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愿称你为最强(8473k)

第126章 我愿称你为最强(8.473k)

两派人马一路打听,到了镇东寻到两家连在一起的客店。

才下马,店中就有数名伙计一脸紧张地围聚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头戴赤帻略显苍老的掌柜。

见他们风尘仆仆,衣溅泥血,恐为恶客。

掌柜跼蹐不安,生怕招惹祸事。

又不敢冲撞,只得颤巍巍地低声相询:“诸位豪侠,不知打哪边来?”

他问得隐晦,走在前头的赵荣不打哑谜,直言道,“店家且宽心,我们是五岳剑派弟子,不是甚么强盗恶匪。”

“你这儿可有空房?”

做客栈生意的怎能一点不懂江湖事,五岳剑派四字可比日月神教亲切多了,那掌柜一听,眼皮下的皱纹都淡了两圈,笑道:

“久仰久仰,原来是五岳大侠。”

“空房还有十间。”

赵荣犹豫着要不要省点,大家挤一挤,一旁两袖空空的令狐冲默不作声,向大年却迈着阔步上前,豪气道:

“全要了。”

又道:“多准备些饭菜,烧些热水。”

他说完,掏出一把碎银子,那掌柜把银子一掂,登时眉开眼笑,“大侠快快请进,这就叫厨子们准备饭菜!”

显然,这银子比“五岳剑派”四字还好用。

‘行啊大年,你小子发财了?’

赵荣眼中含笑,朝着向大年瞅了瞅。

向大年不说话,只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间房,大多两人一间。

将马安置好,赵荣又在客店周边巡查一遍,瞧瞧地形巷道。

没觉有异,之后上楼换了一身干爽衣服。

又运洗髓经打坐片刻,未锦师妹过来喊用饭,这才睁眼下楼。

岳掌门与莫大师父已经安心动筷,想来饭菜是没毒的。

或许是向大年颇为豪爽,掌柜特意送了糕点,这清水镇民赶在重阳例食糖糕,又谓之重阳糕。

里间掺了干菊花,又香又甜。

大家一路吃的多为干粮,昨夜又血战一场,此时有种“须臾收卷复把酒,如见万里烟尘清”之感。

更觉手中重阳糕甘甜美味。

令狐冲见自家小师妹贪嘴,笑着将手中的糕点掰下大半分她。

而后朝赵荣这边瞧来。

只见衡山派玉莹、未锦两位师妹将手中糕点分给小掌门,笑道“师兄多吃点”。

劳德诺与南善时埋头吃饭,二人低头时目光闪烁。

显是知道了一些两派所不知的事情。

见掌柜坐在柜台后,赵荣与他攀谈了几句。

“店家,我在这清水镇没见到多少武林人,是平日里便没有吗?”

“不是。”

正拨算盘的掌柜抬头道:

“平日也多得很,我这店每日都要来几个耍枪弄棒的,不过近来三十铺那边匪盗肆掠,或行侠仗义,或凑热闹的江湖人都朝那边去了。”

他露出一丝忐忑,“听说死了不少人,一些镇民被吓走,有的逃到咱们清水,或者往东去了庐州。”

“原来如此,”赵荣又打听,“庐州近来可有大事发生。”

“前几日我听几个武林人说要到那边凑热闹。”

“小老儿做个小本生意,他们都说是大事,我哪敢打听。”

掌柜好心提醒,“若大侠们去庐州,路过三十铺也得留心才是。”

他又感觉自己的话不中听,赶忙讪笑加了句。

“当然,大侠们是五岳剑派高人,自不是寻常江湖粗人能比,宵小蟊贼听了大侠们的名号,定会望风而逃。”

赵荣笑着冲他道声谢,心说“你恰恰说反了”。

他俩的对话自然传入其他人耳中,清水镇往前便是三十铺。

想到灌口庙那些魔教黑衣人,自觉这三十铺不是善地。

可骑马走大道,这条路却是绕也绕不开的。

未时许,两派弟子分散在镇上打探消息。

主要是打听恒山、泰山两派消息。

因为重阳节的缘故,镇上人流当真不少,尤其是镇西小塔,上有游览者,下有叫卖者。

从初一到初九,塔下设坛拜斗者有六七处。善男信女,多有购香入坛焚化者。

加之昨日有雨,今才放晴。

未登高的游者难免失落,就借塔一登。

果如掌柜所言,赵荣碰见了几位从三十铺逃来的镇民。

“有匪盗,假不了!我亲眼所见,那是一大队黑衣人,他们骑着马,长得比熊还壮,马蹄老远能听到闷响。”

“这伙人是官亭贼,前些年听说被朝廷剿灭,想来没死光,又死灰复燃。”

又一位背着行囊的汉子道:“小少年听我一句劝,暂且不要去三十铺。”

赵荣连朝几人打听,心思愈发沉重。

镇西小塔附近,他又穿过一条沿途叫卖的小集市,依然没打听到与另外几派有关的消息。

越是如此,越有种不妙预感。

几乎在集市边沿,他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被一位手艺人吸引。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头上裹着青巾,像是个塑像的塑工。

正在雕一尊佛像背后三圈如太阳一般的背光。

他虎口有一层厚茧,只一把雕刀,却如有神助。

木屑纷飞,神像背光栩栩如生。

这老塑工本安心雕刻佛像,片刻后忽然转过头,看向一边腰携宝剑、丰神俊朗,又面带一丝警惕的少年。

“伱对塑像感兴趣?”老者华发轻动,笑问。

赵荣摇头,“我对此道一窍不通,只有远观欣赏的份。老前辈的塑功了得,想必剑法更是了得。”

老人抹掉脸上一缕木屑,微露惊讶之色。

他又瞬间明白了赵荣来意,登时觉得无趣:

“你小小年纪,眼力倒是不凡,怎的心思这般重?难道随便碰到个会使剑的,就要对你有恶意?”

“老朽在这塑像多年,你却不用疑神疑鬼。”

赵荣心道自己想多了,被嵩山派的人搞得精神紧张,不由朝他歉意一笑。

老人也不在乎。

赵荣又道,“南岳多有大庙,老前辈这手艺去衡阳一带,定能大显风采。”

“你是衡山弟子?”

“不错,家师正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老人面色平静,摇了摇头,又沉默片刻,忽然盯着赵荣道:

“你这小辈不简单,我弃剑学塑在此已有二十二年,在我身旁路过的江湖人不知凡几,却无一人如你这般道出我的底细。”

“为何是二十二年?”

老人面色一沉:“二十二年前,我败给了一个人,从此弃剑。”

“哦?”赵荣求知欲大涨,“能说来听听吗?”

