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傲慢与偏见

天衍域南面的一座散修城。

一家奢华的客栈,一间宽敞的上等客房里,三个修士各自坐立其中。

居中的是一个青年,唇红齿白,法袍及饰品张扬华丽。旁边的是一个身着略朴质的修士,脸带剑疤,气息不是很强。

两人正低声交流着。

另外一边,一个老者闭目打坐,气势浑厚,周身灵韵波动之罡气不似筑基所有,带着金丹的霸气。

其中一个凡人侍女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泡茶。

倒茶过程中,茶杯不小心滑落,几滴茶水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了青年身上。

侍女大骇:

“奴婢不小心,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请仙师恕罪。”

一边想要给青年擦拭,但又不敢,整个人如惊弓之鸟,局促不安。

“贱人,怎么回事?”剑疤修士勃然大怒,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倏然站了起来。

巨大的地位之差使得侍女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但却没有换来谅解。

“啪!”

不等侍女多言,剑疤修士一巴掌抽在了侍女的脸上:“倒个茶都不会,找死吗?师兄乃筑基小真人,是你这般下贱之人能碰的吗?”

侍女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肿的变形。

但即便如此,侍女依然不敢有任何一丝的停顿,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劲的磕头。

见剑疤修士似乎还要训斥,青年师兄目光一冷,摆了摆手,呵斥道:

“够了!”

这一声之下,又见青年师兄摆了摆手,侍女如蒙大赦,顾不得自己肿得不成样子的半边脸,连忙退下。

“呲~”

一道灵力从她的后脑勺直接洞穿。

侍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了无生机。

青年师兄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侍女尸体,又横了一眼剑疤修士: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能动手的事就不要动嘴。这般下人,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得死,还去和她们讲道理不成?”

“师兄教训的是。”剑疤师弟低垂头颅。

远处,金丹老者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仿佛没有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青年师兄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披好法袍,淡淡道:

“让掌柜收了尸体去,给他们一些灵石赔偿便是。”

“是,师兄。”

青年师兄轻轻地吹了吹滚烫的灵茶,冰冷的眼眸微抬:

“对了,昨日在坊间听闻有人聊起一个叫路向北的修士,此人是谁?”

剑疤师弟立马回复:

“师弟昨日也听闻了此事,倒是多打听了一下。”

“那路向北是一名剑痴,修为相当了得,和师兄一样也是筑基九层小真人。”

“此人走的是霸体之路,以对决悟真意。传言一路击败了数十个小真人,但却在一个叫凌霄宗的地方连续跌倒了两次。这才是有些剑修津津乐道之事。”

“不过按他人所述来看,这些路向北什么的修士,都不会是师兄的对手,不值一提。”

青年师兄自动忽略了师弟的马屁,晃了晃茶杯:

“凌霄宗?是一个很大的宗门吗?”

“那倒不是,据说是一个小宗门,处于西荒的最西南面,估摸着金丹都没两三个。”剑剑疤师弟轻蔑一笑。

青年师兄微微蹙眉:

“这种不入流的小宗门,终日混迹在犄角旮旯,吸纳的都是凡间低劣传承的弟子,也能出这般出色的剑修?”

“多半是弱鸟互啄罢了。”剑疤师弟马屁道。

“等等,你说的是西荒最为西南面?”青年师兄似乎想到了什么,反问道。

“是啊。”剑疤师弟不知师兄为何有此反应。

闻言,青年师兄哑笑道:

“那还真是巧了。”

“飞星门不也是在那边吗?”

“既然如此,那我等去走一趟看看,会一会那出色的剑修。也顺道去飞星门看看‘老朋友’,都来这里了,不去看看老友人也说不过去吧?”

剑疤师弟一惊:

“师兄,那飞星门…”

青年师兄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剑疤师弟,而是扭头看向远端打坐的金丹老者:

“师叔觉得如何?”

