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两个老汉的热血(为‘烟灰黯然跌落

“老夫在此!且来!当年的恩怨老夫一力担之,若有不服气的,都来吧。”

晨光渐渐笼罩在皇城之上,掖门已然打开,可无人进去。

内侍站在门内,却不敢催促。

因为一个老头在咆哮。

欧阳修手持笏板在咆哮着, 众人默然。

赵祯在位期间的年号很多,庆历年早已过去了,胜利者们私下依旧在轻蔑的提及此事,提及范仲淹那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而当年的参与者们都在沉默着。

韩琦早已蜕变,富弼也已心灰意冷……

谁也没想到欧阳修竟然会重提旧事。

众目睽睽之下,欧阳修须发贲张的怒喝着:“来!且来!”

那一年让他痛彻心扉,那些伤痛在此刻都迸发了出来, 让一贯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欧阳修怒了。

这老汉发飙了,咱们暂避锋芒, 等他气势泄了再呵斥。

半晌之后,大抵是觉得差不多了,一个不知是几线的权贵出来了。

他的脚步从容,若非是肚子挺着,那威势能吓尿百姓。

可欧阳修却是重臣,还是文坛盟主。

你想吓住他?

沈安握拳了双拳,准备出手。

范仲淹当年的革新措施很是凌厉,可手腕却不够狠。

今日让哥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拳头底下出真理!

那权贵昂首走到欧阳修的身前,冷冷的道:“当年之事早已盖棺定论,你今日……”

沈安狞笑着准备过去,那些人都在盯着他,有人甚至在低声说道:“就等你动手了……”

被大家忽略了的欧阳修猛地举起笏板奋力抽去。

众人愕然……

呯!

这一下直接抽在了权贵的左脸上,哪怕沈安杀过不少人,可依旧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噗!

那张脸猛地偏了过去, 嘴巴同时张开,血水和牙齿一起喷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欧阳修竟然会动手,所以这一笏板抽去, 那人压根没有防备。

众人都傻眼了。

老欧阳这是冲动了吧?

那个眼神不大好的老汉,总是喜欢拍着年轻人的肩膀,批发着什么‘老夫当避你一头地也’的好脾气老汉这是怎么了?

而更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是……

“畜生!”

欧阳修冲了过去,拎起笏板劈头盖脸的就抽打起来。

他气喘吁吁的呼喊道:“来啊!当年你等污蔑范文正时这般理直气壮,来啊!今日老夫在此,等着你们……”

他喘息着停住了,目光依旧是茫然的看着前方。

他的眼睛不好,近视眼外加色盲。

可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人全都被这茫然的目光逼得低下头来。

“来啊!”

欧阳修挥舞着笏板,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那年……那年老夫心痛啊!看着范文正他们黯然离京……到后来听到他黯然离世……老夫心痛啊!为何死的不是老夫?老夫早就该死了,就等着你等来杀,来……来杀了老夫吧!”

这是绝望的嘶喊。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那张笑眯眯的老脸之下一直隐藏着巨大的痛苦。

当年之事他一直没忘,当年的失败已经镌刻在了他的骨头之上,让他备受煎熬。

若是没有沈安,这份煎熬将会陪伴着他一起被黄土掩埋……

可现在老欧阳却发飙了。

无人敢当其锋!

好一个欧阳修!

包拯大声的道:“往日老夫却是错怪你了,今日你能与老夫并肩……算你有福!”

老包这个大杀器出来了。

要拼个你死我活吗?

老夫连官家都敢喷,来来来,今日咱们见个真章!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那里,竟然无人敢直视他们。

一群棒槌啊!

沈安心中大爽,但却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引发的,收尾也该自己来。

那个权贵捂着脸回过头来,觉得今日这个奇耻大辱若是不能报仇,以后将再无脸面立于朝堂之上。

他出来只是想出个头,可没想到欧阳修竟然敢动手,这事儿可没完。

“老……”

他刚想骂人,就见到了一张狞笑着的脸。

“你想作甚?”

他步步退后,沈安却步步紧逼。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权贵,小跑都会气喘如牛。

一个是勤练不辍,上阵杀敌的年轻人……

“来人呐,看看啊!沈安要动手了!”

喊声孤独的回荡在皇城前,没人发笑。

这事儿闹大发了呀!

外剥马务……

一件小事竟然引发了几十年未曾见过的冲突,有人要倒霉了。

“陛下令你等进去!”

陈忠珩气喘吁吁的出来了,身后还带着一群内侍,显然是准备见机不对就要出手,把冲突控制住。

群臣默然,然后鱼贯而入。

不过人群却分为了两处,一处是那些权贵官员,一处是沈安等人。

“这是党争的雏形。”

司马光从那边走了过来,深深的看了沈安一眼,说道:“你今日引发了党争,此后大宋朝堂动荡,你该当何罪?”

