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四月【二合一】

此时的魏王赵润,尚且不知雒阳发生了那般闹剧,他仍在雍丘一带紧咬着楚国上将项末的败军,试图使这支楚越联军覆亡在此,重现当年楚国寿陵君景舍败亡于雍丘的那一幕。

三月末,在联军被魏、卫、鲁三国军队击垮之后,楚国上将项末领着残兵退到了雍丘,驻军于「杞县」。

不得不说,此时的楚越联军,确实已到了覆亡的边缘:退兵,不敢退,因为有博西勒的四万余羯角骑兵在旁虎视眈眈,一旦楚越联军大规模撤兵,必将被羯角骑兵趁势攻打;可死守「杞县」吧,楚越联军又几乎无粮可守。

虽说在身处绝境之时,就连项末也只能默许麾下士卒抢掠雍丘、杞县一带的魏国百姓,但抢掠回来的那丁点粮食,根本不足以养活几十万楚越联军。

四月初,由于军中缺粮、且几乎已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在楚越联军当中,粮募兵出现大量逃亡的迹象,几乎每日都有数以千计的粮募兵趁夜逃亡。

但很可惜,这些粮募兵十之七八都惨死在羯角骑兵的猎杀下,只有小部分人侥幸逃得一命,仓皇逃回楚国。

值得一提的是,羯角骑兵在猎杀那些粮募兵时,遵从了此前魏国君主赵润的誓言,在事后清理战场时,将楚国粮募兵的首级统统割了下来,带回「杞县」一带,在杞县城内城外那些楚国士卒的眼皮底下,堆砌了一座座的京观,以这份血腥警告整个天下:这即是与魏国为敌的下场!

看着城外那一座座京观,楚越联军士气暴跌,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日后他们的首级,是否也会被魏国军队筑成京观。

四月初五,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楚国上将项末派人与魏王赵润联系,恳求双方罢战言和。

具体交涉如下:楚越联军尽数退出颍水郡与宋郡,且楚国承认此战战败,并在之后向魏国赔付战争赔款,以这些条件来换取,当项末率领残余兵力撤回楚国时,魏军不予追击。

说实话,在并未得到楚王熊拓允许的情况下,以「国」的名义向魏国提出交涉、承认战败,纵使项末乃是楚国的三天柱之一,也未免有逾越的嫌疑。

不难猜测,倘若魏国当真答应了项末的交涉,项末势必将成为楚国的罪人——哪怕这场仗的罪责其实并不在他,他也难辞其咎,谁让他出头与魏国交涉呢?

但为了保护麾下的正规军,项末愿意背负这个责任。

然而遗憾的是,魏王赵润并没有答应楚军的建议——他非但没有答应,甚至于,就连项末派往魏军的使者,也被魏王赵润当场下令斩杀。

魏王赵润只留了一名活口,命其返回杞县转告项末、项培等人:“我大魏已对中原诸国宣战,顺者昌、逆者亡,再无第三条路!”

在听闻魏王赵润的豪言后,似项末、项培等人又惊又怒。

惊的是,魏王赵润这次似乎真的对他楚国起了杀心,怒的是,魏王赵润将他数十万楚越联军视为无物。

次日,项末听取了鄣阳君熊整的建议,又派了几名将官担任使者,前往魏军的营寨,警告魏王赵润:“杞县城内尚有千户百姓。”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结果当日下午,魏王赵润就命桓虎押着在前两日战争中投降的万余楚军俘虏,前往杞县,旋即在杞县城外,当着城内城外无数楚军士卒的面,一个接一个地砍下首级,足足杀了数千人,从晌午一直杀到黄昏。

看到魏军如此强势,占据杞县的楚军士卒,竟不敢加害城内的魏人。

魏王软硬不吃,这可如何是好?

项末苦思对策,却毫无破局之法,只能跟魏军在雍丘、杞县一带继续僵持。

『注:如果真的是现实的话,楚越联军若想要扳回劣势,不排除会把城内的魏人当做干粮,叫士卒们饱食一顿,再与魏军拼个你死我活,哪怕双方同归于尽。毕竟这是事关魏楚两国国运的战争,楚国将领极有可能狠下杀手。但考虑到某些规定条例,不允许写得这么黑暗,那就只能让楚越联军因为断粮而立刻溃败了。』

四月初八,由于粮草告罄,楚越联军实在撑不住了,无奈之下,项末唯有与新阳君项培、越国将领吴起等人商议突围。

项末心中也清楚,想要将麾下的楚越联军全部带回楚国,这已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奢望,因此,他只求尽可能地保存己方的兵力,避免像当年的寿陵君景舍那样,将百万大军全部葬送。

