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第344章 警告郭勋,廷推有问题!

第344章 警告郭勋,廷推有问题!

朱厚熜一看这奏疏,就知道费宏是有意不当这首辅了。

不然,费宏不会把有关自己的弹章主动交到御前来。

因为费宏这种执政大臣被弹劾已是家常便饭。

通常他们不会把这事拿出来向皇帝哭诉。

现在拿出来,只能说明费宏不想干了。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问着费宏:“你怕了他们,所以要乞休,还是内心其实并不想朕图治中兴?”

“陛下容禀!”

“臣非是不想陛下图治中兴。”

“只是臣不配为中兴之臣。”

“这话臣之前说过。”

“臣虽是清流出身,但臣并不清白无暇。”

“臣是无德之人,留了太多把柄于他们,待在朝堂,只能被他们逼着成为阻止陛下的逆臣贼子。”

“故臣才找了自己在科道上的人弹劾臣,而求陛下因此准臣乞休。”

“还请陛下成全!”

费宏说到这里就跪了下来,匍匐在了朱厚熜面前。

朱厚熜俯视着费宏,沉默了半晌。

“但他们只怕也不希望你退吧?”

突然。

朱厚熜问了一句。

费宏哽咽道:“他们高不高兴是他们的事,臣知道臣不能阻拦陛下的路,不然,就是连半点廉耻之心也没有了!”

“那好,朕准你乞休。”

“首辅就让杨一清接替,你自去拟旨吧。”

朱厚熜说道。

费宏忙叩首道:“臣谢陛下!”

“起来吧。”

朱厚熜这时吩咐了一句,又道:“另外,都察院复核的这件李福达之案,让刑部不要牵扯到郭勋和两位国舅,只可到张寅为止!风浪虽因朕而起,但不代表朕就会翻船,所以,朕希望他们能识大体。”

“是!”

于是,费宏便在回去后拟了乞求的本,且得到了批准,而在陛辞后就出了京。

费宏辞官离开的事很快也不胫而走。

许多朝臣对此颇感意外。

而护礼清流中,想利用费宏身份的特殊性,和他曾经做过不少贪污纳贿等不法之事的把柄而逼迫费宏为他们对抗皇帝的大臣们,更是因此气愤不已。

砰!

吴荆就在得知费宏离开后一拳砸在了桌上,掸袖背手而立:“谁让他辞官的!兑斋先生没让他辞官,他怎么能辞官!”

国子监司业陆澄跟着一脸阴沉地言道:“他这是想逃!”

“说白了,他这是还支持天子用为难大户的方式以图中兴!”

“因为漕运改革的利,把他喂饱了,喂得他费氏现在已经不在乎天子怎么做了。”

“所以,他才在这个时候选择急流勇退,让位给适合助陛下成事的锐意革新之臣,不然的话,像他这种元老大臣,若非他自己想退,陛下一般不会随意让他退。”

陆澄看向吴荆继续说道。

“可太傅的意思是得让此人死在朝堂上为好!”

“为此太傅还特地在南昌见了林莆田一面。”

“只是不知道为何林莆田从入朝后,就昧于此事。”

“现在兑斋先生也有意借陛下之刀除掉此人。”

“只因这费铅山奸猾可恨,留之恐为大患!”

“当年李士实他们,为压制北党奸贼而挑起的宁王之乱,明着是王阳明坏了事,实则就是他出尔反尔,表现出了宁被掘祖墓杀亲族也不背叛天子的忠贞之举,才让江西其他士族也不敢支持宁王,只能提供钱粮助力王阳明平叛!”

“所以,这笔账不算不行!”