这个故事老人藏了许久,如今难得寻到一个听众,将一卷尘封的记忆翻开在少年面前。

“不过.要从四十五年前说起。”

“老朽那时比要你大一轮,天资傲人,年轻气盛。当时武林盛传,三峡以西第一用剑高手长青子去福威镖局挑战林远图,结果一败涂地。”

“我听后何其兴奋,便在姑苏城外苦心钻研七年剑法,南下福州。”

“赶在林远图七十大寿金盆洗手前,与他一战。”

老人目光凝重,惊骇道:“林家辟邪剑法当真了得,林远图的剑快如鬼魅,身法如电,我竟毫无招架之能。”

赵荣甚至能从老人的语调中听出一丝惊悚。

渡元禅师本就是莆田少林中的高手,七十大寿时,辟邪剑法早已大成,这老人的胆子比长青子还大。

又听他说:“在福州大败后,我又回到姑苏,练剑十六年。”

“辟邪剑法对我触动极大,这一次,我大有所得!”

“就在我出山,准备名动天下时,却碰到了这样一个人。”

老人追思道:“我不知这人叫什么名字,他当时穿着一身喜袍,想来是在江南娶亲,见他气势不凡,又负长剑,我便选他作为第一块踏脚石。”

“没想到”

老人双目微瞪:“我自诩不凡的剑法,在他眼中竟然处处都是破绽。”

“我又败了。”

“随便选中的一个路人都能胜我,再无颜面留在故地,便从姑苏来到庐州,又到这清水镇。”

“此后二十二年,做了塑工,再也不碰剑。”

二十二年前,岂不就是华山气剑之争时。

江南娶亲

这!

赵荣双目闪光:“老前辈,相识便是缘,我们比一比?”

“你?”

“嗯嗯,我。”

“不比,不比,”老人摇头,继续雕那塑像。

老人心道:

“古怪得紧,能从塑刀瞧出我会剑法,不仅要宗师眼界,怕还有诸多灵性。这少年岂能是泛泛之辈,我决计不能出手。”

“若败在一少年手上,当真晚年不祥。”

“有一有二不再三.”

“绝不出手,绝不出手”

忽然,又见那少年正色道:

“晚辈练剑至今从未一败,前辈虽在塑像,却融用剑神韵,不若显露一招给晚辈瞧瞧,他日我若碰到那江南男子,与之一战也可带上前辈给予的一丝心得。”

老人一听,眉头登时一皱。

“小少年,你比老朽年轻时还要狂妄。”

“我只显露一招,你能有什么心得?”

他说话间,手中雕刀一转,朝着赵荣方向如剑一般刺出,竟叠出一片光影,颇为梦幻。

只是一招,或者说一招都算不上。

这简单一刺,无甚招法,却有他一甲子的感悟!

少年郎再有天赋,也不可能领悟到什么。

然而他却不知,

赵荣一直观五神峰练剑,与他雕塑融剑殊途同归,各都在返璞归真的漫漫大道上。

他这沉浸了二十二年后的一剑,像是给了赵荣一个别样印证。

塑工老人眼中,少年默然拔剑。

与他一般,隔空刺出一剑来。

这一剑,旁人看起来普通,但在老人眼中,却像是贯穿了几十载光阴岁月,叫他失神其中,难以自拔。

他回神时,秋水入鞘。

两人都在发愣,没有说话。

塑工老人陷入误区,他以为赵荣这一剑,是方才从他的剑招中得到的。

赵荣则想回五神峰看看,心思飞到了天柱之巅。

“你几岁?”

“十六。”

“十十六?”

“十六。”

塑工老人又微微失神,然而叹息道,“老朽又败了。”

“林远图,江南男子,还有你。”

老人又道:“你年纪最小,却击败了现在的我。”

“老夫愿称你为最强。”

赵荣赶紧摆手,谦虚道:“前辈,十年后再说这句话,现在晚辈承受不起。”

十年后?

老人听完哈哈一笑,被他逗乐了。

他还准备说什么,眼前的少年忽然招呼也不打,蹭蹭蹭跑远了。

瞧着远走的背影,心下稍有失落。

老人正准备继续塑像时,又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心中不由欣喜。

赵荣提来两坛酒,道:“今日得前辈指点,便请前辈喝一口。”

“如今重阳节,多是菊花酒,我买的却是桂花酒。”

老人好奇:“有什么说法?”

“自是中秋赏桂,祈求团圆,希望还有机会与前辈见面。”

赵荣又道:“还不知前辈贵姓?”

“姓顾。”

赵荣双目赤城:“晚辈赵荣,我师父是莫大先生,顾老前辈与我师父差不多年岁,一样的慈祥,晚辈瞧着亲切得很。”

“此去庐州,之后便要南下,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见。”

“若顾老前辈静极思动,可去衡阳赏玩,晚辈定作陪客。”

老人笑着摇头,可听他说要去庐州,不由提点道:

“你去庐州可绕开三十铺,隔壁卖炭人说,三十铺炭场的那些胆大汉子们全从镇上逃走了,可见凶恶。”

他们又聊了几句,赵荣告辞离开。

塑工老人提着两坛桂花酒,瞧着少年人的背影,想起那一剑,又忆起往事。

他呵呵一笑,眼睛略有模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江湖广大,能人隐士当真是层出不穷。

赵荣不由想起衡阳茶铺卖茶的桑老先生,没想到今日又碰见一名用剑高手。

若非当初观五神峰有所悟,此际也不可能瞧出这顾姓老人隐藏了剑法。

可惜啊.没能赚这位顾老前辈上衡山。

这是一位掌门级高手,又隐于市井,赵荣当真眼馋得很。

若发掘十个八个这样的人到我衡山,再传授弟子功法剑法,我衡山派岂不瞬间成了顶级大派。

小掌门回到客栈时,脸上还残留着惋惜之色。

可客栈内,却有着滔滔不绝的笑声。

“岳掌门,当年一别,真是许久未曾相见啊!”

“我们可要好生契阔!”

“是啊,今晚多饮几杯,明日一道上路,去庐州与魔教杀个痛快!”

“……”

一进客栈,便见两位雄武大汉,粗粗的蝠形眉,脸上挂着爽朗笑容。

他们身旁还有七八人,客栈外两架散发药香的马车应该就是他们的。

莫大先生、岳掌门,宁女侠正与他们说笑。

赵荣一进来,莫大先生便笑道:

“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

个头稍微高一点的大汉笑骂道:“莫大先生何故说笑,赵少侠与令狐少侠俱是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翘楚,未来难以限量。”

“不成器这三个字说给我们听,岂不是大大地不合适。”

另外一人道:“二位高徒都不成器,那我们门下的弟子,岂不是要羞愧至死啊。”

两人当真会说话。

岳掌门与莫大掌门各都微笑。

赵荣闻到一股香味,看了看外面的马车,也没太在意。

这两位大汉五十岁左右,辈分自然大一轮,他也不想失礼,露面之后便快步上前见礼。

莫大先生道:“这两位是三秦杨威庄夏氏双杰,这位是铁披胆夏恩。这位是铁沥肝夏杰。”

披肝沥胆,这外号可不是瞎叫的。

剖开心腹,滴出胆汁,可见真诚!

