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青港迎战(六千五百字)

白教授说得很坦诚,苏先生听得很心惊。

由于专业的隔阂,他并不太了解白教授说的所有内容,尤其是白教授的一个大特点,就是把一些本来就不太容易让人搞明白的话,说的让人更难明白。

便如此时,他就不知道白教授是如何在预示到了会有变故出现的情况下,仍然对这个计划坚定不移的去执行它的……

但是,分工不同,各有责任,所以自己此时能决定的,也只有相信还是不相信。。

当然是选择相信他啦!

已经跟着他跑偏了那么久,世界都拯救了一半了,难道要掰?

……

……

天国计划的第二阶段,还是启动了。

娃娃在整个基地的人以及空中的红月注视下,轻盈的走进了午夜法庭。

下一刻,白教授深呼了一口气,来到了午庭法庭旁边几个小型能量矩阵的旁边,在周围一群研究人员与青港的决策者忐忑又担忧的目光之中,凝神半晌之后,亲手将电闸拉了下来。

“滋滋滋……”

巨大的电蛇忽然开始在午夜法庭上面游走。

那看起来如真实建筑一样,有着厚重墙壁甚至青苔的午夜法庭忽然生出了变化。

黑色的墙壁,坚实而沉闷的基石,在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再真实。

仿佛幻影一般,闪烁不定,随时会消失。

而同样也在这一刻,午夜法庭里面,开始有链条的叮当碰撞声音响起,一条条白色的锁链,仿佛幻梦一般从午夜法庭里面伸展了出来,快速的在这座精神宫殿的周围游走与刻画。

而作为此时正面对着午夜法庭,眼睛眨也不敢眨的众人,无论是青港这边的人,还是从世界各地来的研究人员,他们随着午夜法庭的变化,都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内心里忽然变得宽容了一些.

无数的人或者事物,都开始在心里清晰了起来。

这些事物里,尤其是一些拥有特别意义的最为突出。

比如,小时候打过自己的邻居家熊孩子。

比如,长大了骗过自己钱的好朋友。

比如,抢过自己女朋友的好兄弟……

这些,都是在自己的人生中给了自己很大打击,并让自己记了一辈子,永远也不可原谅的人,但是,在这一刻,看着午夜法庭的消融,内心里的这种执念与壁垒,忽然之间也变得消融了,似乎觉得这不重要了,感觉对方也是可以被原谅的,自己不该这么指责记恨他。

这种原谅与宽容,来的如此自然,如同自己一下子想通了。

当然,也有些特别的人,是真的没办法想通的。

比如某个小时候被邻居家孩子打,长大了被邻居家孩子骗钱,后来又被邻居家孩子抢了女朋友的,他这时候就一脸懵的远远看着融化的午夜法庭,心想我怎么这么伟大呢?

“是不是心里感觉变化很突然?”

白教授长长的吁了口气,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融化,但又在隐隐形成另外一种形态的午夜法庭,低声向苏先生道:“终极与现实中的人类,并非针尖一样的敌对,他们的精神宫殿,也并不是与我们毫无联系,事实上,终极与我们的联系,简直太多了,无处不在一样的联系。”

“便如同代表了审判、指责、偏执的午夜法庭,本质深处,便是我们的善恶观。”

“终极,与其说是住在深渊,不如说是住在我们的潜意识深处……”

“起码在这一刻,随着午夜法庭的消融,我们的善恶观,也多少会有点变化……”

“……”

“对对对……”

苏先生已经忍不住连连点头:“太神奇了,我现在居然一点也不怪你平时乱花钱,嘴上说着与我共享一切信息,实际上私底下动不动就擅做主张还拿着我当挡箭牌之类的事……”

“……”

白教授一下子有点解释不下去了,深深看了苏先生一眼。

原来这老家伙内心里意见这么大……

“那午夜法庭毁了,难道我们以后的是非善恶也不存在了?”

也在此时,苏先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不会。”

白教授摇头,轻声道:“是非善恶在我们的心里,那么它就会一直存在,如今,我们只不过是打破了一种形式的是非观,以便形成另外一种形式的是非善恶而已。这种事情其实一直存在,午夜法庭也不会是一个永恒的产物。它只会以不同的形式,一直变化并存在而已。”

“当然,因为终极已经有了意识,所以终极的变化,也会影响到所有的人。”

“某种程度上,有了意识,便成为了单独的个体。”

“所以,它的特质,便成了它们的权柄。”

“它可以影响人的是非善恶,而在另外一个层面,也受到了现实中所有人的影响……”

“如今,那个偏执的执者剑已经消失,这个世界,本来就在期待着新的终极。”