为此,他对项培、吴起等人说道:“撤兵时,两位且率领麾下士卒火速撤回楚东,途中休要耽搁,我留下为诸位断后。”

听闻此言,楚军将领皆颇为震惊,连连劝说项末。

要知道,项末那可是三天柱之一,岂能留下断后?——毕竟以目前的形式而言,留下断后的兵将,那是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诸将的劝说,项末面露微笑地摇了摇头:“项某主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项末想得很明白,几十万楚越联军一起撤回楚国,那是肯定会遭到魏军的沿途追杀的,要命的是,魏军在这片战场有四万余羯角骑兵,只要这四万余骑兵死死咬住楚越联军,几十万楚越联军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项末认为还不如自己留下断后,相信以他项末的名声,定能吸引绝大多数的魏军对他展开攻势,从而减弱对项培、吴起等人的追击。

没办法,联军中除了楚水君,就属他项末地位最高、职务最高,而楚水君,早在联军溃败的那一日,就已丢下联军逃回楚国去了——在这种情况下,若他项末不出面想办法减少损失,恐怕他几十万楚越两军,难有几人能活着逃回楚国。

见项末执意如此,楚军诸将也唯有听令行事,可能其中有些人会因此暗暗窃喜,就比如鄣阳君熊整、彭蠡君熊益等熊氏王族贵胄。

别看他们此时仍留在联军当中,仿佛颇有胆气的样子,可事实上,他们只不过是忌惮羯角骑兵而已,要不是羯角骑兵这段时间一直在杞县周边游荡,看到有楚国的逃兵就将其击杀,恐怕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等楚国熊氏王族贵胄,早就丢下联军与自己麾下的军队逃回楚国了,哪还会留在杞县担惊受怕?

包括前几日在联军溃败的当日,响应项末那「与魏军鱼死网破」将令的,其实也只有他麾下的军队,以及新阳君项培、越国将领吴起等小部分而已,像鄣阳君熊整、彭蠡君熊益这种,当时只顾着近卫保护自己逃走,哪里顾得上下令,叫麾下的军卒与魏军决一死战?——退一步说,纵使他们在逃走前下了令亦无济于事,主将都逃跑了,其麾下的军卒又能有什么斗志?

四月初九的凌晨,在天色尚未大亮时,除项末所率领的符离军外,其余楚越联军开始撤离,向东撤向宋郡方向。

巡逻的羯角骑兵立刻就将这件事禀告了魏王赵润。

得知此事后,魏王赵润立刻下令麾下魏、卫、鲁三国军队追击联军,没想到在经过杞县时,却遭到了项末的阻击。

“项末这是要牺牲自己,尽可能保全联军么?”

当发现项末丝毫没有要撤退的意思时,纵使赵润亦不由地心生感慨。

正如项末所猜测的,魏王赵润对他的“兴趣”更大,在魏王赵润的指示下,魏军一分为二,由魏将博西勒率领四万余羯角骑兵追击联军,而其余魏国将领,包括鲁国的季武、桓虎、陈狩,还有卫国的卫邵、卫郧、卫振等人,则将杞县四面围定,利用近几日打造的攻城器械,开始攻城。

项末率领符离军坚守城池三日,且期间多次夜袭魏营,只可惜,最终还是无法阻止魏军攻陷杞县,收复了这座失城。

魏昭武三年四月十二日,魏王赵润率军攻杞县,楚将项末坚守三日,最终还是被魏军攻破城池。

破城之日,项末身先士卒斩杀数十名魏卒,后因重伤明知必死,遂在魏军攻破城池时,为了不被魏军生擒,而拔剑自刎。

平心而论,项娈虽然号称是楚国第一猛将,但此人的阵亡,却远远不及其兄长项末的阵亡对楚国的影响更大。

就好比当年,哪怕同为三天柱之一,但邸阳君熊商的阵亡,对楚国的影响远不及寿陵君景舍的自刎一样。毕竟似熊商、项娈等人,虽作战悍勇,但本质却仍是将才,而寿陵君景舍、上将军项末,却是统帅之才,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收复杞县后,魏王赵润有感于项末对楚国的忠义,下令将他与其弟项娈一同厚葬,但是对于项末麾下的符离军士卒俘虏,赵润却没有过多的仁慈,他依旧沿用了「顺者昌、逆者亡」的那一套:选择归顺魏国的,则网开一面,统统充军;不愿归顺的,则就地处死。

结果,越有七成左右的符离军俘虏不愿归顺魏国,魏王赵润便命桓虎统统将其处死,致使数万名符离军士卒被处死,鲜血染红了杞县城外的土地。

这一日,世人终于见到了魏王赵润暴虐的一面,一声令下,数万名俘虏人头落地。

可能是被魏王赵润暴虐的一面给吓到了,以至于当卫邵、卫郧、卫振三人在杞县之战结束后拜见这位魏国君主时,心中颇为忐忑。

毕竟,他们几个那可是协助联军攻打过大梁的,纵使此番倒戈相助魏国击败了联军,他们也不敢保证眼前这位魏国的君主,是否会饶恕他们。

就当他们战战兢兢之际,忽听魏王赵润怒斥一声:“混账!”