“夏师叔!”

赵荣连喊两声。

“好!”夏恩叫了一声好,“赵少侠名声早传遍中原大地,果真器宇不凡。”

“这一声师叔,当真是托大了。”

他倒不是说客气话。

先前因为左盟主的关注,中原之地多有赵荣名号,否则他一个衡阳小少年,不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绝不能名动中原武林。

莫大笑着说了些客气话,对方辈分在这里,有什么托大的。

又听岳不群夸赞:“当年在三秦之地,两位乐善好施,又爱打抱不平,我们还一道灭过宁陕三盗。”

“没错,”大汉脸上满是怀念,“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诶,当时庄子遭了瘟疫,死掉上百人。我兄弟二人苟延残喘,一路问药求救到孝城,才勉强活命。”

“这次听江湖朋友说,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联手要灭魔教,第一战就在庐州,孝城离庐州不远,我兄弟二人得此消息,也想帮帮场子。”

“没想到在此能遇到诸位五岳高朋,实在喜不自胜。”

“哈哈哈!”

“……”

几人聊得火热,赵荣笑着退开,又顺着香味好奇走到马车旁。

客栈内,登时追出一瘦削男子。

“赵师兄,可是被香气所引?”

这人叫殷守缺,是夏恩大弟子,他年纪比赵荣大,不过杨威庄与五岳剑派不是一个级别,他可不敢托大自称师兄。

“是的,似是花香,又像是药香。”

“赵师兄稍等。”

他回应一声便上了马车,令狐冲与岳灵珊也上来凑热闹。

没多时,殷守缺抱着一个小坛子出来,分明是药香,可是把坛子一揭开,竟然有股酒味。

令狐冲瞬间来了精神。

“殷师弟,这是什么酒?”

“此乃大虎酒,”殷守缺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你瞧。”

他从马车内取出一双筷子,朝小坛里一夹,跟着掏出一物,岳灵珊与令狐冲微微色变。

竟是一只硕大黑蜂,怕是有小孩半个拳头大。

“此物叫大虎蜂,颇为难得,将它泡在酒水中,既是酒,又是药,这酒中又有诸多花蜜,这才异香阵阵。”

岳灵珊道:“这不是毒蜂吗?听说一口能毒死牛。”

殷守缺笑着解释:“此蜂确实剧毒。”

“但用药材调理,能中化毒性,化毒为药。”

“师父知道庐州有正邪大战,特意带上所有药酒,若是哪位朋友受伤,此酒内服外敷,皆有妙用。”

赵荣暗自点头。

心中对那两个大汉更有好感。

五仙教的五宝酒是教中珍藏,这大虎酒远比不上五宝酒,却也是杨威庄的珍藏。

难怪莫大师父与岳掌门对他们热情。

……

临近傍晚,有一人偷偷摸摸来到镇北口那棵歪脖子树边,系上一条黑色的烂布带。

没多久,第二人过来将那条烂布带解掉。

盏茶工夫,第三人又系上一条黑色烂布带。

一炷香时间过后,第四人用匕首在树上刻了个隐晦的太阳标志。

晚间天彻底黑下来,又来了第五个人,他到树边用刀划出数道有规则的划痕。

夜里清水镇的打更人路过此地,朝着歪脖子树撒了一泡尿。

……

外出打探消息的两派弟子在晚上全回到客栈,各与杨威庄的两位师叔打招呼,气氛颇为融洽。

夏恩掏出数坛大虎酒,起初大家还不敢饮,怕毒蜂剧毒。

夏氏双雄却带头喝酒,证明无毒。

赵荣自然不会阻拦,他知道药酒是好东西。

众人一喝,顿觉神清气爽,满口花香,果真是宝贝。

听说虎酒能治外伤,受伤最重的南善时与劳德诺以酒涂抹伤口,初觉刺痛,慢慢有种麻痒舒适之感。

真的有用!

劳德诺满身香气,如同花粉人。

他心想着“这般宝酒若能偷到配方,送到嵩山,师父定然高兴”。

众弟子汇总了一下消息。

清水镇似乎是个消息闭塞的地方,竟然对另外几派的情况分毫不知,此地的武林人,当真都跑到庐州凑热闹去了?

“三十铺颇为危险。”

“明知山有虎,我们还是绕开为妙。”

“可换成小路,马难走,两位师叔的马车更走不了。”

夏恩提议道:“此地我们有庄客走过,既然镇内地形复杂,易中埋伏,我们就顺着大道去镇边,届时再从侧边绕过三十铺。”

夏杰面色一凝,沉声道,“无妨,大伙儿靠近三十铺,且按辔徐行。”

“我骑快马朝镇内探路。”

“若魔教贼人在伏击,我驾马将他们引出来,到外边正面一战,咱可不怕他们!”

“不错!”夏恩握着拳头,“正要与魔教血拼一番,好叫这群恶徒瞧瞧我正道铲魔之决心!”

两派弟子各都心道“两位师叔长得雄壮,脾气更是火爆”。

夏氏双雄的手都按在刀柄上,似乎迫不及待要用大刀饱饮魔教贼人鲜血。

宁女侠直言:“怎能叫夏二哥冒险?”

“我们便听夏大哥的,绕行也不打紧。”

大家都点了点头。

也许弃马绕三十铺更安全,但现在已经商妥,赵荣也不好反驳前辈们的意思。

两派在二郎庙将魔教贼人杀得凄惨,如今又添人手,胆气更足。

从岳掌门与宁女侠的态度瞧,夏氏双雄定是本事不俗。

晚上准备腾出房间给杨威庄的人住,但他们执意要睡马车,说要在外看守。

一番推拉,还是给夏氏双雄腾出一间上房。

不管名声再好,总归是生人。

赵荣行走江湖,还是对这几人保留戒备。

晚间想探探夏氏双雄是否有异动,结果隔着几道门,都能听到那震天响的呼噜声。

“师兄,你叫准备的东西各都备好。”

“好。”

“明日多半不太平,大家小心一点。”

“明白。”

……

这一晚,赵荣睡得并不沉,好在没任何事发生,他睁眼时微微天明。

张口呼吸,那股淡淡香味竟然还在。

大虎酒的后劲着实不小。

他尝试运转洗髓经,气行一个周天,外边传来数声鸡鸣。

再睁眼,身上的酒香消失了。

这才满意起身。

倒不是反感这股花香,只是香味太浓,容易影响对其他味道的判断。

日头尚未起,清水镇的鸡鸣催醒三方人马。

衡山华山弟子洗漱后快速汇合,向大年买了很多热乎的肉包子。

南善时与劳德诺还是一身香味,李未锦、郭玉莹、岳灵珊等女弟子时不时瞧瞧杨威庄的马车。

这酒比香料还好用。

不过,她们身上没伤,倒没有暴殄天物朝身上涂抹。

骑马上路,径直朝东,前往三十铺。

杨威庄的马车装着珍贵药酒,那坛子容易碰碎,自然不敢走快。

路上听殷守缺一阵痛惜地喊,“酒碎了一坛!”

