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击杀风忆尘!(求首定)

当消失了半天的风忆尘出现在老张家时,采花大盗姜庆的尸体已经被姜守中叫来的官府差役给抬走了,现场也被清理的七七八八。

姜守中给官府提供的说辞很简单。

他和厉南霜在老张家聚会,期间慧眼如炬的厉南霜一眼就发现姜庆是被通缉的采花大盗,于是当场将其斩杀,为百姓铲除了一大祸害。

至于妖物什么的,半字都未提。

临走时,新县衙捕头石蹇以及众衙役看向厉南霜的崇拜眼神,让少女不禁脸红。

感觉自己啥都没做,就变成女英雄了。

厉南霜美眸瞟向那位真正的英雄……灯火下,男人修长的身形仿佛衬着一层暖阳光辉,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说不出的飘逸卓然。

“我家焖面真厉害。”

少女唇角上扬,明珠似的杏眸泛起涟涟异彩。

她下意识轻按住胸脯,隐隐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留下的余温。

“他应该没摸到,嗯,本大人可以不生气。”

少女自我安慰。

风忆尘来到姜守中面前解释了自己消失的原因,“先前觉察到一股气息经过,以为跟这里有关系,就追上去看了看。结果发现好像是有人被追杀,我懒得掺和这些江湖恩怨,就回来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走到张母病榻前,神情黯然的望着老人。

如果说先前的老人如风中残烛,拖着一息残喘,那么现在的张母便真的是灯枯油尽,气息奄奄。

“能不能……”

姜守中希翼的目光看向风忆尘。

风忆尘摇头叹息,“按理说老人家早就扛不住了,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奇迹,心中肯定是放不下才苦苦支撑。如今担忧解除,这口气也就撑不住了。”

姜守中握着张母的手,心中悲伤。

之前那位叫梦娘的蛇妖说过,将死老人对于妖气的感应很是敏锐。

在察觉到孙女儿被妖魂附身后,一直撑着那口气,希望能阻止。可惜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提醒都困难。

今日试图救儿媳,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可以说,如果没有温招娣给她服下的那些妖气,老人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现在一切平安,老人心头的重石自然卸下了。

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

“放心吧伯母,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的了老张他们,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姜守中轻声承诺。

手掌中,老人那只枯干的手轻轻握了他一下。

是源自老人内心深处的感激。

……

离开老张家时,已经到了丑时,大地阴沉沉的,夜幕如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原本凌厉的风雪仿佛随着小屋内的风浪一并停歇。

温招娣醒来后,姜守中便告知了她一切。

原以为这女人经历了这番常人难以想象的变故遭遇后,情绪需要许久才平复。但在得知女儿和丈夫无碍后,女人便收拾好心绪跑去照顾女儿。

这让姜守中心情有些复杂。

就如厉南霜所说,这女人心性之坚韧超乎很多女子。

经验丰富的姜庆没能尽早拿下她,也算是低估了温招娣的决然与机警。

同时也让姜守中心中的另一个猜测得到了验证。

当时附身于张玥儿身上的妖物为何要冒着妖魂损耗的风险,大半夜的强行操控张玥儿的身体,跟着温招娣跑去无风观。

当然不是担心女人。

而是她亲眼看到女人将刀子放在身上时,所露出的杀意。

也就是说,温招娣带刀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防身,而是在她心里,已经有了杀死葛大生这个隐患的想法。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丈夫。

温招娣不是蠢人。

她很清楚一旦受制于人,那接下来所遭受的便是无止境的被胁迫。

自己会被永远威胁,丈夫和女儿都不得安生。

尤其葛大生是个贪得无厌的赌徒。

于是女人选定了无风观这个极偏僻的地点,选定了夜半三更这个时间段,约对方出来。

在看到对方果真暴露出得寸进尺的面目后,果断杀了对方。

“在想什么呢,焖面?”

身旁背刀少女拍了下男人肩膀,笑盈盈的问道。

从思绪中退出的姜守中笑着摇了摇头,随口说道:“没什么,我觉得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挺好。”

而话一脱出口,男人神情变了。

生怕身边少女多想,他多嘴的补了一句,“我是说月亮。”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本来没在意的厉南霜登时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不自然的彤艳红晕,好在是夜晚,并不会太难堪。

姜守中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姜兄弟!”

