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凤姐: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求

大观园

夏日的雷阵雨稀里哗啦,而庭院廊檐之下挂起的一盏盏灯笼喑哑、低鸣,而四四方方的庭院西南角的水缸已经蓄满了暴雨,积雨沿着湿漉漉的缸壁溢将出来,洒落在茵茵草丛,为庭院更添几许蓊蓊郁郁。

平儿偷偷瞥了一眼里厢,一张眉眼如画的脸颊彤彤如火,纤美的娇躯柔软如水,唯有倚靠在门扉上才得支撑,而从窗扉缝隙吹来的夏日凉风都吹不熄心底的腾腾热浪。

而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檐和门窗的声音,也未曾让荣国府中素来有着“菩萨”之称的平姑娘,觉得凉爽半分。

通明烛火而照的衣柜穿衣镜,镜光通明,将纠葛一起的藤萝与乔木,映照的纤毫毕现,几如情天恨海的风月宝鉴,在这一刻竟是形成了某种对原著的致敬?

贾珩将目光收回,压下一丝心头的诗意呢喃。

他也不知为何会想起这些。

贾珩转而看向铜镜,却见蒙汗珠成股吹散脂粉的丽人,鬓发如绮霞云散,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儿,恍若神仙妃子喝醉了酒,秀颈之上一层水光汗珠薄覆,反射着烛火莹光,而耳垂上佩戴的耳环似在炫着一圈圈熠熠光芒。

花信少妇宛如先天三族的凤凰,秀颈昂扬,两弯柳梢眉挑起,微微睁开一线美眸,声音有着惊人的酥腻和娇媚,说道:“珩兄弟,这会儿,腿有些酸。”

这么下去无疑是有些腿酸脚麻。

贾珩低声说道:“凤嫂子,那咱们到里厢说话吧。”

凤姐面色微怔,还未应着,就是一愣,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腻哼,分明是那人已抽身离去,不由啐骂了一声。

贾珩递过去一方手帕,低声说道:“凤嫂子,西府也俭省一些,不该用的用度也该适时砍去,不可太奢靡铺张。”

自从当初清查赖家以后,荣国府的财政状况无疑好了许多,但那种吃个丸子,就要费一只鸡的奢靡做法显然是不太妥当的。

“我这有手帕,你…你自己用罢。”凤姐一张艳丽玉颊酡红如血,宛如先天三族的凤凰瞥了一眼那栉风沐雨的不周神山,为其粼粼光波烫的芳心一跳,暗暗啐骂了一口,取出一方手帕,颤声说道。

这夏天的暴雨,怎么就这般大?

贾珩倒不多言,拉过凤姐来到帷幔挂起的床榻,正色说道:“凤嫂子,以后不光是开源,还得节流。”

凤姐将手帕叠将起来,扔到一旁,脸颊瞥向一旁,声音酥媚道:“府中这么多年用度惯了,不说其他,下人三四百口,光月例一个月都要近千两银子,各房吃穿用度,逢年过节都要着不少银子呢。”

说着,眼前的立柜如浮光掠影般迅速逝去,帷幔之上的蚊帐挤入眼帘,帷幔之上的刺绣,分明是一朵芙蓉花。

贾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丽人,近前,忽而声音低沉几分,说道:“府上庄田、铺子每年也有不少利银,加上前年让凤嫂子买的几处铺子,应该差不多了。”

凤姐蹙了蹙眉,美眸垂下,芳心却生出一股羞喜,不自觉微哼了一声,颤声道:“那些也就勉强够府中花着,原本百多万两银子,不是有一半都修了园子?”

如今看来,这园子修来也都是给这人金屋藏娇的。

薛妹妹和林妹妹,都成了他的姬妾,薛妹妹不说,就说那林妹妹才多大?

贾家的男人,都是一条藤儿上结的坏瓜!

念及此处,忽而想起一事,就有些想笑,娇俏道:“珩兄弟你可知晓,老太太原本是有意将林妹妹……”

秀眉蹙了蹙,就觉半截话没有出口就被狠狠堵了回去,微微睁开的丹凤眼嗔恼地看了一眼那少年。

贾珩道:“宝玉的性子,不过这二年也该定着亲事了。”

现在贾母不知又看中了谁,别是宝琴吧?

