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密境炮灰

凤山老矿,七号坑外,马车停在矿坑口,穿打了补丁的长衫,留头发的江梓恒书生,被四五个大汉套着破麻布头套,从马车里生拉硬拽下来。

他试图和他们说理。

但没人听他的。

喊喊叫叫,在这黑夜下慌乱的矿坑中传出老远,惊起乌鸦乱飞,嘎嘎乱叫。

“砰”

他还要再喊,身后满脸横肉,穿短衫,腰里别着剔骨刀的大汉,一棍打在他腰上,下手极狠,打得他下半句话,变成了呜咽。

江书生被三个人架着,沿着矿坑一路向下

那些人对这里很熟悉,一路到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的矿坑底部,书生被一把丢在地上,蒙头的口袋也被揭开。

眼前影影幢幢的,几分昏暗中,只见有几盏灯提在眼前,还有几个人在,围成一团。

有两个穿长衫的,像是首领。

一人年轻些,一人苍老些,正在低声说话。

“宝爷,管事,人带来了。”

绑来江书生的下九流很恭敬的,带着谄媚的说了句,正在和公子哥说话的老头,便回过头来,看着瘫软在地面上的江书生。

他提着灯笼过来,将灯火放下,照亮书生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皮笑肉不笑的说:

“书生,今日你可是走了好运了。”

“你从我这佘走的钱,已过了好多日都不还,利滚利下来,十吊钱已翻到卖了你也还不起的地步。

放在以往,你这情况,就要被丢进矿里,卖身劳作,挖矿还债。

不过今日咱们宝爷开了恩。

欠的钱,不必还了。

只需为我如意坊做件事,债务,便一笔勾销。”

“在下不是和管事你说好了吗?以文墨算账抵债,不要工钱,那十吊钱,只需半月,就能还呜呜”

躺在地上的江书生说的有理有据,打了一路腹稿,但这会只是刚起了头,背后就有绳子丢来,正套住嘴。

狠狠向后一拉,那争辩的话,就成了呜呜乱叫的呜咽。

尽管书里没教过这些。

但这会,他也知道,不妙的事情即将到来,吓得脸色煞白。

“帮我!”

他在心里喊到。

“别慌,耐心点。”

脑海中有声音响起,一点都不慌,还带着一股好奇:

“前面那是什么东西?你见过吗?”

在他的提醒下,被拉住嘴的书生目光向前,便看到那个被称作宝爷,一身奢华,又一脸匪气的年轻人,正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

他从其中拿出一块石头,四四方方,掌心大小,在火把燃烧照明的矿坑深处,这石头一拿出来,便散发出幽蓝色的光。

就像是个小灯盏。

又像是某种放射性极强的原料。

那上面的光,就像是水一样,流淌在宝爷的五指中,后者弯下腰来,将那石头,放在脚下石板正中的凹痕里。

大小正合适。

直到光芒点亮,江书生这才看到,在他眼前承载光石的,是一个古怪的玩意。

几米方圆的石板,五边形,制作的非常精巧。

看上去很古老,上面满是各种不认识的刻痕,像极了八卦图案的变种,长长短短的揉在一起,似是带着某种规律。

但更像是鬼画符一样。

“咔擦”

待古怪的石头和石板接触一瞬,便如开启能源的开关,蓝色的光顺着石板上的刻痕,如水银泻地一样,飞快的充盈每一根错综复杂的线条。

十几秒后,整个石板都被点亮。

上面的符文如走马灯一样,很有节奏的闪耀跳动,还带着内外嵌套的双环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极了保险柜的密码锁开启时的样子。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石板转动,转动的石板在某个刻度停止,紧接着,便有光在眼前亮起。

一团飞舞的光,在石板上汇聚,像是被吞吐的烟雾,汇聚到半人高的地方,然后如一只紧闭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打开。

最后,成了一个直立的椭圆形的光幕。

内外吞吐流光,看上去煞是好看。

看到光幕打开,宝爷这才后退几步,擦了擦额头上因紧张而生的汗水,他的双眼盯着眼前那束光,眼中尽是渴望。

就像是看着一扇开启的,无人守卫的,装满了金银财宝的宝库一样。

几息之后,宝爷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嘿嘿,江书生,你不是逢人便说,你身子里住着鬼吗?若是真有鬼物在你体内,这趟便能保你安然无忧。”

黄管事这狗腿子老头低声笑着,阴阳怪气的对将省属低声说句,又将一把短削匕首,塞进书生裤腰带上,把他身上绳索解开。

“帮我!”