吴荆说着就捏紧了拳头,眉目紧锁地看向了国子监外的天空。

当年,宁王之乱,明面上是藩王作乱,但背后也的确是皇权和士权之争。

因为挑动宁王作乱的士大夫群体中,悍然有都御史这样的高级文官不说,中央的公卿级的士大夫也大多在暗中配合着促成了宁王的叛乱。

如恢复其三护卫,等于在军事上给其解禁。

而当时,让宁王和他背后的人在起兵后,没有想到的事则有两个:

一个是王阳明突然集结起不知何处的人马攻下南昌;

一个是作为江西巨族代表的在家阁臣费宏,突然宁被挖祖坟也不背叛正德皇帝。

要不是,在当年,正德突然落水,王阳明又烧了许多罪证,指不定有一大帮人要被秋后算账。

自然,费宏和王阳明的账,也会有人要算。

何况,费宏眼下做的对不起士林的事已经不只曾经的一件。

故力争要让士权压过皇权的士大夫们,自是不能容忍费宏这种狡猾之辈继续存于世。

所以,吴荆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说。

这也是为什么朱厚熜会对费宏说,他急流勇退,会让有的人不高兴。

但费宏确实急流勇退了。

宁失去首辅的权力,也不愿意再被争权夺利的人当工具使,乃至被逼得死于天子之手。

而吴荆这么说后,陆澄则道:“他要退,我们也没有办法,现在还是先关注山西李福达这个案子吧!能不能让郭勋和两个国舅倒台,阻止他们替皇室放低息贷而鱼肉缙绅,就看这次了。”

在陆澄看来,皇帝通过勋戚放低息贷,就是鱼肉缙绅,毕竟这伤害到了缙绅的利益,所以他才这么说。

吴荆笑道:“不用担心,兑斋先生既然敢让马录把这案子掀起来,那就意味着他已可以操纵官场,就比如这次廷推,就会按他的意思而推!”

朱厚熜在召见费宏后,准予费宏致仕回乡后,就召见了郭勋。

他需要向郭勋问清楚,他们和张寅到底有没有关系,以及张寅的底细。

“回陛下,张寅是捐官任到了山西卫指挥使,但主营是经商和放贷,臣也托他在山西放贷。”

郭勋在朱厚熜问起张寅底细后就回禀起来。

朱厚熜听后问道:“那他到底是不是李福达?”

“绝对不是!他要是李福达早反了,何必现在还老老实实地接受山西巡抚和按察司的查勘?”

郭勋回道。

朱厚熜又问:“那他有没有和邪教妖贼接触?”

郭勋想了想道:“这个臣倒是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有没有?”

朱厚熜看向郭勋问道。

郭勋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朱厚熜突然厉声问道。

郭勋忙匍匐在地:“陛下容禀,张寅是有做有悖国法的事,比如暗通鞑子,以谋走私边贸之利。”

同时。

郭勋不由得揩拭了一下额头。

当今天子太过厉害,他不得不说出实情,让自己显得更听话一些。

“那你保他做什么?”

“还给马录写信,主动送把柄给人家。”

朱厚熜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郭勋说道。

郭勋忙叩首道:“臣也是糊涂!以为他马录是个恭顺值得栽培的,所以就稍微提醒他一下,怕他被人挑唆,结果他自己倒不用别人挑唆,主动为难起臣来!”

“张寅这个人不能留,你得尽快与他摘除干净,让他暴毙!”

“下次记得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结交!”

“朕护你一次不代表能一直护你,再有,朕也怕纵容得你不把王法当回事,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来,朕那时也只能大义灭亲!”

“你得警醒!”

“下次要是再犯这样的蠢事,别怪朕没提醒你。”

朱厚熜说了起来。

他知道,郭勋这个人虽然忠是有的,但贪婪胆大也是有的,是需要他时刻提醒督管着才行,不然将来很可能真做出大祸事来。

而郭勋这里连称不敢再有一次。

而朱厚熜在见了郭勋后,文书房就送来了廷推吏部左侍郎、兵部左侍郎等官的名单。

“陛下,吏部左侍郎这次廷推的主推是闵楷,陪推是张仲贤,这两人皆是反对大礼的昔日同党!”

“梁世膘诬告朱纨,就有闵楷的指使;至于张仲贤,在嘉靖二年就被查出他贪污不职,因赈灾功才没被贬,现在如何骤升少冢宰?臣认为眼下廷推有人在操纵,并没有体现出廷推的公正!”

而在这廷推名单送来,朱厚熜让御书房的人看后,工部尚书张璁就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朱厚熜听后怒声喝道:“传吏部尚书赵璜来御书房!”

(本章完)

346.第345章 嘉靖强制操纵廷推,打击朋党!

