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第281章 灭口(三)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开始萦绕我的心头,也许是以前黑夜中经历的诡异事情太多了,让我产生了恐慌惯性,变得太神经质了。我闭上双眼打算休息一会,刚要酣睡,就觉得胳膊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瞧,发现是女孩在轻轻的触碰。

见我醒来,女孩惊惧的脸上一双眼睛在使劲地向前撇动。前面怎么了?我转头向前望去,碰巧这时候对面远远驶来一辆大货车,将车厢照亮,的士司机的后背上正渗出鲜红的血来,血将司机的衣服浸湿后,还在没完没了的涌出,顺着衣角向下流淌着。

这时脚上突然感觉湿湿的,低头一瞅,发现鞋子已经完全浸泡在了血泊中,而车厢里的血似乎还在不停的上涨,慢慢地将脚腕也泡了进去。

“哗啦”一下,我迅速将腿抬起来,倒出鞋坑里的血流。血流尽后,袜子湿湿黏黏的粘在脚上,十分难受。我刚要将鞋袜脱下来,突然感觉胳膊被攥的生疼,转脸一瞅女孩的脸色已经吓得煞白,浑身忍不住颤抖着。

我不禁再次望向前座的司机,发现他的双手已经离开了方向盘,不过车子还在笔直的行驶着,他腾出的双手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其中一半已经被碾压成了肉泥,与另一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我捂上嘴巴,使劲咽了口唾沫,知道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还活着,我和女孩一定是遇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办?再待下去肯定不是个办法,必须找机会跳下车去,可是车速至少八十迈,就算我皮糙肉厚能熬住翻滚,可是女孩肯定不行,弄不好还会毁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又没有得罪过他,应该不会对我们下死手。我抱着这种想法朝司机叫道:“师傅,我们到了,请停车。”

司机并没有减速,而是缓缓的扭过头来。好吧,看到他血淋淋的脸,我情愿刚才不问他。那张脸就像被人用磨石磨过般,鼻子已经平了,只剩两个小孔,向外呼哧着,嘴唇也不见,牙齿呲露在外,我宁愿一辈子不要再看到第二次。

“呵呵,呵呵……”司机牙齿抖动,忽然笑了起来,这声音让我瞬间寒毛竖立。

我心说要是李师傅在就好了,对付这种东西他可是最有经验的,可是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我将手握住车门把手用力的拧起来,想要打开,却不料早已经被司机给锁上了,根本拧不动,看样子只能砸窗户了。

我飞快的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往手上缠了缠,一咬牙向车窗玻璃狠狠砸去,这一下玻璃没事我的手被震得差点骨裂,心说怎么忘了,这可不是家里窗户上普通的玻璃,而是钢化的,用拳头根本没法打碎。

“时间到了!”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时间到了?我正思索,就看到前面的大货车已经开到了面前,但是却晃晃悠悠的,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曲线。我去!这司机如果不是酒驾,就一定是疲劳驾驶,还开着大货车呢,也太不尊重生命了吧!

时间已经不容我去指责,对面的货车突然方向一变,朝我们这辆车飞快的冲过来,眼看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可是前面的货车丝毫没有要变向的迹象,还好的士司机飞快右打方向盘,准备避过去,偏偏就是这么巧,对面车上的人好像才发现我们这辆的士,同时向右变向。

眼看两车就要相撞,司机突然对我和女孩大声叫道:“快跳车!”

听到这句话,我们像被一股蛮力驱使,推开车门向两侧跳了下去,正在地上打着滚就听到轰的一声,顿时火光一闪,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爬起来一瞧,大货车将的士绞进了车底。我正要跑过去救人,突然听到旁边有痛叫声,扭头一瞧是那女学生,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你有没有摔伤?”

