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掺沙子的封赏

所谓天子脚下,说的就是都城。

都城的百姓见多识广,一般的事儿压根就没法让他们激动。

“这是西北那边的?”

有人觉得西北那边已经没有了威胁,“西贼都没了,他们的太后在杀猪巷那边弄了个什么东西,那些贵妇人整日去厮混, 赚钱的本事不小。这怎么西北又出对头了?”

众人都觉得有理,可有人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原先西贼还强盛时,那些羌人就是他们的大敌,李元昊都打不过,李谅祚更是不行, 那些羌人连辽人都头疼, 不是你等眼中的小贼。”

这个事儿百姓知道的不多,但大宋君臣却非常清楚。

“见过陛下!”

那些归顺的头领一一上前行礼,王韶在边上说道:“陛下仁慈,得知你等来归顺,竟然亲自来了,这是莫大的殊荣……”

那些头领跪下,虔诚的叩拜。

这是臣服之意。

赵曙知道西北那些羌人的桀骜不驯,所以看向王韶的目光中就多了欣赏之意,“朕知晓西北苦寒,但大宋不会坐视百姓受苦,你等可在京城好生的度日。”

既然归顺了,那自然就是大宋百姓,以后登记造册,该交税就交税,该怎么就怎么。

等这些羌人被带走后,君臣一起去了垂拱殿。

“王卿此行经年,朕看着你的脸上多了风霜, 可见西北艰难。”王韶看着真的粗糙了不少, 而且也瘦了不少, 让赵曙不禁很是感慨,“当初本是让你戍守兴庆府,可你却要去征伐羌人,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赵曙每日看的奏疏太多了,许多奏疏过后就被忘的一干二净,但王韶当年的奏疏他却还记得。

“朕记得你说……西贼虽然平定了,可羌人却不容小觑。此刻大宋觉着羌人不是大患,于是置之不理。可遍观史书,那些大敌谁不是从极弱小时渐渐强大的?于是朕想着就让你去试试,那时朕想着,若是能给羌人一些教训,让他们以后老实些也就罢了,谁曾想你竟然给了朕这等惊喜。”

赵曙是真的惊喜了,“你竟然能夺回河湟二州,西北之地就消除了许多隐患,让朕欢喜。朕以为你就只能如此了,谁知道你竟然又夺回了偌大的地方,西北此次算是彻底的安稳了。”

西北那边虽然收复了,可大宋一边要防着有人造反,一边还得盯着辽人,另一边还得防着羌人。所以那边虽然看似不打眼,却是战略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王韶一战攻占了河湟二州,后续一路厮杀,把大宋的疆土推进到了积石山一带,羌人被震住了。

“羌人如何了?”赵曙含笑问道,觉着舒爽之极。

“羌人如今退却,不敢和我军接触。”王韶说道。

这就是达到了战略目的。

“你立下大功,朕很欢喜。”赵曙笑吟吟的道:“这大宋如今文有诸卿,武有许多悍将,据闻西北还有谁……姚兕?上次在征伐时很是凶悍,让辽人胆寒,让朕不胜欢喜啊!”

没有哪个帝王不喜欢这等文武济济一堂的局面。

众人齐声恭贺。

赵曙心情愉悦了一番,见王韶沉稳,就问道;“关于西北那边,你如今有何方略?”

“西北原先西贼的地方算是安定下来了。”王韶想起了沈安,“当年沈国公打下了兴庆府后,当即令商人们赶来西北,并勒令不许压价,用市价收购了那些牧人的牛羊。”

“朕知道此事。”赵曙笑道:“沈安那时上了奏疏,说什么……要想西北的牧民归心,最要紧的是让他们知道,大宋比李家好。若是和他们谈什么忠义,那是缘木求鱼。朕便许了,如今那些牧民难道都归心了?”

“是。”王韶觉得老师的手段虽然看似不激烈,却比谁的主意都好使,“那些牧民如今都一心放牧,种地的也一心种地,臣临行前去问过,那些百姓都说了,谁敢造反,不用官家出手,他们就会弄死那些叛逆。”

赵曙只觉得胸中一松,就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竟然这般吗?去,把沈安叫来。”

随后就是问王韶一些征伐的情况,以及西北需要怎么巩固目前的局势……

沈安已经得知王韶归来了,进殿后先看了他。

瘦了,也更锐利了。

“见过老师。”王韶很是恭谨的行礼,沈安说道:“听闻你击败了羌人,某很是欢喜。”

他是真的欢喜。

历史上王韶得了王安石和赵顼的看重,随后攻伐西北,堪称是纵横千里。

可王韶虽然是个天生的名将胚子,却不善于谋身,更不懂怎么在官场这摊浑水里行走,后来就扑街了。

现在王韶却在西北打出了赫赫威名,再有他这个老师盯着,以后就是一颗政坛新星啊!