“她会与之前所有的终极都不一样,因为她并不是某种极端的精神力量产生意识,变成了个体,而是一个现实中的个体,逆流而上,一步步取得了影响所有人的阶梯,并掌握了终极的权柄,你可以理解为,从娃娃成为新的终极开始,那么,终极的世界,便不再纯粹。”

“当然了,也正因此……”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放低,目光扫向了远处:

“可能,并不是所有的人,或生物,都希望这个新的终极出现……”

……

……

这世界上,开始有大量高层次的精神生物,瞬间产生了感应。

他们有的可以直接看到青港方向出现的蓝色电光,也有的只是忽然感觉到了精神层面的震颤,如同生活在海里的鱼,当这片海的一角,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时,那么每一条生活在这片海里的鱼,都会受到相应的感应,也因为这一变化,生出了诸般千奇百怪的心思。

或是恐惧,或是愤怒,或是嫉妒,又或者是,贪婪……

“我们等到机会了。”

遥远的西方,某个建立在了山腰的实验室,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的教会袍子,坐在上首,一个穿着白色的白大褂,坐了下首。

他们在这个级别高到了可以影响整个世界走向的会议室里,两个人,静静的相对。

当那种奇异的震颤出现时,他们同时抬头看向了彼此。

“执剑者的躯壳出现在了现实,就必然会引发一些人的争夺,而当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了一个追求的目标,也必然会对其他的事情放松了警惕,虽然说,执剑者的精神宫殿出现在了青港,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到了如今这个局势,这反而成为了我们破局的关键。”

“毁掉它!”

“无论青港这小小高墙城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实验多么的不知所谓,也不论他们试图打造终极来稳定局势的野心多么可笑,我们都不必要再看下去了,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毁掉它。”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

“……”

蓝色的电流笼罩在了午夜法庭之上,或者说,现在这已经不像是午夜法庭,而是一团模糊且纯粹的精神流,它们属于最高层次,与整个世界上所有人类的精神都有着神秘的联系,如今,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性质,而在它其中,娃娃的精神特质,则是在影响着一切。

这团精神乱流,已隐隐趋于稳定,开始呈现出另外一种特质。

同样也是在这关键时候,青港精神力量研究基地之中,所有人都抿紧了嘴角。

一颗心悬在了半空,紧张且焦急的等待着。

白教授似乎同样的焦急,但是他却没有看向精神宫殿,而是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当拉长的警报声忽然响彻在基地之中时,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惊慌且错愕的转头向其他地方看去,不知发生了什么。

白教授则是微微一咬牙,脸上反而现出了微微意料之中的表情。

“果然来了。”

“……”

“……”

警报来自于远处那些毫无征兆的,黑压压涌向了青港的人群。

如今,青港的周围是安全的。

因为青港的“光明骑士”,已经引动着娃娃的力量,或者,女神的裙摆,延伸向了这片大地其他的地方,而随着裙摆的延伸,所有被娃娃的精神力量笼罩住的区域之中,污染源,精神怪物,诡异生物,都尽数被驱逐,甚至被清理,还有一些,落在了友好的暴君小队手中。

可以说,骑士所过之处,都是干净而稳定的。

越是靠近了青港,越是稳定。

但是,局势是稳定的,人心却不一定。

在青港的天国计划推动,越来越广的区域被他们清理了污染之后,便也产生了极大的压力,无数幸存了下来的人,虽然免去了污染的威胁,但却仍然处于慌乱紧张之中,他们的聚集点与高墙城,都已经受到了打击,行政机构早已崩溃,便也形成了大量的流民。

这些人心里都有着一个想法,是青港救了自己,青港最安全,所以不顾一切的过来。

拯救的区域太广,以青港的底蕴,根本无法有效且稳定的控制局势。

如今的青港,早就已经到了辐射能力的极限。

只剩了微妙的平衡,保持着此时的安静。

而这种压力,也是娃娃必须尽快入驻精神宫殿,成为新的“终极”的原因。

此时的青港南侧,约三十公里外,便有着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这些人,大都是来自混乱之地,或是青港南方一些被摧毁的聚集点幸存者,他们下意识里的想要靠近青港,但青港也知道一下子这么多人过来的问题,所以派谴了一支军队,命令他们不可靠近,等待安置。

局势原本还好,一批物资已经运了过去。

在有食物有水源,还有一支军队保证了骑士团不敢靠近他们的情况下,这些人也愿意等待,毕竟他们的奢求,本来就不是直接进入青港,而是在青港周围,自行建立聚集点。

现在,能够在那噩梦一样的环境里幸存,并且不被饿死,已经很好了。

这样的人有很多,黑压压的一条线,看起来何止是十万二十万人?