身后传来风忆尘的声音。

年轻道士追了上来,不满道:“我就去趟茅房,你怎么不等我呢,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本想着揍一顿心爱焖面的厉南霜收回了小拳头,淡淡道:“明天来六扇门,把案子结了。”

说完,少女转身离开。

夜色下,纤巧的背影宛若一抹轻盈的春风。

“你真是救了我。”姜守中松了口气。

“啧啧啧,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有这么漂亮的女上司。”风忆尘勾肩搭背,挤眉弄眼,“要抓紧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边去。”

姜守中没好气的推开对方。

风忆尘笑了笑没在意,低声好奇问道:“对了,刚才我在四周查探了一下,发现晏前辈并不在附近,伱知道他去忙什么了吗?”

姜守中淡淡道:“不知道。”

“哦。”

风忆尘没了声音。

两人默默行走在夜间街道上,肩并肩,宛若亲密无间的伴侣。

“所以,既然晏先生不在附近……”

最终,还是姜守中打破了沉默,“你打算在这里就动手吗?”

说话的同时,姜守中拿起手中火铳。

嘭!

对方并未给他使用火器的机会。

姜守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壁上,咳出一缕鲜血,五脏六腑好似移位了一般难受无比。

风忆尘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夜幕阴影下的姜守中。

此时的他又恢复了最初飘逸出尘的清冷。

风忆尘神色复杂道:“姜墨,我对你并无任何恶意。今日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的帮你那位朋友,只是因为我不想拖欠你什么。算是我拿走道门河图,对你的补偿,感谢你替真玄山保管它们。”

姜守中抹去嘴角血迹,盯着突然翻脸的年轻道士,“为什么不等道祖点化认可?”

“浪费时间而已,道祖不可能认可你。”

风忆尘一步步走近。

姜守中笑了,“不,你提前出手是因为你害怕,害怕道祖真的会认可我。道门河图七任主人,道祖认可了两位,这个比例可不小了。”

风忆尘没有反驳,当是默认。

他伸出手,眼神晦暗而冷漠,“姜墨,我很欣赏你,但我依然认为,你不配得到道门河图。所以……你既然不愿交出来,我只能自己取了。”

姜守中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

“斩!”

一柄形如玉簪的巨大宝剑凌空而下。

像是霞光般穿透了一切。

感受到熟悉的威压,风忆尘面色剧变,“原来这剑是你——”

轰!

巨剑轰然斩落。

风忆尘喷出鲜血,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周围如蛛网散开。

倒在深坑里的风忆尘双手死死抓着剑刃,指间鲜血淋漓,扭头对姜守中大喊:“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姜守中忍着疼痛站起身来,面色冷漠的盯着男人。

巨大的剑身散发着流萤的光芒,不断将磅礴的剑势叠加在剑尖上,一点一点朝着风忆尘的胸膛压下。

“天瀑!”

风忆尘俊朗的面目狰狞,低吼出声。

一柄炽白长剑飞掠出鞘,拖曳着长长的白芒,宛若浩天瀑布一般气势雄浑。

长剑飞向姜守中。

察觉到主人有危险的玉簪本命剑果断飞起,挡在姜守中的面前,绽放出更为璀璨的光芒,势要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摧毁对方的宝剑。

这把本命剑只能使用两次。

这是第二次。

“回去!”

突然,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姜守中身前。

气势雄伟的天瀑剑瞬息间便不受主人控制,颤颤巍巍的返回剑鞘之内。

晏长青双指一夹,将叶竹婵的本命剑收回。

剑身恢复成玉簪模样。

裂痕更为明显。

脱险的风忆尘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边的殷红血迹,刚要开口,却见晏长青挥手一甩,风忆尘如沙包般重砸在墙壁上。

轰隆声中,墙壁破裂倒塌。

下一刻,风忆尘又被无形气机拽了出来,砸在地面。

年轻道士再次喷出鲜血。

血液凝固在空中,化为一柄柄细小的长剑,扎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推进。

很快,风忆尘变成了一个血人。

望着再无先前潇洒的年轻道士,晏长青目光冷寂,“练剑者当心志坦荡,岂可出尔反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真玄山的首席弟子,未来肩扛门派重任,你那些师父师伯便会替你收拾任何烂摊子?”