哥的队伍又要膨胀了。

若是前阵子,沈安还得忌惮一下这些关系,可在和赵曙达成了默契之后,他就无所谓了,“陛下,王韶此战扫清了羌人的威胁,臣以为是大功。”

这等时候他这个老师不为王韶争功,那就是棒槌!

封赏吧陛下!

沈安一脸期盼,赵曙失笑道:“你倒是知机,王韶在西北大小数十战,立功不少,朕若是不封赏,以后谁……朕倒是想起了一事,当初你说西北苦寒,去那边的官吏都该优先提拔,此刻就正当其时!”

他的眉间多了肃然之色,可见是要重赏了。

沈安不禁暗爽,说道:“官家,他还年轻……”

这个混账!

韩琦真是忍不住了,就回头看了包拯一眼,暗示他怎么忍得下去!

你看看王韶那张老脸,这特么还年轻?

王韶……记得有四十岁了吧,沈安也好意思说他年轻?

啧啧!

用这种姿态去和官家讨封赏,还要不要脸了?

包拯,出来抽他!

老包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那姿态好似在说:咱们不闹了行吗?

韩琦觉得一肚子的气,回过头却见陈忠珩在盯着自己,就瞪了他一眼。

官家在呢,你韩琦竟然就敢不顾规矩东张西望,若是御史在,定然要弹劾你!

赵曙见到这一幕,就笑了笑,“王韶朕记得中了进士之后就不大得意,后来考制科不过,就去了西北游历,这才遇到了沈安,可对?”

王韶看了沈安一眼,眼中全是感激,“是。若非是遇到了国公,臣此生怕是就要误了。”

咳咳!

沈安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老王没上台,赵顼还蹲着做皇子,若非是沈安,王韶也没机会重新站起来,更不会有机会统军,一战成名。

在他的教导引领之下,王韶渐渐的展露了锋芒,如今更是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统帅型官员。

这是何其的得意啊!

沈安心中得意,却一脸的云淡风轻。

赵曙笑了笑,“人一辈子有起伏是好事,朕便是如此。如今你立下殊勋,朕自然要封赏,如此,你可为宝文阁待制。”

宝文阁待制,这是前年才设置的新职位,算是一个学士预备役,从四品。

一步登天啊!

沈安不禁欢喜,王韶见了不禁暗自感动。

老师为了某这般殚精竭虑,为了某这般的欢喜,某当好生为他争气。

虽然他是宝文阁待制,但在沈安这位军功封爵的大佬面前还是不够看,所以王韶才觉得自己该为沈安争口气。

但这并无实职,沈安在想赵曙能让王韶去哪里。

三司?

若是三司,沈安觉得自己能罩得住,韩绛那里不消说,还有个唐仁能和王韶联手。

“枢密院前阵子闹出了事情,渎职!”

沈安心中一震,不禁看向了富弼。

上次火**纸被截,就是枢密院的锅,后来冯京还差点被旧党推出来兑子当炮灰,闹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时候,赵曙让王韶去枢密院,这就是要掺沙子啊!

富弼失态的抬头,然后微微一笑。

沈安也很是欢喜。

官家终于出手了啊!

枢密院那边有两个旧党,文彦博和冯京,弄的枢密院有些密不透风的味道。

把王韶安插进去,这就是要捅个缝隙出来。

文彦博要惆怅了吧。

“枢密院都承旨。”赵曙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好事,至于文彦博和冯京怎么膈应和他没关系。

“陛下,枢密院都承旨乃是从五品,这不妥吧?”

让从四品的宝文阁待制去担任从五品的职务,这个……

可那些宰辅们下课后,去当地方官怎么说?

韩琦这是存心要恶心文彦博,传过去文彦博大概要扎他的小人。

这样的老韩沈安觉得很有趣。

赵曙淡淡的道:“就这样吧。”

众人随后散去,韩琦和沈安走在一起,“枢密院那边要下狠手,别担心,老夫在政事堂看着,文彦博若是敢得意,老夫……”

他正好走到了门边,边上就是门框,于是就捶了门框一拳。

嘭!

尘土落了下来,曾公亮正好在下面,赶紧低头避开。

富弼说道:“你小心把门给捶坏了,这个修起来可费劲,还费钱。”

韩琦笑道:“除非老夫成神了,否则哪能一拳打坏门框?”

吱呀……

众人缓缓偏头,就看到那扇门在缓缓倒下去……

嘭!

(本章完)

第1839章 狠人王韶

“当世,枢密院为何要紧?因为官家和天下的士大夫需要枢密院来压制着武人,压制住他们的勃勃野心。”

值房里,文彦博的声音轻缓,“老夫看好你,待老夫卸任之后, 定然也是由你来接任,你可知为何?”