再加上各个地方源源不断涌来的幸存者,数量还在不停的增涨,多到了无法统计的程度。

此时,便有一位幸存者坐在了荒野间的坡地上,抬头看着空中的那一轮红月。

青港运来了不少帐篷,但不可能人人有份,庞大的数量前,能够住进帐篷里的,只是极少数的人。

青港运来了不少食物,但同样不可能人人分到,自己年轻力壮,也只抢到了半块面包。

饥肠辘辘的他,只能等着,等噩梦结束,等青港安置自己。

然后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锁链声,清脆空灵,仿佛响在了脑海。

精神层面,似乎陷入了微微的幻觉。

他看到红月之中,隐隐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将无尽的锁链,洒向人群。

哗啦啦!

哗啦啦!

锁链落进了人的心里。

这个人心里的饥饿与寒冷,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忽然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生长了起来,他想到了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梦里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简直完美到了极致的女孩。

青港之所以没有被在这样的噩梦里被击溃,还成了拯救者,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吧。

自己哪怕现在安全了,也永远忘不了,在红月的光芒下,那一只若隐若现的,巨大的红眼蜘蛛,飞快的穿梭在人群里,将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年迈的母亲吞噬掉的场景。

所以,如果有了那个漂亮的女孩,如果掌控住了他,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

当然,人家是青港的,自己只能奢望。

但是,如果自己可以控制住她呢?如果自己和周围这些人联手呢?

他眼睛忽然红了起来……

在他的眼睛变红的一刻,耳边的锁链碰撞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他猛得转过身,就看到周围的人群,已经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的抬头,看向了青港的方向,不甘再坐在地上,而是爬了起来,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身体以及情绪,都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荷荷荷……”

突然的变化与狂乱,只在一瞬之间。

甚至连那一支三百人的青港武装队伍,都来不及反应去阻止。

这一片本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荒野里,庆幸自己躲过了末日景象的人,便一下子疯了起来,他们咆哮着,大叫着,从你推我攘的缓慢前进,迅速的变成了潮水一般的狂奔……

三百人的武装队伍,瞬间便被人流淹没,悄无声息。

“不应该是她来决定我们的命运,不应该是青港来决定我们的命运……”

“我们要决定自己的命运,要决定青港的命运……”

“不要住帐篷,不要吃面包……”

“我们决定自己吃什么,决定自己住哪里……”

“……”

狂热的念头充斥在心间,每个人都被某种野心支配,变得疯狂,冲向青港。

全然不考虑自己能不能成功,也不考虑刚刚被青港拯救的自己做这种事,正不正确。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样一片狂热里,红月的光芒都似乎变得扭曲,有一根根黑色的链子,从他们的身上延伸了出来,铁锁的另一端,系在了接近红月层次的某个人手里,下方疯狂的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但这个身上披着黑色袍子的人,却闲庭信步,缓慢前行。

黑色兜面下面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明亮。

……

……

同样的变化,还出现在了很多其他的地方。

聚集了大片流民的,不只是南方,青港的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着大量被末日摧毁了家园,无家可归,且毫无安全感的人,因为青港也是被迫踏上了这个拯救世界的行程,因此青港无力在短时间内安置所有人,帮他们建立新的秩序与家园,或者说,建立了也无用。

而这样的局势,就导致了这样的变化。

……

……

“我们家没有了,村落没有了,亲人没有了,下顿饭也没有了……”

“青港那里,什么都有……”

“食物、清水、黄金、女人……”

“那么,凭什么只能他们享受,凭什么我们不能要……”

“去,抢过来,全都抢过来……”

“……”

“咕咚”“咕咚”“咕咚……”

青港的北方,同样也聚集着大量的流民。

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受。

好像在某个时候,心脏忽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于是,他们也纷纷疯狂了起来,呼喝连声,形成了一片片的狂潮。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想法理直气壮,觉得理应如此,纷纷大声喊着,向青港冲去。

只是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苍白色的手掌,正从精神层面,伸向了每个人的心中,狠狠捏住了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开始,心脏变成了惨白的颜色,而所有的理智,都在飞快消退。

一群群生长着白色心脏的人,疯狂的奔跑在荒野上。

……

……

无穷的人从西方涌来,眼睛里爬满了虫子。

“为什么我们家破人亡,青港却成了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啊……”

“为什么我们要在城外忍受饥渴,青港那边的人却可以安稳的住在城里啊……”

“不能这么不公平……”

“我们也要住在城里,青港的人也要出来忍受饥渴……”

“……”