江书生在心里大喊大叫,哪怕废物如他,也感觉到了大难临头。

“别慌。”

脑海中的声音依然沉稳,还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

他对江书生说:

“先问下他们,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什么啊?”

江书生这会已经慌了神,大喊了一声,却无人回答他。

在他身后,黄管事飞起一脚踹在他腰间,但老头力气小,这一脚踹的书生趴在地上,却没有坠入光里。

但也不需要他再吩咐。

周围几个大汉,大步上前,抓住书生的四肢,摇晃几下,要把他丢进光中。

“老四!老四,帮我!”

书生在慌乱中,看到了一个瘦小的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急忙大喊。

那个被唤做老四的,干瘦干瘦的家伙躲在人群中,咽了咽口水,又偷看了一眼管事的脸色,似是心有不忍,便上前一步。

压住书生的嘴,不让他再喊。

又把自己的破水壶,塞进在书生腰囊里,然后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回到人群中,背过身去。

这是他能给这个可怜人做的最后的事。

一直拿捏着身段,没开口的宝爷,眼看江书生挣扎,想了想,便也开口说道:

“我如意坊做事有规矩,也不是让你无知的穷酸去送死,只是请你做个探路先锋,往这未知密境走一遭。

你无父无母,没有家人,自然是没有牵挂的,这舍身搏一搏,说不定就能搏一个出身。

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要知足!”

“经这星阵,去了那边密境,便循着光走,星阵双向都是一体的,这边开启,那边也会开。

记住了,那是你唯一能回来的机会。

用心做事!

若你能自己回来,我如意坊必有天大的好处给你。”

这是提醒。

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出于好心。

江书生心中慌乱,哪里还记得住这些。

他抓住腰间短削,想要拼死一搏,但下一瞬,还没等他丢出手中匕首,压着他四肢的汉子齐声使力。

就好似飞燕掠空,又像是重物坠入水中,江书生整个人手舞足蹈的,被丢进眼前光里。

躯体面颊,顿时有种清晰的,穿越过水面的感觉。

甚至有种真实的窒息感。

但那种感觉只有一瞬,下一刻,书生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下方一片茫茫黄沙,荒凉的光景在他眼中不断变大。

来自大地的力量,拉着他坠向地面。

加速。

再加速。

“救我啊!”

穷酸的书生,疯狂的挣扎,他在心中大喊大叫,指望那身体中的鬼能救他,他也疯狂的挥舞着双臂,渴望他能像鸟儿一起飞起来。

但很遗憾,他没有翅膀。

而且那道光幕的落点有问题。

它是在近十五米的高空打开的,书生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更不是仙家修士,又是刚刚借钱买符水,整天喝那些古怪玩意。

这么虚弱的身体,这么高的距离。

他不可能,活下来。

“握紧你的匕首!”

脑海中的声音在这一瞬响起,让绝境中的江书生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大喊到:

“这样就能活下来?”

“不能。”

脑海里那个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开导一样,说:

“但这样,最少能让你这废物,死的有尊严一点。江梓恒,我教了你三年,你还这么废,没救了,我也累了。

死就死吧。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耍我!!!”

在即将坠地的最后一瞬,书生绝望的大骂了一句。

“我就是耍你,怎么滴吧?这都是你不听我言,咎由自取,如你这般窝囊的活着,看得我都难受。

堂堂大男人,就该顶天立地,潇洒红尘,放纵一生,你胯下长了二两肉,却不是个男人,就这么让你死了.

也是给你解脱。

也是给我老江解脱了。”

脑海中的声音讥讽更甚,也带了些百无聊赖,似是看破生死。

而绝望的书生这会抬起头,在视线远方,沙丘之外,有道蓝色的光如火炬一样飘荡。

那大概就是那位宝爷说的什么星阵的光。

离这里并不远的样子,最多一两公里。

可惜,他再没可能走去那里了。

就像是折翼的鸟儿,他手舞足蹈的一头扎在黄沙之中,又扑腾了几下,痛苦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心中。

让他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他身后。

斜向上四十五度的天空中,十五米处的光,也在几息之后,如灯火一样,慢慢熄灭。

——

江夏看着江梓恒书生砸在沙漠上,咽了气。

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他寄身的废物书生死了,他应该也快解脱了,被困在这书生意识里整整三年,就像是坐牢一样,简直是折磨。