那金丹老者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

“既然师侄想去,那就去吧。”

“……”

……

茂密森林。

陈平再一次打服八角鹿。

很多时候,他都是无伤胜出,偶尔也会受伤,但都是肉体之伤,不过再也没有体会到骨骼尽碎的痛楚。

就这样一次接着一次,八角鹿意志在逐渐屈服于这个修为不如它的人类修士。

是真打不过。

八年不见,今非昔比。

“服吗?”陈平收起灵力。

八角鹿‘冷哼’了一下。

“既然已经服气,就跟着我习修法决。伱也知道,反正你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老实一点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陈平向控制令牌中注入灵力,念导法决,通过令牌与妖兽共享法决领悟。

时间在青芒剑和控兽令牌之间流逝。

不服了就打一顿。

打服气了则继续调禽。

按照玉简中法术记载,逐渐弱化其兽性,提高其灵性。

日以夜继地驯化了三个月之后,八角鹿正式成为了一只灵兽。

至此,二阶驯兽术也达到了‘精通:633/1000’的级别。

‘驯服一只妖兽还是挺耗时的,三个多月。’

‘或许驯兽术的熟练级别高了以后会好一些吧,不然每次驯兽都得在森林里待几个月。’

陈平坐在山洞里,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块当初在妖都黑市淘来的玉简——《八角鹿类灵兽御兽法术》。

八角鹿的一个最独特的价值就在于其的护灵功效。

所谓护灵功效,就是守护灵植的功效。

八角鹿喜食高品质灵材,但高品质灵材不止是八角鹿喜欢,更是无数炼丹师、药材师等修士的追求,因此能留在森林里不被发现的高品质灵材很稀少。

也正因此,八角鹿形成了守护灵材、并通过其独特的吐纳来增强灵材品质的能力。

中品灵材也能被守护成高品灵材。

灵材死亡率也会大大降低。

这正是陈平当前急需的一个帮手。

俞玲春不在,小红她们身为凡人,不能没办法使用灵力,培育灵植的悟性终究也无法和俞玲春相比,很多灵材的培育都受限。

但有了八角鹿,一切就简单了。

当然,不仅如此。

这只八角鹿半步金丹,未来甚至还可以晋升金丹,这对陈平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战斗力帮手。

随时随地伴他左右的帮手。

比符宝、真宝之类的有用多了。

陈平按照流程,给八角鹿完成认主契约。

因为此前有了两种灵兽的经验,这一次同样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阻力,很快完成认主。

【八角鹿御兽术(入门):1/1000。】

‘这下老实了。’

‘彻底成为宠物了。’

陈平不禁自失一笑。

剩下的就是慢慢肝御兽术熟练度。

御兽术熟练度级别越好,八角鹿护灵本领越强,价值越大。

“小八,走,我们回家。”

陈平也懒得御剑了,收回阵法器具后,骑上小母鹿,一巴掌抽下它的翘臀上。

八角鹿虽然已经认主,但御兽术才刚刚入门而已,对一上来就被陈平骑很是不满,冷哼了两声,不甘却又不得不驮着陈平哒哒哒地往回走。

既然已经驯化,剩下的就是慢慢肝熟练度即可,这个无需再留在森林里肝。

回到小竹峰慢慢刷即可。

疾行之下,八角鹿每一步下去,都脚下生莲,诞生出一圈圈鲜花涟漪。

被八角鹿踩过的草也会迅速地生长一截,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会立马舒展盛开。

还真是神奇啊。

而且疾行之下,速度虽然比不上陈平极速情况下的奔跑速度,但鹿本身擅长奔跑,也弱不了太多。

速度还不错。

‘以后在森林里赶路时,倒是可以节省自己的灵力了。’

陈平心情愉悦,骑鹿西行。

路途中见到一些野生的郁金花,他顺手采摘了下来,放在灵植袋中。

两天后,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青云域,才将八角鹿收回灵兽袋,转为御使裂风梭飞行。

临近散修城,落下进城。

在进城时,遇到了三个陌生的面孔,一个老者;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一个气息比较弱的修士,看上去像是另外两人的下属。

…那老者,好强的气息。

金丹?