被嫉妒折磨的他们,也根本无法意识到,穿着黑色宫廷群,头戴荆棘王冠的女人,高傲且冷漠,缓步行走在红月之下。一根根五颜六色的虫子,从她的身上,裙子下面掉落,它们在地上扭曲,狰狞,一根根努力的抬着头,钻进了周围一切的生物身体里,寄生在里面。

而所有被寄生的,都被强烈的嫉妒心驱使,他们嫉妒青港,嫉妒青港的人。

甚至嫉妒空中的红月为何这般鲜红。

……

……

东方的海域,开始掀起了巨大的波涛,一层层拍打在了岸边。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肉眼看去,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但是感觉中,却似乎开始有密密麻麻的蠕虫,从海里爬到了岸上,它们每一只都只有指肚大小,细细密密,叠起了数百米高的高墙,像是无形的浪潮一样向着青港卷了过来,无论是青港的高墙,还是娃娃的精神场域,都拦不住它。

任何能拦住它的存在,都被它噬咬钻透,腐蚀成了一个个的洞。

它钻进了青港,钻进了青港居民的心里。

于是,青港很多人的意志,是非观,善良与原则,都出现了一个个的洞。

于是巨大的蠕虫在人心里翻腾,张合着巨大的口器。

他们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吞噬一样的贪婪。

将任何一种美好的东西全都摧毁,宁可同归于尽也要将其吞噬的贪婪……

红月静静的照在高空。

蠕虫爬在人心里。

浑身锁链的人,生长着苍白手掌的人,头戴荆棘王冠的女人则从各个方向走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影响到,越来越大的雪球滚了起来。

青港,渐渐被一种前所未见的,疯狂的场面给笼罩,以及淹没。

如同在鲜红色的海洋里,周围的波浪掀起层层高墙。而青港,则在无数的波浪中,渺小得如同一块黑色的礁石。

……

……

“怎么可能?”

精神力量研究基地里,得到了观察人员汇报的苏先生惊得一脸肥肉都在颤抖:“怎么会出现了这么多的人,他们为什么冲击我们的哨岗与武装防线?是疯子吗?不对,不是说了,娃娃的精神力量场域之内,所有的精神污染都会被排斥在外吗?怎么还会有污染?”

“娃娃的精神领域之内,所有的污染都会被排斥,或是清理掉。”

白教授冷声回答:“但有一种例外。”

“终极!”

“终极的力量层次,高于此时的娃娃,所以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潜入我们青港已经清空的领域之中,并且污染这些已经在娃娃的精神力量保护下的人,形成这种足够疯狂的冲击。”

“……”

“终极……”

苏先生脸色微微惨白:“终极真的来了?”

白教授低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不止一位终极。”

“?”

苏先生脸上的肉又惊得跳动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大:“不是一位那是有几位?”

“为什么这么冷静?”

“老白你现在是心里怕的要命脸上装镇定的样子吗?”

“……”

“呼,它们会来几位不重要……”

白教授转头看向了苏先生,道:“我们是不是怕也不重要……”

“无论是终极,还是高层次的诡异生物,都有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在它们的影响与污染面前,我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他们当然是危险的,甚至是,不可抵挡的……”

“它们毕竟是精神层面的存在,它们甚至可以从源头伤害我们。”

“但是,当我们内心坚定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当我们的决心强大到天塌下来也要一肩撑住的时候,即便是终极,也无法改变我们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个人如此,集体也如此。”

“所以,不管来了多少终极,也不管我们内心有多恐惧。”

“……”

他微微沉默,旋即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挥向远方:“我们迎战!”

嘘,我偷着更的,大家低调点

(本章完)

第879章 这就是青港的底气(七千字)

“四位终极进攻青港,青港将毫无还手之力。”

当青港开始被各种各样的混乱与疯狂淹没时,高山之上,却显得异常的安静。

会议桌上首,黑衣主教声音低沉,阴冷开口:“这是注定的。。”

“呵,在这样荒诞的世界,居然还有人想做救世主……”

“这是最可笑的事情。”

“他们所救下来的人,都将会成为他们的负担,这些负担,又会成为毁掉他们的力量。”

“支配、占有、贪婪、嫉妒,这些情绪会主宰那些幸存者的内心。”

”不会像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被拯救的人感恩,有道义,成为青港的伙伴。”

“恰恰相反,他们只会因为对青港的不平衡心理,导致他们疯狂,盲目,不顾一切的进攻,哪怕最后的命运只是拉着青港一起死,也不愿自己只是幸存,而对方成为救世主。”

“呵……”

“或许会有人觉得这只是终极的污染造成的疯狂。”

“但事实上,从来没有任何一种污染,是可以在其内心没有牵引的情况下达成的……”

