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衣锦还乡(求订阅!)

从机场刚坐上车,他就有些后悔,后悔没接余老师的车钥匙,不然开一辆奔驰回家,总比挤公交车强啊。

不过一想到这种下雪天,前镇很多山坳坳车子寸步难行,又熄了这个心思。

上午11点左右在长市汽车站上车,等到回县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前镇时,天色已然不早了,很多农家冒起了袅袅炊烟。

一路上,他不停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议论自己上春晚的事,观着这些老乡唾沫横飞、与有荣焉的模样,李恒内心没来由地有些欣喜。

不过他没去搭话,更是用围巾蒙住半张脸,赶了一天路,有些疲惫,现在图的就是一个耳根清净。

一路摇摇晃晃,就在他肚子闹腾厉害、晕车想吐时,中班车终于停了,到了前镇老车站。

真他娘的咧,冬天坐车不能开窗,各种气味交杂在一起,真是忒难受了些。

刚下车,就被寒风冲了个激灵。

不得已,李恒双手再次扯了扯围巾,把脖子捂严实点,随后弓腰缩背,双手紧拢,在鹅毛大雪中慢慢往石门站赶去。

虽然今天是年初二,但街面上并不热闹,也可能和太晚了有干系,这个点,来镇上购物的早他妈的回家了,怎么会傻傻捱到天黑呢。

肚子有些饿,好在钱跃进馄饨店没关门,李恒没作多想,一头钻了进去。

“老板娘,来一大碗馄饨,加辣!”他进门吆喝。

“好,请稍等。”

号称镇上一枝花的丰腴老板娘瞅他眼,开始下馄饨。

店内此时人并不多,就三个围成一桌,看样子是一伙人。因为门口风太大的缘故,他刻意选了一张靠里的桌子,掰开围巾,准备用餐。

煮馄饨很快,没一会就好了,老板娘把大碗馄饨端过来,看着他愣了老半天。

刚开始他围巾遮了半张脸,没认出来,此时老板娘先是愣,然后热情洋溢问:

“你这是从京城回来的?”

“嗯。”

看他缩着身子,老板娘问:“你很冷?”

李恒本想说还好,但一阵寒风灌进来出卖了他。

老板娘笑笑,弄了三个火红红的煤球放他脚边,还去把门关了半扇,然后就不走了,坐在边上。

另三个食客喊,“老板娘,给我节也夹几个煤球儿过来噻,人都冻蠢了,筷子都拿嗯稳了。”

老板娘回话:“冒得了,就这三葛。”

另三人不乐意了,“老板娘,你哩嗯厚道,区别对待。”

老板娘叉腰:“怎地,不服气唷?人家是上春晚的,嗯你要是上春晚,我也给你们烧煤球。”

听闻,那三人齐齐扭头。

得咧,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挪不开了,纷纷放下筷子跑了过来,凑头过来观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娘的比看西洋景还认真。

“你是李恒?”

“你前晚的哪首《故乡的原风景》可了不得噢!可风光了!”

“你是上湾村那个大作家?”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一个比一个惊讶,一个比一个激动。

能不激动吗?

眼前这位可是前镇的大牛人哇!

有多牛?

镇长来了他们不一定吊,家里的老父老母不一定吊,但对着这位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叻!

李恒是大作家一事,因为信息堵塞能瞒住外面世界的人,但在前镇这个小山坳早就传开了。

嗬!不止传开了,早特么成了前镇这几天最大的话题。

不管哪家哪户拜年的,只要有电视,都要看春晚重播,一伙人凑电视机前讨论讨论他。

见三人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李恒主动笑着喊:“三位叔叔,新年好。”

“诶,新年好!新年好!”

三人忙不更迭点点头,得一句大作家寒暄,脸上都乐开了花。

他们三个今晚回去可以吹牛了,你们猜猜老子今天在镇上碰到了谁?嚯!打死你们不敢信,我竟然碰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大作家,哈!更牛掰的是,人家主动跟我打招呼,说新年好!就老子这份脸,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寒暄几句,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回了他们自己桌,只是时不时还会回头瞄眼,显然内心还没有平静下来。

呼!奶奶个熊的!终于能安心吃馄饨了。

饿坏了的李恒呼口气,低头开始埋汰馄饨,一口一个,一口一个,还是那么好吃,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等到他吃了大半碗,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李恒嘴里有食,含糊应一声。

“天快要黑了,还下雪,你一个人等会敢走山路回去吗?那两坟场好多胆子大的都不敢一个人走。”老板娘问。

这问题他老早就想过,但事已至此也没任何办法,总不能不回家吧,总不能厚脸皮去肖涵家里挤一挤吧。

他回答:“没事,走习惯了,不多想就好。”

老板娘似乎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啊?”