原来是过石坑受了大颠簸。

“碎就碎了,有什么打紧的?”

“赶路才是正事。”

夏氏双雄毫不在乎,宁女侠虽不说话,却放慢马速。

前面一慢,后面走得便更慢了。

约摸走了三四十里,路边有一卖茶的茶棚,驻留一些行脚商贩。

夏氏双雄请他们喝茶,弟子们庄客们听他俩吆喝,全去取茶,赵荣皱眉跟下去瞧了瞧,没发现什么问题。

心中想着“我是不是小人之心了”。

令狐冲一边喝茶,一边朝殷守缺称赞他们大虎酒,“方才听到酒碎,我的心一痛,感觉就像心碎了一样。”

殷守缺笑道:“若是去庐州酒还有剩下的,到时送令狐师兄两坛。”

瞧着酒蒙子大喜的样子,赵荣都想替岳掌门踢他一脚。

“大师哥身上的香味好浓,昨日贪饮了好几杯,”岳灵珊打趣道,“这是两位师叔的宝酒,爹爹知道是好东西,才没怪你多饮。”

“大师哥不可借此长了酒气。”

令狐冲口称“那是自然”,又好奇朝赵荣问道:“荣兄身上怎的没了香味。”

“是啊。”岳灵珊也好奇。

赵荣却道:“我年纪小,酒量低微,昨日只喝一杯。”

殷守缺微微皱眉:“怪事。”

“咱们这大虎酒以药除毒,入花而甜,甜中生津,津香不绝。”

“除非将虎酒药效全部吸收,否则香味不散。”

“一日散味,这得内力极为高深的前辈才可做到。”

岳灵珊笑了:“有甚么好奇怪的,赵师兄喝得很少而已。”

赵荣摸了摸头,朝殷守缺说道:“师妹说得有理。”

令狐冲瞧着赵荣,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赵师弟藏得那样深,却因为一杯酒就暴露,可真有意思”。

“难怪师父师娘总说喝酒误事,果真没有骗人。”

“连赵师弟这样人物都败在一杯酒下,令狐冲如何不败,以后当少饮几杯。”

他又想到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师父师娘莫大师伯身上,都有淡淡香味,殷师弟这样一说,难道赵师弟的功力比三位长辈还要高明?”

“昨日赵师弟身上药香也浓,决计不止饮一杯。”

令狐冲相信自己的鼻子。

不明真相的殷守缺一脸疑惑,心下觉得奇怪,却也不多问。

两架拉酒马车着实拖慢速度,这一日到傍晚,他们瞧见一块破损牌碑,上面写着“三十铺镇”。

镇前的道路更加宽阔,路上还有车轮马蹄印。

前天下了雨,从路上的车印来看,绝不是新印。

仔细瞧瞧,近两天的新印很少,几乎没什么车马走这条道。

那两天前留下印记的人,是不是还在城内?

是否就是魔教埋伏的人手?

尽管一个印记说明不了全部,大家这样一想,还是心生警惕。

靠近三十铺镇口,车轮马蹄印稍微变多,却远没有清水镇那般热闹有烟火气。

宁中则微微摇头,看向岳掌门与莫大先生。

“绕开吧。”

“嗯,太安静了。”

两位掌门的耳力自然强过他人。

夏二哥一点不怕,又说要骑马闯镇,将里面的魔教贼人嘲讽激怒,引他们出来。

夏大哥叫他别胡闹。

于是三方人马掉头走了半里路,朝北绕一条小道。

道路两旁全是枯草,怕是有一人多高。

期间还有岔道,若无熟人引路,在杂草墙中怕是难辨方向。

然而.

赵荣越走越是心疑,他幽幽望着前方引路的庄客。

这人只说走过此路,怎地这般熟悉?

各种路口,都不带犹豫的。

他朝那引路庄客问道:“还有多远?”

这个时候,那汉子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我也不知。”

“这路我走的也不多,如今长了这许多草,眼前看不清,恐怕要多绕一截。”

赵荣瞧他的样子,竟不像是装的。

又听夏大哥骂了一声,“那你还走那般快,我以为你熟得很。”

夏二哥拍了拍那庄客肩膀:“老王,你瞧瞧天上的日头,怕不是要叫我们在杂草堆中过夜。”

“两位庄主,不至于,不至于.”

那汉子连连摆手,像是很紧张的样子,咕叽一声吞下口水。

赵荣的心思放在这几人身上,莫大与岳不群忽然竖起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他登时警惕,细细去听。

像是有铃铛声!

“驾!”

莫大先生与岳掌门先走一步,骑马冲向声源,大家全部跟了上去。

不多时,他们追了上来。

只见一头小毛驴拖着分叉竹篓,两边都是木炭,一位戴着斗笠的灰衣老人打绑腿,脚上穿着草鞋。

他肩头扛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尾沿挑着两只尾巴长长的野山鸡。

铃铛声从驴儿的脖子下发出,老者嘴中还哼唱欢快的小调。

原来是三十铺镇上的运炭人。

岳掌门道:“这位老丈是三十铺炭场那边的,他识路。”

“这路小老儿走了一辈子,怎能不识?”

他这样一说,众人都微松一口气。

这比杨威庄的庄客靠谱多了。

赵荣眉头微微一动,想到昨日城内碰见的顾老前辈。

于是很有礼貌地问道:

“老人家,距离炭场还有多远?”