其实,贾母先前还真看中了宝琴,但听说宝琴这二年并不想定着,这才做罢。

贾珩念及此处,手掌一扬。

凤姐正暗暗羞愤,忽而觉得受得一袭,芳心微跳,啐骂了一声,但也算知晓那人的意图,忍着一股羞意,烙了个饼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早晚让这人……给她个孩子,她后半生也好有着倚靠。

可以说,随着贾珩封爵国公,如凤姐这样不仅仅是贪一晌之欢的想法已经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哪怕是私生子,将来也会有一份保障。

贾珩扶着丰腴腰肢,目光倒映着发髻之上的金钗,倒也有些稍稍失神。

凤姐性情虽然泼辣了一些,而且也十分扭扭捏捏,但随着时间过去,经自己之手也在一点点改变、塑造。

凤姐这会儿却不见那人说话,芳心羞急,贝齿咬着粉唇,也不好催着。

贾珩忽而开口说道:“凤嫂子,琏二哥在贵州许久了,凤嫂子这二年没有给他写封信?”

凤姐:“……”

这人属狗的是吧,这会儿又提着琏二做什么?

她与那天雷劈脑子没良心的种子,早已恩断义绝。

“我又不识得几个字,写…写什么信?”凤姐声音有些羞恼,实是忍不住,借着恼怒,晃了晃娇躯,一时间心底的气倒是消弭了一些。

其实凤姐只是认得字不多,平常的账目、礼单还是认得的。

贾珩却面色一顿,声音有几分微颤,说道:“凤嫂子可以口述,让别人代笔?”

凤姐暗暗啐骂不止,懒得理会那少年,只是装死不理。

好在贾珩也是一时兴起,并未强人所难。

也不知多久,庭院之外的暴雨渐渐停下,狂风徐来,不曾栖息凤凰的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积雨扑簌簌而下,雨量丰沛,几如瀑布,而蓦然之间,抬眸看去,天色已近亥正时分。

宁荣两府各房各院的灯火,渐渐熄灭,夜色寂静,万籁俱寂,唯有沁芳溪和一处处池塘中传来声声夏日的蛙鸣。

贾珩这会儿拥着凤姐,目光也渐渐恢复平静。

凤姐细气微微,柳梢眉之下,丹凤眼微微眯起,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声音中含着一丝羞意,娇俏说道:“珩兄弟,我…我听兄长说,南边儿有那海寇在南洋打劫着,一些没有护卫的商贾就折了本。”

海上贸易也有着不少危险,不光是风暴沉船,还有海寇劫掠。

贾珩伸手搂着凤姐,掌指变幻不定,温声说道:“朝廷最近将会以江浙两地水师,清剿海寇余孽。”

随着南方开海繁荣,原本盘踞在鸡笼山以及浙江沿海的海寇勾结着夷人,做起打家劫舍的勾当。

而北静王水溶上疏朝廷,就是要解决这些夷人。

其实还是上次贾珩打败多铎以后的手尾,当初在江南时间太短,并未彻底根除海寇生存的土壤,就前往北方备虏。

凤姐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里,不知为何,芳心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欢喜,许是相比往日那种转身就走,今日相拥一起,无疑多了几许温存。

甚至给了花信少妇一种两口子的错觉。

凤姐声音娇俏说道:“伱是有能耐的,我们这女流之辈,好不容易攒点体己,胡乱折腾光了,老了又没有什么依靠,这可如何是好?”

她得想办法留个孩子,虽是私生子,但这人是国公,肯定给孩子谋个出身。

那她后半生也有了依仗,等孩子再出人头地,说不定给她也请封着诰命?

贾珩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轻声说道:“凤嫂子多虑了,只要在府中,府中就会养着你。”

凤姐不会是要名分吧?这真的给不了。

凤姐冷哼一声,丹凤眼妩媚流溢,故意说道:“不定十年八年年,国公爷嫌弃我人老珠黄,不理着我了呢?现在身边儿什么样的绝色没有,那尤二姐、尤三姐,哪一个都是颜色艳的。”

如果没有这人的允准,她纵然有了孩子,也估计留不住。

贾珩看向幽怨语气之中隐隐见着撒娇之态的凤姐,一时间也有些顶不住,噙住那唇瓣,而花信少妇眉眼羞喜难抑,闭上眼眸。

旋即,贾珩宽慰道:“这个倒不会,凤嫂子绝色佳丽,天生的好……”

说着,就觉得实在不雅,倒没有继续说着。

凤姐听着耳畔在往日少有的甜言蜜语,芳心涌出一股甜蜜和……得意,羞恼道:“我算是瞧出了,你也不是个老实的,只怕是早就打着我的主意了?”

怪不得刚才……还有那些亲密之时的混账话。

想了想,终究没有说着孩子的事儿,这桩事不能打草惊蛇。

贾珩却嗤笑一声,道:“凤嫂子那天穿着诰命服在我那屋里?现在倒打一耙起来了?如非是哪天阴差阳错,凤嫂子以为会有今日?”