李恒意外:“你不怕?”

老板娘笑说:“我肯定不一个人,叫上我家子。”

李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谢谢,半路有人来接我的。”

老板娘不信,玩笑道:“放心,我不让你娶我女儿。”

去年高考过后,她一度想把女儿介绍给他,但当时看到肖涵就放弃了心思。

李恒跟着笑:“真不用,我天生胆子大,不信这些东西。”

凡事不能强求,见他愿意,老板娘也歇了好意。

吃过馄饨,李恒掏出钱结账。

但老板娘坚决不要,说他是咱们前镇的招牌,为前镇争光,十里八乡都跟着有面,要是收他钱会天打雷劈的哟。

听到“天打雷劈”四个字,李恒后背突然生出一股凉气,前生他就是这样子挂了的,今生老子最忌讳这东西了。

哎,不收就不收吧啊,推搡一番没效果,李恒最后道声谢,背着包走人。

“等等,你拿着这个。”

老板娘追出来,拿一手电筒给他,另外还递了一个纸包:“这里面装了茶叶和米,我年前化符化来的,给你壮壮胆。”

李恒怔了怔,感觉心里暖暖的,诚挚道声谢谢,没瞎矫情,接过了东西。

他走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二楼就下来一个女生,老板的女儿,相貌和老板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年在湖师大读大三。

女儿惊奇问:“妈,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老板娘说:“结个善缘。”

女儿望望他背影:“人家如今可是在天上云端,估计在外面巴结他的人多了,不一定记得你的好。”

老板娘拍拍手:“不是说了善缘?你妈我信佛,不求回报。”

“切,鬼晓得你求不求回报。”女儿压根不信。

老板娘叹口气:“可惜了,前两年他第一次来我店里吃馄饨时,我当初可是一眼就相中了他,一直惦记着撮合你们,唉,我们家没这福气。”

女儿歪歪嘴:“确定不是他写书出名了才想把我推给他的?不然你完全可以早两年介绍我们认识。”

“你个死丫头!专门跟我唱反调,把我怄火了,不给你生活费。”老板娘笑骂。

天慢慢变黑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大片大片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李恒踩着没过脚踝的雪,一步一步往上湾村行去,虽然浑身裹得跟个肉粽似地,但还是无法抵御彻骨的寒气。

回家的路是上山路,到家得翻三座山,越往里走,路边的灯火人家就越少。

尤其是到了两村交界地段,前后两三里无人烟。

快到坟场了,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

过往,自己和都是缺心眼一路大吼大叫冲过去的。

而今就他一人,他先是拿手电筒沿着马路四处照了照,最后麻着胆子,心一横,唱起了歌,一边走一边唱,给自己壮壮胆。

唱的同时,脑子里不由在想,要是前面有东西跟着自己一起唱,自己该咋办?掉头往回跑?还是勇敢往前冲?

想着想着,过弯了,李恒睁眼一瞧,登时寒毛倒立!

我尼玛!

路边竟然有座新坟,还没掩土的,上面就用一床晒稻谷的竹蔑毯子盖住,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棺材。

棺材前面点了一盏香油灯,这是习俗里孝家给死者去阴间照路的黄泉灯,天一黑就要点,连点7个晚上。也就是头七。

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死者时辰不对,现在属于寄葬,要等好时辰重新移位盖土。这场景在他们农村虽然不多见,却也隔三差五有一两个。

跑吧!再不跑他娘的心气要泄喽!李恒这样想着,双脚一加力,猛地冲了出去,边冲边大声唱歌。

“诶,李恒?李恒!你是李恒吗?”

刚跑出百十来米,一个女声从马路下面传了来,又急又激动,把他吓一跳。

李恒手电灯照过去,有点傻眼。

这不是小学初中老同学邹娇吗,初中毕业就跟着一远房亲戚去了隔壁株洲做事,好些年没见着了,怎么大晚上的在这?