“日头下山前,准能到。”

“昨个我听说炭场的汉子被贼匪害了,死了不少人。”

老人叹了一口气,“没错。”

“所以城内好多人都跑了。”

“我这把老骨头,跑不跑都无所谓。”

众人听了他的话,倒觉得老人颇为洒脱。

赵荣微微眯起眼睛

……

感谢数字哥130102021052998的5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27章 蜂飞蝶舞!(8791k)

第127章 蜂飞蝶舞!(8.791k)

三十铺外,古道、秋风、驮炭瘦驴,三方人马,全在落日余晖之中。

一团大火球顺西而沉,没入山川林莽,温暖消退,飒飒凉意愈发刺肤。

木棍尾梢被扭断脖子的野山鸡,血液顺喙滚淌,滴答滴答落下,淹没在驴儿的铃铛声中。

“晚上不要朝野外跑,这里是荒废贫田,杂草深,岔道多,黑了瞧不清容易迷路,草堆里的毒虫毒蛇夜里醒转,都能要人性命。”

运炭老人的话很在理,莫大先生与岳掌门虽然警惕,但也没发觉甚么异常。

方才快马追到这个方向,此时想退出去,恐怕要找准一个方向穿草而走。

眼下秋风大作,若歹人将火一点,在草窝中怕是要被烟呛死。

夏大哥问:“老丈,到了炭场,走多远能绕过三十铺。”

“不远,绕开一个山口,往东直行,一上午就能瞧见庐州城。”

“你们若不嫌弃,可到我的破屋子待上一晚,总能挡点秋寒。”

夏二哥朗声道:

“那就叨扰了,不过我们会付银钱,绝不占老丈便宜。”

运炭老人没有拒绝,咧嘴而笑,将一副市侩样露在莫大先生与岳掌门面前。

一旁的宁女侠也没说什么。

绕开三十铺,怎么看都是正确的。

忽然,

“咳,咳”

赵荣捂嘴几声咳嗽。

衡山派除了南善时,全都心脏猛跳。

“小少年,晚上凉了,待会到老头子的破屋喝点热水,保管暖人。”

说话时,老人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慈颜,

“正巧今日有肥鸡入了陷阱,晚间叫老婆子烧水,大家一起尝尝鲜。”

“多谢。”

赵荣朝他笑了笑,又拒了令狐冲递来的水,推说是被晚风灌的。

殷守缺又道“将大虎酒温热,便可去寒”。

宁女侠叫他多添衣衫。

莫大先生老眼昏花,看向那两只肥鸡却满是锐芒。

岳掌门脸色变了一瞬,又恢复如初。

赵荣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南善时,这家伙的道行远不及劳德诺,在赵荣眼中就如晴雨表。

从南善时的表现来瞧,嵩山派的人就在附近,这个老头却是魔教中人。

顾前辈说炭场汉子全跑了,他却顺着我的话说是死了,可见有假。

这老头不明炭场虚实,说明三十铺流窜的贼匪是嵩山派的人。这些人来得最早,定能发现魔教,此刻不动手,恐怕想两头通吃。

赵荣又寻思。

魔教贼人分兵对各派用武,严格控制人手,又在灌口庙吃了大亏。

当下间隔时间太短,召不齐人手。

强来没把握,便想耍阴招.

他又朝程明义、向大年他们瞧了瞧,诸位同门都已意会。

这便是衡山派此时的默契,更是对小掌门的绝对信任。

运炭老头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他深耕市井,演技老辣,却依然不及赵荣几声轻咳。

各派被左冷禅设计,浮在明面,太过被动。

此际要找契机变明为暗,否则这危险重重的逍遥津决计去不得。

赵荣不动声色,一路沉思,与三方人马一道跟在运炭老人身后。

毛驴在走,老人用奇怪的调子唱着卖炭悲调: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天已昏黑,不少屋舍、茅草房、烂棚户模模糊糊映入眼底。

然四下寂静无比,没有人气。

朝西南方向看,能瞧见低矮城墙,他们绕了一大段路,从一头到另外一头,竟又与三十铺镇相近。

“炭场要往山里去,那边死了人,晚上就别去了。”

“明日一早,你们顺这条路往前走,遇岔道就往左,便能彻底绕开三十铺。”

老头给他们指路,又朝两栋冒着屡屡烟气的破屋走去,“那便是老头子的家,行了一道,先进屋到院井中打碗水喝。”

“嘶~~”

忽有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此地静谧得很,如何逃得过众位武人的耳朵。

夏二哥神色一变,抢过运炭老人身位冲向柴扉。

拔刀后咔嚓一声响。

“哪里跑!”

夏二哥只挥一刀,剁掉两个蛇头,“原来是两条长虫,就是瘦了点。”

抓着蛇尾,两条青蛇没了头,却还在扭动。

殷守缺赶忙跑来。

他的手脚何等麻利,掏出短匕将蛇朝门旁柱子上一钉,又从小腿内侧掏出匕首,左手一拽,匕首一拉,两手一剥,将蛇皮褪了下来。

向大年未曾拴好一匹马,殷守缺已剥皮两张,这还是在天色昏黑的情况下。

“殷师弟好俊的刀法,”赵荣赞了一句。

殷守缺掏出蛇胆,笑道:“雕虫小技。”

“来,二位师兄各尝一胆。”

赵荣与令狐冲都摇头,殷守缺道了一声可惜,张口将两枚蛇胆吞下,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已进屋的夏二哥道:

“守缺,将长虫拿进来冲洗,待会与雉鸡一起煮。”

“这山中龙凤汤,当真难得。”

夏大哥豪气干云,“我瞧这是龙凤呈祥,乃大大的好预兆。”

“这次到庐州,定把魔教贼人杀个干净!”

宁女侠拱了拱手,赞叹一声:“夏大哥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嫉恶如仇。”

杨威庄的庄客加弟子一共十一人,将一个葫芦瓢传来传去,围在井边喝水。

忽然听岳灵珊笑道:

“二师兄,你瞧瞧,这些蝴蝶都围着伱转。”

劳德诺挥手赶跑几只黑色的玉带凤蝶,却又来了几只花花绿绿的碎斑青凤蝶,令狐冲抬手,连续几抓,将彩蝶抓在小师妹面前。

“大师哥,梁山伯与祝英台围着二师兄这朵大花翩翩起舞多有意思,你怎去坏了他们。”

令狐冲觉得有理,当即喊一声“得罪”。

又将蝶儿放了。

劳德诺退到一边,那些蝴蝶全飞向了南善时。

衡山派这边也有一朵大花。

赵荣瞧在眼中,眉头大皱。

他猛地吸了几口气,除了嗅到泥土草木芬芳,像是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赵荣小声问道。

“没有。”

向大年与程明义都摇头。

赵荣站在破屋院外,又听到低微响动,他目光一凝,瞧见一条背面黄褐色的粗壮三角头长虫。

向大年与程明义跟随他的目光,也看到这条长虫。

赵荣微竖一只手,他们没有声张。

又转身朝院内莫大先生方向道:“师父,师叔,我们先去四周查探一番。”

“去吧。”

莫大应了一声,岳不群也摆手叫陆大有几人跟上。

院落内有两位掌门在,赵荣并不担心。

叫两派弟子分成几队查探,有人朝南,有人朝北。

赵荣与向大年分开,独自一人来到三十铺。

认了认方向,应是北门。

一跃上了城头,借着夜色在围墙上跃动。

灯火零落,十几户人家恐怕只有一户亮灯,那火光还极为微弱,生怕有人瞧见。

血腥气,依稀可闻。

街巷纵横,担心有人埋伏,赵荣只跳上几个屋顶,瞧瞧地形,没入巷道。

不多时,他又回到运炭老人破屋。

“朝山里走确实有个炭场,那些土窑的黄泥顶摸着冰凉得很,想必许久没人烧炭了。”