这话劈头盖脸的就来了,若是一般人,定然会无所适从。

可沈安却说道:“党争?争什么?敢问司马公,争什么?”

“争……”

司马光愕然发现自己没法说出那些话。

争的是该不该清理那些多余的官员!

该不该?

你司马光说说该不该?

该?

那你的立场有问题,以后保守派怕是会把你赶出门去。

不该?

那你的立场更有问题,冗官那么大的问题你竟然视而不见……

你这官是怎么做的?

王安石在注意着这边,他想起了自己那份修改过无数次的万言书。

最近他觉得这份万言书已经很完善了,准备再酝酿一下就提交上去。

可今日见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后,他在深思。

老夫还是太乐观了!

只是提一个冗官的问题,那些权贵官员们就怒目而视。而他的万言书里涉及的问题更多。

那会引发什么?

党争!

他本是坚毅之辈,可到了此时依旧有些沮丧。

司马光正色道:“国家大事不可急切,不可仓促,你还年轻……”

这是极有长者风范的一句话。

众人都微微点头,觉得司马光这人真是不错,有礼有节,极为妥当。

陈忠珩也频频点头,准备晚些把司马光的话转告给官家,好歹让官家知道这位君子的言行。

众人都觉得沈安该致谢,可他却拱手道:“敢问司马公,当年您孩提时就砸缸救人,少年时更是拔剑斩大蛇,彼时的您比沈某现在还小……可却干出了这等大事,让人钦佩。如今沈某只是提了个问题,怎么就喊打喊杀的……这不对吧。”

噗!

众人都别过脸去,不忍看司马光的脸色。

连王安石都忍不住嘴角颤动,心中为司马光难堪了一瞬。

你司马光砸缸牛笔,斩蛇更是能和汉高祖相媲美……你都那么牛,我沈安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怎么了?不行吗?

司马光淡淡的道:“年轻人,要稳重些才好。”

讥讽老夫很有趣吗?

沈安微笑道:“是啊!要稳重,别冲动……还有,杀生不好,那蛇被您斩落山下,想必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当年您就该扔块石头,那蛇定然就自己跑了,还能省了拔剑斩杀的罪孽,多好啊!”

这还是讥讽!

噗!

前面有人笑出声来,然后赶紧捂着嘴,只是那憋着的笑声更让人难受。

司马光再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好自为之。”

他很是云淡风轻的往前走,沈安却发现这人的脚步僵硬,几乎是拖着脚在走动,可见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好忍功!

沈安都忍不住想为他叫好了。

王安石皱眉道:“太促狭,尖刻了。”

老王这人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心肠不错。后来苏轼就在他的手下逃过一劫。

可他这忙却帮倒了!

沈安拱手说道:“是,小子却有些冲动,下次定然不会了。”

王安石点点头,觉得自家儿子和沈安厮混了那么久,怎么就学不会认错呢?

哎!

他在叹息,却没见司马光的脚下差点拌蒜摔跤。

促狭、尖刻,这是态度。

你王安石这么说,是赞同沈安的话?

——你司马光就是个伪君子!

老王,你这态度有问题啊!

沈安的嘴角抽搐着,而王安石还茫然不知。

进了垂拱殿,赵祯第一句话就是:“此事朕自有主张!沈安。”

“陛下。”

沈安知道自己算是闯祸了,可这次却没功劳可抵消。

老赵,你可千万别下狠手啊!

赵祯见他又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就冷哼一声,正准备说话时,欧阳修却出来了。

老欧阳的眼睛还有些红,他拱手道:“陛下,今日之事沈安可有错?”

呃!

韩琦差点就笑喷了,心想沈安是没错啊!按理来说还有功。可大宋现在就这鸟样,你别动那些权贵官员们的好处还行,一旦动了,有功都会变成有罪。

你老欧阳不知道这个?

老夫看你是给陛下出难题呢!

政事堂里如今势力纷杂,曾公亮不服气他韩琦很久了,而且和欧阳修最近有些眉来眼去的,看了就恶心人。

这两人是准备要挑战老夫的权威?

可惜孙抃不管事,不然拉拢过来也好啊!

欧阳修这话直接就顶撞了陛下,这下麻爪了吧!

哈哈哈哈!

韩琦心中狂笑着,脸上却依旧肃然。

这是一门本事,修炼不到位的就别进朝堂丢人了,免得小命难保。

“韩卿……”

“陛下。”

韩琦出班,心想官家这是啥意思?

这是准备让老夫承担更重的担子吗?

他心中喜悦,可赵祯却说道:“沈安今日……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卧槽!

韩琦瞬间就麻爪了。

老夫能说啥?