他揉揉眼睛:“老娇?”

“呀,你还认得我哈。”邹娇显得特别高兴,努力爬上来。

李恒本能退一步,不保险又退一步:“你一个人怎么在这?”

邹娇蹙眉,快哭了:“你不会以为我是鬼吧?”

李恒咂摸嘴,伸手捏了捏她面皮,有温度,顿时松口气,“老娇,你一个人在这逗留不怕?”

闻言,邹娇郁闷说:“你以为我想啊,我是鞋子打滑,滑山下去了。”

经过聊天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今天从外面回来,跟自己差不多情形,被前面的新坟吓到了,然后一个劲往前跑,结果在这上坡路段摔了一跤,然后顺着结冰路滑到了山下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

她问:“你是从京城回来的?”

“对,你在电视里看到我?”

“看到了呀,我在外面过的年,有电视,你春晚是第6个节目,好厉害。”

“你怎么挑今天回来?”

“我是逃回来的,那老板要我给他当老婆,我不愿意,就连夜跑路了。”

李恒无语,慢慢想了起来,好像是她老板看上了她,对她一直比较好,可是年纪比她大10来岁,她没法接受,就跑了。

李恒问:“你不是跟亲戚去的么?你亲戚人呢?”

“她在那边嫁了,孩子都两个啦。”邹娇说道。

路上有伴,两人都没那么怕了,说着谈着就进到了村口。

上湾村村口住着一个生产队,迎面有5口池塘,就算天黑了,还有好些孩子在外边耍鞭炮玩。嘻嘻哈哈,好不欢乐。

“对了,李恒,你二姐嫁人了吗?”

邹娇从小就是二姐李兰的跟屁虫,后世依旧是跟屁虫,到老都关系极其要好。

李恒道:“还没呢,等会你就能见到她。”

两人是一个生产队的,家在上湾村3组。经过1组和2组,终于到了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此时比较热闹,好多人站在陈家屋檐下聊天,粗粗一扫,不下20来人,

再一听,大伙凑一块,原来是在商量重新修桥的事。

“大作家回来了!大作家回来了!”

“田润娥,快出来接你满崽!”

“陈子衿,你男人回来喽!”

“.”

突然,有人眼尖瞧到了李恒,立马大声喊叫

有一就有二,好多人有样捡样,跟着凑热闹嚎嗓子。

混杂的叫喊声犹如一个核弹扔在平静的湖面,顿时响彻了上湾村这个葫芦口。

不到三息功夫,前后左右几十户人家都伸出了脑袋,继而走了出来。

虽然上湾村没电视,没信号,无法收看春晚,但李恒上春晚可是大事件哇!小镇上传得到处都是,外村很多新媳妇回村里娘家拜年时,更是添油加醋地胡说了一通,直接把李恒夸成三头六臂,夸成了天上的神仙。

哗啦啦的,一瞬间,男女老少都挤过来了,乌央乌央的人头不下120个。

梁姓扒灰佬也在,他老婆胖婶也在,不过两夫妻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毕竟和老李家有仇呢,哪敢明目张胆的?但又好奇心重,村里村外个个把李恒传得神乎其神,走哪哪都能听到传说,心痒痒地。

有乐子人不嫌事大,大喊:“哟!胖婶,你也来啦,走前面点,来前面点,老李家如今可发达了唷!”

一听这话,胖婶尴尬地抠脚,转身跑回了自己家,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关。

“哈哈哈”

附近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倒是梁姓扒灰佬脸皮厚实的很,像个没事人一样杵在人群中看热闹。

外边闹得动静太大,老李家的人出来了。李建国、田润娥、奶奶和李兰,后面还有二姑和二姑夫,以及一表妹。

与此同时,马路这边的陈家人也出来了。陈高远、陈小米、陈小红、陈子衿和陈子桐等人,后面慢慢悠悠吊着陈老爷子,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伙计。

虽然但是,此时此刻的十字路口集齐了上百人,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有,可李恒的眼里只有子衿。

子衿也一样,跟着人群欣喜地看着他。

四目相视,两秒后,陈子衿开心地越过人群来接他,想要帮他提东西。

结果…

李恒可没管这些,直接当着村里老少爷们的面一把抱住子衿,激动地抱了起来。

前年暑假丢的脸面,今年过年要帮媳妇儿找回来!