这凤姐的确是个要强的,几次下来,才刚刚熟悉一些,就开始想压着他一头,当然也是他表现太过热切,不过那天凤姐似乎在将他当作……

凤姐被提及当日丑事,一张艳丽如春花的脸颊羞臊的不行,支支吾吾道:“我……我……”

心头又有些羞愤,合着没有那天,今日之事就没有了是吧?

那刚才是又是谁翻来覆去摆弄她?一次是梦,二次还是梦,三次还是?

从回来之后,见她一次弄一次,这是多馋着她的身子?

果然,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眼馋肚饱的。

“好了,说那些也没什么意趣。”贾珩拉过羞红了脸蛋儿凤姐,轻轻堆着雪人,道:“还是往前看吧。”

“是你非要提着。”凤姐贝齿咬着下唇,丹凤眼中羞恼之色流溢,伸手搂着贾珩。

以前在东府时候,这珩大爷就欺负着她,当初借着那印子钱,威胁着她,让她出尽了丑。

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贾珩轻声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也不可能在平儿这儿过着夜。

凤姐艳丽玉容上带着一丝潜藏的期盼,腻声道:“雨路湿滑,路上也小心一些。”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舍不得。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凤嫂子,你也早些歇着。”

说着起得身来,穿上衣裳。

凤姐道:“珩兄弟,不如将平儿打发到你房里去,以后也好……”

以后她想这个冤家了,也好借着平儿的名义接触着,不然时间一长定是让人疑心。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凤嫂子还是问问平儿的意见罢。”

他对此事倒不强求。

待整理好衣襟,出了里厢,看向那已是脸颊酡红如血的少女,点了点头说道:“平儿,去伺候你家奶奶。”

平儿连忙起得身来,“嗯”了一声,快步向着里厢而去。

贾珩出了厢房,但见雨后的庭院影影绰绰,漆黑一团,夏夜凉风扑打在脸上,燥热尽去,神清气爽,定了定神,来到廊檐下的水缸中轻轻洗了把手。

也不多言,沿着灯火晕黄的回廊,提着一盏灯笼,向着栖迟院而去。

此刻,栖迟院之中,已是子夜时分,烛光细束,静夜漫漫,雨夜裹挟的湿气自支起的门扉吹动着帷幔,落在少女脸上,一股缱绻的困意涌起。

甄溪拿着白皙的小手打着呵欠,说道:“姐姐,那我先睡着了。”

“嗯,你睡吧,我再看会儿书。”甄兰明丽眉眼中浮起一股笑意,柔声说道。

甄溪见状,小手捂着嘴,进入里厢,上了床榻睡觉,没有多久,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从里厢响起,活脱脱一只贪睡的小猫。

两姐妹平常虽是睡在一个屋,但以屏风隔断成几个空间,类似贾母屋中的碧纱橱。

而甄兰在书案后坐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向着甄溪所在的里厢,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眸光闪了闪,凑至近前。

借着细微光线,站在床头一会儿,趁着甄溪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的空当,就在枕下迅速摸着一封信,心头不由大喜。

少女拿着一封信来到书案之畔,犹豫了下,将信封凑至蜡烛前,三两下烤热着封漆,旋即,取过一把小刀轻轻启着,而后小心翼翼地从信封之中抽出两张信笺。

借着烛台阅读,那双肖似甄晴的眸子不由睁大几许,心神惊惧莫名。

只见其上写着:“暌违日久,未悉近况,拳念殊殷,妾闻郎君奏凯回京,心中欣喜不胜,腹中胎儿一切安好,郎君万勿忧念……”

甄晴毕竟是出身书香门第的江南甄家,自然不会在书信中唤着,“死鬼,想你”之类的句子,遣词造句更是偏向含蓄唯美,倒没有对房事的回味,但那种炽热、热烈的词语,流溢于字里行间。

甄兰芳心剧震,檀口微张,凉风袭来,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大姐这是与珩大哥写的书信吗?为何这口吻如此亲昵,恍若恋人……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少女正自惊疑不定之间,忽觉眼前一暗,少女芳心剧跳,几乎是吓得一大跳,抬眸看去,只见眉宇清隽、目蕴神芒的少年,竟站在眼前,一脸温煦笑意地看向自己。

“啊……”