女孩站起来,刚迈了一步,突然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

“脚崴伤了。”她愁眉不展道。

“你先坐在地上休息一下,我过去救人。”说完我转身就要跑向车祸现场,但是彻底愣住了,刚才相撞的两辆车瞬间消失了,路上除了空空的地面就是寒风扬起的尘土,根本没有什么车辆,再看自己的鞋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血渍。

怎么回事,刚刚相撞的那两辆车呢?我彻底懵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遇见鬼了?”身后响起女孩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我也在心里思索起来,的士上司机的模样,还有突然消失的车祸现场,除了用见鬼来形容,根本无法解释。“这里距离你爷爷家还有多远?”我问向女孩。

“不远了,再向前面走二里路就到山脚下了,然后爬到半山腰就是我爷爷的家。”女孩指了下前方回道。

“那你对这里应该算是比较熟悉了,我问你,这地方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车祸?”

“好像没有吧?”女孩努力地回忆着,突然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三年前这里出过一次车祸,当时我没有看见,但是听我爷爷说过,有一辆出租车被撞扁了,司机被拉出来的时候,半个身子——”

“半个身子怎么了?”我追问道。

“就和刚才载我们过来的那个司机一摸一样,被压扁了。”女孩说着呼吸急促起来,“难道我们遇见的是他的鬼魂,他为什么要拉我们呢?”

“也许是有缘吧,想要我们看到事情的经过,三年前的那个车祸处理结果你知道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因为那时候还在上初中,对这件车祸没怎么留意。”女孩老实的回道。

我只好拿出手机搜索起来,还真的搜到了当年的那场车祸,处理结果是:由于的士司机违反驾驶规则,高速行驶中突然变向导致车祸发生,负全责,鉴于司机当场死亡,不予追究。

“究竟是不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两辆车?”女孩忍不住对我问道。

“新闻上有图片的,你自己看是不是?”我将手机递给她。

她看后吓了一跳,差点将我的手机摔了:“真的有……有……鬼啊!”

“当然是的,看来一定是那个的士司机死的不明不白,死后阴魂不散,想要找人给自己洗个清白,所以让我们俩看到了车祸发生的真实一幕。”我推测道。

“死了三年了,为什么选择的是我们俩,而不是别人?”女孩不解的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或许他一直在这条路上开着,等待着某个人拦车经过这段路,而三年来没有人搭载这辆车,碰巧让我们遇到了。”我耸了下肩回道。

“好吧,这个理由我就信了。”女孩砸了下嘴,“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这地方很偏僻,当年肯定是因为没有监控,半夜三更又没有目击证人,交警只能从相撞的位置断定是的士司机全责,就算我将过程告诉交警他们也未必相信。”我有些为难道。

“那怎么办?你打算不管了,那司机的鬼魂不会缠着我们不放吧,刚才他可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女孩十分害怕道。

“帮是当然要帮的,不过方法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当年那辆货车的司机,让他自己去交警队说清楚。”

“这怎么可能!那人要是有这觉悟当年也不会将责任全推给的士司机了。”女孩对我摇头道。

“有个女生跟我说过,时间可以改变人的思想,现在我突然发觉这句话很有道理,我想那货车司机这三年来一定寝食不安,时刻处于自责之中,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个女生就是紫嫣。

“喂,你说既然那的士司机死后变成了鬼魂,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个开货车的算账,将他吓唬死不就行了?”

“你以为鬼魂什么能力都有啊!他们对很多事情也是无能为力的。”我解释道,“何况我觉得司机的鬼魂所想要的并不是杀了那个人,而是想要一个清白,让自己死的干净点,好去投胎。这件事情明天再做,先把你送回家。”

“我的脚崴了,不能走了。”女孩对我可怜巴巴道。

“放心吧,我会背着你的。”说完我弯身将女孩背起来,朝前走去,可能是刚才在车上被吓着了,浑身很有精神和动力,背着她并没有觉得有多累。

走了二里路后,到了一个岔路口。女孩坚持要下来自己走,我只好将她放下来扶着。

“顺着这条上山的路就能到我爷爷家了。”女孩指着岔路对我道。

我扶着她拐进岔道向前又走了十来分钟,前面有灯光照来,女孩欣喜起来:“这是我爷爷不放心,出来找我的。”