凌霄宗怎么又来了一个金丹修士?

陈平保持警惕。

但那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陈平一眼,便插肩而过,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神识‘目’送三人离开,陈平才快步往云府而去。

去到云府,才知道云海棠去了小竹峰,他又马不停蹄回到了小竹峰。

见到了正在打理小竹峰装饰的云海棠。

忙碌中的云海棠一袭对襟纤薄纱罗法袍,双肩搭着如云卷舒的白披帛,头挽高髻,额描花钿,黛眉打鬓。

宛若一副神仙画卷。

陈平依在门口,一时间看的入迷。

原本匆匆而来就是想问下她那几个人是谁,但此刻却不忍心破坏这美好的画卷。

自己的媳妇永远都这么漂亮。

永远都看不够。

“家主,您在偷偷看什么呢?”小红不合时宜地出现,站在陈平的身后,学着陈平一样探头观望。

陈平无语,这丫头是欠收拾了。

“回来了?”云海棠听到声音,从专注中回过神来,发现了门外的陈平。

她立马迎接了出来。

眸光中有见到陈平的欣喜,宛若林中乍泄的春光落在春风轻拂的湖面上,折射出粼粼澜光。

“是啊,刚到家。”陈平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进入屋内:“这些你还自己动手?让小红她们来做不就行了。”

“这些摆件我喜欢自己打理,也就偶尔打理一下,不耗时。”云海棠莞尔一笑:“出去收获如何?”

两人在床榻上坐下,陈平才简约分享了一下自己的经历,最后又问道:

“刚才回来的路上,见到三个陌生修士,其中一人似乎是金丹,那三人是谁啊?”

“也是来挑战你的呗。”云海棠笑道。

“挑战我?”陈平楞了一下,直到云海棠进一步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知晓事件原委。

确切来说,是来挑战青剑修士的。

这三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路向北与青剑修士的战斗事迹,于一个月前来到凌霄宗山脚下的散修城。

三人当中,一金丹,一筑基,一练气。

其中筑基修士放出话来,点名要挑战青剑修士。

与路向北走规规矩矩的挑战之路不一样,这三人不太叫规矩,也极其傲慢,甚至动不动就打人。

也正因此,散修城中的修士对这三人都是敬而远之。

遗憾的是,陈平外出了,青剑修士自然不可能现身应战。

而魏恂正在经历从金丹初级到金丹中期的金丹之劫,目前正在闭死关。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出关。

因此,那三人挑战了一个月有余,凌霄宗这边始终无人应战。

这更加加剧了三人的不满。

“如此看来,他们今日应该是求而不得,放弃了吧?也真是奇怪,按照他们被激怒的性格,原以为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不过既然他们走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烦得很这三人。”云海棠痛恨至极。

在她看来,这三人不讲规矩。

自己夫君真要击败了那青年筑基,说不定那金丹还会怀恨在心呢。

“嗯。”陈平认同。

不管怎么说,走了就好,他没兴趣老来这样的打打杀杀,还没有任何的好处,随口问道:

“这些修士哪个宗门的?”

云海棠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据说是从中岛来的。”

顿了下,又气呼呼道:

“你是不知道,这三人在散修城时高高在上,还安了个理由先后出手打伤了三个散修,仗着魏掌门闭关,简直目中无人。”

“不过据说那金丹修士刚进入金丹不久,才金丹一层。应该也忌惮魏恂冒险出关,因此才没有太过分。”

陈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些来自于大宗门的弟子,往往都自诩不凡,自认高人一等,骨子里是看不起小宗门的修士的。

在这些人眼中,这些小宗门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那些练气散修?

这是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

从古至今向来如此,从未变过。

青剑修士没有出手他们之所以会被激怒,也正是如此——在他们看来,他愿意前来与青剑修士切磋,那是给青剑修士这样的小镇修炼家面子。

你应该心怀感激才行。

而如今却敢避而不见?