说他错了?

老夫还没修炼到指驴为马的境界,做不成司马光那等君子。

那就说他做对了?

那些权贵官员们会觉得老夫有再度成为革新派的可能,以后寻机会把老夫赶下台去。

官家,你这是给老夫出难题呢!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473章 恶毒的主意

殿内一阵沉默。

韩琦偷看了赵祯一眼,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官家难道不是故意为难老夫?

可这个问题实在是让人两难啊!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陛下,年轻人总是急切,臣以为……要勉励……”

韩琦,你要完蛋了!

勉励?

这话传出去你铁定会被打上革新派的标签。

老韩, 你要完蛋了。

连沈安都对韩琦刮目相看了,可这厮却正色道:“勉励是要勉励,可做事急切却不可取。臣老了,以后这大宋还得要看他们这些年轻人。可国事艰难,年轻人却不肯体谅,臣以为……还是要时常敲打一番才好。”

他说完就看了沈安一眼, 心想你以为这等问题就能难住老夫吗?

你想多了!

韩琦的反应速度很快, 应对的毫无差错, 革新派和保守派对此都无话可说。

可赵祯却坐蜡了。

朕让你出个主意你就说个没完,可最后一句管用的话都没有,全是废话!

他看着宰辅们说道:“朕……西夏如今俯首,辽人无功而返,耶律洪基整日就喜欢游猎,想来数十年内都不会发生大的战事。诸卿,这个大宋还是稳固的,你等以为如何?”

这是皇帝的表态。

他不想激起党争,更不想让朝堂陷入混乱之中。

这个态度在沈安的预料之中。

众人齐声应是,随后又赞颂了几句。

稍后议事就草草的结束了,赵祯看了沈安一眼,说道:“外剥马务之事你且放下。”

这话里带着警告之意:你别再闹腾了!

可赵祯更多的是无奈。

一件小事竟然被沈安折腾成了大事,差点引发党争对峙。

若是大事呢?

那朕岂不是都无法安坐了?

不省心啊!

他摇摇头,等回到后宫后,曹皇后听闻今日前朝闹腾, 就来安慰他,顺带也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沈安建言清查冗官,那些人就闹了起来。”

曹皇后心中讶然, 说道:“此事还有人敢提吗?天下的官员权贵那么多,怎么斗的赢他们?这弄不好……当年范文正都顶不住啊!”

这话是为赵祯遮羞。

当年范仲淹确实是顶不住了,可赵祯也没好到哪去,也软了。

赵祯心中郁郁,说道:“我也知那些问题,可每每想动一下,就觉着如身处泥潭之中无法动弹啊!奈何!”

曹皇后家本就是权贵,所以对此……没立场说话。

“官家,此事就是外剥马务引发的?”

她只是随口一问,可却引发了赵祯的怒火。

“叫张八年来!”

张八年急匆匆的来了,赵祯吩咐道:“沈安不是查出了外剥马务的贪腐吗?去,抓了来,严惩!”

……

程旭已经得知了早上皇城外的对峙,他终于是放心了。

值房内,他坐在椅子上,边上站着两排官吏,看着威风极了。

他端着茶杯问道:“黄渡呢?”

有小吏笑道:“那人今日没来的,估摸着是知道自家要完蛋了,所以就不肯来受辱。”

有人吹捧道:“那沈安如今四面楚歌,哪还顾得上咱们这里。监官英明,早就把他看得透透的。”

“是啊!那人一来就打瞌睡,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指手画脚,真是小人得志啊!”

程旭矜持的道:“冗官谁不知道?可谁去纠结这事?说说也就罢了,竟然还建言清理,这是什么?”

他拍拍桌子,皱眉道:“这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是逆流而动!”

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无事可干,要是按照沈安的说法都得滚蛋。

所以大家同仇敌忾了一阵子后,显得很是惬意。

程旭打个哈欠,心满意足的道:“他说什么……皇城司的人会来处置某,人呢?人呢?”

他左顾右看,装作惶然的模样说道:“皇城司的人在哪?来,让某开开眼界,看看皇城司的人是什么模样……”

“这个愿望不错。”

外面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程旭先是愕然,然后怒道:“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蛆,也敢在某的地方胡言乱语……”

一阵冷风吹进来,随即一张在汴梁官场上声名赫赫的骷髅脸跟着出现在门外。

程旭的手一松,茶杯就掉在了腿上,然后顺着滚落下去。

茶杯在地上滚动着,程旭霍然起身,想挤个笑脸,可最终出来的却是惶然。

“张……张都知……”

张八年冷冷的道:“某不是蛆虫。按照沈安的说法,你这等人才是蛆虫,附在大宋身上吸血的蛆虫,来人。”

“都知!”