“既然你爷爷来了,那我就回去了,免得你这位传统固执的爷爷再误会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说完我转身准备回去。

“现在半夜三更你怎么回去,刚才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一辆车也没有,不如去我爷爷家住一宿吧,明天再回去,你放心好了,我把经过告诉爷爷,他一定不会误解你的。”女孩拉着我的手劝道。

“好吧。”我知道现在已经出了市区,两条腿根本没办法走回去。

女孩说的没错,灯光确实是她爷爷照的,老人家打着手电来到面前后,我还是很意外,因为他年龄很大了,保守点说也应该八十多了,不过身体很好,耳不聋眼不花,走路也很有劲头。

女孩爷爷边走边听女孩讲述经过,听完后忍不住指了指她:“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以后不要去泡什么温泉了,你才多大啊,那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就是你要是再敢有轻生的念头,我非打死你不可!”

“爷爷,你这逻辑不对,我要是死了,还用你打吗?”女孩纠正道。

“别说死死的,晦气!”女孩爷爷唾了几口唾沫之后,转向我,“这位小伙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可以说你救了这丫头三次,是她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爷爷,你千万别客气,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我推却道。

“难道你不想要财宝?”老头怔了下问我道。

“老爷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我婉拒起来,其实心里一方面是不会要,另一方面是有点看不起,觉得他们家的财宝也就是祖传的玉佩手镯之类,这些东西根本称不上财宝。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正直的一个小伙子,那好,既然你不想要财宝,那我就送你样东西,这东西可是我爷爷让我保管的,说是当年太平天国的石达开留下的。”

听到石达开的名字,我浑身一震,他留下的东西我太想要了,最好就是留下的那笔财宝,莫非?莫非老头家里真的有石达开留下的财宝,那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过刚才自己表现的那么视金钱如粪土,要是再反悔不是太丢人现眼了。

我只好装模作样的笑道:“爷爷,我从小就崇拜石达开,觉得他是个英雄,你说有他留下的东西,那我可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

“你别听我爷爷瞎吹,这件事情他已经给我讲了几十遍么了,给我爸爸讲了几百遍了,他说的那件石达开留下的宝贝就是一幅字帖,那字帖我拿着上过鉴宝节目,请专家看过,是后人临摹的王献之的草书,我当时还被很多人嘲笑,别提多丢人了。”女孩忍不住奚落自己的爷爷。

“女孩子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小伙子你别信她的,这确实是石达开亲手交给我爷爷的,他叮嘱过,如果有人能参透其中的意思,就把字帖送给他,说不定你就是那位有缘人。”老头对我认真道。

“爷爷您言重了,能见识一下我就算饱了眼福了,不敢奢求拿走。”我客气道。

来到三间石房子前,女孩爷爷抬手一指,“这就是了,委屈你了。”说完向屋里喊道,“孩他娘,你宝贝孙女找回来了。”

听见女孩爷爷的喊叫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老奶奶,看起来比他还要健壮,见到女孩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女孩爷爷赶紧向她介绍:“多亏了这位小伙子,要不你孙女就回不来了,你赶紧做点夜宵,给他们填填肚子,一会我好将字帖拿给他研究研究。”

女孩的奶奶谢过我之后,对老头摇头道:“你都研究了一辈子了,也没有研究出什么道道,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说完在院子里生火开始烧饭。

“我奶奶当年可是大美女,就是被我爷爷这件宝贝骗过来的,结果跟我爷爷吃了一辈子苦。”女孩悄悄对我泄密道。

“小伙子你快进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这字帖。”女孩爷爷在屋里催促我道。

我扶着女孩赶紧走进去,山上没有电,屋里燃着煤油灯,照出了童年在姥姥家的感觉。女孩爷爷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正在展开一幅字帖。我走上前去,大体一扫视,发现女孩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副临摹的草书字帖,连上面王献之的章都很蹩脚。