其实这样解脱了也好。

就像是投胎一样。

说不定自己下一次苏醒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惨了。

这个孤独的灵魂,在江书生消散的意识中蹦蹦跳跳,活动着身体,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在消散,说不定真正的死亡就在眼前。

他闭上眼睛,向自己知道的每一个神灵祈祷,保佑自己能去一个好地方。

然后

江夏便感觉到了灼热的,带着血腥气的粗粝黄沙,就在他眼前。

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口呼吸,便吸入沙土,难受的很,剧烈的咳嗽中,全身上下的酸痛,就如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好像是被一百只骏马大象,轮番从身上踩过一样。

疼!

还不只是疼。

待手忙脚乱的坐起身,看向远方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懵掉了。

入眼之处,是一片茫茫黄沙,烈日暴晒中,有吹动沙土的风,从沙丘上一阵阵的卷过,周遭沙土吸收了太多热量,烫的就像是烧红的锅子。

而他,就是被丢进锅子里,要煎烧的那只螃蟹。

眼前这片沙漠,怎么看怎么熟悉。

在混乱的思绪中,江夏仰起头,看向天空,头顶十五米处,已没有一轮流光闪耀,那道在光怪陆离的梦里,将书生丢入这里的光门,已经消散了。

“这”

呆滞几秒后,江夏如神经质一样,伸出双手,在身上四处摸着,又伸出发疼的手,在脸颊上狠狠一掐。

脸颊传来的清晰的痛苦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自由了。

从那个被困了三年的意识囚笼里出来了。

不但自由了,还每一送一,得了具躯体。

“干掉宿主,鸠占鹊巢,这才是重生的正确方式?”

江夏抱着头,盘坐在沙丘上,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原来是这样啊。”

“我懂了。”

(本章完)

第3章 3.有趣的地方

“早说要干掉这个废物我才能自由嘛,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荒漠里,刚刚完成重生的江夏还染着血的脸上,勾勒出一丝古怪的笑,伸手摸了摸跳动虚弱的心脏,又拿起旁边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喝了口。

抹了抹嘴角的水渍之后,他低声说:

“唉,失误了,之前不该提醒他躲过那么多次危险的,老江我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江夏思考人生的过程,他从烫手的沙丘上站起身,捂着发疼的,还在渗血的胳膊,回头向身后看去。

远方,视线尽头,在茫茫黄沙的边缘,有一团黑黄的,如龙卷风一样的恐怖玩意,正在吹起万千沙土,就如恶龙苏醒,灾难酝酿。

那天地变幻的自然现象,看的江夏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曾经走南闯北的特殊行业业务员,他在中东沙漠里,也见过同样的,类似的东西。

沙尘暴。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陷入其中,十死无生。

他动作飞快的捡起落在一边的短削匕首,又把破水壶扭开,含了口水在嘴里,并不吞下,将水壶贴身放好,又将身上破旧的长衫撕开。

给自己做了个裹头巾,将口鼻封堵的严严实实,然后便朝着沙丘之下一路狂奔。

一边跑,脑子一边飞速运转。

“那个宝爷说,这里是未知的密境,要通过星阵才能到达,这里应该是另一个世界了,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能回去。

不过他们那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修仙的一群人,古风的世界,怎么还会弄出这种世界探索的模式来?

连凡人都能参与其中,这还真是有意思。”

在陌生的沙漠中很难分辨方向,一旦走错,就同样是没命的下场,不过好在,江夏知道,自己该往哪去。

那道光。

方才记忆中闪过的那道光,在一两公里之外。

虽然现在还不太明白,那位宝爷说的“星阵”是个什么玩意。

但从刚才被抛进这片沙漠的经过来看,毫无疑问,只要找到另一个星阵,就能带他离开这片没有希望的险境。

灼热的沙漠中,蒙着头的江夏一脚深,一脚浅的奔跑。

目标明确,剩下就只是执行。

但跑着跑着,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咦?”

江夏闭上眼睛,透过意识去看,那棵和他一起被困在江书生意识中的树,这会也如他的经历一样,有了些变化。

树还是原来的样子,一人高,光秃秃的,无叶无花,分出七根枝桠,但在最下面那根枝桠的边缘,却多出了一团小小的花。

苍白色的,散发着神秘的幽光,只有小拇指大小。

就如刚刚长出来的蓓蕾一样。

“开花了?”