风忆尘露出凄然惨笑,直视着晏长青,“我问心无愧。”

“放了他吧。”

姜守中看着风忆尘说道,“你今日帮了我大忙,救了我兄弟一家,这笔恩情就当是用一命抵消了。”

姜守中很清楚。

眼下自己与真玄山并不适合结下死仇。

毕竟双方不是一个体量。

重要的是今日若不是风忆尘,他无法进行梦镜考验,也不能救下温招娣,挽回悲剧。

所以这份恩情他很感激。

晏长青犹豫了一下,挥手散去对方身上的血剑,对姜守中说道:“我带他去真玄山一趟,跟那帮老家伙好好聊聊,这几天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如果可以的话,让你那位上司保护你。或者,要了那条蛇精。”

“你不会有事吧。”姜守中有些担心。

晏长青哑然失笑,“道理说不通就用拳头,拳头说不通就跑呗。另外,这把本命剑先留在我这里,我试着帮你修复一下。”

姜守中眼睛一亮,“好,没问题。”

晏长青没有多余废话,提着血人风忆尘消失在大街上。

从双人结伴到孤单一人的姜守中揉了揉脸颊,有些怅然地抬头望着漫天星空,喃喃道:“接下来,就是水月梦镜了,也不知道考验有没有通过。”

男人心情格外的苦闷。

如果第一关考验没能通过,第二天自己估计就成一具尸体了。

……

回到冷清的家里,姜守中并没有立即睡觉唤醒梦镜,只是坐在椅子上凝视着透着朦胧月辉的窗户,静静发呆。

一是担心,二是毫无睡意。

最近这些天他的心弦一直紧绷着,又是修行,又是妖物,又各种意外频发,那种疲惫感几乎深入到了骨髓里,并非睡觉能缓解。

眼下终于替老张解决了大隐患,姜守中心情才放松了许多。

明日结案之后,就好好休息几天。

当然,前提是梦镜十魇通过了考验。

小屋一片黑暗,阒寂无声。

姜守中想起以往在安和村的时候,闲暇时若没有睡意,也是如此刻这样,习惯一个人安静的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发呆。

也不思考什么,只是单纯的放空思绪发呆。

后来有了媳妇,这个习惯也没改过。

只不过那个喜欢穿红衣的轻灵少女偶尔会故意从某处角落窜出来,然后张牙舞爪的压低嗓音喊着“鬼来啦”吓唬男人。

次数多了,姜守中仿佛有了感应。

没等少女跳出来吓唬,他便看向对方躲藏的角落,微微一笑,“出来吧。”

然后红裙少女便气呼呼的现出身来,双手叉腰。

直到男人仿佛真的被吓到,高举双手大喊着“女鬼饶命”,少女才笑逐颜开,故意扮出一副在她以为很吓人但其实很呆萌可爱的鬼脸,冷哼道:“胆小鬼!”

一次又一次,仿佛永远不会腻,不会厌烦,不会枯燥。

他喜欢看她雀跃生恼的可爱模样。

她喜欢看他被自己“吓到”的模样。

少年时的彼此喜欢,很纯粹,也很幸运。无论以后这段感情是否会变苦变涩,至少那一刻很甜。

至少那一刻,他们会觉得“地久天长”这四个字,并没有多难写。

叶姐姐曾说过,一段感情最难的不是守候,而是放下。

放下就意味着,再见即是路人。

“红儿……”

姜守中嘴唇微动,呢喃无声,“你放下了吗?”

男人感觉很困,很乏。

可他又不想躺在床榻上睡觉,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

感受着两个小金人拓通穴窍。

恍惚之间,少女那抹轻灵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背着手,笑语嫣然,用调皮却充满柔情的口吻说道:“小姜哥哥,快醒来吧,那只是场梦而已。”

真的是梦吗?

男人很开心,也很恐惧。

开心是因为这只是一场梦,红儿并没有离开,叶姐姐也没有死。

村里的邻居木匠爷爷会和往常一样拎着酒葫芦哼着小曲,坐在屋檐下纳凉。

天生大嗓门的林大嫂会拿着擀面杖追打淘气的儿子。皮肤黝黑的小牛娃,会拿着新捉的蛐蛐和小伙伴在院外沙土旁比斗。

说个话便会脸红的瑛妹子端着木盆在河边洗衣服,偶尔偷偷瞄来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精心纳好的鞋垫送出去……

这些活生生的村民们都没有死,小小的村庄依然宁静祥和,炊烟缭绕。

但姜守中依然很恐惧。

他怕无法醒来。

然而姜守中最终还是醒来了,只是面对他的却是冰冷孤寂的黑暗。

男人眼眶湿润。

鬼使神差的,他扭头看向黑暗里的小屋角落,轻声道:“出来吧。”

无人回应。

小屋依然安静。

但下一秒,一个拿着刀的女人从角落缓缓走了出来。

刀尖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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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章 这个杀手有点冷

滴落着血珠子。

透过窗棂流泻而入的清冽月辉,映照出女人纤细高挑的身影,配上滴血的长刀,好似黑暗里走出的妖媚罗刹。

女人死死盯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目光惊疑不定。

高手?