“他们疯狂,是因为他们本来就疯狂……”

“……”

白大褂的研究员听完了他的话,并没有胜利的喜悦,眼神前所未有的黯淡。

“藏杖人、苍白之手,都本来就属于危险的,之前我们不敢让他们进入现实的存在,但如今,为了这最后的机会,我们让他们来到了现实,这世界上,不受控制的终极又多了两个,他们确实可以帮到我们很大的忙,但如果是他们抢占了先机的话,恐怕我们的计划……”

“……”

“他们不会抢占先机的。”

黑衣主教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很有自信:“毕竟有暴君的存在。”

“暴君……”

“那属于愤怒的化身,只懂得毁灭的怪物……”

“……”

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他甚至眼睛都微微发亮,似乎被狂热取代了此前眼中的冷静:

“这是一个最完美的计划……”

“即使是暴君,也解决不了如今青港面对的问题,他根本不擅长解决问题……”

“哈哈,你说出了最后的机会时,我就已经明白了。”

“没错,我们早就应该这样做。”

“暴君的力量,来源于愤怒,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之前确实是错误的,因为我们居然想对抗愤怒,这怎么可能成功?”

“我们应该引导他的愤怒,给他更多的愤怒。”

“四大终极进攻青港,无论暴君回不回去,青港的计划都会失败,那个试图成为新的终极的能力者,将会崩溃,而暴君……呵呵,他当然会愤怒,他会前所未有的愤怒,但是,这样的愤怒,终究会将他压垮,而在愤怒将他吞噬掉时,这个世界都会乱成一团,而那时……”

他深深的呼了口气,眼睛发出了狂热的光芒:“我们也就得到了最后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

“……”

“迎战……”

望着白教授坚定的表情,苏先生几乎哭了出来。

论气势论哲学论决心论研究,那你肯定是比我厉害去了的……

但是,我也有眼睛!

他恨不得现在就揪着白教授的脖子大喊:“你过来跟我说说,现在拿什么迎战?”

恐慌!

循着苏先生的视野看去,能够看到的,只有一片恐慌。

在青港精神力量研究基地周围,各种各样的检测仪器,都开始嘈杂的响了起来。

不仅是检测仪器,所有的岗哨与侦探也都发回了紧急汇报。

检测仪器乱响,那是因为各种各样混乱的,异样的精神力量,已经充斥在了青港的周围。

仿佛一张大网将青港围在了里面,每一种精神力量的辐射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种都无法借助于检测仪器的自动分析功能给出解析,只能吱吱的响,像是一片惊恐的哭声。

“警戒……”

“警戒……”

“请求启动应战模式……”

“总计数百万以上的人潮正从荒野之上向青港涌来……”

“……”

此起彼伏的电话汇报声接连响起,每一个收到了消息的人都恐惧到了声音嘶哑。

青港在外围部署的应急部队,已经不知有多少迎向前去。

然而,无论此前青港的部署多么缜密与严谨,自袭击开始至如今,所有接收到的汇报只有:“XX部忽然失去联系”、“XX请求撤退”、“城防部在等待电磁炮启动命令”等消息。

周围间或会有几声枪声响起,但也立刻就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青港的军队武器足够先进,素养足够专业,防具也足够厚实。但在那数不清的人面前,在那一个个如同不怕死的疯子一样的浪潮前,却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起到抵抗作用。

如同再利的剑也挡不住河水。

“警报……警报……”

刚刚冲到了旁边指挥的沈部长,在看到了高墙城方面传来的信息后,整个人差点昏厥。

他收到了高墙之上以及外围观察点传递过来的影像画面。

红色月亮下,一排一排的人潮渐次涌来。

几乎看不到地面,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与猩红的眼睛。

他们像是一片贴地的蚂蚁,淹没了荒野,然后一度向着青港涌了过来。

即使有军队在外抵抗,也瞬间被他们冲垮。

“疯子……疯子……”

有神经坚韧的老兵,都被这一幕吓得身体发麻。

仿佛回忆起了三十年前,红月亮事件初现,荒野上到处是疯子吃人时的景象。

如今的疯狂画面,似乎比三十年前还要可怕。

噩梦来袭。

荒野上到处都是吃人的疯子,不讲道理的疯狂开始向着一切理智的存在发动冲击。

高墙城里,也有无数百姓,忽然之间,从沉睡中被惊醒。

第三次降临到来,青港本来没有感受到这种末日般的氛围,因为娃娃的精神场域与暴君的威名,护住了青港的居民,因此他们除了觉得城防严密,不许外出与中断商业交流而感觉有些奇怪之外,丝毫也没有意识到如今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直到如今,他们看到了。

……

……

“报告,城中忽然频发暴力事件,严重污染,正在影响青港市民!”