“媳妇,我回来了。”

“嗯嗯..”

人太多,陈子衿十分娇羞,但被自己男人这样抱着,内心十分甜蜜,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她眼底不禁泛起了泪花。

有这一刻,她今生死也无憾。

拥抱十来秒,李恒才放下她,打算喊人喊长辈时,不曾想迎面飚出一个喊声。

“姐夫!”

这声姐夫是后背的陈子桐喊的,眼睛bulingbuling在闪烁。

躲在二楼角落的钟岚,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大女儿和那混小子拥抱的一幕,听着小女儿这声“姐夫”。顿时气不打出一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不比往昔欸,那小子一飞冲天了,她拿他没办法了。

钟岚气不顺,离开了窗户边,只是没走多远又停在了原地,纠结一阵后,又悄摸来到窗边,用手指扒拉开窗帘,扒拉出一条缝隙,继续察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李恒牵着大女儿的手,一路跟陈李两家人打招呼,还从背包中掏出一条芙蓉王散给围观的老少爷们吸。

不仅如此,除了烟外,还有糖,一大包糖,说是他和子衿的喜糖。

这小子倒是会做人,来来回回,面子里子都有了。

钟岚视线在大女儿喜不自禁的脸上停留好会。稍后看向了抢糖吃的小女儿,顿时忍不住小声骂:你个死丫头,平时精得跟个猴一样,三块五块十块瞧不上,今天李恒给个糖就笑得合不拢嘴,真是气死我了。你个白眼狼。

“嫂子,你在骂谁白眼狼?”大姑子陈小芸没去外面,刚睡醒,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钟岚转身,脸色不自然地说:“小芸你醒了。”

“嗯,李恒回来了?让我看看。”说着,陈小芸越过嫂子,弯腰拉开手掌宽的窗帘,正好瞅到李恒带着大侄女回了李家。

瞧一会,陈小芸站起身道:“嫂子,子衿要是今晚没回来,你可别过去闹。”

其实她相信大嫂不会去闹,毕竟年前大侄女就在对门住了好几晚,嫂子虽然生闷气却也没阻拦。

只是现在李恒回来了,怕受刺激的嫂子失去理智才多了一嘴。

钟岚没好气说:“现在人家翅膀硬了,你们都放下脸面站了过去。”

陈小芸听得失笑,安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脸面有时候很值钱,有时候往往也不值钱。

子衿那么喜欢李恒,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还不痛痛快快成全他们。”

钟岚蹙了蹙眉,小声问:“你是老爷子叫你过来当说客的?”

陈小芸没隐瞒:“嫂子聪慧,一眼就透。”

钟岚顿了顿,双手交缠一起,良久落寞地说:“那小子深得人心呐,连老爷子也终于旗帜鲜明地缠插手了,你叫他放心,我不会去闹的。”

陈小芸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好在这时陈高远进来了,“小芸,小米找你有点事。”

陈小芸心知肚明这是大哥支开自己的借口,当即应声好,走了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

陈高远走过来,拉着妻子的手到椅子上坐好:“又在生闷气。”

钟岚说:“不敢。”

陈高远知道妻子脾气,倒一杯热水给她。

钟岚冷声问:“你怎么没去李家?你两个女儿可是都去了。”

陈高远无奈笑了一下:“她们是小辈,不一样。刚才子衿和小恒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事已至此,随他们吧。”

钟岚问:“小恒小恒的,要是你女儿今晚在那边过夜呢?”

陈高远想了想,缓沉开口:“又不是第一次了,子衿愿意就好。”

话到这,夫妻俩互相看着,一时都没做声。

不一会儿,对面响起了陶笛声,应所有人请求,李恒吹响了春晚表演的《故乡的原风景》。

正要喝茶的钟岚听到音符时,停住了,停了手里动作,过去好久才说:“这就是那小子上春晚的节目?”