女孩的爷爷对这张字帖十分虔诚和爱护,小心的铺开后用木块压住四角,认真仔细的一字一字揣摩起来。我和女孩被他这种投入的劲头感染,也观察起上面的字。很遗憾的是,一直研究到女孩奶奶做好饭菜也没有看出任何门道和端倪来,无奈只能收起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女孩爷爷饶有兴致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本来想说没什么发现,但是一想如果这样说的话,可能会被女孩爷爷看不起,说不定以后就不会让我再研究这幅字贴了,于是取了个折中的答案:“我觉得这副字帖大有玄机,它并不是真的,但这恰恰是它的奥妙所在,字中有字,里面的内容才是石达开想要告诉我们的。”

“哎呀!看来你真是那个有缘人啊,这么快就领悟到了我几十年观察的结果。”女孩爷爷说着转向女孩和她奶奶,“听听,听听,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只能不好意思的谦虚笑笑,心说这种话还要研究嘛?但凡有点黑心的人都能编出来,不过也恰恰说明了女孩爷爷的淳朴和善良本性。如果这真是石达开留下的字帖,还好是让我遇见了,要是哪个腹黑人,估计早就给卷跑了。

女孩奶奶烧的地瓜汤很香甜,萝卜炖肉更提味,夜路上的寒冷一扫而光,吃完后浑身热乎乎的,顿时打起了哈欠,想睡个暖和觉。

女孩爷爷见状赶紧安排:“小伙子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让妮和她奶奶一起可以吗?”

“当然可以,麻烦你们了。”我客气道。

为了显示隆重,女孩爷爷和奶奶将他们结婚时的绸缎被子拿了出来,给我铺盖,差点把女孩羡慕嫉妒死。虽然已经半个多世纪了,但是盖在身上真的很暖和,不是现在的丝绵和羽绒能比拟的,我美美的睡去。

可能是地瓜汤喝得太多了,睡了一段时间后我被尿憋醒,刚要下床,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282.第282章 灭口(四)

我想到女孩爷爷家房子门前栽了很多香樟树,这沙沙的声音一定是寒风吹袭,树枝摇曳的响动,所以没有太在意,坐起来穿上鞋子,掀开门帘看到外面皎洁的月光透过门板细缝穿进屋里,投射到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白光被晃动的树枝时不时的打乱,形成一场原始的自然电影。

走到门口,我轻轻移开门栓,用力一推,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了开。门开的瞬间,我突然看到在明亮的月光下有一个人影迅速的转身,然后飞快的朝山下跑去。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人影已经跑出去几百米远了,想要追上不可能了。

我忽然心里惶恐起来,觉得那就是让我一直睡不踏实的症候,也许就是那个人那双眼睛一直在跟着我,让我和大家一直摆脱不了死亡的威胁,但愿他不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怎么了小伙子?”身后传来女孩爷爷的问话。

“刚才我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飞快的跑下山去了。”我如实回道。

“嗯,没事,估计又是来偷羊的贼,已经来了好几次了,都被我赶走了。”女孩爷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心说如果真如女孩爷爷说的那样是偷羊贼,那还好些,但愿我的猜测是多余的。去茅厕方便完回到屋里后没有了睡意,可能是被刚才那个人影给弄得心神不宁,在床上辗转不停。

女孩爷爷察觉到我睡不着,从床上坐起身来披上棉袄:“怎么了,是不是被刚才的黑影吓着了?”

“那倒没有,不过爷爷你要小心点,说不定那人就是奔着石达开的字帖来的。”我提醒道。

“呵呵,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挺高兴的,毕竟这字帖能被认可,但是希望不大,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我有字帖的事情,大部分也见过,并不相信它是石达开留下的。”女孩爷爷笑着安慰我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爷爷你小心点,对了爷爷,你说那字帖是石达开留下的,能不能讲讲当年具体的经过?”