脸上青肿的冯京摇头,神色淡然,但却能看到一些兴奋。

别人说这话他会当做是放屁,可文彦博不同,这位前首相的手腕实在是太出色了,所有人都相信他不会在枢密院久留。

到时候他飞升去了政事堂,留下的枢密使空缺给谁?

按照大宋的规矩, 离任者可以建言接班人, 而且官家会很看重他的建言。

这是专业性导致的。

一个做了几年的枢密使要离开了,他深知继任者需要什么样的能力,所以建言的那人多半是最适合的。

而君王要做的就是剔除他建言里的私心,然后再做决断。

文彦博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政事堂被韩琦等人占据了,水泼不进,可你却不能小看了帝王,这等局势之下,帝王可会担心政事堂里的人联手?不是说谋逆,而是说……压制帝王。”

冯京悚然一惊,“相公……”

文彦博从容的道:“你不知道,这是常事。当世,每当帝王强大时,宰辅要低头。帝王衰弱时,宰辅就会接过更多的权利, 这是此消彼长之势, 任何人都无法撼动。所以枢密院很重要,我等在枢密院就能牵制政事堂, 只要老夫建言由你来接任,官家大概会踌躇一番,但最终却会选择你。”

这便是从帝王制衡局势的角度出发,阐述了关于顶级大佬任命的规律。

冯京感觉受益匪浅,起身拱手,“多谢相公。只是枢密院这边,那沈安一直说要弄武人来协助,原先那些武人……”

文彦博压压手,示意他坐下,“你担心什么?原先那些武人时日长了就变得畏畏缩缩的,这怪不得旁人,他们自家不敢说话……”

冯京点头,然后摸摸嘴角的青肿,“如此也好。”

武人始终是个麻烦,有他们在,冯京始终感觉不舒服。

“只是,让武人进枢密院乃是沈安的建言,如今尽废,他会不会……”冯京捂着嘴唇,想到那一夜的暴打,不禁欲哭无泪。

当时他得知自己差点被推出去和岳丈兑子,成了炮灰,心情自然是极端不美丽,于是就约了人去青楼作乐。

对于不少男人而言,消解郁闷的手段多是醇酒美人,醇酒能麻醉自己的神经,而美人能刺激放松自己的身体。

可他倒霉催的竟然遇到了沈安,被那货逮住就是一顿暴打。

当时他发誓要弄死沈安,至死方休。

可等事后一想,才发现这竟然是沈安在出手挽救自己。

沈安是新党的大佬,被这位大佬暴打一顿之后,冯京就是妥妥的旧党新秀了,谁也不能否认?

为啥?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沈安动手殴打的人,自然就是铁杆旧党。

这个道理古今通用。

所以那些蠢蠢欲动、想用冯京去兑子的人消停了。

某竟然还要感激沈安,真是够了啊!

文彦博笑道:“你担心这个作甚?沈安虽然得意,可老夫在枢密院一日,他就别想把手伸进来。”

这是大佬的自信。

冯京点头。

“相公。”

外面进来一个小吏,“相公,新的都承旨来了。”

枢密院的都承旨被火**纸事件给炮灰了,文彦博给了几个人选上去,就等着赵曙任命。

“哦,让他来。”文彦博笑了笑。

但冯京却要起身迎一下。

都承旨是枢密院属官之首,换做是后世,大概就是秘书长般的存在。

文彦博端起茶杯,这是一个姿态。

作为枢密使,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要给新来者一个威严的信号。

恭谨些,新人,否则老夫会收拾你!

这种近乎于示威的手段,和老虎划分地盘的手段相似。

老虎会用抓挠树干和撒尿来划分自己的地盘,外来者看到树干上的抓痕后,自然心生惧意,再闻到那股子浓烈的尿骚味之后,赶紧跑路吧。

而文彦博就是用自己的威压来划分地盘。

小伙子,这里是老夫的地方,你小心些。

可当看到那进来的人时,文彦博破功了。

“下官王韶,见过相公,见过冯副使。”

竟然是王韶?

