吐芬芳:

“谁家的乳臭小郎君,敢跟你阿翁这么说话?”

端的是吼声如雷,回声反复回荡在汾河两岸,对面肯定是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过了几秒,那大嗓门唐军骑兵的叫骂声传了过来:

“哈哈!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犬,也敢称爷?不过是一条老狗罢了!被我大唐天兵烤成熟狗肉了吧!”

被这般羞辱,薛万彻能忍?

他一秒红温,破口大骂:

“你臭小子,有本事下水来战!老子让你三招!”

那边针锋相对:

“有本事你上岸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和我大战几回合?就你这突厥杂种也配!”

“是,你这扶余奴隶配!”

“狗日的,你下来啊!”

“有本事你上来啊!”

主将在激情对线,士兵们又岂能袖手旁观?

大家顿时聒噪起来,唐、明两军热情互动,汾河沿线一时间充斥着意义不明的各种喊声:

“你上来啊!”

“你下来啊!”

“……”李明无语地听着双方的活宝在那儿隔空吵架。

你们是小学生么……

似乎李震也觉得这么复读有点乏味,终于换了新词儿,道:

“你那老厮还敢说我是乳臭儿!你们跟着乳臭儿造反,你们比乳臭儿还不如!”

薛万彻闻言大怒。

骂我可以,可你怎么敢骂我家陛下!

你骂陛下,那我就骂你家陛下!

薛万彻突然福至心灵,张口怒喷:

“呵呵!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少年英雄,可是看看你国的皇帝!

“怕不是你们的突厥盟友,都是你国皇帝卖屁股卖来的吧!”

老薛觉得,这只是一句很正常的战场垃圾话。

叫阵嘛,当然是要往脏里喷。

只是没想到,这句垃圾话效果拔群。

刚才还在聒噪着的唐军,听闻此言,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切,不堪一击。”

薛万彻还挺得意,觉得自己骂到了敌人的痛点上。

然后他余光瞥见,自己家的李明陛下脸色好像不大对劲。

接着,唐军的沉默,让明军士兵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汾河两岸安静得可怕,只有薛万彻的吼声还在山峦之间回荡:

屁股~屁股~屁股~。

“咳咳。”李明干咳一声,抚平抽搐的嘴角,振臂高呼:

“你们有本事下水来打啊!”

唐军好像收到了信号,立刻回嘴:

“有本事你们上岸啊!”

明、唐两军恢复了刚才的友好互动,默契地忽略了刚才薛万彻的那句脏话,共同将它锁进了黑历史。

两边就这么其乐融融地擦肩而过,各奔前路。

薛万彻靠着栏杆思索半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说错话了,猛地一拍脑门:

“哦对!对面的皇帝,好像是陛下的亲哥哥唉!

“我说对面皇帝卖屁股赚来了突厥援兵,对面居然也没否认,那岂不是说明,陛下的亲哥……”

“薛万彻,你再多嘴,老子就把你丢进河里去。”李明冷冷地说道。

老薛这才住嘴。

“你小子就净会添乱,不记吃也不记打。”契苾何力把老伙计挤到后面去,凑到李明跟前。

“陛下,下一步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是啊,下一步该怎么办?

晋阳城不说铜墙铁壁吧,但是有李世民、李世绩的防守,一时半会也是难以攻克。

现在又得到了蒲州生力军的支援。

蒲州因为罚站了整个上半场,所以状态是相当可以的。

得到他们的支援,晋阳城的防守势必会更加巩固。

“这些人守个蒲州,我都不得不绕道而过。

“现在又去和李世民一起,协防晋阳,这……”

李明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难办啊!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和乌鸦哥一样,嫌事情难办就掀桌子不办。

晋阳就像一个肿瘤。

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如果长时间放着不管,难保会对大明的肌体造成什么样的损害。

虽然根据分工,由他主管内政,李靖下辖诸将主持军事。

但是从实际来看,包括李靖在内,诸位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将军,终究不是天下第一上将军的对手。

打李世民的这场硬仗,还是得由他李明亲自来操刀。

“可是我何德何能,能比贞观名将更能打仗呢?又是何德何能,居然还想和天策上将李世民碰一碰呢?

“我治国行,是因为有后世的现成经验可以参考。

“可是打仗,而且还是指挥大规模的战役,这好像还真是我的知识盲区啊……”

李明趴在栏杆上,望着滚滚汾河水,大脑在疯狂运转。

晋阳城下的大唐守军实力十分强悍,又占据着地利。

要解决他们、或者绕过他们,离不开水军的协助。

可是水路又被岸上延伸出来的铁链给封锁住了,要安全地斩断这些锁链、而不被纵火船袭击,需要从岸上出击,直接拔桩。

而在河岸上,又驻防着难以突破的唐军部队……

“这不就成了死循环吗?”李明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治国有样板可以抄,可是打仗呢?

什么样的后世经验,适合当下的战局?

“淝水之战?不不不,作为攻方的苻坚老哥输得裤衩子都赔了。

“火烧赤壁?我去,这可太针对我军了,千万不能被对方学去!

“还有什么战例是跨河打攻城战的?

“诺曼底登陆?四渡赤水?

“啊啊啊~”

李明苦恼地抓起了头发。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现在开始后悔了。

自己身为文科生,没有学过理科知识、没法对大唐土著来波天顶星科技的降维打击,也就罢了。

他连历史知识也没有好好学习过——毕竟他也不是历史系的。

对历史的了解,除了九年义务教育和中高考的那些知识点以外。

也就仅限于互联网上的玩梗了。

“啊啊啊,我怎么就不好好学习,成天上网玩什么梗!……”

李明懊恼地拿脑袋撞船栏。

李明的身后,大明的将士们十分忧虑地看着他发癫。

“陛下这是怎么了?”

“恐怕是在哀悼逝去的同袍吧。”

“不,我觉得他是在开启天眼,祈求上苍的启示。”

“胡说,你难道怀疑陛下的英明神武吗?”

“就是!陛下能席卷天下,拿下区区晋阳自然不在话下,需要甚么天启!”

那个,你们的吐槽我都听到了喂……李明感到,自己好像被架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偶像包袱疑似有点重了。

关于作战,他哪有什么神机妙算?

他只是一个无情的玩梗机器而已。

比如说,记得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学霸在选修什么《罗马通史》。

而他只会在网上口头复兴罗马,精罗一三五震怒、二四六落泪、旱地行舟什么的……

“旱地行舟……嘶,旱地行舟?”

李明脑子里仿佛有闪电划过,发现了华点。

铁索,水军,岸边的孤城,绕后……

要素拉满!

“有了!”

李明激动地一拍栏杆。

在背后碎碎念的众人立刻不说话了,装模作样地回到工作岗位上,一个个在背后竖起耳朵。

陛下是得到了什么样的天启呢?

“契苾何力!”李明沉稳地喊。

“到!”契苾何力下意识地绷直身子,麻溜地一路小跑到李明跟前。

“陛下有何吩咐?”

李明低声道:

“我说的话,你替我记下,寄往平州。”

契苾何力脸色一肃:

“是!”

…………

平州,大明的首善之都。

一列长长的马车队风尘仆仆,陆续进入平州的西城门。

“阿嚏!”

居中的马车里,尊贵的乘客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朕难道得了风寒?

“辽东虽在北地,但也是春暖花开之时,并不寒冷啊。”

李承乾揉了揉鼻子,不解地嘀咕着。

就在这时,他的车窗之外。

响起了明快的喊声:

“我们居然真的到平州了!

“看啊阿兄,那是什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