听闻此言,吓得卫邵、卫郧、卫振三人浑身一抖擞,几乎要叩地乞求饶恕。

可没想到的是,魏王赵润在怒骂了那一句后,却淡淡对他们说道:“三位将军迷途知返,朕深感欣慰,朕已命季武、桓虎追击联军,收复宋郡,三位若是愿意协助我大魏的话,就跟季武、桓虎几位将军一同前往吧。……朕这里还有点事,就不多留三位了。”

卫邵、卫郧、卫振三人面面相觑,此时他们才注意到,魏王赵润手中攥着一封书信。

可能方才赵润那句「混账」,是冲着这封信说的。

卫邵等人猜对了,赵润那句「混账」,确实是因为这封书信。

其实在召见卫邵三人的时候,赵润曾打算好好敲打敲打这三人,毕竟三人虽说在这场仗中为魏国立下了功劳,但这亦无法挽回卫国军队当初协助联军攻打大梁时所做的杀戮,只不过,在三人来到之前,赵润恰好收到了天策府左都尉高括的书信,一看信中的内容,他顿时气地火冒三丈,是故,哪里还有闲心敲打卫邵等人,随便说了几句就将他们打发了。

反正无论是季武,还是卫邵、卫郧、卫振,只要他们聪明的话,日后就应该顺应大势,坚定地站在魏国这边,因此敲打不敲打,其实意义倒也不大。

当晚,魏王赵润授命卫骄全权处理善后之事,旋即带着四百余虎贲禁卫,连夜赶回梁郡,在梁郡的博浪沙河港乘坐船只,返回雒阳。

四月十六日,魏王赵润便带着介子鸱以及四百余名虎贲禁卫,率先返回雒阳。

待进城一瞧,城内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氛围,似乎‘镇反军反叛’一事,并未对这座王都造成什么影响。

然而,这丝毫不能减退赵润心中的愠怒。

他连王宫都没有回,就直接带着四百余名虎贲禁卫杀到了天策府,在天策府的主殿大堂怒喝一声:“叫高括、种招二人滚来见朕!”

片刻后,高括、种招二人闻讯而来,且面色不禁有些忐忑,待瞧见君主赵润正面色不善地坐在殿内的主位上时,他二人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抱拳施礼:“臣高括(种招),拜见陛下。”

见此,赵润一拍桌案,怒道:“似这等天大之事,你二人竟敢擅做主张?!”

在旁,已在途中得知情况的介子鸱,亦暗暗摇头,心说高括、种招这二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瞒着他魏国的君主,与南梁王赵元佐那种人合作——虽然结果非但不差反而对国家有利。

见赵润一脸愠怒,高括连忙叩地解释道:“陛下息怒,臣绝无隐瞒陛下的意思。……南梁王暗中命庞焕率军回都,此事臣亦不知情,直到镇反军撤回河内时,臣这才得悉,遂立刻与南梁王对质,当时臣才得知南梁王的意图……”

赵润闻言抖了抖手中的书信,愠怒说道:“可你这封信,却是在事后才写的!……高括、种招,你二人跟在朕身边,也有二十余年了吧?朕今日才知晓,原来你二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连南梁王赵元佐那种人,你二人也敢与他合作,这叫什么?这叫与虎谋皮懂么?!……别人不清楚南梁王与先王的恩怨,难道你二人还不清楚么?万一他顺水推舟,占了雒阳、图谋造反,我看你二人如何挽回!”

“南梁王不可能会造反的……”高括低声嘟囔道。

见此,赵润眼睛一瞪。

平心而论,赵润当然知道南梁王不可能会造反,这也是他在收到赵疆的预警书信后置之不理的缘由。

南梁王赵元佐为何不可能造反?

原因很简单,因为魏国目前的局势不允许。

如今的魏国,虽然说可能仍有个别人士在背地里痛骂赵润这位君主的,但总得来说,赵润还是很得“民心”的,这个民心,也包括魏国国内贵族势力对他的拥护——毕竟魏国朝廷推行的「承包制度」,让国内的贵族们也从中获利了嘛。

王族、贵族因此拥护赵润,而士族,赵润大力推行考举,使得士族的大势大增,甚至于已隐隐呈现凌驾于王族(不包括赵润这一系)与贵族两者势力之上,简单地说,是赵润在暗中支持士族,似如此,士族又岂会不拥护这位君主?