虽然她身负重伤,但自幼习得崆峒教的匿息秘术《返先天胎息法》,再加上穴脉异于常人,别说是大玄宗师,便是天荒境的顶尖高手都难探知她的存在。

可眼前明明瞧着不像习武之人的家伙,竟轻松觉察到了她。

姜守中却是一脸错愕。

若非随着女人现身而弥漫出的血腥味,他还以为自己真在做梦。

这娘们是谁啊。

姜守中想骂人的心都有。

怎么感觉处处都有人想要他的命?

双方的惊愕不过刹那,姜守中眼前一花,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至。

刀锋无丝毫犹豫,切向男人的脖颈。

女人眼眸冰冷。

原本一颗头颅应该掉落,可刀刃只是扎进姜守中脖颈皮肤些许,竟硬生生停了下来,只渗出淡淡血丝。

黑暗中,两人似乎定格成一对剪影。

姜守中不敢动。

因为脖颈横有一把锋锐的刀。

女人也没动。

因为她的腹部被一把制造精巧的火铳顶着。

当然,这把火铳不是姜守中从裤裆里掏出来的,一直随身携带于腰间。

身为六扇门小小暗灯,没有张云武那雄风凛凛的三板斧,也没有陆人甲逃命的本事,唯有这把神机阁改造的火铳可以防身。

是厉南霜送给他的入职礼物。

女人有些意外对方竟能在电光火石之间给自己拼出一线生机,言语却讥讽道:“凭这玩意,就想杀我?”

近距离下,借着月光,女人相貌依稀可见。

尖下巴、瓜子脸,柳眉杏眸……

露出的一段白皙雪润的纤细鹅颈,在幽暗冷月中似泛着光华。

标准的美人。

令人印象深刻的冷美人。

看清女子面容的姜守中愣了一下,唇角却勾着笑意,“当然杀不了你,也可能伤不了你,但这玩意声音大呀,相信外面追杀你的人耳朵不聋。”

女人一身血气。

尤其胸口前渗出衣衫的血液触目惊心。

明显是被人追杀。

误打误撞的藏匿在这座屋子,又误打误撞的被男人诈出来。

姜守中想起之前风忆尘的话。

当时那家伙察觉到有陌生气息,跟上去发现是有人被追杀。

该不会就是这女子吧。

见女人沉默,姜守中提着的心才堪堪落下半截,轻声问道:“我是叫伱夏荷呢?还是冬雪?或者秋什么,春什么?”

那天在何大牙的院子里,对银月楼那位夫人身边的四胞胎女护卫印象深刻。

而眼前这位女护卫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那位雍容冷艳的夫人也只是叫了两个名字,一个叫“冬雪”,一个叫“夏荷”。至于剩下的两个,不用猜也知道含有“春”“秋”二字。

显然持刀女子也认出眼前男子是那天去何大牙家查案的六扇门暗灯,好像叫姜墨?

女人蹙了蹙蛾眉,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扭头看向屋门。

仿佛她能看穿门板,巡视外面。

在绝对的静寂中,两人的呼吸都几乎微不可察,姜守中却能隐隐听见外面细微的掠风之声,如风筝掠过。

见识过高手的姜守中清楚,是轻功,是高手。

女人手中的刀又逼近了些许。

屋内气氛凝固。

一滴血珠从姜守中脖颈伤口溢出,顺着森寒的刀刃缓缓滑动至刀尖,欲坠不坠。

姜守中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则稍稍加了些力道。

两人都如紧绷的弦。

良久,凝固的气氛才松弛了些许,明显感觉到女人的呼吸有所舒畅,抵在男人脖子里的刀减少了几分杀气。

“走了。”

女人面露讥诮。

她是说追杀的人已经走了,眼下姜守中已经威胁不了她。

姜守中面无表情,“应该还没走远,不如我们赌一把,猜猜这玩意发出的声音,能否把追杀你的人给‘请’回来?”