“没发现可疑人影。”

“那老人指的路我去看过,方向上能连到东进大道。”

“……”

赵荣听着一条条消息,除了一些蛇虫鼠蚁,真没什么毛病。

若是设埋伏,几乎是滴水不漏。

“明日到庐州便能知晓各派情况,今夜大家和衣而眠,都不要睡太沉。”

“嗯。”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也是!”凌兆恒皱眉。

程明义叮嘱:“今天最好只吃干粮,外面的东西咱们都别碰。”

赵荣点头:“这样最好。”

沈波和柴金石道:“我们看着马,不让别人喂食,绝不能出差错。”

“好。”

衡山派的人在炭场附近商议一阵,赵荣又找到令狐冲,对其叮嘱一番。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回到破屋时,两边厅房都亮着灯火。

靠着野外,晚间大家都会顺着简易木梯上二楼住,免得被一些毒虫爬到身边。

运炭老人有个老伴,也是满头白发。

她手脚勤快,众人与她打招呼时,她却沉默不语,又指向自己的嘴巴,不断摇头。

原来是个哑巴。

岳不群依然与夏氏兄弟契阔,似乎与在清远镇没什么分别。

聊起当初一起除匪、除贼,灭魔的那些畅快经历。

华山弟子在一旁听见师父师娘的那些侠义事,又骄傲又佩服。

戌时。

或许是因为夏大哥多给了运炭老人银钱,两位老人掏空了家底,配上野菜,做满了一小桌子。

米饭不够,好在大家带了干粮。

夏大哥非常豪爽,又要去开宝酒。

莫大先生道:“酒暂时就不喝了,再好的酒也会添几分醉意,明日要上庐州,虽说只是魔教分舵,却也马虎不得。”

莫大先生与夏氏兄弟没有直接交情,话语更为干脆。

岳掌门较为委婉:

“品尝好酒怎能少了各派兄弟?”

“等我们到了庐州,五岳各派会合,还有少林武当的高人在场。届时夏兄再掏出珍藏,我也能多作引见。”

夏大哥点头,又客气道了一声“岂敢不从”。

等龙凤大补汤端上来,杨威庄的人毫不客气,带头去吃。

可衡山派与华山派的人却不动筷子。

夏恩一脸不解,“这等好汤,凉掉可就没那滋味了。”

赵荣拱手道:“夏师叔有所不知。”

“我衡山派所练内功讲究心神宁静,感悟一丝天地静气,故而琴箫作伴。这青蛇、山鸡都是天地野物,含有灵气。”

“南岳多大庙,我们练功虽不忌杀,却不能杀之取灵。”

“否则容易影响心境。”

莫大先生微微点头。

夏大哥道了一声“原来如此”,又看向华山弟子。

令狐冲面带郑重:“夏师叔,我华山上多有野物,平时随意猎杀食用,但赶上重阳节,这段日子登山的都是朋友。”

“师父一派君子之风,对朋友,自然是以礼相待。”

“所以这段日子,我们也是不吃野味。”

瞧见岳掌门微露笑意,令狐冲不由瞥了赵荣一眼。

‘歪理经赵师弟一改,就变得师父也满意了。’

夏氏兄弟闻言微愣,毫不介怀:“不愧是高门大派。”

又笑着补了句,“咱们就不客气啦。”

运炭老人、哑婆婆,杨威庄的人都在吃肉,鸡肉蛇肉,夹来就吃。

两派弟子中虽有眼馋的。

但经灌口庙一战,各都知晓江湖险恶。

口腹之欲,远没有小命重要

杨威庄的人客气友好,两位师叔又是铁杆老朋友,可毕竟是半道来的,既要有防范,又不能乱伤人家好心。

否则以后可就难交朋友了。

不多时。

屋舍旁边的小厨房内,原本佝偻着腰的哑婆婆忽然将腰挺直一些。

她低声道:“怎么回事,难道你暴露了?”

“不可能,”运炭老人的眸子异常森冷,“灌口庙打草惊蛇,他们从清水镇过来没半分松懈。”

“五岳剑派的掌门一个比一个精明,岂能那般容易得手。”

“嵩山太保呢,你有没有瞧见?”

“狗屁的嵩山太保,”老人冷哼道,“多半是把事情办砸了,推说有什么嵩山太保。”

哑婆婆也冷笑:“那就当有。”

“杀完这伙人,多赚一份功劳,未来三年的端阳节都不用愁。”

老人精明一笑:“那是自然。”

……

龙凤汤与晚间饭食似乎都没毒,杨威庄的人吃了没事。

一些两派弟子这样想。

赵荣却对杨威庄的人更加警惕。

当然,若今晚风平浪静,那自然再好不过。

明日一早赶路,大家睡得极早。

两栋破屋子的二楼连在一起,只有五个房间。

找个干燥的地方和衣而眠就行,没什么好挑剔的。

二楼窗户朝南,最西边睡的是两派女弟子,之后朝东依次是华山派,衡山派,杨威庄,还有一个房间睡着那对老夫妇。

饭后休息的两个时辰,分外宁静。

除了虫鸣鸟叫,一点杂声也听不见。

夜半子时,赵荣猛然惊醒!

他耸着鼻子猛吸。

什么味道!

“醒醒~!”

急忙推不远处的向大年,好在没有出现昏迷之类的情况。

另一头的莫大先生听到他喊话,眼神只昏了一瞬,瞬间从睡梦中清明。

“师兄,怎么回事?”一个房间的人全部醒来。

赵荣皱眉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柴金石等人使劲嗅了嗅。

“没有。”

“没闻见。”

“我也没闻见。”

程明义起身点着灯火,大家又惊又疑,各自手握宝剑,知道大师兄不会说假话,可他们确实什么没闻见。

莫大先生运足功力,面色一变:

“是安神香。”

这香不是什么毒药,只能让人心生安定,睡得更加香甜。

他们闹出动静,周围几间房的人全都醒了。

“掌灯!”

“快掌灯!”

杨威庄的人不明情况,也跟着跑出来。

赵荣已经下到一楼,瞧见晚间吃饭的饭桌上点着五炷大香。

三炷长,两炷短。

“夏师叔,这可是你们点的?”

“不是!”

夏大哥赶紧道:“我们进了房间,就从没出来过。”

岳不群与莫大先生各使一个眼色,令狐冲与向大年跑向那老夫妇的房前。

“人不见了!”

“好轻功。”

莫大赞道:“他们何时下楼,我竟然一点察觉没有。”

岳不群摇头,显然他也没听到响动。

宁女侠深吸一口气,“好奇怪,这安神香的香味怎得这般淡。”

“师妹,你运足功力,这香味就浓了。”

莫大先生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走。”

“走!”岳不群也毫不犹豫。

宁女侠也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是酒香压制了安神香的味道。

难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威庄的人!