再说平民,这个阶级就更不必多说了,赵润在先王赵偲的仁政基础上,合理调控国内的财富流动,减少平民阶级的负担,再加上他那赫赫的威望,魏人对赵润那是极为拥护的——从去年赵润变相征兵的一纸罪己诏,单单三川郡就有二三十万平民誓死跟随,便不难看出赵润在魏国的威望。

总结这种种,赵润在魏国的威望空前之高,远胜魏国历代君主,在这种情况下,似南梁王赵元佐这等聪慧之才,他会觉得有机会谋反作乱?

其他暂且不说,就单单说在镇反军内,只要魏王赵润将南梁王赵元佐定为叛臣,你看那五万镇反军,到最后还会剩下多少人愿意跟随南梁王赵元佐。

两者的地位,早已并非在一个档次了。

这也是赵润迄今为止仍在重用杨彧、庞焕、蒙泺、陈疾,因为这几人,包括南梁王赵元佐在内,都威胁不到他。

可虽说赵润心知肚明,但这话从高括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愠怒不已。

他怒斥道:“你怎么就断定南梁王就不会反?你是他肚里的蛔虫么?!”

“陛下息怒……”

高括偷偷看了一眼赵润,缩着脑袋小声说道:“此并非臣妄断,而是此事前前后后皆在臣的掌控之下……南梁王赵元佐此生挚爱,即其夫人,还有早些年嫁给天水魏氏家主魏罃之子魏嗣的女儿赵盈,此母女二人,包括魏罃、魏嗣二人,自南梁王当日对臣言及了那件事后,就一直在青鸦众的监控下,除此之外,似庞焕、杨彧、蒙泺、陈疾等人的家眷,亦都在臣的掌控之下,甚至于,在镇反军发难的当日,南梁王也按照他的承诺,自愿接受臣的监控。除此以外还有镇反军兵卒们的家眷,臣亦曾派人监视着,甚至还请调了宗卫羽林郎……倘若南梁王果真有什么不轨,臣一来可用以上所述制约他与他手下的人马,二来,臣作为天策府左都尉,有权力指认南梁王为叛臣……”

“……”

赵润目视着高括,面色稍霁。

见此,高括又正色说道:“陛下,臣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默许了南梁王的行为。……首先,颐王赵弘殷此人,至今为止仍在暗中与萧氏余孽纠缠不清,臣以为,此乃祸害,虽然陛下看在兄弟的亲份上不忍加害,但如今既然南梁王与赵弘信都想铲除赵弘殷,何不顺水推舟,解决这个祸患呢?其次,虽萧鸾已伏诛,但其党羽金绪,仍在暗中图谋不轨,虽然其党羽现如今已不多,但正所谓小疾不治、终成大患,倘若有机会将其诱出,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其三,正如陛下所言,南梁王赵元佐本身亦是一个祸患,包括杨彧、庞焕、蒙泺、陈疾等人,而现如今,南梁王擅自越权调兵,而庞焕、杨彧、蒙泺、陈疾等人,则无诏撤兵,哪怕南梁王为庞焕等人留下了一条生路,陛下亦可以借这个口实,收回镇反军的兵权,只要拿回镇反军,南梁王一党,从此不足虑。……因此臣以为,此乃百利而无一害。”

『……』

赵弘润目不转睛注视着高括。

平心而论,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说,高括的选择并没有错,堪称是一石三鸟,倘若他赵润处在高括的立场上,也会这么做。

更别说,高括也并非盲目听信南梁王赵元佐,他手中随时有反制的手段。

唯一的疏漏是,高括没有及时通知他!

这才是赵润愠怒的地方。

他要镇反军的兵权有屁用?不过只是五万人编制的军队而已,他赵润当年之所以让庞焕取代南梁王赵元佐执掌镇反军,无非就是想将南梁王赵元佐与庞焕等人继续绑在魏国军方,为他魏国效力。

他赵润要拿回镇反军,需要什么借口么?

一纸诏书足以!谁敢不从?!

以金绪为首的萧氏余孽?自萧鸾死后,萧氏余孽纯粹沦落为阴沟里的老鼠,连冒头都要小心翼翼,再无当年的气焰,根本不足为虑。

反过来说,留着这些人来,他赵润时不时还能看看,是否有什么人跟这帮萧氏余孽搭帮结伙。

至于老七赵弘殷,那纯粹就是赵润看在彼此兄弟一场、且前者乃是玉珑公主同胞兄弟的份上网开一面——否则,他岂是不清楚赵弘殷其实才是「三王叛乱」幕后的主谋?