“各城行政厅及电磁炮防御机制都在受到严重冲击……”

“……”

又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忽然传来。这使得基地之中,无论是青港一方的研究人员,还是其他高墙城过来,决定留下来帮助青港的实验室人员等,全都在这一刻浑身发凉。

这突如其来的,一桩接着一桩的坏消息,直接让他们心里的理智在被摧毁。

眼神都有些发虚的看向了青港的诸人,议论声响起了一片。

先是无穷无尽的疯子正在荒野上赶来,怕是数分钟间就会到达,所有军队都抵挡不住。

再是青港城中暴乱四起,冲击各部。

而青港这边的倚杖,娃娃正在实验的要紧关头,无暇他顾。

青港的能力者,或者说骑士又已大部分都分散在了世界各地,拯救被污染威胁的人。

就连那一支最为恐怖的暴君小队……

……他们都在外面,没有回来。

……怎么对抗?

这绝对不是某些普通的污染可以达到的程度,能够在瞬间造成这么大场面的污染,必然是深渊里的强大生物,甚至是终极,更甚至不只是一位终极才能造成的,这可怎么对抗?

“第三次降临以来,各大高墙城,对抗污染最快的溃败记录是多少?”

“一分三十秒。”

“……”

有人询问了这个问题,并且快速的得到了答案。

最快被摧毁,全员污染的记录,是一分三十秒,一个数百万人的大城。

那么,青港呢?

饶是青港人口更多,底蕴与防御也更严谨,但青港受到的袭击也更可怕啊……

面对四位终极的冲击,又能支撑多久?

……

……

白教授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了苏先生与沈部长,道:“不用慌。”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紧张,甚至想打我。”

“但请你们相信,我这一次绝不是为了某种语言效果,所以才故意压着不说。”

“没有提前通知你们,也不是我先斩后奏。”

他轻声道:“面对终极的进攻,我们的军队,武器,恐怕都不起作用。”

“所以,没有必要让军队迎上去送死,我们也不可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那些荒野上无家可归的人进行大面积杀伤,毕竟,除了受到污染,他们其实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武器、军队,都不管用,那么,我们可以对抗污染的,便只剩了一种东西。”

“意志!”

“……”

他说着话时,深深呼了口气,笑着看向了其他人,道:“我们拥有最强的意志。”

“所以一定不会输。”

“……”

“你还说,你还说……”

苏先生把袖子都撸起来了,愤怒喊道:“那你说啊,意志怎么对抗?”

白教授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看向了西方,道:

“你看,那不是已经来了吗?”

“……”

“嗯?”

所有人都惊住,然后呆呆转过了头去。

一股阴冷到刺骨的风,从基地的西方刮了过来。

红月下的世界上,似乎有一片区域的夜色更深了。

深到红月的光芒都进不去,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的目光可以进去。

因此,所有的人,都只能看到,浓重的夜色,从西方而来。

看似缓慢,但却瞬间遮住了一片片的世界,涌到了基地所有人的面前,以及精神深处……

……然后就感觉他很熟悉一样,侵入了基地之中,守住了边边角角。

……

“那……那是什么?”

无数人这一刻,高高的昂起了头,但却只看到了浓重的夜色,别无其他。

忽然之间,所有人的耳朵里,猛然出现了极度刺耳但又不真实的幻听,那仿佛是无数种惨叫声音的组合,既有被按在了台上,脖子上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的死猪惨叫,也有深夜里无知婴儿的啼哭,有女人几乎炸破肺部的惊恐,也有仿佛整个城池在绝望大哭的声音……

这些声音,似真如幻,极度清晰,但又不可捉摸。

所有人猛得挺直了身体,仿佛僵住,在这样混乱的声音里,竟是一动也不敢动。

扑通,扑通……

所有人都在恐惧,莫名的恐惧,明明没有看到什么,但心脏却一阵阵发紧的恐惧。

每个人心里,都产生了一种发毛的感觉,不敢站在地上,仿佛是怕地面钻出一条缠着蛇的手掌,不停的想看向身后,担心身后正有某个东西盯着自己的脖子,不敢远离周围的人,怕一个转头,场间便只剩了自己,但也不敢离周围的人太近,怕一转眼,这些人变成了恶鬼。

恐惧从各个角度,各种形式,钻入了自己脑海。

仿佛,恐惧是不需要理由的,因为自己见到的,便是恐惧本身。

唰唰唰唰唰……

恐惧的不只有基地里的人,甚至说,基地里的人感受到恐惧,只是因为受到了些微的辐射,仅仅是恐惧而已,而在浓重的夜色笼罩之地,正拼命向着青港而来的疯子,都有大片大片的忽然跪倒在地上,身体擦出了一层层血痕,冰封一般的扭曲面孔,停留在了脸上。