“听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正值天平天国和清军陷入胶着战争的时期,那时候南京被称为天京,由于杨秀清等大将都被天王洪秀全杀了,所以能征善战的人寥寥无几,天王洪秀全想起了石达开。不过石达开因为被洪秀全冤枉,早就带领十万大军南下离开了天京。天王洪秀全为了保住天京,抹下脸面主动道歉并且请石达开回来救驾。

虽然两人矛盾很深,但是毕竟是同生共死一起起义的兄弟,石达开义无反顾的赶回了天京,但是又很快离开,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而石达开将字帖留给我爷爷就是从天京再次离开的路上。

石达开曾经亲口对我爷爷说过,这张字帖和天国的宝藏有关,希望他好生保管,将来要是有人能领悟出其中隐藏的含义,就将字帖交给那个人。我现在觉得你就是这个人。”女孩爷爷说着望了望我,让我很不好意思。

“很多人都笑话我是吹牛,觉得石达开留下字帖的事情是我们家杜撰出来的,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我爷爷的高明之处,当年爷爷收下字帖之后,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完整的将字帖一直保护下去,想了很多方法都觉得不行,因为老祖宗有句话叫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如何保密,最后肯定会被人知道,那么字帖也会免不了被抢走,与其那样还不如欲擒故纵,直接告诉外人真相,当别人听到你将一件很保密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也不会把它当成真的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相信这就是石达开留下的,字帖就会流传下来。”

女孩爷爷的话让我很吃惊,原来对外表现出来的所有张扬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张字帖,不禁对他和他爷爷佩服起来。

“那爷爷你这么多年有没有看出字帖中的秘密?”我试探的问道,想听到老头说出实话。

“说实话,我要是有我爷爷一半的智慧也能猜出来了,可惜啊,爷爷虽然知道,但是从来不告诉我爹和我。”女孩爷爷摇头叹了口气。

老头的爷爷竟然看出了字帖内在的含义,这增加了我的信心,本来我还担心这张字帖会不会是石达开的一个幌子,既然有人曾经领略出其中的秘密,那就是真的了,想到这里我觉得必须将这张帖子拿给李师傅和小远他们一起研究,人多力量大,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暗藏的玄机,于是朝女孩爷爷小心的征询:“爷爷,我有几个朋友很厉害,我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你这张字帖,说不定可以更快的猜出石达开留下的秘密,不知道可以吗?”

本来我还以为固执的女孩爷爷会一口否决,但是没想到他竟爽快的答应:“天亮之后我就将字帖给你。”

我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客气道:“不用不用,我可以让他们到您这里来赏析。”

“小伙子你不要推辞了,我是相信你才将字帖给你的,至于什么时候还给我都行,反正这字帖我看了一辈子,都能自己画出来了。”老头说完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伤感。

“你怎么了爷爷?”我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我还是小孩,现在已经行将就木了,我倒是没什么挂念,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那个小孙女了,他爸妈常年在外地打工,要是我和他奶奶离开了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女孩爷爷感慨起来。

“爷爷您说什么呢?我见到您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您至少还能活二三十年,到时候就是四十同堂甚至五十同堂了。”我握着女孩爷爷的手,安慰道。

又聊了一会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困意又重新上了来,我又躺下睡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飘荡着浓浓的饭菜香,我赶紧穿衣起来,到了正屋一瞅,饭菜已经上桌,女孩也已经起来了,正对着一块小方镜梳头发。

见我起来,女孩奶奶端进来一盆温水:“洗洗脸吃点东西吧?”

我赶紧上前接过:“奶奶这可使不得,您是长辈,不用招呼我。”说完我赶紧洗了下脸,然后坐在女孩爷爷的身旁。

女孩爷爷回头望了眼女孩,眉毛胡子一纠:“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上学的小丫头有什么好打扮的,一个头发都梳了半个小时了。”

女孩嘟囔了几句也坐了过来,看来她是被爷爷奶奶给惯坏了。吃过后,女孩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我也打算告辞回去。出了门刚要走,女孩爷爷喊住我,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裹给我:“这是字帖,你拿去研究吧。”