一群佩刀的人冲了进来,张八年淡淡的道:“全数拿下,带回皇城司去讯问!”

“都知,下官……”

程旭刚扑过去,一个亲从官随手用刀背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一脚踹倒了他。

剧痛袭来,程旭跪在地上喊道:“下官冤枉!”

张八年目光转动,森然道:“小小的外剥马务,差点就引发了朝堂大争斗。程旭,你想怎么死?”

他拂袖出去,程旭瘫坐在地上,绝望的道;“下官……那是沈安作的孽,下官只是贪了几百贯钱啊!”

他不知道为何几百贯钱就能引发这等大事,可一想起沈安走时说的话,不禁就说道:“沈安公报私仇,他在公报私仇!”

……

沈安才回到榆林巷,就被等他许久的赵仲鍼带进了自家。

“我爹爹找你。”

赵仲鍼一脸的艳羡,“听说早上动手了?若是某在,定然会弄趴下几个。那些人道貌岸然,可却也外强中干,只要打倒几个就好办了。”

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沈安一脸黑线的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天气冷了,赵宗实在书房见的沈安。

“你可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赵宗实喝了一口热茶,神态轻松的问道。

沈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知道。”

赵宗实微笑道:“你少年……少年人总是热血沸腾,仲鍼亦是如此,昨日还被某呵斥了一通。不过心忧大宋没错,你很好。”

沈安微微低头表示谦逊,他知道还没完。

果然,赵宗实看了边上的儿子一眼,说道:“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要兼顾四方。一意孤行固然爽快,可后果呢?可考量过后果?若是后果无法承担,会如何?”

沈安老老实实地道:“朝堂就会分裂,此后纷争不休。”

赵宗实微笑道:“是啊!既然知道,那为何这般急切呢?”

他的态度很亲切,沈安起身道:“是,小子知错了。”

赵宗实皱眉看着儿子,心想你看看,看看人沈安的态度多好,有错就认。

可你呢?

赵仲鍼心中暗自叫苦,心想沈安可是滚刀肉,你别看他现在认错,回过头保证不当回事。

这人认错就像是喝水般的,只要愿意,随时就能来。

赵宗实见他一脸不服气,就说道:“安北近日最好少出门。”

这是一个隐晦的告诫。

你今日才捅了马蜂窝,出门小心些。

沈安下意识的摸摸后腰,心想这年月谁还敢来捅我的腰子?

他走了之后,赵宗实看着自己的儿子叹息道:“要和气……”

“是。”

赵仲鍼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沈安犯的错,为啥要数落我?

赵宗实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欧阳修闭门思过,可被打的陈钟却不肯消停……据说欧阳修家已经不堪其扰。”

欧阳修今日可是立功了啊!

赵仲鍼把这事记在心里,稍后找到沈安说了。

沈安一听就乐了。

“陛下让欧阳修闭门思过,但并未进一步处罚,这就是和稀泥。”

赵仲鍼的眼珠子一转,说道:“我爹爹特地说了此事,欧阳修那边怕是扛不住了……他先前是文坛常青树,可现在一番话得罪了无数权贵官员,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人怕是不敢出来……”

赵宗实这是在暗示?

沈安觉得应该没错。

他随即令人去打探消息。

“郎君,那陈钟就在欧阳修家门口闹腾,还把自己肿胀的脸和掉牙的豁口给人看,好热闹。”

这是围堵。

赵仲鍼眼中放光的道:“安北兄,你不好出面,且待某带人去打一场……”

打你妹!

沈安一把拽住他,怒道:“打个屁!官家正在火头上,咱们才占了便宜,就要学乖一些,别闹。”

你变了啊!

赵仲鍼觉得这不是沈安的性子,“可……难道就坐视不管?”

欧阳修今日可以帮了你的大忙,这事儿就不管了?

“安北兄,你心中就过意的去?就不亏心?”

沈安抚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作沉思状,赵仲鍼不满的在嘀咕。

“……你以前不是说过,别人帮了咱们,就得加倍的还回去。谁对咱们好,咱们就对谁好……可欧阳修不错啊!对你也不错,你怎么就不肯出手呢?”

赵仲鍼突然恍然大悟:“你是怕官家震怒?不会,欧阳修是老臣子,只要不闹大就没事。”

“某会怕这个?”

沈安很是不屑的摇摇头,然后阴测测的道:“某想到了个好主意……”

赵仲鍼欢喜的道:“就喜欢你那些阴损的主意,赶紧说。”

哥哪阴损了?

沈安忍住抽他的冲动,说道:“叫人传话,就说那些得了欧阳修提携的人,他们都拿了权贵的好处,此刻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在关键时刻给欧阳修致命一击……”

赵仲鍼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你好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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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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