“荷荷荷……”

有人拼命大叫着,跪倒在地,抽搐般抠抓着地面。

指甲一块块断裂,鲜血淋漓,仍不停下。

有人脸部不停的扭曲,一边狂奔,动作一边放慢,喉咙里竟涌出了痛哭的声音,然后仿佛被逼到崩溃,忽然不顾一切,向着身边的其他人扑了过去,锋利的牙齿撕碎对方脖子。

有人浑身都在颤抖,跪倒在了地上。

他拼命张大嘴巴,拉扯着自己的舌头,呜咽嚎叫,然后整根拽了出来……

……

……

站在了青港的位置,根本看不清那么多细节,只看到,一片片浓重的夜色,涌到了青港,然后便有大片的疯子,被夜色笼罩,依稀看到,他们一片片摔倒,绝望的气氛愈发浓郁。

异样的夜色,以及夜色里的恐惧,甚至让周围所有接近了青港的“疯子”,都停下了。

一片片表情扭曲,似乎已经没有认知能力的人,在此时站住了脚步,表情呆滞。

“荷荷荷荷……”

干枯而空洞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如同响在人的心里,被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猫咪小猫咪……”

“……”

随着话声,周围的混乱呓语,恐惧的幻听,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世界上只剩了一种声音,那便是自己的心跳声。

同一时间,浓重的夜色,忽然倒翻上天,遮住了一寸寸的空间,遮住了一个个的人,甚至,连空中的红月,都被夜色遮住,鲜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抗争,但最终,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被遮住,所有的光线被挡下,浓重到可怕的夜,成了这个晚上的主宰。

阴沉带笑的嗓音,缓慢的在空气里散开,无边无际,荡向了天边。

“唰……”

疯子人群里,有浑身锁链的黑袍人,有拥有着一只苍白手掌的兜帽人。

也有头戴棘荆王冠的黑色宫廷装女子。

她们忽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神色阴冷的抬头,向着基地周围看了过来。

基地周围,夜色深处,浓重的夜色忽然翻腾起来。

终于有人看到了夜色深处的主宰。

或者说,早就看到了他。

原来,那所有的夜色,都是他的身体,而在这近乎无穷大的身体里,一个黑色的面具缓缓升起,代替了原来红月所在的位置,面具下面,阴冷的目光,直向着诸位终极看去。

笑容里似乎带着笑意:“一只两只三只……”

“三只小猫咪……”

“你们猜,会有几只在今夜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呢……”

“……”

气氛忽然变得极度紧张。

哪怕来的是三位终极,也在这一刻,有种绷紧了心神的感觉。

恐惧……

唯一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便将同类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终极,最可怕的存在……

……

……

同一时间,青港城里,某个穿着教士服的老人,正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他的打扮,在现实中显得多少有些异样,但周围人都无法看到他,只是在接近了他时,会下意识的让开,而他看起来似乎心情有些不错,青港在红月亮事件之后,对前文明时代的旧书藉进行整理与收藏的工作,让他感觉满意,也感受到了青港追求真理的诚意……

于是他站在了青港图书馆的大门前,轻轻叹惜,看向了整个青港,一座主城以及六个卫星城再加一个基地的城区,看着无数人变得疯狂,冲击与嘶咬一切,也看到了有人阻止。

比如正拼命拉起警戒线的警察。

正拉起了人墙,拿着强化玻璃盾牌对抗那些冲击人群的战士。

比如正骑着亮闪闪的骑警摩托指挥惊慌的人赶紧躲进地下掩体中去的小女警……

比如正带着孤儿院里的孩子,紧紧锁上大门,躲进地下室的小鹿老师……

怕,当然怕。

但那些惊慌的年青战士,握着枪的掌心里已经满是汗水,但集合哨声响起时,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集合地点,向着那些忽然出现在了城里的,发了疯一样的居民们冲了上去。

惊慌的民居,纵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甚至只戴了一个口罩冲下楼,但也仍然听从着街头上的警员与战士指引,奔向了地下掩体。其中,还有穿着四角短裤的人拎着菜刀冲过来问战士与警察们需不需要帮忙,也有大妈提着一篮子不知哪里捡来的鸡蛋愤愤的骂:

“闹什么闹什么?”