我很意外,本来都以为老头昨晚的话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的放心让我将字帖借走。我有点感动:“你放心爷爷,晚上我一定完璧归赵。”说完和女孩一起向山下走去。

走到岔道口等了一会有一辆乡间巴士开过来,我们坐上去向城里进发,半路上女孩下车去了学校,我一直坐到市中心后,又打了辆车回酒店。

上楼后我径直来到李师傅房间,发现强哥和小远还有阿三也在,他们正聊着天。

“你感冒好些了吗?”见我进来李师傅关心的问,这是米姐昨天编的借口。

“已经没事了,正好你们也在,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说不定我们这次要走大运了,不用再辛辛苦苦寻找天国宝藏了。”我颇为得意的将包袱放在茶几上。

“是不是那个叫豹爷要给我们解药?”阿三一脸兴奋的问道。

“想的美,你们先看这是什么?”说着我打开包袱,将里面的字帖展了开。

看到半张字帖时,李师傅已经认出来这是后人临摹的王献之的草书,好奇的问我:“阿飞你从哪里弄来的?虽然这是临摹品,但是也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从一位老爷爷家里,具体的经过我一会再给你们详说,据他说这是石达开在离开南京时留给他爷爷的,我觉得他没有骗我,所以想让你们一起来研究研究字帖里隐藏的什么秘密。”

听我说完后,李师傅和强哥还有小远认真的盯着字帖研究起来,就连一直不靠谱的阿三也找了个瓶子底,将字体放大后好奇的观察起来。

“阿飞,既然你能够判定这是真的,想必一定发现了一些端倪,不要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吧。”还是强哥比较了解我。

我笑了笑:“虽然草书完整浑然,是一笔完成,但是从墨迹周围发黄的程度来看,每一个字都是用了不同的墨汁书写的,换句话说我觉得临摹这幅字帖的人所用的毛笔蘸了两种不停的墨汁,所以我猜只要除去混淆视听那种,剩下的笔迹就是作者想要说的话。”当然了,这些发现我也没有告诉女孩的爷爷。

李师傅赞许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只是不知道两种墨汁之中哪一个才是书写者想要留下的。”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阿三探过头来建议道。

“万一要是把应该留下的消去了怎么办?”我反问他。

“那就先临摹一张备份,不管消去的是哪个,一对比不就能看出两种字形了吗?”阿三也反问了我一句。

阿三的话提醒了我们四个平时自以为智商还可以的人,是啊!他说的没错,只要用另一种颜色的笔临摹一张,待会即使消除的墨迹是我们想要的,那也没关系,只要一对比,看看备份中字迹就直观的知道消失的是什么了。

我们全对阿三赞叹起来,称赞他脑子活,主意好。可能以前没有过这种待遇,阿三很紧张,不停的问我们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说错什么了,故意反讽他呢。

直到看见我们真的按他说的方法,找来一只红色铅笔临摹备份,才相信大家的话是真的,又开始犯了老毛病,沾沾自喜起来:“我就说嘛,我前世应该是个状元,最低也应该是个举人,这不,一下子就想出这么绝妙的方法……”

临摹完了之后,小远端来一大盆清水:“古代没有那些84和高锰酸钾之类,消除笔迹的方法应该只有水,不过这样做还是有风险的,林哥这字帖要是毁了你能交差吗?”小远犹豫着要不要将字帖放进水中。

“应该能,何况我们不是还临摹了一份吗?你大胆的试吧。”我坚定道。

望着小远将字帖轻柔的贴到水面上,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的望着字帖上的每一个字。没有让我们失望,字帖上的一部分笔画开始了溶解,纤细绵长的墨丝飘动着沉到水底。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字贴上的变化越来越大,半个小时后草书终于不再变化,上面呈现出固定的墨迹。我们瞧了瞧,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字迹很别扭,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字体更别说读懂是什么意思了。