不等女人回应,姜守中继续说道:

“你的手臂有些发抖,是不是受伤太重快坚持不住了,马上要昏过去了?这么看来,似乎我更占主动,除非你愿意一命换一命。”

“你不怕死?”

“怕,但你比我更怕。”

女人眯起凤眸,冷笑道:“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死的很快。”

姜守中道:“蠢人死的更快。”

女人沉默了。

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这个平日杀伐果断面对任何敌人都能强势回应的女人,此刻面对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竟莫名的一阵憋屈。

蓦然,她的身子晃了晃。

女人原本就无血色的脸颊更白,纤细的娇躯犹如一棵即将被吹倒的小树苗,努力拼着一口气站着。

姜守中张开嘴巴。

女人皱眉,“干什么?”

姜守中一本正经的说道:“给我喂毒药啊,至少你昏过去后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女人面色怪异,“不怕当场毒发身亡?”

看着持刀手臂已经明显抖动还在苦苦咬牙坚持的女人,姜守中摇头,

“第一,你需要我照顾。第二,你醒来后若不给我解药,你会陷入大麻烦。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留下线索,一旦我死了,你银月楼必然会惹得一身骚。

当然,你可能会说一个小小的暗灯死了就死了,银月楼并不怕惹事。

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的身份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暗灯,你可以赌一把。”

女人脸色阴晴不定。

意识到自己真再难坚持,她闭上眼睛轻吐纳了一口气,睁眼盯着男人淡淡说道:

“我没有毒药,等会儿我二姐会寻着我留下的印记找来,到时候你只需要帮我转达她一句话,‘那丫头确实在西楚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好。”

姜守中点头答应。

话音刚落,女人软软倒下。

姜守中伸手搂住女人细薄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从女人手中滑落的刀,防止掉在地上发出声音。

女人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檀如麝的淡雅清香随之飘入男人鼻间。

姜守中将沾血的刀小心放在桌上,扶着女人轻躺在床榻上,然后转身去木柜寻找用于包扎的细布及药物。

正巧上次染轻尘来时,留下了一瓶疗伤丹药。

在姜守中转身找药物的时候,原本昏迷的女人却睁开了眼。

那双透着杀机的冰冷眸子看着男人,犹豫数秒,女人最终将手指间的暗器收起,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真的昏迷过去了。

而姜守中也轻舒了口气。

他举起火铳,对准床上昏迷的女人,微笑着问道:“猜猜看,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啪!

男人扣下扳机。

小屋无声。

“嘿嘿,没有。”

——

当女人睁开眼时,窗外天色犹暗。

木桌上燃有一盏仿制蜀地夹瓷盏的油灯。

这种廉价的仿制油灯颇为省油,注水于盏唇窍中能起到降温作用,从而减少油的挥发,很受读书人追捧。

姜守中则伏在桌前,翻看着从采花大盗身上搜刮来的那本轻功秘籍。

见女人醒来,姜守中平静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昨晚你昏迷后我听到外面有两次动静,之后便没了声息,追杀你的人应该是彻底离开了。”

女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微微皱眉。

姜守中并没有脱下衣服给她包扎,直接简单粗暴的隔着衣裙随意缠绑上细布,殷红血迹已经渗出布料。

“男女授受不亲。”

姜守中抖了抖手里的书,丢下一句解释。

女人忍着疼痛坐起来,苍白冷淡的脸颊面向漆暗的窗户,怔怔看着。

随身携带的佩刀就放在她的手旁,刀身血迹已经擦掉。

“哦对了。”

姜守中扭过头说道,“你二姐没来。”

女人姣好的唇角微勾,“我知道。”

姜守中哑然失笑,“所以你二姐压根不会来。你故意骗我,就是害怕我会动手杀了你,或者对你做什么。”

女人不置可否。

“其实我早猜到了。”姜守中眨了眨眼。

“无所谓。”

确定对方没对她做什么,女人脸色不似之前那般冷冰冰,随手拿起枕边的白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诧异道,“丹霞峰的龙狮丹都有?”

姜守中微笑道:“我早说了,我不是一个普通的暗灯。”

“说这话是想保命吗?”

女人白得微带透明的玉指轻抚着缠绕在刀柄上的金线,“可我还是会杀人灭口。”

姜守中正色道:“巧了,我给你偷偷喂了毒药。”

女人冷笑,“呵,你猜我信吗?”