正待出言,忽听“咚”的一声闷响。

一名杨威庄弟子口吐白沫,突然从楼梯一路摔了下去。

“呃啊~!”

也有一庄客惨叫,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这番情况,赵荣也没料想到。

“怎么回事!”夏大哥怒急大喊。

“师父,有.有毒!”又‘咚’的一声栽倒一名弟子。

令狐冲一惊:“定是那龙凤汤,被人下了毒。”

衡山华山两派弟子没吃,所以没事。

“什么!”夏二哥怒吼一声,“那两个贼鸟在哪!”

他与夏大哥各自拔出宽刀,欲再怒吼,哪知二人面色皆变,脸上露出一股黑气。

“呃~!”

他们也吐出一口白沫,捂着肚腹倒地。

两派弟子皆是一惊。

“夏兄弟!”岳掌门与宁中则各自快步上前。

夏大哥一脸虚弱,断断续续道:“那汤有毒.”

“肝肠寸断,如.如.同刀绞.”

“是断肠散,”夏二哥也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先封住穴道,我们找那两人拿解药。”

宁女侠的声音急促响起,与岳掌门一起上前帮忙。

然而.

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破楼外边突然传出一声如炮竹炸响的声音。

黑夜中突兀的声音自然吸引大家注意。

恰在此时!

夏大哥与夏二哥忽然面色一变,各自抄起手边钢刀,朝着岳不群与宁中则一刀刺出!

这一下如此欺近,纵然是五岳掌门,只要没有设足防备,一样是必死无疑!

“啊~~!”

不远处的岳灵珊吓得大叫,令狐冲惊喊“师父师娘”!

劳德诺瞳孔放大,喜色快要抑制不住。

“噹~!”

岳不群举剑一挡,急忙回身,被刺破一截袖袍。

另外一边,夏二哥的刀快要捅入宁女侠肚腹。

忽听旁边一声剑鸣!

莫大先生出剑挡下这致命一击,又毫不墨迹,瞬间以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将夏二哥笼罩在剑影中。

他早有准备,莫大先生又岂没有准备?

一招抢先,招招抢先。

夏二哥第一招失手,又是半卧倒姿势,手上一刺过后再也使不出满劲,只得被莫大先生快剑团团包裹~!

纵有一身本事,也难逃一死!

云雾十三式没有使完,曾经的杨威庄豪侠铁沥肝夏杰,被莫大先生刺透心脉。

“哈哈.哈!”

夏杰的最后一声狂笑戛然而止。

“兄弟~!”

夏恩狂吼一声,愤怒至极的宁女侠一剑挡了上去。

又听到下方惨叫声连响。

那些准备偷袭的杨威庄弟子庄客,瞬间死了大半。

他们演技爆炸也没用,衡山弟子早有防备,不吃他们这一套。

夏氏双雄发难更快,庄客与门下弟子慢一拍,便被刺死。

陆大有想靠近殷守缺被赵荣一把拉远,殷守缺甩射匕首,赵荣一剑挡开,跟着一脚将他踹倒砸向桌面,撞倒了上方香炉。

余下的杨威庄弟子也被华山衡山弟子团团围住。

宁女侠驭气行剑,与夏恩连战二十余招,胜负难分。

岳不群叹了一口气:“夏兄的武功大有长进,本该是一件喜事,现在却叫老朋友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宁女侠痛心疾首:“夏大哥,你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当年灭宁陕三盗时,你双肩受伤,兀自一声不吭,继续杀贼除恶,叫小妹好生相敬。”

“铁骨铮铮的三秦好汉,怎自贱至此!”

夏恩惨笑一声,喘着粗气道:

“你们哪里知道,我庄上一百多人并非瘟疫而死,而是被魔教贼人杀死的。”

“我兄弟二人逃到孝城,他们便追到孝城。”

岳不群道:“魔教来追,与之相斗而死,远强过苟活!”

“他们抓了我的儿子与侄子,那是我兄弟二人至亲血脉,又逼我们吃下三尸脑神丹。”

“哼哼.”

夏恩冷笑摇头:“岳兄,宁女侠,你们永远不懂个中滋味。”

“就是再硬的铁汉,也得一败涂地。”

他说完话,又举刀凶悍地攻向宁中则。

夏恩大吼一声,灌满气劲。

刀上的铁环叮铃响成一串,哗啦哗啦如一棵棵巨树连成一排倒下来一般!

这刚猛刀功,足以压制宁中则的剑法。

然而,

只十五招过后,这占据优势的铁塔大汉忽然撤刀,被宁女侠一剑捅穿!

他双目无神。

“夏兄!”岳不群也心痛一叹。

“宁女侠,你没有防备夏杰,这一剑,我还给你”

“我是一位废物父亲,不配做你们的朋友。”

“一招一年,十五招便十五年.夏某人也想回到十五年前的三秦大地”

话罢,他头一歪,栽倒于地。

宁女侠长呼一口气,岳不群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个废物!”

砸翻香炉的殷守缺一脸愤怒,他擦了擦嘴角鲜血。

朝四周望去,杨威庄的人只剩他的一个了。

“殷师弟,你的手段与五毒教倒是很像,但又没他们高明。”

“江湖上能有这种用毒手段的,估计只有百药门。”

赵荣没等他反驳,又指了指香炉,“这安神香摆出来做什么的?”

“你懂的倒是不少,”殷守缺冷笑道,“五毒教的毒确实高明,但我百药门也不逊色。”

“今日你们若喝下那锅汤,包叫你们死透烂透。”

说到这里,他又恨得很,眼睛扫过众人。

“甚么谨慎?我看你们五岳剑派的人只是怕死,一个个胆小如鼠。”

“但你们得罪总管,就是得罪东方教主,早晚也得死。”

赵荣懒的废话,拔剑走了上去,“殷师弟,还请你先赴死。”

殷守缺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令狐冲又在一旁问:“那酒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

殷守缺狂笑一声,“我死了,你们一个个也要跟着陪葬。”

“我百药门的宝酒中下了香引,我看你们怎么活!朝你们身上闻一闻,是不是香气更浓了?”

“哈哈哈,这安神香就是引出香引的。”

殷守缺说话引人注意,突然一步冲向岳灵珊方向,想拿一个最能活命的挡箭牌。

赵荣没有出手,令狐冲已经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抢身挡在岳灵珊面前。

殷守缺本就是强弩之末,一击不成,被令狐冲追出三剑刺伤,岳灵珊拔剑刺出,要了他的小命。

师兄妹二人还相视一笑,赵荣一脸嫌弃。

“走!”

“快离开此地!”

莫大先生喊话了,众人收拾心情,快速返回屋中。

向大年正在拖拽夏氏兄弟的尸体,

忽然间,

远处传来一大阵“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树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

声音越来越近!