蹲着看了一会,五个人都急的满头大汗,就剩这么关键一步了,却怎么也得不出答案。

“会不会是消失的那些墨迹?”强哥提醒道。

我们参照红色笔迹的备份字帖,研究了一会消失的墨迹,也是一筹莫展。我失落的擦了擦汗站起身子,瞅着盆中的字帖正要叹气,蓦然间觉得这些线条好像不是草书汉字,而是简略的地图。

“你们站起来看!”我兴奋地向他们几个喊了起来。

他们站起来后,也发现了剩下的墨迹秘密。原来石达开留下的是一张地图,发现的过程让我想到了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越是心急向前凑可能越看不清方向,还不如向后退退瞧得更全面。古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百年经验的总结。

小远迅速的拿起笔,将字帖上显示的地图描了下来,画完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对我们道:“可以拿出来了。”

阿三听到后说了句:“这种粗活让我来。”说着还没容我们开口阻止就已经将手伸进水中捏起了字帖,这一捏不要紧,字帖登时就碎了,黏成了一块块的纸糊。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纸会如此薄软易碎。”阿三说着沉下了羞红的脸。

“没事没事,上百年的纸了,湿了水本来就很难拿出来,这不怪你。”我拍拍阿三的后背宽慰道。

李师傅有些担心问道:“你刚才说这是一位老爷爷的,字帖完全毁了,他不会怪罪你吧?”

“我想不会的。”说完我将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向他们几个说了一遍,说完后我向李师傅请教:“昨晚我和女孩遇见的的士司机是不是鬼魂?”

“是的,他之所以选择你,看来是相信你可以帮他,不过你放心,我们大家也会帮你的,替那个死去的司机完成心愿倒并不是问题,我更关心的是你夜里见到的那个人影,从你的描述中我感觉那人不像是偷羊贼那么简单。”李师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是的,羊群是在房子后面的,而我发现他的时候那人是在门前十几米,分明想要进屋——”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夜里女孩爷爷不放心自己孙女的话,夜里的时候没有在意,现在想想他的话好像另有深意,印象里电视中很多感觉自己就要挂的人才会说那样的话,难道他早就已经感觉自己很危险了,甚至知道那个‘偷羊贼’的身份,所以才会假装大方的将字帖给我。

我转向李师傅和强哥:“不好!女孩的爷爷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救他!”说完我跑向门外飞快的下楼,李师傅和强哥还有小远阿三也跟了出来,要和我一起去。在酒店的大厅正好碰见了欧阳坤和菲儿在喝茶,也来不及打招呼了,只能点了下头,匆忙的出去打车赶去女孩爷爷那里。

一路疾驶后,来到了上山的岔路口,我们下车后飞快地沿着山路向上跑。等到大家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女孩爷爷老房子门口时,瞬间止住了呼吸,安静下来,被眼前的惨象惊住了。

女孩的奶奶倒在水缸旁,布满皱纹的脸上五官极度扭曲,面色煞白,头发湿漉漉的,很显然是被人生生的摁进水里淹死的;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门口屋檐下,女孩的爷爷躺靠在墙上双目怒睁,射出逼人的寒气,仇视着望着前方,血已经在他的周边浸湿了黄土,将他紧紧的圈住。

我们走到门口,知道了他的死因,是被人用利刃割破了喉咙,如果要说的准确点是割断了脑袋,只是伤口很微小,头依旧粘在脖颈上面。凶手是一个用刀的高手,这让我想起了死去的湘菜馆老板娘,她也是被利刃肢解,凶手是一个风衣男,这次会不会也是那个风衣男干的,可是他为何要残杀这两位老人呢?难道也是为了石达开的字帖?

我疑惑的转向李师傅,发现他也是一脸凝重的望着女孩的爷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李师傅,这会不会是风衣男干的?”等了一会我忍不住问道。

“不像是,风衣男虽然刀法纯熟犀利,但是却达不到这样一刀将人头颈割断的水平,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李师傅否定了我的猜测。

“其实,其实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小远望着死去的女孩爷爷犹豫道。

“大家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催促他。

“其实小伟哥也是会用刀的,而且水平极高。”小远的话让我们十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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