江夏愕然的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位置,他有些拿捏不定,这宝树开花,到底是因为自己摆脱了囚禁,刺激到了它。

还是穿过星阵来到新世界,导致它出现了变化。

哎呀,今日真是好运,不但自己完成了重生,一直没反应的金手指,好像也被激活了。

这是双赢啊。

自己赢了两次。

赚大了!

江夏脸上挂满了笑容,往沙丘下去的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

但他却一点都不感激那几个把他丢进这片沙漠的混蛋,宝爷,黄管事,还有那几个抽了他棍子,用绳子折磨他的家伙

呃,他们折磨的是江夏,和江夏好像没什么关系。

但没办法,江夏是个记仇的人,这身体既然归了他,那么身体遭受的折磨所产生的的恩怨,也自然就归了他。

既然能来。

就肯定能回去,对吧?

先放一放,等回去之后,再和他们说道说道吧。

——

快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如阿拉伯一样缠着头的江夏,终于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沙尘暴将到来,让沙漠变得阴凉,也让他不至于中暑。

“太安静了。”

他继续向前方那个半埋在沙丘中的建筑物走,一边在脚下四周寻找,刚才就发现了,这片沙漠有些安静的过分。

当然不是指声音。

“阴凉处连蝎子都没有,入眼之处也没有植被,还有这种味道。”

江夏抓起一把沙子,放在鼻下细细轻嗅。

人的嗅觉固然不如狗,但也能分辨出很多细节,流沙层深处的沙子,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江夏心中疑惑更甚。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脊背有点发凉。

而在眼前,半掩半埋的在沙丘底部,是一座规模不大,外墙已被风化腐蚀的不像样子的建筑物。

有点像是庙宇,但也很像是风化后的堡垒,已经很难分辨它原本的样子。

不过建筑主体还算完好,穹顶有巨大的裂痕,不断有沙土落下,随着走入其中,一股清凉顿时迎面而来。

这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是老江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走进这破损建筑中,没有耽搁时间,便拿出腰间破水壶,含了一口宝贵的水,又心疼的用掉四分之一,把布满尘土的伤口清洗干净。

割下贴身的衣服,用作绷带包扎。

一边如此做,一边还在观察四面,这里地方不大,大部分都被沙子掩埋,能活动的就十几米方圆。

一眼扫去,基本就能看个清清楚楚。

角落沙土中堆放些破烂废墟的木箱子,像是被洗劫过一样,一片狼藉。

在角落处的墙壁边,有些似是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地面也有类似的灰烬,看到那些灰烬时,江夏心里骤然一松。

这是生火的痕迹。

就代表着这沙漠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自己获救的可能大大提升。

待包扎完伤口之后,他又站起身来,在建筑里游走寻找。

这一次就精细了很多,也带上了目的。

很快,他就有所发现。

建筑物大厅正前,头顶穹顶处有沙土不断坠落,在那里掩埋了一大半地面,但这沙子堆有被冲击的痕迹。

江夏蹲在那里,用手拨开凌乱的沙土,露出了那一方地面,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块嵌入地面的石板。

五边形。

中央有个四方形的凹槽,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纹路,线条,其中两个圆形的环互相勾连,那些纹路,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文字,或者符记。

虽历经风霜,周遭的石板都已有风蚀的痕迹,惟独这石板还完好无损。

这东西,和江夏记忆中,在那个世界,那个宝爷用古怪石头启动的石板,有些细节的区别,但基本是同一规格的。

如果那个东西被叫做星阵,那么这个东西,肯定也是。

“坑爹!”

几分钟之后,江夏低声骂了句。

这东西是需要能源才能启动的。

而那个装腔作势,一脸匪气的宝爷,根本没有给他准备能源。

也就是那种会发亮的石头。

这说明,宝爷要么就没指望江夏能回来,要么就是,他对星阵这东西,也是一知半解。

换句话说。

那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心血来潮,尝试一下,完全不是一次准备十足的行动,惨死的江书生,或者说自己,是被当成小白鼠了。