“哼!”赵润重哼一声,斥道:“先利用南梁王,铲除赵弘殷与萧氏余孽,然后回手再铲除南梁王一伙,好一招借刀杀人、过河拆桥啊。……高括,似这等计策,你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啊,若非朕还认得你这张脸,朕还以为是张启功站在跟前呢!”

“臣……臣知罪。”

“……”

看着跪在跟前的高括、种招二人,赵润沉思道:“一个有意蒙蔽,一个知情不报。……高括、种招,你二人说说,朕究竟该怎么罚你等为好?”

欺君罔上,按律当斩,但倘若这会儿有人劝谏赵润斩了高括、种招,相信赵润会先斩了劝谏的那个。

毕竟,既忠诚又有能力的臣子,自古以来又有几个君主果真会将其处死?最多也不过是贬到一个不毛之地作为惩戒,过些年再将其召回来罢了。

但就像那句话说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一定要罚,而且要重罚,罚到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一辈子都刻骨铭心。

“……”

看着眼前这位君主脸上逐渐浮现的几分莫名的冷笑,高括、种招二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本章完)

第1695章 四月(二)【二合一】

在教训过高括、种招二人后,赵润先回到了王宫,向太后沈氏报了平安,免得沈氏为他担惊受怕,毕竟沈太后终归也早已年过半百,且身体状况向来不好。

在见到赵润后,沈太后惊喜之余,亦不忘责怪高括、种招二人:“陛下回都这么大的事,高括、种招他二人怎么不派人向本宫传个讯呢,本宫也好提前叫人准备一些酒菜……”

按理来说,赵润这位君主返回王都,高括、种招二人那是肯定会派人通知沈太后的,但这次有些例外,毕竟赵润是在回城后立刻就杀到了天策府,将高括、种招二人唤到跟前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在这种情况下,高括、种招二人哪顾得上派人知会沈太后。

“……陛下突然返回王都,莫非是因为什么变故么?”沈太后不解地问道。

事实上确实如此,虽说楚国上将项末已故、且楚越联军也已溃败,但仍有些善后工作需要赵润来处理,若非南梁王赵元佐与高括等人闹出的这件事,他这会恐怕还在大梁一带,最起码也得再留个三五日的。

不过这些真相,却不好在沈太后面前叙说,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赵润从来不会将他所遇到的烦心事告诉沈太后,免得沈太后为他担忧。

在沈太后面前,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就比如眼下,赵润笑着说道:“母后放心,儿子已击败了诸国联军,这场仗,我大魏大获全胜!”

“太好了。”沈太后闻言捂着心口,一脸欢喜地连声说着诸如「祖宗保佑、先王保佑」之类的话。

与沈太后聊了一会儿,且许下了今晚会在延福宫用饭的承诺后,赵润便离开了王宫,直奔南梁王府。

可没想到,待等赵润来到南梁王府时,却听府上的门人说南梁王赵元佐并不在府上。

“南梁王去哪了?”

赵润询问南梁王府的门人,却见后者恭敬地回答道:“回禀陛下,王爷去宗府了。”

『宗府?』

赵润皱了皱眉,又带着褚亨以及一队虎贲禁卫,直奔宗府。

来到宗府,让褚亨叫了门,宗令赵胜立刻闻讯迎了出来,面朝赵润拱手拜道:“不知陛下驾到,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赵润摆了摆手,示意繇诸君赵胜不必多礼,旋即他问道:“南梁王在府内?”

繇诸君赵胜本想问问大梁那边的战况,不过听眼前这位君主沉着脸问出这么一句,心下顿时一凛,颇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南梁王赵元佐与天策府左都尉高括二人合谋的事,他宗府亦有所牵扯。

想想也是,毕竟宗府的宗卫羽林郎,虽然迄今为止也只有两三千人的数量,但却是魏国唯一不属于天策府掌管的军队,高括想要调动宗卫羽林郎,就必须得到宗正赵元俨与宗令繇诸君赵胜二人当中至少一人的授权。

而最近几年,宗正赵元俨由于年事已高,宗府内上上下下的事基本上都是繇诸君赵胜与赵元俨的长子赵弘旻在操办,而前几日高括借用宗卫羽林郎,亦是得到了繇诸君赵胜的授权。

倘若眼前这位君主因此而震怒,繇诸君赵胜也脱离不开干系。

不过赵润并没有惩戒繇诸君赵胜的想法,毕竟繇诸君赵胜的性格与生活态度,与六王叔赵元俼颇为类似,皆是并非热衷于权力争夺而致力于享乐的人,这类人几乎可以说是无害的,即便在这件事中受到牵连,赵润也相信只是赵胜抵不住高括的恳求而已。