甄兰芳心剧震,一时间失声而出,捏着的信笺连同信封如黄枫叶一般飘落书桌,最终落在地面。

贾珩近前,弯腰捡起信笺笺纸,起身之间,带起得风将烛火摇曳不定,眉宇和面容隐在一团暗影中,说道:“兰妹妹。”

“珩大哥。”甄兰颤声应着,却见那少年已经凑近过来,芳心一跳,下意识想要闪躲。

但旋即在心底有些自嘲。

她和珩大哥早就亲如一家,如是珩大哥要…欺负她,她也只能受着了。

却见那少年之时在耳畔以低沉、冷冽的声音道:“兰妹妹,偷拆别人的书信,窥探他人私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甄兰闻言,芳心剧颤,目中见着惶急,说道:“珩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好奇。”

见着那少年静静地看着自己,心头一惧,也不知那根弦搭错,道:“珩大哥,你…你不会灭口吗?”

因为方寸大乱,心情自是紧张,到了嘴边儿的“吧”,一下子变成了“吗?”

贾珩将信笺放进信封的手微微一顿,深深看了一眼甄兰,轻笑道:“兰妹妹这个建议不错。”

甄兰闻言,早已羞急交加,臊的不行,但经少年一番打趣,心头的惧意淡去几分,目光投向那书信,芳心就生出好奇,喃喃道:“珩大哥,你和大姐……”

话音说完,却见那眼前视线昏暗些许,一团温软而微热的气息凑近而来,而后是唇瓣一软,那久远而熟悉的攫取。

许久,甄兰脸颊羞红地看向那少年,凌厉气韵笼罩的明眸之中蕴藏一丝锐利的妩媚,颤声道:“珩大哥,我……”

“不该问的别问,非得堵你嘴是吗?”贾珩这会儿,倒也不忙着将书信塞至信封,而是借着灯火阅览其上文字。

磨盘将思念之情在书信中尽表其上,那种将为人母的欢喜、期待和强烈思念,跃然纸上。

贾珩阅览而罢,默然片刻,将书中书信放到烛火上点燃,不多时,几缕黑烟与一团红火齐生,吞噬着笺纸。

这种书信显然不能留着,否则落于文字,容易酿成祸端。

甄兰凝眸看向那少年,明眸闪了闪,轻轻抿了抿唇,似乎那令人悸动的气息仍在齿颊间流溢。

果然,果然他和大姐有着奸情!

呀,怪不得大姐将自己送到珩大哥身边儿,这是为了情郎将她卖了呀。

还有,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珩大哥的?

少女心思电转之间,一股颤栗冲上了天灵盖,莫非是偷梁换柱,奇货可居?

大姐定是看中珩大哥拥着京营兵权,对夺嫡有着帮助。

让她缕缕,如果珩大哥将来扶立楚王,大姐就是皇后,然后儿子就能顺理成章成为皇太子,那时候甄家自然也就振兴了。

甄兰念及此处,只觉心底涌起一股烦躁。

不是这样的!真等到那一天到来,她再帮着珩大哥谋划,那时候皇后应该是……

贾珩看向目光闪烁,妍丽脸颊突兀现出潮红气晕的甄兰,好奇道:“想什么呢?脸蛋儿都红扑扑的。”

说着,捏了捏那粉嫩柔润的肌肤,触感寸寸入微,忍不住又是捏了捏。

甄兰柳叶细眉之下,狭长清眸似凝露涌动,柔弱晶莹,羞恼道:“珩大哥。”

贾珩笑道:“好了,你也别胡乱猜了,你说你心思这么重做什么,还拆阅着别人书信,不能如你妹妹一样单纯一点儿。”

甄兰心头吃味,幽幽说道:“珩大哥喜欢妹妹那样的。”

还有与大姐的事儿不瞒着妹妹,却瞒着她。

“和那个没有关系,你这样的我也挺喜欢着。”贾珩拉过甄兰的纤纤素手,轻声道。

与甄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只是比着甄晴要青涩许多。

甄兰被少年说着脸颊微红,抿了抿粉唇,有些想问着眼前少年和大姐的事儿,但知道此事太过忌讳,而且相询时机也不太适合。

贾珩道:“时间不早了,今个儿太晚了,到你屋里歇着吧。”

甄兰闻言,芳心一跳,来不及多想,已是由那少年挽着手向着里厢而去。

见着那少年去着靴子,贝齿咬着樱唇说道:“珩大哥,我打点热水,伺候珩大哥洗脚吧。”

“这么晚了,也未必有着热水了,今个儿洗过澡的。”贾珩看向那少女,轻声说道:“兰妹妹不介意吧。”