“明天菜又得涨价……”

“……”

“……”

“迷茫的时代,找不到真理,但总有人会更接近真理一些……”

头发苍白的老人,轻轻的在混乱人群里走过,对于青港的混乱,竟似有些着迷。

“难怪连窥命也会选择这个地方啊……”

他欣赏的看着周围的的一切,看着那些混乱之中,坚信着的人。

无论是那个手提两把菜刀,穿着一个四角裤,就认为自己可以砍死疯子的人。

还是坚信明天一定会到来,只是菜价会涨的大妈。

又或者是那些听到了警员们的指挥,便尽量维持着秩序,钻进地下掩体里去的民居。

他甚至有些感动。

轻声低语着,他眼神逐渐坚定,缓缓的张开了双臂。

苍老的身躯里,瞬间便感受到了周围有着无数与自己的特质相近的力量。

于是,笑容忽然在他脸上出现。

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响起在他的身边,旋即也响起在了整个青港所有人的耳边。

一部羊皮封面的书藉,在他的身后被翻开。

然后,青港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影响,所有的书藉,包括被人拿去垫桌子腿的那些,全都在这一刻被翻开了,无形的大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翻开了整个青港所有的书。

同样也在这些书被翻开的一刻,青港的混乱与暴乱,忽然少了很多。

在那些已经被影响到了的人身上,同时有无尽的蠕虫猛得抬头,木讷的张合着口器。

仿佛书藉的翻开,让它感受到了某种被克制的力量。

如何对抗无知、无觉、不死,又吞噬一切,永远也不会饱的虫子?

便用最真、最实,永远无法学完的知识。

……

……

“你这是……”

援兵的到来甚至比终极的侵袭更快,这让苏先生又是激动,又是恐惧的身子发颤。

“必然的事……”

白教授同样也在激动的看着将基地笼罩的夜色,脸上有着按捺不住的惊喜,高声道:“之前我就已经说过,只要我们的信念足够坚定,只要有了撑起这个世界的决心,那么,即便是终极,也无法动摇我们,即便是我们眼中的神,也会与我们产生共鸣,站在我们这边!”

“终极,终究是源自于人的内心的……”

“……”

他一边说着,一边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仿佛身体也在随之张大。

甚至有了与几位终极对视的资格。

“诚然,我们青港力量还很弱小,计划也不够缜密。”

“但毕竟,我们已经有了做这件事的决心。”

“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拯救这个世界。”

“那么,当有人,那些被我们拯救了的人,反而因为贪婪,野心与嫉妒,开始反过头来咬我们的一口的时候,我们自然也会立刻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准备,看到我们的态度……”

“左手恐惧……哦不,震慑。”

“右手真理……”

“这,就是我们青港对抗这个世界的勇气!”

“……”

说到了这里,他猛得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午夜法庭。

这时的午夜法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痕迹,一个新的东西正在出现。

洁白色的墙壁,尖尖的楼顶,亮晶晶的东西在一闪一闪,清脆的锁链声在轻轻的晃动。

一种纯粹到了极点,清澈到了极点的东西缓慢形成。

“而左手威慑,右手真理,自然就可以……”

白教授微微一顿,然后才用一种激动的语调说了出来:“迎来光明!”

……

……

“唰”“唰”“唰”

也不知怎的,听到了白教授的话,苏先生与沈部长,都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那不是恐惧的头皮发麻,而是一种激动,甚至说,感动。

一种内心深处的逻辑,终于被圆了起来的感觉。

他们这种身份,都甚至要忍不住,想将白教授抱起来,然后扔上天,然后躲开了……

毕竟他既然有了这么完整的逻辑,甚至是把握。

为什么不早说?

所以说,这其实才是月蚀研究院,或者说那位天才研究员分享过来的资料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吧?这才是月蚀研究院的诚意?早就已经与盗火者有过合作的月蚀研究院,之所以敢将这么重要的计划,交给青港,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安排好了盗火者为青港保驾护航?

该死,他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在这里卖关子……

……

……

“呵呵呵呵呵呵……”

然后在他们这个想法还没有落地时,忽然干枯的冷笑声响起,明显感觉到,浓重的夜色里,隐隐有目光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有声音在冷笑:“左手威慑,右手真理?”

“我只想问,威慑的忙我帮了,有……”

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有工资吗?”

“?”

白教授都忍不住懵了一下,忙一挺胸膛,自信而骄傲的道:“按规则来!”

“规则?”

夜色忽然浓重了很多,刮骨一样的冷风吹过了众人,吹的人寒毛直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人的脖子,轻轻的移动着,寻找着如何将脊椎完整抽离出来的技巧……

“这……”

白教授一时头皮发麻,骨气与自信一下子垮了下来。

忽然用力点头,心虚道:“有有有,肯定有工资……”

“不,不是,不是工资,是赞助……”

“赞助……”

来嘛,卷卷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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