毕竟高括怎么说也是天策府的左都尉,手中权力非常之大,就比如这次,倘若高括觉得秦国军队很有可能进攻三川郡,为此主动将庞焕的镇反军调回国内,其实这并不算逾越,因为天策府本来就是为对外战争而设的特殊府衙,而左都尉高括,本身就有调度魏国国内任何一支军队的权力。

高括只需是在下达此令的同时,派人通知赵润即可。

当然,虽说此举不算逾越,但「调回镇反军」一事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假如高括的此举确确实实挡住了秦国的进攻,那么,他会受到赵润的嘉奖;反之,则受到责骂。

仅此而已。

但前提是,必须在去做这件事的同时,派人给赵润送信,而不是等到结果都出来了,才派人给赵润传信。

所谓的欺君暂时不说,前者赵润还能有机会在高括犯下错误后将这道错误的命令追回,而后者,基本上是无法挽回了。

就比如这次那位‘被畏罪自杀’的颐王赵弘殷。

倘若赵润事先得知的话,至少能保住这个兄弟一条性命,而不是被高括借南梁王赵元佐的手,将这个隐患给趁机铲除了。

至于眼前这位繇诸君赵胜,其实赵润倒也想过敲打敲打,不过仔细想想,繇诸君赵胜本来就是一个很本分的人,再加上宗府的权限也早已被赵润削得不成样子了,抓着这事,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赵润便又重复问道:“南梁王在宗府么?”

繇诸君赵胜并非愚笨之人,见眼前这位君主不打算追究他,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恭敬地回道:“确实在宗府,不过,却是在后边……在圈禁赵信殿下的府里。”

赵润愣了愣,旋即立刻明白过来,点点头说道:“给朕带路。”

“遵命。”

赵胜自然不敢违抗,亲自领着赵润,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座宅子,即圈禁赵信的宅邸。

而与此同时,南梁王赵元佐正在圈禁赵信的这座宅邸内,在府里的后院书房,教授赵信那年纪已满十岁的儿子赵谦习字。

期间,尚且年幼的赵谦好奇地询问南梁王赵元佐:“三叔公,您与我父亲曾经有过争执么?”

“为何这么问?”南梁王赵元佐面带微笑地问道。

赵谦想了想说道:“明明您与我父亲关系那么好,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您……上回我的诞日,家父也没有邀请您。”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沉默了片刻,旋即摸着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脑袋,微笑着说道:“确实,三叔公与你父亲,曾经确实有过一些矛盾,但如今已经和解了。……不说这个了,待你完成今日的课程,三叔公带你到城内转转,好么?”

“嗯嗯。”年幼的赵谦使劲地点头,旋即怯生生地问道:“可以带上小妹么?”

“当然。”南梁王赵元佐笑呵呵地说道。

看着南梁王赵元佐此刻那面带微笑的模样,怕是谁也无法相信,这个阴狠比之张启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人,居然也会露出这般慈祥和蔼的笑容。

这不,此时已来到书房门外的赵润,就瞧见了南梁王赵元佐此刻脸上的笑容,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那当真是南梁王赵元佐么?假的吧?

似乎是注意到了书房外的赵润,南梁王赵元佐抬起头来,旋即便看到了立于门外的赵润。

此时,赵润已迈步走入书房。

“陛下?”正在习字的小家伙亦注意到了赵润,睁大了眼睛,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像模像样地拱手拜道:“小子拜见陛下。”

“不必拘束。”赵润亦面带微笑着摸了摸赵谦的头发,转头看着小家伙写的字,见那些字确实写得不错,遂称赞了几句,让赵谦不由地眉开眼笑。

此后,赵润这才转头看向南梁王赵元佐。

南梁王赵元佐会意,在点点头后对赵谦说道:“谦儿,你且在书房继续练字,三叔公与陛下有些事要谈谈。”

“嗯。”赵谦点点头,又回到书桌后去了。

看着南梁王赵元佐叮嘱完赵谦,赵润便迈步走出了书房,也并未走远,就在书房外庭院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坐吧。”见南梁王赵元佐站在自己面前,赵润指了指石桌对过的石凳。

“多谢陛下。”南梁王赵元佐拱了拱手,便在赵润的对面坐了下来,与后者一样,面朝着书房而坐。

“赵五跟你和解了?”赵润问道。

他口中的赵五,即是被削了庆王爵位的赵弘信。

“姑且算是吧。”南梁王赵元佐微微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赵润轻哼一声,语气莫名地说道:“就为这和解,你不惜叫庞焕将镇反军尽数调回雒阳?还为此害死了老七?……啧啧啧,赵弘殷怕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你会设计害他。……‘畏罪自刎’,呵呵!”