其实,倒没有急着与甄兰成就夫妻之实。

少女与他也未必有着多少真挚、深厚感情,再相处相处不迟,而且之后还要教育一番。

当然也是今天与凤姐没少折腾,真的没什么心思。

(本章完)

第999章 凤姐:合着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第999章 凤姐:合着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栖迟院,厢房之中

夜已三更,万籁俱静,唯有风声吹过窗扉的呜呜之音以及屋檐上滴答、滴答不停的雨声响起。

甄兰也没有多说其他,顺势陪着贾珩在床榻上坐将下来,扬起一张妍丽脸蛋儿,轻声道:“珩大哥。”

两人去着鞋袜,躺在床榻之上,贾珩拥着甄兰的削肩,使少女依偎在自己怀里,说道:“月中大婚之后,咱们就去江南,那时也就能和你姐姐团聚了。”

感受到身前衣襟的异样,甄兰忍着芳心深处涌起的丝丝缕缕羞意,将脸颊贴靠在少年的心口,幽声道:“珩大哥,大姐她也太不谨慎了,怎么好给珩大哥写着书信?也得亏是我看了,如是旁人瞧见了,不定引出什么轩然大波呢。”

贾珩:“……”

忍不住手上加了点动作,说道:“合着我不能怪罪你,还得感谢你?”

甄兰如遭雷殛,娇躯颤栗了下,似羞似嗔说道:“珩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贾珩转过身来,借着高几上的烛火盯着甄兰的眼眸,幽邃目光直将少女盯得眼睫微垂,在沉默中,一股无形压力如山岳一般压制着少女的心神,尤其是脸色刷地阴沉下来。

无疑让少女芳心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惊惧,恍若身旁躺着一头择人欲噬的猛虎。

一位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朝堂重臣,是真有不怒自威的BUFF的。

只听那少年声音凛然几分,说道:“以后,我的书信也好,机要文函也罢,伱没我的允准,不可再拆阅,听见了没有?”

如果是什么机密文函,让这甄兰偷偷拆阅,弄不好就是杀身之祸。

甄兰闻言,一颗芳心往谷底沉去,只觉手足冰凉,眼睫扑闪了下,颤声说道:“珩大哥,我…我不乱拆了。”

他这么凶她……

贾珩声音淡漠,说道:“你如是再这般胆大妄为,你就回你姐姐那边儿,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如果威胁什么灭口,或者反而会激起少女的逆反心理和怨恨。

没办法,这是磨盘属性的品质,独孤般若,甄嬛……

甄兰看向那锋眉之下的冷眸,听着话语之中的决绝,只觉芳心一痛,娇躯剧颤,哽咽说道:“珩大哥,我…我下次不敢了。”

贾珩默然片刻,搂紧了甄兰,轻声道:“兰儿,有什么事儿你问我就好,能给你说的就和你说,但这样自作主张,实在不好。”

甄兰这会被少年搂着,已是泪光朦胧,泫然欲泣。

贾珩轻轻捧过少女的脸蛋儿,低声道:“好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私拆着信笺,否则真的不要你了。”

甄兰闻言,娇躯轻颤,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泪如雨下,说道:“珩大哥,是我不好。”

或者说这些时日,少女心底早已悄悄喜欢上了贾珩。

在后世也一样,年少多金,事业有成,又具有领袖群伦的气质,本身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当然,也是荣宁两府就这么一个特别出挑的,从江南带到京城,又是亲又是搂,甄兰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不生出爱慕之心也不可能。

但这类人往往又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

贾珩轻轻揩拭着少女脸蛋儿挂着的眼泪,宽慰道:“好了,别哭了。”

甄兰柳眉之下,眸光低垂,抽泣道:“自从那天被那方家退婚之后,我就认准了珩大哥,珩大哥如果不要我……当初为何又要拯我于难堪之地?”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当初方家那件事儿,你还耿耿于怀呢。”

甄兰闻言,玉面之上现出恨色,说道:“那日的羞辱,我一生难忘。”

“真是要强的性子,一点儿亏都不能吃。”贾珩搂着甄兰,青春靓丽的兰草气息,隔着轻薄的中衣,柔软铺满。

其实他对甄兰的确有着些微偏爱,并非全是菀菀类卿,而是这种要强的性子,的确让人挺稀罕的。

甄兰被少年抱着,也有些羞,只是将娇躯紧紧缩在少年怀里。

贾珩低声道:“方家已经倒台了,你大可不必恨意不绝,人活一世,还是轻快自在一些,你看你妹妹就挺无忧无虑的。”

甄兰贝齿咬着樱唇,柔声道:“珩大哥,我不是妹妹,我想重振甄家。”

贾珩低声道:“你两个姐姐还在,纵然是重振甄家,怎么也轮不到你的,别给自己太多的重担。”

说是重振甄家,其实还是想自己风光体面,这和甄晴的性情其实有着一脉相承之处。

甄兰眸光见着痴痴之色,说道:“珩大哥,我现在还想帮着珩大哥。”

贾珩看向甄兰,轻声道:“你想怎么帮我?”