陈高远听得入神,良久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了,确实好听,小恒有才华啊,难怪报纸上给他安个音乐家的名号。”

钟岚想辩驳一句,可发现无从下手,无从辩驳。

许久,她问:“小小年纪,就这样了得,写书成名,谱曲成名,连对付女人的手段都无师自通,他脑壳到底是怎么长的?到底是怎么学的?”

陈高远哭笑不得,不知道妻子是在夸?还是贬?

陈高远沉吟说:“有些人天生就是罗马,彷佛生而知之,我想小恒就是这类人吧。”

钟岚问:“老爷子怎么评价他?”

陈高远意外,还是头一次见妻子问询这事,他说:“老爷子就两个字“天才”。”

钟岚深吸口气,又喝口茶。

临了她说:“高远,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陈高远点点头,起身轻轻拍了拍妻子肩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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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317章 ,

进到屋里,李恒架不住亲戚邻居的热情请求,吹凑了一遍《故乡的原风景》才把大伙打发掉。

闲聊许久,等看热闹的人散去后,李恒问向二姑两口子:“二姑、二姑夫,你们是哪天来的?”

看着眼前这牛逼到天上的大侄子,二姑笑得十分洋溢:

“我们也是今天来的咧,早上坐车,下午2点多才到。”

过去,由于道路交通不便,冷水江到前镇距离较远,二姑都是隔年回来拜一次年。

二姑夫在政府单位工作,是一个科长,比不上不足比下有余,混的还算可以。

二姑在供销社工作,两人有三个女儿,今年只带了一个二表妹回来。

上辈子,他和这位二表妹来往不是特别多,但每次路过娄底时,她都会留着自己吃饭、留着过夜,比较认亲,比较好客。

二表妹今年读高三,对于这位名声显赫的表哥有些好奇,还有些拘谨放不开,直到二姑把她拉到近前,才脆滴滴叫了声:“表哥。”

“诶,来,给!新年好。”李恒递过一个红包。

他回家之前就把这些已经做了预想,所以红包烟糖之类的,都早有准备。

红包里面是100元,对他来说算不上大,但在这年头绝对是非常厚实的一笔钱了,能抵上二姑和二姑两人一个月工资。

见陈子桐巴拉巴拉望着自己,李恒笑了笑,也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道声新年快乐。

陈子桐可比二表妹出众多了,当即喜笑颜开接过,还特喜气地道谢:“谢谢姐夫哩!”

许久不见亲孙子,奶奶先是拉着他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满意地说:“嗯,不错,比以前灵光了,更上眼了,你吃晚饭了没?”

田润娥搭话:“妈,兰兰在厨房做菜,马上就能吃,饿不到你宝贝孙子呢。”

这婆媳俩关系一直不错,以前就算家里穷,也没怎么闹过嘴,大抵都是开明的人,都是怕别个吃亏的主。

当然了,别看田润娥在邻里眼中贤惠,但面对钟岚时,如今态度可是硬朗的很,搁这么久了,两边还没说过话。

不过田润娥对钟岚冷脸,对陈子衿却格外的好,同自己女儿是一个待遇,甚至隐隐过之。

一家人问七问八说话许久,临了李建国拉着他到一角落,叮嘱道:

“子衿跟了你,就算你妈和钟岚不对付,但你明早还是要过去对面放挂鞭炮,拜个年,就权当是看在子衿面上了。”

李建国是怕儿子护着母亲,不太愿意,才说得这般委婉。

父子俩对峙半晌,李恒最后点点头。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当着众人一抱,算是正式给了子衿身份。村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明天不去拜个年肯定招人闲话。

饭菜好了,李恒问子衿:“吃饭了没?”

“嗯,已经吃过了的。”陈子衿嫣笑说。

李恒拉着她到餐桌上,“那也再陪我吃点,吃点菜。”

陈子衿笑吟吟说好。

陈子桐自动跟了过来,也坐了下去。李兰眼疾手快,给她拿了碗筷,还装了一碗米饭。

桌上有4个碗,两个新炒的,两个是过年剩的菜。

别看是剩菜,其实是特意多做了些,方便招待拜年的亲戚,不是那种口水菜。

李恒爱吃蛋角,爱吃猪血丸子,还爱吃鱼,子衿跟他的口味差不多,他第一筷子就是夹给子衿的。

这把陈子桐看的老高兴了,心想姐姐厉害哇,这种金龟婿抓得死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宠!