平心而论,虽说彼此兄弟一场,但赵润与颐王赵弘殷并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当年赵润从赵信的口中得知了「三王之乱」的经过,得知了颐王赵弘殷才是这件事背后的真正主谋,却并未将此事揭穿,也只是看在玉珑公主的面子上,保赵弘殷一条性命罢了——否则,似赵弘殷「勾结萧逆、算计手足」的种种行为,纵使是宗府也不会包庇他。

似乎是听出了赵润话中的讽刺意味,南梁王赵元佐在沉默了半响后,正色说道:“不错,赵弘殷是被我下令所杀,但这却是高括的意思。……是他想趁机铲除赵弘殷这个隐患,且叫我为此背负责任,才肯与我合谋。你要怪,就去怪他吧。”

“我已经惩戒过他了。”

赵润瞥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旋即好奇问道:“为何这么做?”

“什么?”南梁王赵元佐似乎有些不解。

见此,赵润便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你擅自用私信命庞焕等人率领镇反军返回雒阳,就等于断送了杨彧、庞焕、蒙泺、陈疾四人的前程,纵使你替他们想好了退路,使他们能在朕这边‘将功赎罪’,免除一死,但朝廷与天策府,依旧不会将此事揭过。……没有朕的命令,没有天策府的调令,庞焕等人胆敢擅自撤军,纵使他们能将功赎罪,似这等将领,日后也断无可能再掌兵了。……这等于是,你生生将镇反军的兵权拱手相让,交还给朕。……值得么?不惜牺牲四个手握兵权的宗卫的前程,甚至于就连你自己,亦逃不开干系,就只是为了替赵五报复当年之事?”

南梁王赵元佐沉默了片刻,这才徐徐说道:“此事之前,我已询问过庞焕等人,他们对此皆无怨言……呵,怎么可能会有怨言呢?倘若他们在意权势,当年又岂会跟随我一同被流放南梁十七年?至于镇反军交还予你,呵呵,这支军队的兵权在你或者在我手中,其实也并不太大的区别,不是么?当今国内,谁敢抗拒您这位一国之君呢?”

“那么你自己呢?”赵润眯了眯眼睛,语气莫名地说道:“据朕所知,高括随时准备过河拆桥,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朕想,以你的城府,未必猜不到高括的心思吧?”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自嘲般摇了摇头,旋即,他稍稍昂起头,一脸唏嘘的追忆道:“当年,元俼设法将我从南梁召回大梁,他固然有他的私心,而我,亦有我的目的……”说着,他看了一眼赵润,毫不隐瞒地说道:“即报复你过世的父王。”

“……”

赵润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未曾插话打断,毕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之所以稍稍皱眉,也只是因为南梁王赵元佐提及此事而已。

“萧鸾的所作所为,我是清楚的。你无需指责我与他同流合污,事实上,我与萧鸾的目的并不一致。……他是为了倾覆我大魏,而我,仅仅只针对你父王,以及你五叔。”

“哦?”

赵润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问道:“这就是你当初在中阳行宫‘背叛’了萧鸾的原因?”

“背叛?”南梁王赵元佐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他视我赵氏一族为仇寇,一心想要倾覆我大魏,我身为赵氏子弟,岂会当真与他合谋?又和谈什么背叛不背叛。……不过是当时萧逆势大,难以抗衡而已。既然难以抗衡,索性就顺势而为,借萧鸾之手,让你父王坐实昏君之名,却也不错。”

“……”赵润深深看了一眼南梁王赵元佐。

他很早就察觉到,南梁王赵元佐做事颇为违和,一边与萧氏暗中勾结,试图使他魏国变得动荡,让他过世的父王赵偲背负昏君的骂名,但在足以影响魏国国运的关键时候,南梁王赵元佐却又果断地‘背叛’了萧逆——当年中阳行宫那一晚,倘若南梁王赵元佐亦举兵反叛的话,可能他魏国早已覆亡,又岂还有今时今日。

“说到对你父王的报复……”南梁王赵元佐顿了顿,旋即又接着用惆怅的语气说道:“其实我还来不及筹划……比如你当年被围困上党,事后说我按兵不动、见死不救,呵呵,你孤军深入,误中韩军埋伏,这也怪得了我么?”

“那山阳之事又怎么说?”赵润淡淡问道。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沉默了片刻,说道:“当时我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拖延韩国的军队,仅此而已。我并不知你能请来秦国的援军,是故,有些事只得做最坏的打算。……哪怕用赵疆,来拖延时间,拖到韩国后院着火。”说着,他看了一眼赵润,见赵润似乎并不是很相信,遂又说道:“你无须怀疑,若我当真要对你兄弟几人下手,叫你父王尝到痛失爱子的痛苦,我有很多机会那样做,但事实上,我并没有。”

“包括你当年协助赵弘殷那次?”赵润讥讽道。

“那是因为你假传死讯。”南梁王赵元佐意味深长地说道:“雍王赵誉,我并不觉得他能使我大魏变得强盛,至少在我看来,赵殷的心计、城府,皆不逊色于赵誉,既然如此,叫赵殷取代赵誉,叫你父王在临终前亦不得痛快,何乐而不为?”