甄兰抿了抿粉唇,莹润明眸定定看向那少年,轻声道:“我现在不会,但我可以学的。”

她想帮着珩大哥成就大业,但这话如何给珩大哥说?

贾珩轻声道:“我相信兰妹妹有一天能成为我的帮手,不过,现在我有些想睡觉,兰儿妹妹帮我更衣吧。”

小姑娘的事业心还挺强,可惜事业线还差点儿。

甄兰闻言,霞飞双颊,轻轻应了一声,伺候着贾珩去着衣裳。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轻轻相拥着。

“我听三妹妹提及的,说今个儿端午节外面出了大事,不少士子说着科场有弊案,就都去围攻了礼部衙门。”甄兰将彤彤微烫的脸颊贴靠在那少年胸膛上,攥着贾珩的手,有些依恋地说道。

珩大哥这是从哪儿回来的?除却脂粉香气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气息,仅仅是嗅一嗅,都觉得面红耳赤,娇躯微热,心神摇曳而不能自持。

贾珩轻轻抚着少女柔润、细腻的香肩,说道:“其实,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也不多上多少,明天还要去一趟都察院,宫里吩咐着我协助都察院的总宪调查此案。”

甄兰秀眉之下,清莹如水的明眸闪了闪,柔声道:“珩大哥,前个儿和三妹妹聊天,说珩大哥这次回京以后,封了公爵,那些文臣肯定如芒刺背,处心积虑地针对,不想这才没多久,他们自己就牵涉到弊案之中。”

这里是不是有着珩大哥手笔?许是他先发制人?先对付着那些文官,毕竟锦衣府卫本就善于罗织冤狱?

贾珩道:“也没有那般夸张,现在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一些心胸狭隘的文臣的确对我有些嫉恨。”

甄兰轻声道:“珩大哥,和我说说吧。”

“兰儿妹妹,明天再说吧,我有些困了,咱们先歇息罢。”贾珩搂着甄兰的肩头,轻声说道。

甄兰也不再多问,“嗯”了一声,紧紧抱着贾珩,听着那少年有力的心跳声,也阖上眼眸。

不多时,渐渐倦意袭来,然后皆是沉沉睡去。

另一边儿,凤姐也躺在平儿院落的床榻上,团团玫红气晕从脸颊延伸至秀颈,转眸看向过来相迎的平儿,声音酥腻而娇媚,道:“等会儿咱们主仆睡一张床挤挤吧。”

平儿近前,收拾着残局,看着洇成一片片的被单,脸颊羞红如霞,关心道:“奶奶刚才怎么和珩大爷争吵起来了?”

“没争吵起来。”见平儿收拾着,凤姐玉颊也有些微羞,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我是听不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明明那人每次将她折腾的来来回回,然后又反过来说她勾引着他。

平儿过来收拾着,轻声道:“奶奶性子要强,如是事事都要争个高下,如是大爷厌烦奶奶,那时奶奶又是欲哭无泪了。”

人家是国公,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栖迟院中的甄家姐妹,东府的尤氏姐妹,还有宁荣两府都出挑儿的薛林两位姑娘。

“我知道。”凤姐妍丽玉容上粉腻如霞,说着,忽而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还要她怎么样呀?方才任由他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凤姐默然片刻,忽而一只胳膊撑着身子,起得身来,犹豫问道:“平儿,你说他……”

平儿撑开窗户,往香笼中添着各种香料,而后点着香薰,转而问道:“什么?”

“你说他…他是怎么想的?”凤姐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儿上见着一丝疑惑,担心平儿不懂,又补充了一句道:“他是怎么看着咱们主仆?”

“奶奶是想问大爷喜欢不喜欢奶奶罢。”平儿白腻脸蛋儿上残红微褪,心头暗笑,低声说道。

奶奶从当初拿着手帕就相思难熬,只怕就喜欢着大爷了。

凤姐被说冲了心事,脸颊羞臊,啐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又不是小姑娘!”