老李家其他人互相看眼,心里面有个数,这子衿很受李恒喜爱。往往在婆家,媳妇地位高不高,跟丈夫宠不宠她有很大干系。

丈夫宠的,儿媳又懂事的,基本在婆家比较吃得开。

假若丈夫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儿媳又是个争强好胜的,别说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了,吵嘴磕碰必定是常有的事儿。

由于吃过馄饨,李恒肚子比较饱,这顿饭主要是以话家常为主,一家人细细碎碎聊了半小时有多,直到菜凉了才散。

饭后,李恒围绕新家走了一圈,红砖结构房,上下两层,面积比较大,光一层就有240多平,一楼有3个卧室,二楼有4个卧室,嚯!这敞亮的条件,搁现如今的农村算是独一份了,难怪刚才进门的邻里都在羡慕来着。

新房后院是猪圈和牛栏,由于老两口和二姐在京城待了小半年,牛栏是空的,倒是猪圈里有两条白猪。猪是地方黑白猪,不是特别大,目测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这是奶奶的一个人喂养的。

李恒说:“奶奶,一个人在家就别喂猪了,我们如今不缺钱,别太累啦。”

奶奶笑呵呵表示不喂猪闲得慌,才60多点,别个这年纪都在田里土里做事,她就光喂两头猪,已经是轻松活喽。

得咧,李恒知道自己这是白劝了。想想也是,她们老一辈都是忙碌过来的,如若突然不做事,估计还不适应,身体还会憋出毛病。

算了算了,由着她老人家了。

猪圈右边是鸡舍,里面鸡鸭鹅起码不下30只,李恒眼睛看得放光,对田润娥同志说:“老妈,明天杀只鹅吃,铁锅炖大鹅。”

田润娥最是宝贝儿子的了,儿子要吃,哪有不答应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立马答应下来。

围绕新家转一圈,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10点了,陈子桐吐吐舌头,对李恒和陈子衿说:

“姐、姐夫,小姨子今天就不陪你们啦,我要回家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的不?”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李恒笑道:“今晚我有话和你姐说,子衿就不回去了,明早我把她送回来。”

听到这话,老李家的人一点都不意外,早已把子衿当李家媳妇了,好似理所当然一样。

陈子桐眨巴眨巴眼,嬉笑问:“姐夫是打算明早去我家拜年咯?”

陈子衿看向自己男人,眼里藏着希冀。在京城这么久了,他都没登门去过陈家,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她倒不是怪,只是任何女人出嫁了,都希望得到全家人的祝福,都希望自己丈夫和家里关系融洽相处。她也不例外。

李恒伸手帮子衿边了边头发,“明早我们过去吃早饭。”

四目相视,陈子衿眼里流着蜜,笑盈盈说好。

得到答案,陈子桐向两人矮身福了福,口里说着“姐夫姐姐万安”,然后跑了。

陈家。

陈子桐一回来,屋里正在吃瓜子花生唠嗑的陈家人齐齐望了过来。

陈小米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替大伙问了出来:“子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你姐呢?”

陈子桐扫眼里边位置的亲妈,眼珠子转了转,“我姐夫说今晚想跟姐姐说点事,留那边啦。”

屋子里的人互相看看,都没吭声。

陈小红观察一番大嫂,跟着问:“后面还有话没?”

陈子桐蹦跳一下:“话?什么话?要不我转回去问问?”

陈小芸笑了,“你去问吧,大姑等你。”

陈子桐面色一垮,“哎哟,你们真不好忽悠,姐夫说了,明早送姐姐过来,来这边吃早饭啦。”

闻言,屋子里的气氛顿时一松,彷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唠嗑的继续唠嗑,喝米酒的继续喝米酒,瓜子花生同时六七个人在吃。

陈子桐感受一番,随后来到陈小米身边坐下,小声问:

“小姑,他什么时候在我们家影响力这么大的?”

陈小米感慨:“不只在我们家影响力大,你姐夫今非昔比了,走哪里都是这待遇。”

陈子桐歪脑袋说:“还好我当时没受你们蛊惑,没得罪他吼。”

陈小米:“.”

边上的陈小芸和陈小红跟着语塞。

钟岚瞟了眼,暗骂一句死丫头!