他都没同意,你怎么敢?

“不管他们了,总之走了就好。”云海棠脸上挂着见到陈平的开心:“你回来了就好,现如今外面也被飞星门搅的不太平。云灵姗守在矿场,我都让她带了传讯符。”

传讯符是三阶符箓,陈平还不会绘制。

但这种符箓其实用处也不大。

首先传讯的范围非常有限。比如俞玲春在天衍宗,想要传讯过来,凌霄宗就绝不是传讯符可以办到的。

太远,没这个能力。

其次传讯符两张为一对,自能点对点传讯。

而且往往只能传出只言片语。

不过对于同在青云域内的沟通,还是很有实用性的。

“不外出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和我娘子一起修行。”陈平嘿嘿一笑,起身在她的旁边坐下,搂着她的细腰,一只手滑进法袍。

“讨厌,小红她们还在外面呢。”

“嘿嘿,这不是有静音符嘛。”

“别,嗯……等会儿,哼……”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话语慢慢地变得断断续续,继而细不成声。

……

“怎么了?”放空中的陈平感知到怀里的娇躯微微震了一下。

云海棠原本眸子里净是春光,无限柔和,如果被浇灌过后的花朵。此刻微微抬起头,侧身过去拿起法袍翻了下。

顿时坐了起来:

“灵姗传讯回来了。”

她的眼眸子里的春光黯淡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陈平也是心中一凛:

“有说什么事吗?”

“说是遇到了麻烦。”云海棠准备起身,不顾春光:“我去看看,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陈平按住云海棠,道:

“你休息吧,我去看看。”

“……”

(本章完)

第325章 苟个屁,此人不杀,誓不为人

成年人的生活,多少有些让人身不由己。

就比如现在。

陈平正抱着自己软酥的媳妇儿,说着甜言蜜语,突然就被一张传讯符给打断了。

从小竹峰出来,陈平给自己拍了两张清洁符,神识一动,储物袋中的裂风梭顿时飞出,如一叶灵动的叶片一般,漂浮在他身前。

轻飘飘踏上裂风梭。

快速消失在原地。

……

矿场。

云灵姗对于眼前的局面甚是头疼。

采矿工作原本一如既往地忙碌和热火朝天。

因为传言这一块区域的森林不久的未来可能会划归飞星门所有,所以本着能多开采一些就多开采一些的目的,大家的热情度都还不错。

云家在管辖上比较亲民,即便是云家自己的弟子,也同样需要进入矿场劳作,而不只是当一个管理者。

因此整个矿场氛围也不错。

然而今日比较独特的是,几个弟子和招募的散修在矿场挖到了一块灵玉。

这本身是一件好事。

但挖到灵玉的同时,三个外宗修士同时也路过了那个地方,并声称那块灵玉是他们先发现的,理应归他们所有。

两方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冲突。

“道友,这矿场本就归我凌霄宗所有,我云家代管数年,这一片区域均由我等开采和管辖,矿场出品的宝物自然归我等所有。道友三人仅仅是路过,就要夺人所爱,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云灵姗为自己的人打抱不平。

对面的青年秦修士不疾不徐道:

“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是诸位吧?这青云域是归凌霄宗管辖,但这野外的宝物,向来都是人人可取。诸位难道没有在青云域之外的地方采摘过灵材吗?如今反倒是说起了歪理。”

秦修士的语气不疾不徐,但却给人不容抗拒的威压之感。

云灵姗听闻过这三人的傲慢。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森林里的宝物,自然是大家都可以共享,跨域猎杀妖兽、采摘药材是常有的事情。

但被被宗门豢养的、种植的、或正在被开采的灵矿,则是另外一回事。

是有主的。

唯一的争议的是这块灵玉是在矿场边缘发现的,并非核心矿洞。

“这块灵玉明明是我等先发现的。”没等云灵姗回答,一个中年散修抗争道。

中年散修赫然就是云家这一方发现灵玉的散修之一,此刻的他手中死死地拽着那块不小的原玉。

云灵姗自然认得这种玉。

当初她前去筑基时,姑父陈平就曾经给过这样一块玉给她。

这是一种天然的具有聚灵功效的玉石。

非常罕见,价值不菲。

这种玉即便是她都觉得珍贵,更何况是那些没什么跟脚的散修?