事实上,可以说凤姐这等传统的,被贾珩各种花样玩着三次以后,很难不生出依恋之心。

换句话说,贾珩可能觉得只是随意玩玩,但凤姐已经有些动了真心。

这其实也是与甄晴的不同之处。

平儿看向口是心非的凤姐,心头暗笑,故意摇了摇头道:“奶奶可是让我说实话?”

“实话怎么说?”

平儿摇了摇头。

“啊?这?”凤姐秀眉挑了挑,艳丽玉容微顿,顿时有些糟心。

不喜欢吗?这可真是……合着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平儿看了一眼凤姐,说道:“大爷如说喜欢奶奶,那也是喜欢奶奶的身子,喜欢和奶奶…玩闹着,当初,奶奶又是放着印子钱,那时候大爷何曾高看过奶奶一眼?”

这也是一桩旧事。

凤姐闻言一时气沮,心底烦躁不胜,柳梢眉之下的丹凤眼挑了跳,冷笑道:“也是,不知多少小蹄子想爬上他的床呢,也就是可卿容着她,如是我……”

如是她,非让后院这些人瞧瞧她的手段。

平儿一时无语,这是真当成自家男人了?这还没有过门呢,飞醋已经吃上了。

我的琏二奶奶,人家说不得就是喜欢糟践着你的身子,根本就不喜着你。

凤姐艳丽如霞的脸蛋儿气呼呼地鼓起,羞恼道:“下次不让他欺负着了。”

平儿:“……”

但情知这是自家奶奶的气话,只怕要不了多久,两人又厮混在一块儿。

凤姐莹润的唇瓣咬出白印,玉容怅然不已,压低了声音说道:“平儿,我看他照这个势头,将来封着郡王也是有的,得想个法子留个种,将来也能有着依靠。”

平儿平常也猜到自家主子的一些想法,低声道:“奶奶想好遮掩之法了没?”

“这不是落在你身上?”

平儿:“???”

凤姐这会儿拉过平儿的手,说道:“好平儿,你给着他做了妾室,等我有了孩子,托在你的名下,那时候也不用担心外面说闲话。”

平儿闻言,面颊羞红,既没有应着,也没有拒绝。

凤姐叹了一口气,扶着,心头仍有些不好受,显然被平儿有意一句喜欢身子伤到了心。

翻来覆去折腾的,只怕还真是喜欢身子?

平儿躺将下来,掀过被子,转而又宽慰道:“奶奶不用担心,大爷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只要奶奶好好待他,他不会冷落奶奶的。”

其实也是帮着奶奶,性子一直那般要强,只怕人家渐渐觉得不新鲜以后,就不找着你了。

凤姐委屈说道:“我怎么不好好待他?”

就说这三次,哪一次不是各种依着他?

平儿也不好说其他,帮着凤姐盖好被褥,说道:“奶奶,睡吧,明天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嗯。”凤姐抚了抚微涨的小腹,感受到阵阵异样,又是暗暗啐骂一声。

……

……

一夜再无话。

翌日

天光大亮,昨夜一场暴雨过后,天朗气清,暑气渐消,庭院之中的松柏郁郁青青,嶙峋山石的凹坑中也覆着积水,只有雨后落地的树叶无声诉说着昨晚的疾风骤雨。

随着昨日科举舞弊之案闹的满城沸沸扬扬,京中街头巷尾都在议着这桩崇平元年以来的科举弊案。

贾珩一早儿就吩咐着栖迟院的粗使丫鬟准备着热水,洗个了澡,换了一身蟒服,而后与甄兰围着一张桌子吃着饭。

甄兰梳着一个灵虚髻,柳眉之下,眼眸涂着淡红眼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儿,纵无后世的腮红,也已明媚一如胭脂。

甄溪这时伸着白皙的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正要唤着丫鬟准备热水洗澡,不多时,忽而怔立原地,目光惊喜地看向那少年,清澈如水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几许雀跃,问道:“珩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那种灵气如溪的眉眼中流溢着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喜悦,可以说是自然而然,浑然天成。

甄兰笑着打趣说道:“四妹这说的什么话?这是珩大哥住的地方,怎么不能在这儿?”

贾珩笑着招呼道:“昨晚过来的,溪儿妹妹,快些洗漱,等会儿咱们一同用饭。”

可卿有孕之后,他和可卿其实不好睡在一块儿,这段时间更多也是在栖迟院居住。

甄溪“唉”地一声,在丫鬟侍奉下洗漱而毕,然后来到漆木小桌上坐下,少女一袭粉红衣裙,垂髫分肖髻的厚刘海儿覆着明额,无疑让少女变得有些软萌和纯真,问道:“珩大哥,最近几天不忙着了吗?”