第345章 嘉靖强制操纵廷推,打击朋党!

吏部尚书赵璜很快就到了御前。

朱厚熜则把张璁反应的廷推情况告知给了赵璜,而说道:“你且解释解释,为何廷推吏部左侍郎的主推会是闵楷,陪推会是张仲贤?”

赵璜微微闭了一下眼。

随后。

赵璜就回道:“启奏陛下,吏部奉旨预拟可任吏部左侍郎名单,皆是严格按照考成优劣与资历轮序以及个人秉性来排的。”

“而闵、张二人之所以被吏部列进预拟名单中,皆因两人考成还算优等,资历也到了部衙堂官之序,更重要的是,这两人性情在同辈中已是稳重之辈,如张仲贤即便有贪赃之劾,但究竟查无实证,更重要的是,他就算有贪赃之劾,但在顺天府丞任上,赈灾的确做的不错。”

“所以,大司空责臣只厚反对大礼之党羽,实在是冤枉!”

“臣一向是支持陛下所定大礼的。”

“眼下,吏部拟进这些人,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陛下御极才六年不到,取新科进士才四次,最早的一批由陛下所取的进士,如今才入仕途数年而已,自是不能拔擢为部院堂官,而选为卿贰台臣,自然依旧只能取弘治、正德年间中第之士。”

“故请陛下知臣铨叙之难!”

赵璜说后就深深一拜。

张璁这时则奏道:“陛下,虽说如此,但不是说弘治、正德年间中第之士,就真无支持大礼之士可用!无非是大司空有意排挤支持尊陛下亲生父母之大臣!”

赵璜顿时脸红,忙大拜在地:“陛下容禀!臣绝无此意,大司空这是怨臣没有进他所中意之人,而有意诋毁臣!”

朱厚熜这时看向了张璁:“你认为支持大礼之士中,还有何人可用?”

张璁回道:“吏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温仁和、礼部右侍郎翟銮,皆可用,偏偏吏部不推,臣也不明白是何原因。”

“陛下,吏部预拟的廷推名单,皆由文选司草拟,臣只是过目,故臣也不知道为何文选司会没有选这些人。”

“臣请陛下准臣回去问文选司。”

赵璜这时言道。

朱厚熜知道赵璜这是在故意拖延,为给背后操纵廷推的朋党以惩戒,也为了能让张璁这个帝党尽快羽翼丰满起来,便在这时说道:“把张卿所提的人加上去,然后重新廷推!”

赵璜顿时愕然不已。

但赵璜没有多说什么,只叩首称是。

而赵璜在回到吏部后,就将吏部文选司郎中王学夔传了来,让王学夔重新拟定廷推名单,把温仁和与翟銮的名字加上去。

王学夔听后叹了一口气:“陛下果然圣明烛照,只是推翻既定的廷推名单,朝野会有非议的!我们吏部夹在中间,会左右为难啊!”

“你没有说错,但我们也没有办法,照着陛下的意思做吧。”

赵璜说道。

王学夔点了点头。

于是,吏部接下来重新主持起了吏部左侍郎的廷推。

而新的廷推只有温仁和和翟銮两个人。

因为吏部明白皇帝意思,就是想通过廷推把这两个人变成主推和陪推,以逼迫官僚集团服从于他的意志。

吏部不敢对抗天子,自然也就遵循圣意而为。

按制,参与廷推侍郎的大臣只有九卿。

而九卿们现在能留在这个位置上的,都老实了不少,自然不敢违抗天子本意,所以也都遵循圣意,重新进行了一次廷推,把主推变成了温仁和,陪推变成了翟銮。

朱厚熜便点了温仁和为吏部左侍郎。

虽说九卿和吏部都不敢违抗圣意,但朱厚熜这样做的确是在违背官僚集团的群体意志。

自然也就有无畏者对此表达不满。

在温仁和被正式下旨任命为吏部左侍郎的当晚,赵璜就被请去了江西会馆。

为照顾乡党,各地在京做官的有财力之人都会筹资在京设立会馆。

而会馆一般作为同乡官僚、缙绅和科举之士居停聚会之处。

赵璜作为江西籍的大员,是为江西会馆出资的主要人物,乃至他的族人就有直接参与会馆经营的人。

所以,别的官员如果想避开东厂锦衣卫的哨探,可以通过江西会馆的人,约他去会馆秘密见面。

着便衣的赵璜一来到江西会馆,就见刑部尚书童瑞、都御史王时中、闵楷,国子监祭酒吴荆、给事中杜桐、杨言等官僚已着便衣会集于此。

“诸位要见老夫是为何事?”