这种玉并不属于矿场所开采的几种玉石,这种额外所获得宝贵灵玉虽然最终依然归属凌霄宗,但发掘的矿工上交后可以获得巨大的奖励。

这种情况下,散修如何不红眼?

“你发现的?凭证何在?既然是共同所有,向来都是徳者居之。你也配?”秦修士冷冷道。

“就是我等先发现的,我等都快挖出来了,诸位才来。”另外一个云家一方的散修上前大声附和。

云灵姗有些头疼。

她来的时候,冲突已经发生了。

虽然随后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无凭无据,双方各持己见,很难说得清楚。

对面有三人,秦修士是筑基九层。

另外还有一个金丹。

而她这边,仅仅四个筑基。

这还是因为这段时日这边比较乱,临时新增了一名筑基修士过来。否则只有三个筑基,场面还会更加被动。

但这也不可能在这次争执中讨到便宜。

而且刚才见情形不对劲,又担心传讯符只叫来自己的姑姑,于是已经让一个筑基修士快马加鞭回去通风报信了。

她不想惹麻烦。

但此刻的她有些骑虎难下。

一旦认怂,云家好不容易凝聚的气焰会涣散,散修对云家会失望。

往后云家的管辖会更难,至少招募劳工时会更不受待见。

可不认怂,似乎也不行。

“云道友,把灵玉让出去吧。此事恐怕不简单,事有蹊跷。”一边的季言给云灵姗传音。

季言原本处于休沐期。

丹药堂的执事并非时时刻刻都需要执勤。但他回到云城时刚好又被叫到了这里协助维持秩序。

他原本可以拒绝,但他欠云家的情,此刻又正是云家需要人手的时刻,于是二话没说就过来了。

云灵姗听到季言传音,楞了一下:

“季道友何出此言?”

季言简明扼要地分析道:

“按此前在散修城所闻,此三人下一站似乎是要去飞星门,按理说,从凌霄宗去飞星门,走捷径的话并不需要经过这片矿场。换言之,他们或许是有意过来的。”

“其次,那块灵玉看起来像是原玉。但这种灵玉的形成,起码周边也会有一些异样,比如伴生一些半成品的原玉矿石。但我刚去看了,没有,完全没有。这块原玉很可能是人为放在那里的。金丹想要躲过众多耳目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云灵姗心中一惊。

她此前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被眼前的争论搅乱了思维,没有完全理清楚。

现听季言一语,才回过神来。

不仅是这两点异常,更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这场争执已经发生了一会儿了,按照此前这三人的脾性,恐怕早已爆发。

但今日没有,一切不疾不徐。

可偏偏又在言语间表达了对这块灵玉势在必得的强势。

就这么想着,又听季言道:

“云道友久在矿场可能不清楚,那秦修士在散修城的一月,对与青剑修士对决一事极其执着。特别是青剑修士不愿现身之后,此人更是火冒三丈,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如今此事,说不定是想借此机会逼青剑修士现身也未尝不可能。”

听到这里,云灵姗袖子里的手微微一颤。

联想此前的点点滴滴,觉得季言所言极是。

在散修城闹出这样一幕未必合适,那里是凌霄宗的大本营,真被魏恂的神识扫出了真相反倒理亏。

这里不一样,这里处于青云域的边缘,而且近来还闹出了归属权的争执。

大家都会相对束手束脚。

在这里闹事,说不定会因此引出青剑修士,也未必不可行。

即便最后引来的是魏恂,在真相未明的情况下,魏恂也不敢随意为之。

难怪对方不疾不徐。

是在等将消息传回凌霄宗呢。

“怎样?云道友。你们凌霄宗都是这般的无理取闹之人?”青年修士冷嘲热讽。

云灵姗深吸一口气,咽下心中的不甘,看了看那几位挖掘到灵玉的散修,道:

“给他们吧。诸位的奖励,我云家垫付便是。”

“云前辈……”手握灵玉的散修眼睛一红。

单手拽着那块原石,望向云灵姗,满心的委屈,却得不到伸张。

不甘、无奈与失望交织在一起。

另外一边,青年筑基秦修士也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云灵姗居然同意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秦修士给了身边的剑疤师弟一个眼神。

剑疤修师弟得令,缓步上前,去拿中年散修怀里的灵玉。

可手触及灵玉的下一秒,他的手猛地缩回,一击法术瞬间打出,同时暴退,大吼一声:

“好胆,不给我灵玉也就算了,还敢偷袭于我?”

“嘭~”

那中年散修的一条手臂当场炸裂。

不仅如此,剑疤修士发出的法术并非单对单法术,而是群伤法术。

临近的几个散修也下意识地祭出法术自卫。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出现的太突然,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发出法术自卫的那几个修士惊魂未定,等到清楚发生了什么后也是一脸错愕。

等反应过来,那几个一道发现灵玉的修士才连忙过去,给予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散修治疗。

“道友这般做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等已同意将灵玉相让,道友还要如此歹毒?”云灵姗气的不轻,厉声质问。

这里好歹是凌霄宗的地盘,还有一个金丹三层的掌门,这也欺人太甚了。

秦修士淡笑道:

“云道友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明明是那位贪心的蝼蚁偷袭我师弟,如今云道友却恶人先告状,这未免不妥吧?我倒是等着云道友给在下一个说法。”

“伱……”云灵姗袖子里的小手紧握。

她明白了,这伙人就是如季言所述,就是来故意闹事的。

运营云家多年,她见过不讲道理的人,但很少见到这么蛮横的修士。

可理智告诉她得忍。

她不是孑然一身,知道自己的背后还有整个云家,不能冲动。

她走过去,从散修手中取过那块灵玉,压制住心中的愤怒。

她将灵玉抛给秦修士:

“道友可以走了。”

“走?”秦修士呵呵一笑:

“刚才可是有六七位道友一同攻击于在下的这师弟,在下与师弟情同手足,诸位就不给个说法吗?”

“道友想怎么?”云灵姗意识到自己的一再退让似乎并不能换来和平。

“很简单,每个修士自赏十个耳光,就此了结。”秦修士淡淡道。

此话一出,不待云灵姗说话,已经在散修和云家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群情激愤。

“不可能,是那修士伤我等在前,断我道友一臂,如今却要我等自扇耳光?做梦吧。”

“莫要欺人太甚,这是凌霄宗。”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等自扇耳光?呸。”

话音刚落,剑疤师弟顿时大怒:“蝼蚁一样的东西,也配骂师兄。”

身随声动,一只无形的手“啪”地一声抽在一个散修的脸上,那散修猝不及防,顿时倒飞了出去。

云灵姗大怒,立马出手制止。

可青年筑基修士一个法术轻易地拦住了云灵姗,筑基九层打筑基初期,简直太轻松,云灵姗只觉得体内的灵力运转一下子受阻,脸色刹那间惨白。

“是你们筑基先动手的,即便你们掌门来了,那也是你们先动手,天地为鉴,这就怪不得我了。”

另外一个云家筑基后期打手型客卿当即上前,可对面一直双臂环胸的金丹老者单脚一顿,云家客卿一瞬间被逼退了数丈,被金丹的气息压的喘不过气。

这哪是对战?