文彦博的脑海里翻滚着一些东西,让他有些难受。

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赵曙。

这是官家的手段吧,用于制衡老夫。

他脑子里转动着别的念头,却在说着不同的话,“你是都承旨,以后枢密院的诸多事务你都要看着,不可懈怠。”

“是。”王韶看着很是规矩,但那锐利的眼神告诉文彦博,这位可是名将。

“去吧。”

等王韶走了之后,文彦博苦笑道:“官家这是要制衡枢密院了。”

冯京反而坦然了,“是了,官家必然不会坐视枢密院变成我们的地方,所以派了王韶来。只是王韶此人不知性子如何,若是武人的性子……那就热闹了。”

“就怕沈安!”文彦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忌惮沈安,“这王韶是正经拜入他门下的第一人,当众叩首,酒宴庆贺……可王韶也没辜负他的厚望,在西北杀出了赫赫威名,老夫……”

他颓然扶额,“那沈安不动声色间,竟然就收了好几个年轻俊彦,不,虽然老夫不肯承认,但还是要说,沈安教导人的本事,当世无人能及。

你看看那个唐仁,原先在枢密院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官员,可被沈安教导了一番,四处为官,再回来时,整个人就截然不同了。

如今唐仁在钱庄弄的很是顺畅,以后的三司使定然就是他的。”

文彦博很惆怅。

“还有常建仁。”冯京想起了这位画师,“这可是文官转武将的典范,官家亲自夸赞的能人。水军以后多半是要交给他来统领。”

“可怕!”

文彦博第一次正视了沈安,也就代表着把他当做是真正的对手。

“最近他家里有个谁……章惇?嘉佑二年中了进士却不肯屈居于侄子之下,于是丢弃官家给的官职回家的疯子。”文彦博觉得沈安有一双慧眼,能发现那些璞玉。

“章惇殴打上官,此事被沈安兜住了。”冯京突然有些羡慕章惇。

他前阵子差点变成炮灰时,岳父富弼也自身难保,无法帮助他,最后还是靠着沈安的一顿暴打才解围。

可你看看章惇这个疯子,殴打上官这等事沈安都舍得用自己的功劳给他兜住,让人艳羡啊!

“注意王韶。”文彦博微微眯眼,眼中流露出一缕精光,“别让他把枢密院搅乱了。”

“是。”

……

“见过都承旨。”

枢密院的官员们都来见上官了。

作为枢密使和副使之下的第一人,王韶的到来给出了不同的信号。

王韶等他们一一自我介绍后,说道:“枢密院职责重大,各房要着紧自己的事务,不可懈怠。”

“是。”枢密院四房应了。

王韶看看众人,挤出一个微笑,“如今乃是大有为之世,大宋对外积极进取,用兵不断,而枢密院有调兵之权,这就需要有一双慧眼,哪支军队适合此次征战,哪些军队不适合,这些都需要一一甄别,以为帝王参考。”

练兵和枢密院不搭干,但调兵却是他们的事儿,这就是大宋版本的制衡。以后的大明也有这等制衡手段,一句话,就是让文官来制衡武人,防止武人谋逆。

但要想尽职尽责却不容易,比如说枢密院负责调兵,但你可知道哪支禁军适合?

王韶看了一眼,见到的大多是茫然,火气一下就起来了,说道:“从即日起,各处都要把自己的事务交代清楚,各部官员来某这里交代,若是答非所问,一问三不知的……那就是渎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规矩。

但从未有王韶这般行事的。

他这是在纵火。

炸了。

枢密院马上就炸了。

新上任的都承旨竟然让各部长官述职,还有考核,不合格的一律判定为渎职。

卧槽!

这个缺大德的,真是疯了啊!

这年头有几个知道自己本部所有事务的官员?

有的话就是能吏。

消息传到了文彦博那里,他也傻眼了。

“竟然这般……”

从未有人这般激烈的整理过吏治,竟然要一一述职,还得考核。

“相公……”

几个文彦博的心腹在眼巴巴的看着他,就像是等待投喂的小奶狗。

“你等都怕过不去这一关?”文彦博问道。

这几人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都是庸官啊!

文彦博心中冰冷,摆摆手,然后招来了冯京。

“这手段很熟悉。”冯京抚须想了想,“相公,您想想当年的沈安。”

文彦博恍然大悟,“是了,沈安当年进了枢密院,四房官吏都被他整治了一通。如今他的弟子来了,依旧是不肯消停。”

“可王韶的手段更强硬。”

“要不……”冯京建议道:“压下去?”

文彦博点头,“试试吧。”

他叫了人来,“你去寻了王韶说话,就说行事当谨慎。”

这是说王韶做事太激进了。

那人去传达了文彦博的话,王韶正在考核下属,见那些下属人人面露喜色,就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人每月拿了钱粮,这就是和官家签订了契约,他们应当按照契约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可有的人却拿着钱粮不干事,这等人该如何?不弄走,难道留着吃白食?”

吃白食!

轰隆!

这句话回荡在枢密院里,那些庸官都在颤抖。

从未有人这般尖锐的提出过这等比喻,直接把庸官和渎职的官员比作是吃白食的蠢货。

更令人害怕的是,王韶用商人的契约来做比喻,把官家当做是大头目,下面的官吏都是和他签订了契约的小商人。

小商人要按照契约好生办事,否则就是违约!

这话一出,谁敢辩驳!

汴梁官场为之一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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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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