赵璜来后就立即问道。

王时中这时看向了吴荆:“吴祭酒说吧,既然是你代表了兑斋先生的意思,那就由你来问。”

吴荆道:“那好!”

随即,吴荆就看向赵璜:“大冢宰何必明知故问,公既掌着铨部,就该守住铨叙之政,怎能让陛下随意推翻廷推,而乱铨叙之政?”

“这是我能守住的吗?”

赵璜当即反问了一句。

这时,都给事中杜桐起身道:“公总该争一争!”

“我怎么争?”

赵璜直接起身反问,道:“当今天子果杀护党!你们不是不知道,且不说直接对抗陛下,哪怕是说是他身边大臣贪倿乱政,也会激怒他!激怒陛下,让我砍头抄家,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到头来还不是方便张孚敬等辈进步更快?”

赵璜这么说后,杜桐就捏紧了拳头,咬紧着牙,没有说话。

很显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赵璜说的有道理。

“大冢宰没有说错,如今陛下非庸主,只要圣意不愿让我成为吏部左侍郎,那我就成不了吏部侍郎。”

闵楷这时附和起来。

吴荆这时则是阴沉着脸,没有再继续责怪赵璜,只看向刑部尚书童瑞:“都察院覆奏的那件张寅乃妖贼李福达假扮的案子,你们刑部打算怎么办?”

童瑞道:“费铅山出京前,传了口谕给我们刑部,要我们不能牵扯到武定侯和两位国舅!至于这件案子是不是冤案不重要,让张寅死还是让他活,也可以从我们百官的意思,陛下没有打算为一个张寅还要与朝臣们作对。”

吴荆哼了一声,呵呵冷笑道:“不借此治武定侯和两国舅的罪,那马录掀起这案子就没有意义了!”

“以我看,既然陛下不肯让我们的人为吏部左侍郎,那我们朝臣也没必要配合他,刑部还是要奏请治罪武定侯和两国舅!”

“如果陛下不依,科道上的人就一起连章弹劾武定侯郭勋和两国舅,说他们是李福达的后台,要求朝廷一并处罚!”

吴荆这么说后,刑部尚书童瑞便问道:“我们这样直接对抗陛下圣意,真的好吗?”

“怎么,公是真想兑斋先生把你昔日在工部等任上做的那些腌臜事,都公之于众吗?!”

吴荆威胁起童瑞来。

童瑞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人被吴荆和吴荆背后的彭兑斋威胁操纵,就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杨廷和、彭兑斋同党,有许多把柄在这些人手里,被迫或主动做了些不宜见人的事。

所以,童瑞再怎么不愿也只能忍下来,而道:“我们刑部可以这么做,但是不保证就真的能阻止陛下!再有,如果这样做,进一步激怒了陛下,后果也望你们自己清楚!”

“能有什么后果?”

“巡视东洋的事马上就要黄了,东南大乱在即,陛下既然是英主,自然明白到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做最好!”

吴荆冷笑起来。

这时,左都御史王时中愕然问道:“原来这才是你们的倚仗?”

吴荆颔首:“当然!但这不能说是我们的倚仗,而是天下大户的倚仗,包括你们!”

吴荆这时反问起王时中等人来:“难道你们就真心愿意看见陛下操纵百僚如使指臂吗?”

王时中、童瑞、赵璜,这三位在场的九卿都沉默了。

翌日。

朱厚熜就收到了刑部关于马录所奏张寅案的判决题本,而题本要求治罪郭勋和寿宁侯、建昌侯。

朱厚熜看到这题本后,嘴唇抽动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让费宏给刑部打了招呼,刑部还这样做,不按照他的意思来,跟他唱对台,这简直就是说明刑部的官僚没有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可能不只是刑部,乃至整个官僚集团还在对抗他的意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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