这是一边倒的凌迟。

季言心坠入到了谷底,事态还是演变到了这般他不愿意看到的境地。

最糟糕的境地。

对面三人背景强大,真要杀了在场的几个人,在魏掌门还没出现的情况下遁走,回到了大宗门,魏掌门真不一定能讨回说法。

这是弱着者的悲哀。

即便讨回说法了,那又如何?

人死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伙人为何要来这里折腾,魏恂的神识关照不到这里。若青剑修士能来,这伙人如愿;若不来,这伙人也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无论怎么算都不亏。

季言眼见云灵姗仅仅是想护着自己的弟子,就被粗鲁打飞,而对面的筑基九层秦修士甚至都没挪动半步,季言一股无力之感袭来,觉得愧对陈平,愧对陈平的几次救命之恩和相助。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别打了,别打了。”

“都停手。”

在他的居中之下,居然还真停顿了下来。季言扫视了一圈四周,谄笑道:

“害,不就是扇耳光嘛。在下自习一术,其习修方式就是自扇耳光,在下替他们扇了,嘿嘿,啪,看吧,这法术就是不错,啪,嘿嘿,啪,嘿嘿,多大点事……”

云家这边,所有的修士眼中冒火,紧握双拳。

季前辈在自我抽耳光,但也重重地抽在他们的心上。

每个人都屈辱至极。

这里是凌霄宗,在自己宗门的地盘上,自己的前辈在受尽侮辱。而对方在轻蔑的观看,那蔑视的表情仿佛再说——呵,凌霄宗!

季言扇完自己耳光,转头对云家弟子摆摆手,开怀一笑:

“害,没事了,都散了吧,多大点事。”

“这法术确实不错,只觉得这下就精进了不少,嘿嘿,一举多得嘛。”

“散了,散了,都回到自己的工位。”

言罢,季言也不等云灵姗的统筹,独自转身向矿洞那边走。

在背对所有人的那一刻。

眼泪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太他娘屈辱了。

…太窝囊了。

修仙?修个什么仙。

而他的身后,秦修士冷笑一声:“呵,击败剑痴?”

……

早些时候。

陈平赶路之时,神识扫到前方来路上有一个凌霄宗的筑基正在疾行往回走。

那个筑基他认得。

是云家的新客卿。

他想了想,随便变了其中一个凌霄宗筑基弟子的容貌,与那客卿相遇后,直接问道:“祝道友,为何形色如此匆匆?”

“苗道友?你怎在此?”

“今日出来寻药,祝道友这是有事在忙?”

“哎,别提了……”

嘴上说着别提了,但他还是简要的提了几句,陈平却是微微一惊。

原以为云灵姗遇到的是矿洞内的一些麻烦,比如说遇到了洞内邪祟之类的,或者矿洞坍塌。

不曾想居然是那三个修士找麻烦。

“哎,不说了,还得尽快去通知云家主。”

“那祝道友赶紧去吧,莫要耽误了。”

目送客卿离开,陈平转身快马加鞭。

真的是因为灵玉起冲突的吗?

那三人一看就不凡,从对散修的藐视态度上也看得出来自于大宗门,况且还有个金丹,应该是不缺财物的人。

灵玉是很宝贵,但也并非无价之宝,值得这几个人如此行事?

还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陈平一个激灵。

这几个人来凌霄宗,不就是想会一会青剑修士么?

这恐怕就是他们的所图吧?

逼迫青剑修士现身…

陈平想到了此前云海棠的疑惑——这几人没有达到目的,怎么就走了呢。

原来是来了这一招。

陈平想了想,换了一张关羽的面孔,加速前行,可当神识覆盖矿场时,他刚好看到云灵姗被打飞。

顿时血气上涌,浑身的灵力不受控制的一阵动荡,所经之处树木倒塌一片。

欺人太甚。

当看到季言自扇耳光、云灵姗脸色惨白之时,一向冷静的他感觉到自己的眉毛都抖动了一下。

目光中闪过无法遏制的怒火。

修仙,修到这种地步还忍个屁。

此人不杀,誓不为人。

他陡然加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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