“……”赵润盯着南梁王赵元佐看了半响,缓缓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时日无多了,是故毫无顾忌,敢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南梁王赵元佐闻言轻笑了两声,旋即惆怅地说道:“是啊,最近一年,确实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你父王死了,你五叔也死了,有时我忍不住在想,我回大梁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还来不及有所报复,痛恨的人就过世了,而是还是死得毫无遗憾……”

“……”

看着一脸惆怅的赵元佐,赵润默然不语。

其实他在看在眼里,自从他父王赵偲与五叔赵佲相继过世之后,南梁王赵元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逐渐变得消沉。

“……没能来得及向你父王施加报复,就让他毫无遗憾地安然过世,这固然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不过他死在我前面,总算是也能稍稍弥补我心中的遗憾。相比之下,我心中仍有一桩憾事……”

赵润自然知道南梁王赵元佐指的是赵信,闻言淡淡说道:“为了赵五,你竟会对老七痛下杀手……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南梁王沉默了片刻,旋即说道:“三王之乱时,我对太子(赵元伷)已仁至义尽,我已不欠他们父子,唯独欠弘信……弘信那小子,当初我觉得他挺烦人的,眼高手低、自以为是,就他这样,还妄想成为我大魏的君主?别说是你,就算雍王赵誉……不不,他连雍王赵誉都不如,充其量就是跟赵弘礼平起平坐罢了,但……”

说着这话时,南梁王赵元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三王之乱」的最后阶段,当赵弘信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后,他那难以置信、甚至于失望到绝望的眼神。

在这十几年来,南梁王赵元佐时不时地就会梦到这一幕。

正如他所说的,他这一生,并无亏欠任何人,唯独亏欠一个叫做赵弘信的烦人小子,这个烦人的小子,当年是那样的憧憬他,而他,却亲手将其推入了阴谋的火坑。

“……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颐王赵弘殷也好、庆王赵弘信也罢,从我始、由我终。从今往后,再没有上一代的恩怨积弊,包括……我。”

说着,南梁王赵元佐洒脱地看着赵润,仿佛已卸下了心中一切的负担,任由眼前这位君主处置。

“三叔公……”

此时,书房门口传来赵谦怯生生的询问:“三叔公,您跟陛下……谈好了么?我……我做完功课了……咱们……咱们还去城内玩耍吗?”

听闻此言,南梁王赵元佐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赵谦,脸上露出几许微笑,旋即,他又转头对赵润说道:“倘若陛下暂时还未考虑好如何处置老臣,且容老臣先行告退。”

“……”

深深看了几眼赵元佐,旋即又瞥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口一脸期待的赵谦,赵润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离开这座圈禁赵弘信的府邸时,赵润只感觉心烦意乱,他随口询问近卫大将褚亨道:“褚亨,你说,朕该如何处置南梁王、庞焕等人?”

褚亨闻言抓了抓头发,瓮声瓮气地说道:“卑职以为,有过就罚、有功就赏……”

这话,听得在旁的燕顺、童信二人暗暗摇头:这不跟没说一样嘛?

然而,魏王赵润听了这话,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应当如此……燕顺。”

“卑职在。”燕顺抱拳应道。

“知会垂拱殿,令其拟诏,鉴于南梁王擅自召回庞焕等将与镇反军,有违国法,着削除王爵,贬为庶民。另,赵信……平定颐王叛乱有功,特此免除余下的圈禁之刑。……颐王赵殷,身为赵氏子弟,却罔顾国家的危难,图谋造反,罪在不赦,不过鉴于其已畏罪自杀,便不再追究余众,着宗府派人赡养其家眷……”

等了许久不见下文,燕顺试探着问道:“那……庞焕等几位将军呢?”

赵润沉思了片刻,说道:“对庞焕等人的处置,暂且搁置。”

鉴于此刻尚且不知已率领镇反军前往三川郡西部的庞焕等人,是否会如南梁王赵元佐所猜测的那样碰到进犯的秦国军队,又是否能将功赎罪,赵润暂且搁置对庞焕等人的具体处置。

但无论如何,似庞焕、杨彧、蒙泺、陈疾四人,他日后都不会再用,纵使庞焕等人此番立下天大的功劳。

相信这一点,无论是南梁王赵元佐,还是庞焕等人本身,他们也都心中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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