这下子,两派众人听清了。

“嗡嗡嗡~~!!”

“嗡嗡嗡~~!!”

“.”

“是什么?蜜蜂吗?”

“不好!”

令狐冲大喊一声:“是那大虎蜂~!!”

众人这才想起从那酒中看到的毒蜂,一只有小孩半个拳头大,可以毒死一头牛。

有懂行的华山弟子惊叫:

“我们身上有花蜜与百花香味,百药门的人将毒蜂放出来,定要追着我们不放!”

南善时与劳德诺闻言面色骤变。

他俩用酒擦拭伤口,浑身都是香气。

这香味是百药门秘炼的香引,除非炼化,否则短时间内用水洗都洗不掉。

“嗡嗡嗡~~!!”

毒蜂大军扇动翅膀,迎着月色乌央乌央飞来一大片!

安神香激发香引,在大虎毒蜂眼中,衡山华山两派弟子就如同黑暗中的灯火。

多喝了好几杯的令狐冲如同一座发光宝塔。

劳德诺与南善时,更是如同两个太阳,璀璨夺目!

“向师兄!!”

凌兆恒崩溃大喊,向大年还在那边拖尸体。

向大年尖叫一声,将轻功运到极限,几步冲上二楼,他躲入房内,一只毒蜂追了进来,跟着一个刹车,瞬间改变目标,朝着南善时冲去!

南善时拔剑连挥,这毒蜂竟受过专门训练,左右闪避,跟着猛冲近前,一下蜇向他的心脉。

若是心脉中毒,毒性随着血液一散,登时就要暴毙!

南善时吓得挥手,用胳膊挡了一下。

他“哎呀”一声惨叫!

一手抓住大虎毒蜂,狠狠将其捏死。

赶忙朝上点自己的尺泽穴,防止毒素朝上蔓延。

饶是如此,南善时的胳膊也快速肿起。

片刻之间,已有小腿粗细!

哪怕高手被毒蜂一蜇,也得逐渐丧失战力。

“堵住门缝!”

“下面也堵住!”

“师兄,外面全是毒蜂!”

“他妈的,魔教的人一定会来,待会若在毒蜂群中与魔教一战,恐怕只能亡命飞逃了。”

不只是魔教,嵩山派的人早在此地,他们定然也会来。

此刻就要准备!

赵荣当即大喊:“轮流挡在门口,换衣服,全部换衣服!”

几个房间内都传来他的声音。

衡山弟子拿出了在清水镇上购买的夜行衣。

赵荣加了句:“大家都换上,师父师叔也换上,待会在黑暗中作战,我们穿黑衣也好借着夜色掩护。”

如此一说,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劳德诺全场第一个换好,衡山弟子的动作不算慢,但距离劳德诺还是有点差距。

华山夫妇与莫大先生分别在两个房间中运功,尝试化掉身上的香引。

然而.

这香引已被安神香牵动,此乃百药门绝对辛秘,一时间两位掌门也难以窥破。

莫大等人的脸上都有焦急之色。

另外一头,赵荣已经打开房间窗户,一瞬间窜了出去,后面的同门赶紧把窗合上,又联手举剑砍掉三四只冲进来的毒蜂。

那些大虎毒蜂感应有什么东西出来,但南善时与劳德诺两人被安排在门口。

香味实在太浓。

“嗡,嗡嗡,嗡嗡嗡~!”

味道太上头了!

赵荣一来喝了蓝教主的五仙大补酒,本就抗药。再加上有洗髓经这门神功,如此才破了百药门的秘辛。

只有少数几只毒蜂追来,赵荣边退边运剑,斩掉几只毒蜂。

它们个头虽大,却灵活得很。

这些毒蜂培养不易,百药门的诸掌门怕是把家底都搭上了。

看来黑木崖动了真火。

错开蜂群,赵荣直奔杨威庄马车。

里面果有不少大虎酒!

“好!”

赵荣大喜,心下松了一口气。

忽然,

他又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是今日才来此地时闻到的怪味。

“沙沙沙~~!”

有火光一路亮起!

哧哧哧一道光亮如电芒急射屋舍一楼。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巨响冲出一道焰光!

“轰轰~!!!”

又是两声巨大响动,将一楼底下抬起来的木座基底整个炸穿!

赵荣晃了晃脑袋,感觉耳边嗡嗡作响,他还以为是大虎峰冲到眼前。

火药!

虽然威力没那么大,但动静确实不小,一楼若有人的话,必然造成死伤。

那火线之前没有,定是那两个轻功高手才埋下去的。

他登时醒悟。

这一下不是杀人,而是发信号,同时想把藏在房中的人逼出来。

赵荣垂帘守窍,凝神动耳一听,

果不其然,乱糟糟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不对!

城内也有细微动静,这两个明显不是一路的,看来也被爆炸声吸引。

嵩山派的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正因为全力运功去听,才让他对周围的细微末节有了极为深切的刻画感知。

忽然!

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心头一冷,骤然睁开双眼!

他先是看向隔壁马车,又看向身下的马车车底!

“嘿~!”

赵荣抱着两个酒坛子,毫不犹豫地冲顶而起!

砰的一声巨响!

在马车顶棚上撞出一个窟窿!

这时,

两柄利剑,无声无息地从侧面与正下方两处刺来!

他若慢上半步,这会儿已经死了!

“好!”

一男一女,两道苍老的声音同时叫好。

赵荣抱着两坛酒,在空中一个腾挪,立在破屋的门扉柱梁之上。

他方才所待的那辆马车顶棚,则是立着两位老人。

一个是运炭翁,一个是哑婆婆。

二人的轻功与敛息手段极为了得,显是擅长刺杀的好手。

那哑婆婆开口说话,略显惊疑:“竟然能察觉到!”

运炭翁懊恼:“方才炸声太响,我失了他的位置,否则早些出手,定然已经得手了。”

哑婆婆呵呵一笑,声音极为低沉:“难道我俩杀他一个还能不敌?”

运炭翁凝眉:“莫要大意,此人绝不好对付,我二人就位出剑,他在翻酒时还能躲过,反应何等敏锐,这江湖上没几人能做到。”

“说不定他报上大名,我们还要靠轻功逃命。”

哑婆婆鼻子哼气:“猜来猜去,不如直问。阁下是嵩山哪位太保啊?”

这时,运炭翁与哑婆婆眼前

那门扉上的黑衣人双目霸气一闪,冷芒如电,叫二人心中一惊。

他张嘴吐出了一口寒气,莽声莽气道:

“好好好!”

竟是三声叫好。

“今日就让左某人瞧一瞧,二位有多么高明。”

……

感谢陌上香菜的500点币打赏!感谢数字哥2021051204044998、JustinSane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们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