但这会愤怒是没用的。

他盘坐在这五边形的星阵石板边,撑着脑袋,听着外面愈演愈烈的风沙吹打声,陷入了思考里,他急需捋一捋思绪。

现在最大的问题有两个。

一,这个世界既然有星阵石板在,肯定就有能启动它的方法,自己要去找。

二,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中,他该怎么在这片荒漠中活下去。

重新检视自己目前有的东西,那个什么老四塞给他的破水壶一个,里面的水还有一半,省着点用,能够大概一两天。

护身的东西,就一把质地粗糙的匕首。

吃的东西,完全没有。

刚才来的路上也看过了,沙漠除了有怪味之外,干净的很,蝎子毒蛇这些完全没有,想学贝爷也学不来。

最麻烦的是,自己手里没有地图什么的,对这片沙漠完全是一无所知。

绝境。

江夏皱起了眉头,他心里还有更恐怖的想法,万一,根本不存在什么沙漠之外的世界呢?

万一,这个世界就是一片沙漠呢?

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猛地起身,让自己不去想关于绝境的事情。

过去,呃,上一辈子在危险地区做生意的经历告诉他,人的思维,是相当奇怪的东西,哪怕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持。

但荒溃的心思一旦升起,就难以打灭。

那些颓废的想法,会一点点滋生,如毒蛇缠绕脖颈,最后把人压垮掉。

“风沙停下后,就再出去看看,寻找有人烟的地方,现在先休息。”

如此想着,江夏将腐朽的木箱拖过来,盖在石板上,又把那匕首握在手里,将头靠在箱子上,打起盹来。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随着地面震动,让江夏猛地睁开眼睛。

老江循着本能,动作麻利的向前一扑,又趴在墙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向神殿外的沙丘打量。

结果,立刻看到了一副不得了的场面。

黄沙滚滚,沙尘暴已经降临,可见度极低,就像是升腾起大雾一样,但嘈杂的声音,正从其中传出。

那是人类的呐喊。

虽然是江夏听不懂的语言,但也让他一阵兴奋。

但随即,他就看到,七八个人,正骑着古怪的摩托车,从烟尘中飞驰出来。

他们穿着皮质大衣,带着护目镜,以头巾缠住口鼻脸颊,身上皮肤不露分毫,且各个身上都有武器。

而那些摩托车也是奇怪,不用轮子,而用前后履带,这倒是可以理解,在沙漠这种地方,轮子不如履带好用。

但这些明明很高科技的车,却被打扮的花里胡哨。

有一辆车头前部,还有如骸骨外壳一样的装饰。

有东西在追他们!

地面的震动有些不正常,根本不是这七八辆摩托车能发出的动静,似有沉重的巨物正从风沙中冲过来。

江夏眯起眼睛,眼见那伙人朝着他这边冲来,便再度俯下身体,手中匕首也随着手指转动一圈,被紧紧反握住。

下一瞬,火光腾起。

十几枚火箭弹带着刺耳的,让江夏感觉到熟悉的声音,从烟尘中飞出,各自在空中划过轨迹,就如锁定一样,以弹幕的方式,轰在这车队四周。

剧烈的爆炸让地面再次震动,在爆炸之前,江夏就抱着头蜷缩起来。

几秒之后,听到外方一阵哀嚎。

他再次探出头,就看到一台三米多高的,根本不存在于江夏认知中的四足履带式机器人,裹着漫卷的风沙,从那能见度极低的烟尘中现身。

硝烟滚滚,车队里还幸存的人立刻以神殿外被轰塌的柱子做掩体,开始反击。

他们背着能量包,手持枪械形武器,各种如射线一样的光束,蓝色电浆飞舞的手雷,还有四足机器人背后四个火箭弹巢不断射出的飞弹。

地面腾起的火光,战士的呐喊,武器的爆鸣。

这一切都让躲在一旁观看的江夏,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地方换了,环境换了,连世界都换了。

但熟悉的感觉一模一样。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都是热衷于屠杀毁灭的生物。

不过仔细打量那四足机器人的攻击模式,江夏却伸手揉了揉脸颊,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

“唔,似乎是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了。”

嘴里如此说着,江夏脸颊也露出一股跃跃欲试。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活人。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好怕的了,如他所言,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或者用江书生的话,他已经是一个“鬼”了。

眼前就是希望,没什么好怕的了。

将破水壶拿在手里,将舍不得喝的水一口饮尽大半,就如战前最美的享受,然后深呼吸了一次,反握着匕首。

趁着烟尘掩护,从神殿中冲了出去。

当然,不是冲向机器人去送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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