老李家。

洗个澡,李恒带着陈子衿上到了二楼卧室,就在两人要关门之际,二姐李兰跟着进来了。

陈子衿喊:“二姐。”

李兰靠着门框说:“放心,知道你们有体己话要说,我不耽搁你们太久时间。”

说着,她转向李恒:“老弟,我们初七出发去京城,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李恒秒懂,“我初七初八都可以,开店的钱不是问题,你那位搞定了?”

李兰说:“分了。”

李恒和陈子衿怔神,大感意外。

李兰随后笑道:“逗你们玩,老娘看上的男人,手把手攥的,哪里能让他逃掉?我和他家里人商量好了,他初七跟我走,年底回来结婚。”

李恒问:“你怎么说服他的?”

李兰说:“不用说服,我去哪他去哪,就是这么听话。”

李恒:“.”

陈子衿:“.”

稍后他说:“钱我回学校后汇给你,1万够不够?”

李兰爽快地道:“不用,说好的5000就是5000,不用你给,算借。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别跟我啰嗦。”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留一句:“今夜我去一楼跟表妹睡,二楼就你们俩,只要不地震,房子塌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哈,老弟加油!”

目送二姐潇潇洒洒离去,李恒和陈子衿欲哭无泪。

过会,李恒把门关上,反锁,随后转向自己女人。

陈子衿今天穿一身红色外套,肌肤宛若白玉,如丝般柔滑的长发轻轻散拢在肩头,眼眸像星空一样明亮,眉角内蕴春风般的温柔,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她美丽的如同一座艺术品,让他蠢蠢欲动。

在她注视下,李恒最终动了,缓缓伸出右手,先是抚摸她的青丝,接着手指头绕她耳根徐徐划到脸上、嘴角,轻轻拨弄娇艳欲滴的红唇,许久他低声呢喃:

“老婆,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随着他手指不停挑逗,陈子衿咬停他的手指,瓮声瓮气呓语。

四目相视,李恒无声无息走近两步,凑头含住了她的红唇。

陈子衿一开始还能站稳,10来分钟后,身子在后退趔趄中被横抱住了,但燕子衔泥没停歇,一直俯压到床上,两人紧紧互相搂着。

浪漫的三次长吻后,陈子衿爱恋地望着身上的男人,“上春晚紧张吗?”

李恒回答:“还好。”

说话的同时,右手一直在忙活,在一道一道解开密码锁。

陈子衿没有让他顺利得逞,像个顽皮媳妇样,一边跟他捉迷藏,一边跟他说话:“听说你搭档特别漂亮?”

李恒问:“呀,你消息倒是快,谁告诉你的?”

陈子衿说:“小姑讲的,她今天上午去了镇上的老同学家,专门看了你的重播。”

李恒道:“一个是我英语老师,另一个是麦穗的朋友。”

陈子衿想了想问:“闺蜜吗?”

李恒点了点头:“嗯,她们关系挺亲密的。”

陈子衿问:“麦穗如今是不是十分漂亮?”

李恒回答:“还成。”

陈子衿问:“你和麦穗关系怎么样?”

李恒回答:“和高中一样。”

随着最后一道密码锁被解开,陈子衿力气瞬间失去了大半,在浓郁的暧昧气息中,她张开了高跷板,随了他。

一个小时后,她喘着气说:“老公,你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李恒笑道:“感觉如何?”

陈子衿垂着眼皮娇嗔:“吃不消了嘛,你帮我找个姐妹吧,肖涵怎么样?”

李恒警惕心大作,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交织,陈子衿过会说:“我见过她了。”

这个“她”指的肖涵。

李恒没做声。

陈子衿笑眼咪咪,“你就不问问,我们见面场景?”

李恒心道,问干嘛?找死啊,反正你们俩都不是吃亏的主。

见他沉默,陈子衿双手揽住他脖颈,亲他一口问:“亲爱的,宋妤和肖涵,谁更漂亮?”

李恒暗忖你们都漂亮,“看来刚刚是没惩罚够,还有精力调皮。”

陈子衿白眼,又翻记白眼,哀哀怨怨:“我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天饱了的嘛,下回再说。”

“三年?你知道我这个月是怎么煎熬熬过来的吗?还三年?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男人了,老李家还有没有家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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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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