“我也不信你会杀我。”姜守中认真说道。

女人沉吟不语,曲指轻轻敲着刀柄,似是出了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姜守中低下头继续翻看书本。

时间渐渐流逝,转至清晨。

一抹淡青的曙光像泉水似的悄无声息的流进了窗户,过筛似的晨色照入屋内,划出两道沉默相对的身影。

姜守中收起书本,扭头望着静坐在床榻上的女人皱眉,“还不走?”

女人气色比之先前好了许多。

面对男人问话,依然沉默。

打开窗户透了透屋子里的血腥气味,姜守中伸了个懒腰,遂又好奇对女人问道:“你什么境界的高手?二品?一品?”

女人不搭理他。

姜守中自顾自的说道:“我听说银月楼的老板是一个女人,应该就是那位夫人,你身为她的护卫,修为必然不俗,应该是一品。作为追杀你的人,肯定也是一品,不过人数多而已……”

“我劝你不该猜的别猜,不该想的别想,聪明人死的快,就是因为爱多管闲事!”

女人淡然的语气间透着一丝警告。

姜守中耸肩,“好奇害死猫嘛,我懂。我其实就想问一句,你觉得我有机会成为高手吗?”

女人瞇起姣美的杏眸,打量了他半天,发出一声哂笑。

答案不言而喻。

“你根骨平平,又错了最佳练武时段,哪怕现在苦心埋头练武,练个十年八年也就四品五品之类的不入流武者,纯属浪费时间。”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话有点伤人,女人淡淡道,“人要有出息,不一定非得练武,哪怕你没本事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以你这身相貌,去青楼也能谋一份好差事。”

大姐,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好吧。

姜守中心中吐槽。

突然,女人吐出一口猩红鲜血。

刚刚有起色的面容又白了几分,而包扎在外的布料也渗出了些血迹。

“该死!”

女人气恼的拍了下佩刀。

姜守中大概能猜到对方刚才应该是默默疗伤,但似乎遇到了什么阻力。

“知道人体穴位的分布位置吗?”

女人抬头问道。

姜守中点头。

女人犹豫了一下,扯掉姜守中包扎的染血布料,解开自己衣裙内衫。

很快女人上半身便只剩一条掩胸的肚兜,露出纤细匀直的肩颈以及精致绝伦的锁骨,沟壑分明深邃。

姜守中想要转过身去,却又定住身子。

他明白对方是要他帮忙。

女人将肚兜往下拉了拉,用之前包扎的布料缠裹住,防止春色外泄,露出兀自渗血的伤口。

呈暗褐的血液衬与女人白皙无暇的如玉肌肤,怵目惊心。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皮肤下还有黑色细线从伤口弥漫扩散,如蛛网一般。

姜守中皱眉问道:“你中毒了?”

女人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腿上,冷清秀眸直视着对方淡淡说道:“在我运功的时候,会告诉你点哪个穴位,你照做便是。”

顿了顿,女人又说道:“你非习武之人,无真气运转,所以点穴的时候下手要重,最好五指合拢去点。”

“嗯,我明白。”

姜守中点了点头,坐在女人对面。

看男人眼眸清澈无任何邪念,女人闭上眼睛开始吐纳,运转体内气机。

“鸠尾!关元!”

女人朱唇轻启,连说了两个穴位。

姜守中屏息凝神,五指合拢如锥子,准确无误的在女人脐上七寸与脐下三寸分别重重点了一下。

女人身子晃了晃,唇角溢出一抹乌黑色血丝。

与此同时,伤口周围弥漫的黑色丝线开始缓缓收拢,皮肤微微颤动。创口不断流出血液,滴淌在淡黄色的肚兜和布料上。

“商曲!”

商曲,又名高曲,脐中上两寸,前正中线旁开半寸,对应金之音。

伤口周围的黑色细丝再次变淡。

“太乙!”

“五枢!”

姜守中依次点下。

而到下一个穴位,看似洒脱冷冽的女人却有些犹豫,似是难以启口。

姜守中仿佛心意相通,不经女人开口,便擅自点下。

巍峨山峰仿佛经历地震,瞬间坍塌凹陷。

女人睁眼,瞪着男人。

一抹彤艳晕出如玉莹然的冷艳面庞。

姜守中神色坦荡,一脸茫然疑惑道:“怎么?不对吗?”

女人咬咬牙,再次闭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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