虽然栖迟院是贾珩的居所,但从年初以来,算上昨晚,贾珩拢共就在这儿住过两晚。

贾珩目光见着几分温煦笑意,说道:“过来看看你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儿,等大婚之后,咱们一块儿去江南。”

甄溪闻听此言,惊喜说道:“珩大哥这几天都要住在这儿吗?”

甄兰明眸笑意流波,说道:“这原就是珩大哥的居所,自然是要住在这儿。”

妹妹是不是也想抱着珩大哥睡觉了?

贾珩轻声道:“溪儿妹妹,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甄溪对他的依赖其实比甄兰还要多一些,相比甄兰还存着一些别的心思,与甄雪温婉性情有几许相类的甄溪,早就将自己当做他的妾室。

甄溪“嗯”了一声,脸上欣喜之色不减,拿起筷子用着早点。

贾珩与甄家姐妹两人吃罢饭,也不多言,出了栖迟院,来到后宅内厅,看向那一身飞鱼服,已等候了一会儿的少女,说道:“潇潇,去都察院。”

陈潇深深看了一眼蟒服少年,轻声说道:“今早儿,已让人去传着消息出去了。”

这是说着传扬着内阁首辅韩癀之子韩晖可能也涉案其中的传闻。

贾珩点了点头,没有在意,而是在锦衣府缇骑和校尉的扈从下,浩浩荡荡前往都察院衙门,询问着一个相迎而出的书吏,问道:“许大人呢?”

那书吏不敢怠慢,拱手道:“回卫国公,总宪大人今早儿告病了,今日并未坐衙理事。”

贾珩面上若有所思,轻声说道:“我奉着圣上之命,协助你家大人查案,先进入官署看一看卷宗。”

许庐这个时候告病,大有蹊跷。

果然,待贾珩进入都察院司务厅一问,说是宫中昨晚来人,于缜已经在今早儿放归至家。

官署一间茶室之中,贾珩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一旁的陈潇,道:“科举弊案看来要迅速结束了。”

这显然不是许庐的性情,那么就是来自宫里的意思,不要再往下追查到内阁首辅韩癀头上。

许庐应该是对此有意见,然后托疾不出,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倒是挺有性格。

毕竟,天子一开始说得彻查穷究,但转脸又因为与浙党做了交易,遮遮掩掩,许庐难免想不通。

陈潇清眸闪了闪,低声道:“但风声已经放出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放出去也没有什么,无非是死不承认罢了。”贾珩目光幽深几分,轻声道:“你先回锦衣府,我这就进宫面圣。”

天子听到许庐撂挑子,估计也有些下不来台。

但能让崇平帝做出不追究浙党的决定,不会是别的,应该还是为了江南之事。

这个高仲平又给天子灌迷魂汤了?

不,或者说是帝王的心思,打算趁着这一次机会,为江南的新法扫清中枢层面障碍,剩下的就是看高仲平在江南的施策。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本来是潇潇安排的一出削浙党气焰,不要再给正在准备大婚的他找麻烦,现在转变成了一场压制南方士人为新法开头。

果然,不等贾珩进宫面圣,宫中一个内监就气喘吁吁地找到了都察院,说道:“卫国公,陛下召见。”

贾珩也不多做耽搁,让陈潇去着锦衣府,自己则是前往宫苑之中。

大明宫,内书房

已近半晌时分,崇平帝坐在御案之后,看向手中的请病奏疏,一时间也有些无可奈何。

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庐刚刚递来的辞疏。

戴权看向那中年帝王的脸色,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似乎并未生气。

“这个许德清,不知变通啊。”崇平帝道。

相比江南层面的一条鞭法以及诸项新制举行,韩赵两人在中枢的作用比他们因咎而走要大的多。

先前知悉科举舞弊大案,惊怒不已,要求彻查穷究,当然是彼时所想。

但既然韩赵两人均被裹挟其中,这科举弊案就不该仅仅是查一查那么简单。

江南之事都可借此推动,至于韩癀之子,现在不急着处置。

崇平帝放下奏疏,目光投向戴权,说道:“卫国公还没有进宫吗?派人去催催。”

眼下能劝许德清的只有贾子钰一人。

“陛下,卫国公进宫了。”

这时,一个内监一路小跑进得殿中,朝着崇平帝禀告道。

“宣。”崇平帝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不多时,贾珩进入殿中,朝着御案之后的中年皇者行了一礼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子钰,快快平身。”崇平帝面色温和,吩咐着戴权看座。

贾珩道了一声谢,落座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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